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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竞赛当天,竹马却要去陪贫困生做美甲,我刚要劝却听见他心声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化学竞赛当天,竹马却要去陪贫困生做美甲,我刚要劝却听见他心声

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浸泡在一个灰色的玻璃罐里。

我站在考场外的走廊尽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行道树。

化学竞赛当天,竹马却要去陪贫困生做美甲,我刚要劝却听见他心声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属于考前特有的、安静的焦灼。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沈言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半小时前发的:“我到了,你在哪?”

没有回复。

竞赛还有四十分钟开始,他是我的搭档。

我们从小学就在一个奥赛班,一路搭档了快十年,这是我们高中生涯最重要的一场全国赛。

我抿了抿唇,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要自动挂断时,他接了。

背景音很嘈杂,有女生的笑声和吹风机的嗡鸣。

“林纾。”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你在哪儿?”我问,声音比想象中要平静。

“抱歉,小纾,我……我可能过不去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像一块石头直直坠入深井。

“出什么事了?”我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是安然,”他顿了顿,“她……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出来散散心。”

安然。

我们班新转来的贫困生,沈言最近一直在义务帮她补课。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通情达理。

“沈言,这是全国化学竞赛,我们准备了一年。”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安然她……”他似乎很为难,“她家里的事,加上最近考试压力大,状态很差。我就是想让她放松一下。”

“放松的方式有很多种,”我说,“竞赛只有今天一次。”

“我们去的这家美甲店就在学校附近,很快的,她做完我们就……”

美甲店?

我愣住了。

为了一个女生的美甲,放弃我们准备了一年的全国竞赛?

荒谬感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沈言,你觉得这合理吗?”

“小纾,你别这样,你一向最讲道理的。”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安然不一样,她很敏感,也很脆弱。她刚跟我说,她的手因为总做兼职,又粗糙又难看,同学都笑话她。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找回点自信。”

我正要开口,想告诉他,一个人的自信不应该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牺牲之上,我们的未来也不该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指甲让路。

就在这时,我的大脑里“嗡”的一声。

一个清晰的、不属于我的声音,却用着沈言的语调,在我脑海里响了起来。

【小纾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她的世界太顺遂了,什么都有。一场竞赛对她来说,不过是履历上多添一笔光彩。可对安然来说,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么郑重地对待。】

我僵住了。

那声音还在继续。

【她的手因为打工磨得都是茧子,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污渍,她偷偷哭过好几次。我只是想让她也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漂漂亮亮的。】

【用我们的奖金,给她买最好的护手霜,做最精致的指甲。看到她笑,我觉得比拿奖牌更重要。】

【小纾太强了,她一个人也能搞定。她不需要我。但安然需要。】

电话那头,沈言还在说着:“小纾?你在听吗?我保证,很快就……”

我听不见他嘴里说的话了。

我只听见他心里的声音,那些冠冕堂皇的、自我感动的、充满了廉价圣父光环的独白。

原来,在他心里,我们的十年并肩,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都比不上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女孩的一次“开心”。

原来,我的“强大”,成了他可以随意抛弃我的理由。

“嘟。”

我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一气呵成。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惨白地照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冰冷。

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脏。

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情感上的。

沈言的行为,就像一滴墨,滴进了我们之间那杯原本清澈见底的水里。

我转身,朝考场走去。

一个人,就一个人。

我的世界,不是非谁不可。

两天前。

周五的晚自*,我跟沈言在图书馆的老位置做最后的赛前冲刺。

桌灯的光晕在我们面前摊开的书本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橘色。

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个季铵盐的霍夫曼消除反应,你再看一遍。”我把一本笔记推到他面前,“去年决赛的附加题考过类似的。”

沈言点点头,目光却有些飘忽。

他正用手机回复消息,屏幕的光映得他侧脸轮廓柔和。

我瞥了一眼,备注是“安然”。

“她又遇到难题了?”我随口问。

“嗯,”沈言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她基础太差了,很多东西得从头讲。而且她家里条件不好,没钱请家教,我多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整理我的错题集。

