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贝勒大学丑闻—贝勒大学相当于中国什么等级的大学?

更新时间:2025-05-06 09:14作者:佚名

18年,从枪杀丑闻到全美冠军,冈萨加的不败神话被他们终结

86比70!

2020-21赛季NCAA男子篮球锦标赛决赛的比分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贝勒大学赢下了建队115年来首个NCAA男子篮球冠军,他们终结了冈萨加大学堪称完美的旅途。

冈萨加大学距离跻身大学篮球历史上最伟大的球队只差40分钟。如果他们真的成为45年来第一支以不败战绩夺冠的球队,他们有可能成为一个时代印记。

比赛在9点20分开打,但是待到时针走到9点30的时候,冈萨加斗牛犬队的冠军似乎就已经飞出窗外。

开场他们就遭遇了贝勒大学的迎头痛击。比赛前五分钟,在贝勒大学外线三分球和进攻篮板双重的、密集的攻击下,他们关于冠军的一切想象都突然变得遥不可及。所有关心冈萨加大学的人大概都无法接受一个21-6的开局。

冈萨加大学的主教练马克·菲尤说:“要结束这样一个小说般的赛季,真的非常非常困难。显然,在这儿我们都感到非常失望,但是我告诉我的球员们,你们走了这么远,以31胜0负进入最后的比赛,整个赛季的最后40分钟,你们绝对不应该为此而感到难过。并且,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回顾起这个赛季,其中一些事情依然令人惊奇和难以置信。”

在出人意料的开局之后,比赛就陷入了冈萨加不断试图追分,而贝勒继续用疯狂地作出回应的阶段。最终获得MOP的贾里德·巴特勒和马西奥·蒂格继续得分,将比分拉到19分。冈萨加并没有放弃,杰伦·萨格斯开始了反扑。他可是在半决赛对阵UCLA的加时赛中投进压哨三分绝杀的男人,才上半场就想让他放弃?上半场结束,冈萨加将分差追到10分,冠军的大门还为他们敞开着。

下半场,贝勒的球员们继续着上半场高强度的防守,给予对手强硬的身体对抗,同时还保持着稳定的三分球。外线缺少射手,那么以萨格斯为首的冈萨加球员只好不断地冲击篮下。他们一度将比分追到9分,这时候转播方适时地打出了决赛历史上出现过的最大分差逆转。

分别是:1963年芝加哥洛约拉大学在落后15分的情况下逆转辛辛那提大学;1998年肯塔基大学在落后12分的情况下逆转犹他大学。

可惜,冈萨加并没能创造新的历史,9分分差就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贝勒始终没有让冈萨加跨过9分这道坎。在球场的另一端,冈萨加频频出现失误或者错失空位投篮。

贝勒后场的“三驾马车”:巴特勒、米切尔、蒂格肆虐了一整场,巴特勒命中4记三分外加送出7次助攻。这让巴特勒成为自2003年卡梅隆·安东尼在雪城大学拿下20分7助攻后首位在NCAA决赛中拿到至少20分和7次助攻的球员。

下半场菲尤什么都尝试了。冈萨加换区域联防打了几个回合,然后,贝勒大学的教练斯科特·德鲁将蒂格摆到罚球线附近,蒂格不负教练所托连得7分。贝勒熊回应冈萨加斗牛犬一波15比4的攻势,尝试就这样失败了。赛后,菲尤只能承认:我们今晚撞上了那样一支球队,他们更有侵略性。

比赛开场进行了7分10秒时,冈萨加面临着15分的赛季最大分差。这时,球队核心萨格斯因为身背两次犯规只能坐在替补席上呆呆地看着。比赛结束后,他忍不住哭了起来,将头埋在队友肩膀上。

这将是他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只能带着遗憾离开冈萨加大学。他和1979年拉里·伯德率领的印第安纳州立大学、2015年卡尔-安东尼·唐斯领衔的肯塔基大学等球队一样,没能再次创造全胜夺冠的奇迹。

