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庞众望：我妈给我的，比744分还金贵
2017年，河北沧州考生庞众望以744分的优异成绩，一举夺得河北省理科状元。
你能想象吗？这个差点摸到满分的状元，家里连块像样的地板砖都没有——土坯墙被煤烟熏得发黑，窗户碎了半块用塑料布糊着，院子里堆的旧纸板比轮椅还高，霉味混着煮面条的香气飘出来。邱勇校长踏进门槛时，脚底下差点绊到一个空易拉罐，庞众望却笑着冲过来扶他，手忙脚乱搬凳子：“校长坐，我给您倒热水！”他的手指关节突出，掌心有老茧，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后来才知道，是小时候捡废品被玻璃划的。
那会儿邱勇校长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庞志芹，心里直打颤。这个女人没腿，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脸上却带着暖融融的笑，像晒透的棉花。她跟校长说：“众望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说这话时，庞众望正蹲在旁边给她捏腿，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庞志芹给孩子取名的时候，翻了三天字典，手指磨出了茧子。她没上过学，字认不全，就抱着字典问姥姥：“这个‘众’是很多人的意思吧？‘望’是指望？那叫众望，咱们全家的指望。”那会儿庞众望才刚出生，小小的一团，躺在妈妈怀里，眼睛睁得溜圆，好像真的听懂了。
庞众望两岁就能背《静夜思》，妈妈跟着收音机学一句，就教他一句。他上学后，每天放学第一件事是煮面条——锅里倒点油，煎个鸡蛋，加水煮面，给妈妈盛一碗带汤的，自己吃没汤的干面。然后收拾屋子，洗妈妈的便盆，再趴在那张缺了腿的书桌上写作业。姥姥说，这孩子从来没喊过累，有时候写到半夜，头一点一点的，用冷水洗把脸接着写。
三年级那年，姥爷发现他跑不动，胸口鼓着个紫包。带去医院检查，先天性心脏病，要四万手术费。庞志芹当时就哭了，但转过身跟儿子说：“没事，妈能借来钱。”她让庞众望推她去邻居家，一家一家敲。有的邻居关门，有的说没钱，但更多人还是掏了——五块十块，最多的给了五百。庞众望推着轮椅，看着妈妈跟人鞠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手术成功后，妈妈开始绣十字绣，绣那种两米长的牡丹，一针一线熬到半夜，眼睛都熬花了。庞众望放学就背着蛇皮袋满村捡废品，纸壳子一毛五一斤，易拉罐五分钱一个，卖的钱偷偷塞给姥姥，让她给妈妈买眼药水。
现在的孩子可能不懂捡废品的滋味，庞众望那会儿跟别的小孩抢纸壳子，抢不过就等人家走了再回头找。手上被玻璃划了口子，他就用唾沫擦擦，不敢跟妈妈说——怕她心疼。妈妈绣活儿的手满是针眼，庞众望给她擦护手霜时，总是轻轻的：“妈，你别绣了，我以后挣钱养你。”妈妈笑着拍他的头：“傻孩子，妈乐意。”
2017年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庞众望拿着成绩单跑回家，蹲在妈妈轮椅前：“妈，我考了684分，加上清华加分，744！”妈妈没哭，只是摸他的头：“好，以后好好读书，做个有用的人。”后来媒体涌到家里，有人送钱送物，妈妈都拒绝了：“我们众望能自己挣，不能白拿人家的。”庞众望也说：“我妈教我的，人要站得直，穷也不能弯腰。”
他在清华读大三那年，妈妈走了。同学说他那段时间话少了，每天泡在图书馆，眼睛里却还是亮的。后来他说，妈妈最大的愿望是他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他不能让她失望。去年看到他的消息，他在清华读博，研究精密仪器，跟航天有关。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旁边站着个女孩，两个人都笑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亮堂堂的。
有时候我会想，庞众望说“出生在这个家很幸运”，到底幸运在哪？是妈妈轮椅上的那束光吗？还是那些捡废品的日子里，妈妈绣活儿上的针脚？或者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穷——因为妈妈给的爱，比744分还金贵。妈妈虽然不在了，但那束光，应该还照着他往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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