对于沈言帮助安然这件事,我最初是不反对的。

他一向善良,有同情心。

安然刚转来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怯生生地做自我介绍,沈言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

他主动提出帮她补课,帮她申请助学金,甚至……把自己的饭卡给她用,理由是“男生吃得多,饭卡充值频繁,不容易被发现”。

我曾提醒过他,善良要有边界。

他当时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说:“放心,我有分寸。我们家小纾就是太理性了,像个小法官。”

现在想来,他不是没有分寸,而是他的分寸,早就偏离了我们的轨道。

“对了,小纾,”他忽然开口,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给你的。”

我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白玉平安扣。

玉质温润,上面用红绳细细地编着同心结。

“这是我妈给我的,说是奶奶传下来的,”他把玉坠拿出来,亲手给我戴在脖子上,“她说,要给我未来媳erv的。你戴着,保佑我们这次竞赛顺顺利利,也保佑我们……一直在一起。”

冰凉的玉坠贴着我的皮肤,我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我抬头看他,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十八年了。

从我们穿着开裆裤在同一个大院里玩泥巴开始,沈言这个名字,就和我的人生紧紧捆绑在一起。

我们是邻居,是同学,是最好的朋友,也是彼此唯一公开承认的恋人。

双方父母早就默认了我们的关系,只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一切就水到渠成。

我们的未来,像一道早已设定好程序的方程式,清晰,明朗,没有变量。

我以为。

“喜欢吗?”他问,眼里带着期待。

我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玉坠。

它像一个承诺,一个锚点,让我觉得无比心安。

“沈言,”我看着他,认真地说,“这次竞赛,我们一定要拿金牌。这样,我们就能一起保送A大。”

“当然。”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我们的未来,必须在一起。”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语气坚定。

我没有理由怀疑。

更没有想到,仅仅两天后,这个承诺,就会变得像个笑话。

竞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窗外的雨势小了一些。

我交了卷,独自一人走出考场。

没有沈言,我一个人完成了双人份的理论题,实验操作部分因为缺少搭档,被扣了分。

金牌大概是无望了。

但我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就像一场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所有的情绪都被抽干,只剩下一种冷冰冰的清醒。

我没有回家,撑着伞,坐上了去大学城的公交车。

沈言说,那家美甲店就在学校附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或许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开心”,值得他用我们的未来去交换。

又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个仪式。

一个彻底埋葬我们过去十八年的仪式。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拖拽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带。

我找到那家美甲店了。

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温暖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

我没有进去,只站在街对面的咖啡馆窗边,像一个偷窥者。

我看见他们了。

沈言和安然,并肩坐在沙发上。

安然伸着手,似乎在欣赏自己刚做好的指甲。她的指甲是漂亮的樱花粉色,上面还点缀着细碎的闪片,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那双手,确实不像一个经常做粗活的手,很白,很细。

沈言正低头看着她的手,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安然害羞地缩回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认识沈言十八年,他从未对我做过这样亲昵又珍视的动作。

他对我好,是兄弟般的、*惯性的好。

他会记得给我带早饭,会帮我背沉重的书包,会替我挡掉不喜欢的桃花。

但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这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怜惜和爱慕的光。

我的大脑里,又一次响起了他的心声。

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也更残忍。

【安然的手真好看,像初春的樱花瓣。真想一直牵着。】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太阳。能照亮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和小纾在一起,很安稳,很正确,像在走一条设定好的轨道。但……有点累。她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觉得,我追不上她的脚步。我做什么,她都能做得更好。】

【但在安然面前,我感觉自己被需要。我能保护她,能让她开心,能成为她的英雄。】

【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原来如此。

不是安然需要他。

是他需要安然来满足他那点可怜的、无处安放的男性自尊心。

而我,林纾,我们十八年的感情,不过是他“正确”但“无趣”的人生轨道。

雨水顺着玻璃窗滑下,像一道道泪痕。

我看着窗外那对璧人,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为之奋斗、为之坚守的一切,在他看来,竟然是一种负担。

我拿出手机,点开沈言的微信。

黑名单里,他的头像安静地躺着。

我把他放了出来,然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晚上七点,我们家,谈谈。”

没有多余的字。

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既然他觉得我们的关系是“轨道”,那脱轨之前,总要有个清算。

晚上七点,沈言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手里提着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芝士蛋糕。

“小纾,”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比赛……还顺利吗?”