“他是一个赢家,这却是他大学篮球生涯中第一次失败,”菲尤说。“他有很强的好胜心,不喜欢输。在他的脑海里,他看见了我们剪下篮网的时刻。”

然而最终迎接球迷欢呼的是贝勒,剪下篮网的人是斯科特·德鲁。

2003年,德鲁接手了这一支仅有7名奖学金球员的球队。贝勒大学此时正深陷丑闻与重罚之中,该校爆发了NCAA历史上最肮脏最黑暗的事件之一:球队中的一名球员帕克里克·丹内利(Patrick Dennehy)惨遭队友卡尔顿·道森(Carlton Dotson)枪杀,并将尸体丢弃在了他们一道练*射击的地点附近的一个采石坑中。

前贝勒大学的主教练戴夫·布利斯(Dave Bliss)一开始把丹内利描述为毒贩来粉饰太平。7月25日,丹内利的尸体终于被发现。随后的调查显示,布利斯和其他贝勒大学相关人员多次违规,其中包括布利斯误导调查人员办案,向丹内利与其他球员支付金钱等。

NCAA对学校作出极其严厉的罚款并宣布贝勒大学的其他球员可以选择转校,并且不会受到限制,新赛季开始后立刻就能上场。此时,贝勒大学的声誉跌至谷底。

8月22日那天,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非常正式地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到贝勒大学,我不是来参加NCAA锦标赛的。我来这里是为了赢得NCAA锦标赛比赛的。我们有机会在贝勒大学赢得全国冠军。”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暗想:他是疯了吗?

18年后,金杯在手,彩纸飞扬。德鲁发现自己面前的台子换了样,他真的将曾经说过的话变成了现实。

此刻的他笑容满面,汗流浃背,脖子上还挂着一张剪断了的篮网。

特朗普法律团队首次官方回应弹劾 否认指控

当地时间1月18日,特朗普总统的律师正式回应弹劾指控,以非法为由驳回了对他的起诉。(总台记者 张颖哲)

美国将于下周举行弹劾审理 特朗普组建律师“梦之队”准备回击

【环球时报驻美国特约记者 萧达 柳玉鹏 陈欣】针对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弹劾审理将于下周在参议院正式拉开序幕。在这之前,特朗普和方面再次各自出招。17日,特朗普宣布将曾对前总统克林顿发起调查的独立检察官肯尼思•斯塔尔和参与“辛普森杀妻”案的律师艾伦•德肖维茨招致麾下。这番重量级“招兵”的操作,似乎预示特朗普将高调回击弹劾指控。与此同时,人不断抛出新证据步步紧逼。与21年前弹劾克林顿不同,这次的最终投票被认为大概率将以党派划分,结果几无悬念。但弹劾案审理中是否还会上演攻讦和爆料,围观者可能很快得到答案。美国彭博社称,当地时间18日,特朗普将作出他对弹劾案的第一份正式回应。

律师“梦之队”

特朗普突然“扩编”律师团队的举动受到媒体关注。美国《纽约时报》17日报道称,特朗普邀请的是上世纪90年代最著名的两名律师。

斯塔尔现年73岁。《》说,他曾被特朗普称作“灾难”。“你能想象克林顿被疯狂的斯塔尔猛烈抨击的夜晚吗?他就是个疯子。”1999年,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这样说道。但现在,他经常在推特上称赞斯塔尔在弹劾进程中的友好评论。该报称,特朗普希望用斯塔尔来增加他在参议院审理中的可信度。

德肖维茨同样大名鼎鼎。英国《镜报》报道称,在轰动美国的“辛普森杀妻”一案中,德肖维茨是成功使美式橄榄球员辛普森无罪释放的“梦之队”律师团中的一员。2016年大选中,德肖维茨旗帜鲜明地反对特朗普,但当后者面对的法律问题愈演愈烈之后,德肖维茨2018年出了一本书,名为《反对弹劾特朗普》。英国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话说,特朗普看中的是他宪法学者的背景。

与斯塔尔和德肖维茨一起入选的,还有前佛罗里达州检察长帕梅拉•邦迪和接棒斯塔尔调查克林顿的独立检察官罗伯特•雷。据报道,这4人都是特朗普亲自挑选的。而白宫法律顾问西波隆、特朗普私人律师塞库洛将领导这支团队。美国“国会山”网站称,该法律团队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火力”,多人与前总统克林顿弹劾案有关,反映出特朗普需要的是非常忠诚、经过媒体考验、具有攻击性且足够熟悉的辩护人。

《纽约时报》评论说,这无疑是一支“全明星”律师团队,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负面包袱”。2016年,因对其足球运动员指控处理不当,斯塔尔被迫辞去贝勒大学校长一职。德肖维茨曾为性侵丑闻主角爱泼斯坦辩护。雷被控骚扰前女友。CNN称,斯塔尔的加入让很多人吃惊,反应尤其强烈的是指控克林顿性骚扰的莱温斯基。她在推特上讽刺“这绝对是开玩笑吧?”

贝勒大学丑闻—贝勒大学相当于中国什么等级的大学?

白宫17日晚表示,特朗普总统什么也没做错,他有信心这支团队会为他、为选民、为美国民主辩护,反对毫无根据和非法的弹劾。“国会山”网站援引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教授乔纳森•特利的话说,如果这些人拿出什么耸人听闻的证据,将是非常不明智的,参议院不需要哗众取宠。而且有争议的律师高调加入辩护团队,会给发动攻击“喂”。据《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还希望一些众议院共和党盟友加入辩护团队,但参议院共和党领袖麦康奈尔予以拒绝。

前美国驻乌克兰大使被监视?

在弹劾案即将进入参议院审理之际,又抛出爆炸性材料。据CNN报道,众议院人本周公布的一系列文件显示,乌克兰出生的美国公民帕纳斯曾帮特朗普的私人律师朱利安尼调查总统候选人拜登及其儿子亨特,包括参与监视时任美国驻乌克兰大使约万诺维奇,直到去年5月她被特朗普召回。报道称,特朗普的亲信认为约万诺维奇可能阻挠施压乌克兰政府的行动。

《》18日发表社论,敦促参议院不可忽视有关乌克兰的新证据。文章称,新证据揭示了重要的事实:一是特朗普去年解雇约万诺维奇,很明显是与一名腐败的乌克兰检察官交易的一部分,后者承诺抹黑拜登。二是特朗普要求并威胁乌克兰总统对拜登进行调查,比之前所知的还要早几个月。该报认为,新证据支持对特朗普滥用职权的指控。

在“罕见”沉默48小时之后,美国国务卿蓬佩奥17日首次回应“非法监控疑云”。他称国务院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定约万诺维奇是否曾受威胁,但同时表示,他认为有关该问题的许多报道都将被证明是错误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乌克兰的反应。乌克兰内政部部长阿瓦科夫17日表示,乌克兰内政部和美国驻基辅大使馆20日将联合成立一个小组,对约万诺维奇可能受到监视一事进行公正调查。他说,乌克兰的立场是不干涉美国内政,但不能忽视在自己领土上的非法行为。《纽约时报》评论说,对于一直试图避开弹劾调查这场美国内斗的乌克兰政府来说,这是一次引人注目的反常举动。

俄罗斯塔斯社18日报道称,乌克兰外长普里斯泰科17日坦言,“对我们在弹劾(特朗普)中的角色感到非常厌倦”。“乌克兰可能成为特朗普弹劾案的牺牲品”,俄罗斯REGNUM新闻社评论称,弹劾中的许多事都与乌克兰有关,无论结果如何,都对该国不利。如果在弹劾案中获胜,该党将对乌克兰没有反驳特朗普表示不满。如果特朗普获胜,他则将因乌克兰没有按其要求对拜登进行调查不高兴。