我没有回答,侧身让他进来。

我爸妈出差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客厅的灯开着,餐桌上摆着两菜一汤,是我亲手做的。

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都是他从前最爱吃的。

现在,汤已经凉了。

“先吃饭吧。”我淡淡地说。

沈言在我对面坐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又放下。

“小纾,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他开口,语气诚恳,“我不该失约。我向你道歉。”

我看着他,不说话。

“我就是……一时糊涂。”他继续说,“安然她哭得太伤心了,我……”

“沈言,”我打断他,“我们谈的不是一件事。”

他愣住了。

“你在意的,是你失约了今天的比赛。”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而我在意的,是你违约了。”

“违约?”他皱起眉,显然不理解这个词。

“对,违约。”我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们十八年的关系,本质上,是一份长期契合、默认有效的口头合同。这份合同的基础是:忠诚,尊重,以及在重大决策上,将彼此的共同利益置于首位。”

沈言的表情从不解,慢慢变得凝重。

“今天的化学竞赛,是我们共同利益的体现。你为了安然的个人情绪,单方面放弃了我们的共同利益。这是第一条违约。”

“你和她,在明知我们关系的前提下,发生了超出普通同学界限的亲密行为。这是对‘忠诚’条款的践踏。这是第二条违约。”

我顿了顿,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

“最重要的一条,你对我,隐瞒了你的真实想法。你没有坦诚你的疲惫,你的压力,你对我们关系的质疑。你选择了逃避和欺骗。这是对‘尊重’的背叛。第三条违约。”

我每说一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嘴唇都在发抖。

“小纾……我没有……我跟安然真的没什么……”他还在辩解。

“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吗?”我轻笑一声,“沈言,我不是法官,我不需要确凿的证据。我只需要知道,我们的合同,已经出现了无法修复的裂痕。”

我能听见他的心声。

混乱,恐慌,还有一丝不甘。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裂痕?不,我没想过要分手!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我不能失去她。失去了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妈交代,怎么跟她爸妈交代。我们的人生早就被绑在一起了。】

看,他想的,从来不是失去我有多痛苦。

而是,失去我,有多“麻烦”。

我的心,彻底冷了。

“所以,”我平静地看着他,做出最后的宣判,“我决定,中止这份合同。”

“你说什么?”沈言猛地站起来,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中止?林纾,你是在说分手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不接受!”他激动地低吼,“就因为我没去参加比赛?就因为我陪安然做了个指甲?林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不可理喻?”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沈言,你觉得我今天为什么会去那家美甲店?”

他瞳孔一缩。

“我看见了。你握着她的手,你对她笑。那种笑,我认识你十八年,从未见过。”

他瞬间哑火了,脸色灰败。

“我不是在审问你,也不是在给你定罪。”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们的地基塌了。建在上面的房子,不管多漂亮,都只是危楼。”

“我可以改!”他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小纾,我改!我以后再也不见安然了,我跟她断绝一切联系!你相信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的心里,却在疯狂叫嚣。

【不能分手!绝对不能!分手了,保送A大的名额怎么办?我爸会打死我的!】

【安然那边……先稳住她。跟她说我们只是朋友。对,只是朋友。】

【只要小纾原谅我,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多么可悲。

到了这一刻,他想的,依然是自己的利益,是息事宁人,是如何把两边都稳住。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沈言,你搞错了一件事。”

“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忠诚不是选择,是底线。”

“你已经违约了,现在来谈补救措施,太晚了。”

我指了指门口:“东西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他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纾……你真的……这么绝情?”