美国人坐在两条船上,互相开炮

据路透社报道,如果美国众议院弹劾管理人要提交审判摘要,阐明对特朗普的指控,必须于18日下午5时前提交。特朗普方面则可在下午6时前,以书面形式回应参议院的传唤。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称,21日下午,在参议院投票通过弹劾规则后,众议院弹劾管理人和总统法律团队将进行公开辩论,参议员被要求安静倾听。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17日称,特朗普的推特咆哮、公开表态以及任命律师团队,似乎表明他想要一场高调战斗,即便共和党参议员们希望弹劾审判越少人关注越好。同一天,前众议院议长、共和党人金里奇在美国《新闻周刊》撰文,怒批历史对这场弹劾的判定将是,一群控制众议院的恶棍将党派利益置于国家之上,破坏这个国家的宪法。他说,弹劾将成为佩洛西的蒙羞时刻,也将成为特朗普的救赎时刻。

类似这样各执一词的观点,每天都在美国舆论场激烈对撞。美国《洛杉矶时报》17日感慨,就在一年前,还很难相信这个国家会如此两极分化。该报说,今天,美国人就像是坐在两条船上,隔着海港相对,炮火齐开。每当对手中有人翻落大海,另一方就发出欢呼。弹劾不太可能实现,但让双方更加分裂。或许随着弹劾程序展开,他们至少可以试着理解另外一方的动机是什么。

在“今日俄罗斯”电视台看来,弹劾程序本身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破坏特朗普的竞选活动所需。该台18日评论说,美国两党的激烈内斗不但造成美国社会严重分裂,还让美国的国际声誉进一步受损。

阅读更多内容请参见今日出版的《环球时报》或下载登录新版“环球TIME”客户端。

责编:刘倩

柳博赟|牛津教授行骗记

柳博赟

2020年5月13日,文学界享有盛誉的《大西洋月刊》刊登了一篇题名《牛津圣经疑云》(A Biblical Mystery at Oxford)的文章。文章的作者是著名记者赛巴尔(Ariel Sabar),他曾经以一篇《有妻子吗?》(Did Jesus Have a Wife?)揭露了“妻子福音”纸草是学过科普特文的江湖骗子伪造的,而哈佛大学的金教授(Karen King)中计受了骗。这次,他又揭露了另一件学术界丑闻。但是,这次丑闻的制造者不是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骗子,而是堂堂的牛津大学纸草学顶级专家欧宾克(Dirk Obbink)。

欧宾克才华横溢,这一点无可否认。2001年,在他四十四岁的时候,就因为在纸草学上的成就获得了高达五十万美元的麦克阿瑟奖(MacArthur Fellowship)。这个奖项也被称为“天才奖”,专门颁发给在某一领域做出突破性贡献的专家学者,鼓励他们继续出成果。那个时候,他任教于牛津大学堂学院,教古典学和纸草学,还是鼎鼎大名的奥克西林库斯(Oxyrhynchus)纸草项目的主编。无论怎样看,他都是一位前程不可限量的杰出学者。但这样一位杰出学者,却在2020年3月被拘留,罪名是监守自盗,而且涉案金额极其巨大。这一案件现在还在调查之中,但欧宾克入狱服刑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

一般人都会觉得人文学术是象牙塔,曲高和寡,学者虽然生活优渥但不太可能大富大贵。那么,欧宾克是怎样用不法手段把他的知识巨额变现的呢?他的同伙是谁?他又是如何被揭穿的?我会结合之前的媒体报道,以及对美国贝勒大学前首席副校长、北京大学英语系客座教授谢大卫(David Lyle Jeffrey)的独家采访,给国内关心这一事件的读者做出介绍。