“这不是绝情,这是清醒。”我说,“我的人生,不能有危楼。”

他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看着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还有那个被他遗忘在玄关的芝士蛋糕。

没有哭。

只是觉得很累。

像跑完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终于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空无一人。

我取下脖子上的那枚平安扣。

曾经以为的承诺,如今看来,不过是个讽刺的道具。

我把它和那个丝绒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接下来的几天,是前所未有的冷战。

沈言没有再来找我。

在学校里碰到,他也只是远远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我则完全无视他。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中,疯狂地刷题,整理笔记。

我要把失去竞赛保送名额的损失,从高考里补回来。

班级里的气氛很微妙。

所有人都看出了我们之间的问题。

安然好几次想跟我说话,都被我冷冷的眼神逼退了。

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怯懦,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Graf的挑衅。

我能听见她的心声。

【林纾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对我?】

【沈言哥哥说他会处理好的,让我不要担心。可是……他们不会和好了吧?】

【如果他们和好了,那我怎么办?】

看,她也并非像沈言心里想的那么单纯无辜。

她享受着沈言的特殊对待,享受着那种被捧在手心的感觉,并且,不希望失去它。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

我一个人在跑道上慢跑,沈言忽然追了上来,与我并肩。

“小纾,我们谈谈。”他喘着气说。

我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看他。

“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不清楚。”他固执地说,“十八年的感情,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全盘否定。林纾,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把他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里,让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我熟悉的、干净明亮的少年。

可惜,我知道,内里已经不一样了。

“机会?”我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机会?”

“我们……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他试探着说,“我发誓,我跟安然只是普通同学。我以后会跟她保持距离。”

他的心里却在说:

【先让她消气。只要不分手,一切都好说。A大的情侣名额,不能就这么没了。】

【安然那边,只能先委屈她一下了。等高考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个满口谎言、内心全是算计的人拉扯,只会消耗我自己。

“沈言,”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提分手,是在跟你赌气,是在闹脾气,等着你来哄?”

他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你错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在通知你,我们之间,结束了。不是在跟你商量。”

“为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了痛苦,“林A纾,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变得这么……这么不近人情?我们十八年了!你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

“不能。”我诚实地回答,“十八年,不是十八天。它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当我知道这部分已经腐烂了,我必须亲手把它切掉。不然,烂掉的,会是我整个人生。”

“腐烂?这个词太严重了!”

“严重吗?”我冷笑,“你敢不敢把你心里想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接近安然,真的是因为单纯的同情?你敢不敢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有多少是因为*惯,有多少是因为利益捆绑,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喜欢?”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心声,像一团乱麻。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我当然是喜欢她的。只是……只是这种喜欢,太平淡了。】

【安然的出现,像一杯烈酒。而小纾,是白开水。人不能只喝烈酒,但也不能没有白开水……】

白开水。

原来,我是白开水。

我忽然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

“言尽于此。”我转身,准备离开。

“林纾!”他从背后叫住我。

我没有回头。

“全国竞赛的成绩出来了。”他说,“我们……拿了银牌。”

我的脚步顿住了。

银牌。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就能拿到保送名额。

“省里给了我们学校一个A大自主招生的名额,可以降二十分录取。”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校长说,这个名额,优先考虑我们俩。只要我们一起去参加面试……我们还有机会。”

我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g的算计和期待。

我听见他的心声。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她肯跟我一起去面试,就说明她心里还有我。等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一切就都过去了。】

【她那么想去A大,她不会拒绝的。】

他算准了,我会为了前途而妥协。

他把这个名额,当成了我们之间最后的、可以谈判的筹码。

“沈言,”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降分录取的机会,去和一个背叛我的人,继续扮演情深义重吗?”

“这不是扮演!我们本来就是……”

“本来?”我打断他,“本来我们应该一起拿金牌,一起被保送。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现在,你又想用一个打折的机会,来收买我,让我配合你演戏?”

我一步步朝他走近,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听好。第一,这个面试,我会自己去争取。我的成绩,足够让校方考虑我。第二,就算我没拿到这个名额,我凭自己的分数,一样能考上A大。”

“而你,沈言,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他的心脏。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是的,我戳中了他最隐秘、最脆弱的痛处。

他一直活在我的光环之下。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荣誉,几乎都与我有关。

他是“林纾的搭档”,“林纾的男朋友”。

去掉这些前缀,他只是一个成绩中上、相貌清秀的普通男生。

而我,一直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他依赖我,又嫉妒我。

他需要我,又想逃离我。

安然的出现,不过是他这种矛盾心理的一个出口。

“林纾……”他喃喃道,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你……好狠。”

“是你教我的。”我说,“是你让我明白,感情里,不能只有感性。还要有止损的理性,和断腕的狠心。”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了操场出口。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沈言,真正地,结束了。

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中更具戏剧性。

我向班主任提交了自主招生名额的个人申请。

沈言也提交了。

安然,竟然也提交了。

她的成绩,在班里只是中下游,按理说,根本没有资格。

但她的申请表上,多了一项:市级三好学生。

还有一份声情并茂的个人陈述,讲述了自己家境贫寒,却自强不息,渴望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故事。

很显然,背后有高人指点。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班主任找我谈话,表情很为难。

“林纾啊,你的成绩是最好的,按理说这个名额非你莫属。但是……沈言那边,他父母来学校了,说他和你是搭档,荣誉是共同的。而且……安然同学的情况,学校也很同情,想给她一个机会。”

我听懂了。

沈言的父母在给学校施压。

而安然,则打出了学校最无法拒绝的“同情牌”。

我成了那个被夹在中间的人。

“老师,”我平静地说,“我尊重学校的决定。但我希望,决定是基于实力,而不是人情或同情。”

班主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最终,学校的决定是:三个人,都去参加A大的自主招生面试。

让A大的教授来决定,谁最值得这个名额。

面试前一天,沈言在教学楼的楼梯口堵住了我。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小纾,我们能不能……在面试的时候,还像以前一样搭档?”他低声说,“我们的默契,是我们的优势。”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沈言,你是在求我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他的心声,却充满了算计。

【只要她答应,我们就赢定了。安然那边,我再想办法补偿她。】

【面试官肯定会问我们的关系,我们就说是最好的朋友,最有默契的搭档。这样,我们两个人都能加分。】

【拿到录取资格后,我再慢慢把她哄回来。她离不开我的。】

我真的,很想把他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是什么让他如此自信,觉得我还会被他利用?

“我拒绝。”我说。

“为什么?”他急了,“林纾,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意气用事?”

“因为我嫌脏。”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不想我的未来,沾上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包括,不诚实的合作。”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我建议你,也别把希望寄托在安然身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淡淡地说,“只是提醒你,一个能心安理得接受你用牺牲别人的未来换来的‘开心’的女孩,你真的觉得,她像你想象中那么单纯吗?”

说完,我绕过他,下了楼。

他的心声在我身后响起,第一次,带了些许的动摇和茫然。

【安然……单纯?】

【她收到我用奖学金给她买的最新款手机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说她家里很穷,可她脚上穿的,是限量版的球鞋……】

【难道……】

看来,我的“白开水”理论,也该更新一下了。

沈言不是在白开水和烈酒之间选择了烈酒。

他可能,只是被一杯精心调制的、加了料的“绿茶”给迷惑了。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战场,在明天。

我必须赢。

面试当天,天气晴朗。

我和沈言、安然,被分在了同一组。

同组的还有另外两个外校的男生。

我们五个人坐在等候室里,气氛诡异。

沈言坐立不安,频频看向我。

安然则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一副紧张又无辜的模样。

我能听见她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

【怎么办,怎么办,沈言哥哥说他会帮我的,可他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

【那个林纾,气场好强,像要吃人一样。】

【一会儿面试官要是问到我和沈言哥哥的关系,我该怎么说?】

我闭上眼,屏蔽掉这些杂音,在脑海里把准备好的材料又过了一遍。

轮到我们了。

三个面试官,都是化学系的资深教授,表情严肃。

面试是半结构化的,先是自我介绍,然后是教授提问。

自我介绍环节,安然果然打了感情牌,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对化学的热爱,以及贫困的家境如何激励她奋发图强。