欧宾克最重要的金主,是保守福音派富豪格林家族。他们拥有的家居用品连锁店好必来(Hobby Lobby)在美国人尽皆知,大卫·格林(David Green)和史蒂夫·格林(Steve Green)父子都在福布斯榜上有名。大卫·格林是好必来的创始人,他生于一个牧师家庭,他的兄弟姐妹要么当了牧师,要么嫁了牧师,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按照家族传统担任神职。大卫·格林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却有敏锐的经济头脑,白手起家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在他看来,他的财富都是上帝所赐,他的信仰越坚定,上帝的恩典越加增。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儿子兼接班人史蒂夫·格林也是一模一样:在商界非常成功,却缺乏正规教育。史蒂夫同样没有上过大学,同样属于保守福音派。保守福音派往往忽视早期教会传统,但极度重视圣经,甚至相信圣经字面无谬,认为读经能够得到上帝的直接指引和护佑。不仅如此,在很多美国保守福音派人士的眼中,基督徒身份和美国好公民身份分不开,爱主和爱国是一体的,而圣经是美国立国之本,也是美国强盛之因。

斯蒂夫·格林著《圣经在美国》

斯蒂夫·格林夫妇著《圣经是本危险的书》

格林家族决定建立圣经博物馆,最为关键的一个动机就是他们对圣经的看重。从2009年起,他们开始大量买入圣经抄本。在格林家族的众多藏品中,相当大的一部分都是古老的圣经抄本,希腊语、科普特语、叙利亚语抄本都有,总数超过一千份。而促成格林家族大量买进文物的,是藏品项目的主管卡罗尔(Scott Carroll)。卡罗尔曾经帮助另外一位富豪范·坎彭(Van Kampen)建立私人圣经收藏,在业内颇有名声。在卡罗尔接手格林家族的这一庞大项目之后,在短短五年中,格林家族就买下了四万多件文物。

卡罗尔是一个颇有心计的人。他从外表上看起来是一个的保守福音派基督徒,声称和格林家族立场一致:圣经对于个人信仰和国家命运都极为重要,为了传扬上帝的话语,荣耀上帝的圣名,就要尽可能多地买进圣经抄本,在此基础上建立一个国际知名的圣经宝库,让全世界都知道圣经真实无误。格林家族在这种使命感的推动下,不仅大量购买圣经抄本和其他文物,还花了五亿美元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核心地区买下一栋大楼,将其改造为圣经博物馆。开幕之日,他们还邀请到了美国、以色列政要出席。

格林家族虽然有远大抱负和雄厚资金,但有一点他们很欠缺:专业知识。让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的格林父子去鉴别文物,固然是强人所难,但他们对自称保守福音派的卡罗尔极其信任,这就是所托非人了。圣经博物馆的绝大部分馆藏,都是卡罗尔负责藏品的时候购买的,其中有相当数量藏品无法确定合法来源(provenance)。也有一些学术界的朋友劝格林家族,来源不明和真伪存疑的东西不要买。但他们已经被自己的偏执所蒙蔽,反而斥责这些朋友,说不要成为他们的拦阻,这样不荣耀主。

正是在卡罗尔主管格林家族收藏的时候,他与欧宾克接上了头。很快,欧宾克就成为格林家族的重要顾问,进而成了纸草抄本的主要卖家。和卡罗尔一样,欧宾克外表上看上去也非常,据说每周都去牛津大学圣公会的礼拜堂。格林家族真心相信,他们找对了人,欧宾克、卡罗尔和他们有同一个信仰、同一个梦想,他们能一起把圣经收藏做好做大,圣经博物馆能够得到主的悦纳。

与此同时,欧宾克源源不断地把古代纸草卖给格林家族。其中很多纸草,其实来自埃及探索协会(Egypt Exploration Society)保存在牛津大学赛克勒图书馆(Sackler Library)的奥克西林库斯纸草藏品(Oxyrhynchus Collection),而欧宾克是负责编辑出版这一藏品的主编之一。他有随时接触纸草的权限,甚至有些纸草就存放在他办公室里。埃及探索协会还觉得占用了他的办公室空间,对他心怀感激之情。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欧宾克不仅卖掉了属于单位的纸草,还径直销毁了图书馆里的索引卡和照片,抹掉了他监守自盗的痕迹。除此之外,他还勾结土耳其文物贩子,而这也是来源不明的纸草流入格林家族收藏的另一个渠道。