有那么一瞬间,连我都快要被她感动了。

沈言的介绍则中规中矩,重点强调了自己和我在化学竞赛中取得的成绩,试图再次将我们捆绑。

轮到我时,我只说了三句话。

“各位教授好,我叫林纾。”

“我热爱化学,因为它严谨,诚实,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任何一个变量的改变,都会导致结果的不同。”

“我的履历和成绩都在这份材料里,我相信,它们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我能看到,中间那位主面试官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提问环节。

教授们的问题很专业,也很刁钻。

另外两个男生有些紧张,回答得磕磕绊绊。

沈言的表现也差强人意,好几个问题都答非所问。

安然则几乎一问三不知,只能用“我会努力学*”来搪塞。

轮到我时,我深吸一口气,将心态调整到最佳。

从勒夏特列原理到有机物的光谱分析,从反应速率的碰撞理论到量子化学的初步构想……

我侃侃而谈,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这不仅是知识的储备,更是长期思维训练的结果。

我能感觉到,三位教授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亮。

最后一个问题,是主面试官提的。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沈言。

“林纾同学,材料上说,你和沈言同学是长期的竞赛搭档,并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但在今天的面试中,我感觉你们之间似乎缺少一些……默契。能解释一下吗?”

来了。

最尖锐的问题。

沈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张地看着我。

安然也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我能听见沈言的心声在呐喊:

【说我们是朋友!是最好的搭档!千万别说实话!】

我迎着教授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了。

“教授,您观察得很敏锐。”

“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搭档,也是最好的朋友。”

“但‘曾经’,就意味着,它已经是过去式了。”

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我。

“化学实验中,我们强调控制变量。因为我们知道,一个微小的变量,就可能导致整个实验的失败。”

“一段合作关系,同样如此。”

“当合作的一方,出现了诚信和责任感的变量问题时,这段关系的基础就不复存在了。为了保证最终目标的达成,我选择,终止合作,独立前行。”

“这或许会让我走得更辛苦,但我相信,这会让我走得更稳,也更远。”

“我的回答,完了。”

我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主面试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在我的表格上写下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但我知道,这场战役,我赢了。

不是赢了沈言,也不是赢了安然。

是赢了我自己。

我守住了我的原则,我的底线。

这比任何一个名额,都更重要。

面试结果出来得很快。

我拿到了A大自主招生的名额。

沈言和安然,都落选了。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

消息传开后,学校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我心机深,为了名额,不惜在面试时“背刺”自己的男朋友。

有人说我太狠心,十八年的感情,说断就断。

也有人,佩服我的果断和清醒。

我不在乎这些议论。

夏虫不可语冰。

他们不懂我失去的是什么,自然也不懂我守住的是什么。

沈言的父母来找过我一次。

在我家楼下。

沈言的妈妈,那个曾经最喜欢我、总拉着我的手叫我“未来儿媳妇”的阿姨,此刻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和责备。

“小纾,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和沈言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名额,在背后捅他一刀?”

“阿姨,”我平静地看着她,“捅刀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沈言都跟我说了,就是因为你闹脾气,他面试的时候才会发挥失常!”

我忽然觉得很悲哀。

为沈言,也为他的家庭。

出了问题,第一反应不是反思自己,而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这样的家庭,教养出沈言那样的性格,一点也不奇怪。

“阿姨,沈言有没有告诉您,化学竞赛那天,他为什么失约?”

沈言妈妈愣住了。

“他……他说他拉肚子了,在医院……”

谎言。

又是谎言。

我已经没有兴趣去戳穿了。

“您还是回去,好好问问您的儿子吧。”我说,“问问他,他的未来,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需要依附于别人的。”

“至于我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请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转身,上了楼。

我能听见沈言妈妈在身后的哭喊和咒骂。

但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我考了年级第一。

沈言的成绩,则一落千丈,掉到了百名开外。

听说,他最近状态很差,上课总是走神,还跟人打了一架。

而安然,在面试失败后,就请了长假,再也没来过学校。

我偶尔会从同学的议论中,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零散消息。

“听说沈言去找安然了,结果被她家人给骂出来了。”

“安然家哪有那么穷啊,她弟在国际学校上学呢,学费一年几十万!”

“真的假的?那她不是骗子吗?”

“谁知道呢,反正沈言这次是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听着这些,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沈言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殊不知,那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安然,她所求的,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沈言这个人,而是他背后所代表的资源和捷径。

他们之间的故事,如何收场,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专注于我自己的路。

高考结束,估分,填报志愿。

一切都有条不紊。

我的分数,上A大,绰绰有余。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请了几个最好的朋友吃饭。

席间,有人问起沈言。

“听说他考砸了,只能去个二本。他没再联系你吗?”

我摇摇头:“没有。”

“也好,分了就分了。你这么优秀,值得更好的。”

我笑了笑,举起杯:“不说他了,敬我们的未来。”

“敬未来!”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的,敬我的未来。

一个没有沈言,但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晚上回到家,我妈正在给我收拾行李。

她把那枚我扔掉的平安扣,又拿了出来。

“那天看你扔了,我又给捡回来了。”她叹了口气,“你奶奶给的,扔了可惜。本来是给你们俩的,现在……你自己留着吧。就当,保个平安。”

我接过来,那枚玉坠在我手心,依然温润。

只是,它所承载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是爱情的信物,而是一次教训的见证。

它提醒我,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永远要保持清醒,保持独立。

大学开学前,我删除了关于沈言的一切。

我以为,这个人,会像一道解错的题,被我彻底翻篇。

直到,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纾,小心安然,她也考上A大了。”

我愣住了。

安然?

她怎么可能考上A大?

以她的成绩,连本科线都危险。

我立刻登录A大的招生网站,查询新生名单。

艺术设计学院。

安然。

赫然在列。

她是艺考生。

我忽然想起,她那双被沈言夸赞“像樱花瓣”的手。

那双手,不像做粗活的手,倒像……常年画画的手。

贫困生,三好学生,手上的老茧……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一个以“弱者”为外衣,精心编织的骗局。

而沈言,是她这场骗局里,最愚蠢,也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现在,她也来了A大。

她的目标,是我吗?

还是说,她不甘心,想继续从沈言……或者说,从沈言的家庭那里,得到些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的大学生活,可能不会像我想象中那么平静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一条短信进来。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她不是冲你来的,她是冲沈言家来的。沈言的爸爸,和她妈妈,是旧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有些消化不了。

沈言的爸爸,安然的妈妈……

旧识?

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安然接近沈言,到底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一个巨大的谜团,在我面前展开。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我原本以为,我已经走出了那个泥潭。

现在看来,我可能只是,刚刚走到了泥潭的边缘。

而真正的风暴,才正要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了那条短信。

“你是谁?”

很快,对方回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清瘦少年,他坐在医院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化学竞赛的*题集。

阳光照在他脸上,苍白,却有着一种倔强的神情。

我认得他。

他是安然的弟弟。

安然曾经在班里哭诉过,说她弟弟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沈言当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奖学金和零花钱,都给了她。

现在想来,这件事,恐怕也另有隐情。

短信又来了。

“我叫安泽。我姐姐做的很多事,身不由己。但我不想看到有人再被伤害,尤其,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姐姐拿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沈言给她的钱,说是他的奖学金,但其实,那是你们俩共同的。她说服沈言放弃竞赛陪她,毁掉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前途。”

“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

原来,在这场浑浊的闹剧里,还有一个清醒的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问。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安泽回道,“我不想我姐姐,再错下去。”

“我怎么帮你?”

“开学后,你会明白的。”

“在那之前,请务必小心。她现在,可能已经把你当成了最大的敌人。”

我放下手机,久久无言。

命运真是一个奇妙的编剧。

它关上了一扇门,却又推开了一扇窗。

窗外,是更复杂的迷局,和更未知的挑战。

我看着手心里的那枚平安扣,它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也好。

平静的大学生活,或许本就无趣。

既然风暴要来,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林纾,从不畏惧挑战。

无论是化学竞赛的考场,还是人生的战场。

我都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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