欧宾克有随时接触奥克西林库斯纸草的权限,图片来源:卫报视频

欧宾克在牛津大学办公室中展示纸草,图片来源:卫报视频

2010年,格林家族收藏的各种抄本数量已经非常可观了。他们与德克萨斯州韦科市的名校贝勒大学联系,希望能够合作,来释读和整理这些抄本。贝勒大学的谢授建议他们开展一个专门项目,组织系统研究。不然买了之后束之高阁,只有极少数学者能够看到,藏品的价值就无法充分发挥。格林家族深以为然,随即以贝勒大学为中心,开展了“格林学者计划” (Green Scholars Initiative),资助一些福音派院校进行与抄本相关的教学与科研。谢授也在贝勒大学宗教研究所建立了“手稿研究学会” (Manuscript Research Collegium),其中一些手稿即来自格林家族藏品。笔者有幸跟随自己的叙利亚语教授参与了手稿研究学会第一次会议,在会议上结识的尼尔森(Melinda Nielsen)博士从圣母大学毕业后到贝勒大学做博士后,其资助者正是格林家族。尼尔森博士教学与科研水平很高,博士后出站即留校任教,现在是贝勒大学经典文本项目(Great Texts Program)副教授。她今年将在博睿出版社(Brill)出版一本《人类救赎之镜》(Speculum humanae salvationis)手稿研究,这部中世纪晚期手稿也是格林家族藏品。

贝勒大学手稿研究学会的负责人,是古典系的费什(Jeffrey Fish)教授。他曾经在牛津大学上过欧宾克的纸草学课程。他在德克萨斯州大学读博士的时候,欧宾克还给了他很多指导和建议,帮助他找到正确的研究方向,顺利完成博士论文。费什对欧宾克极为尊敬和仰慕。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欧宾克以合作为名义,实际上却是有意要欺骗和利用他,而欧宾克的同伙就是卡罗尔。

卡罗尔是首先联系费什的人。费什之前并不认识卡罗尔,也没听说过格林家族藏品,对卡罗尔的身份和目的心怀疑虑。费什刚开始不太相信,现在还会新发现大量的纸草文献,有待释读、编辑和研究。但卡罗尔很清楚,费什对欧宾克是完全信服的。于是卡罗尔提到了欧宾克,说欧宾克是他们的高级顾问,费什的疑虑就开始消解了。接下去,费什给欧宾克发了邮件确认情况,欧宾克随即回复说,希望费什与卡罗尔通力合作。

卡罗尔以“格林家族藏品主任”的名义,代表格林家族在贝勒大学古典系开展“格林学者计划”本科生项目,进行了一系列教学活动。卡罗尔所展示的纸草文献获取方法,称为“化开法”(dismounting/dismantling)。埃及木乃伊经常保存在壳筒(cartonnage)里,壳筒是亚麻或纸草加熟石膏层层糊成的。将熟石膏溶解之后,就可以将亚麻或纸草揭开。如果纸草上面有字,就可以解读其内容。这种壳筒在古代埃及是量产,现在也很容易获得。欧宾克联系了奥地利收藏家,卖了很多木乃伊壳筒给格林家族。明眼人一看便知,木乃伊壳筒是给来源不明的纸草编造来源的现成工具,谁也不能事先预知壳筒里能化出来什么。十九世纪的考古学家有时也使用“化开法”来寻找古代手稿。但是,由于这样会毁坏文物,而揭开的纸草经常是行政文书比如账本残片之类,没有重要的文学文献,所以这种方法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就被弃而不用了。卡罗尔却反其道而行之,重新拾起了“化开法”,而他的科研设备相当简单粗暴:热水加洗洁精。

从2011年开始,卡罗尔就在贝勒大学古典系展示他神奇的“化开法”。他负责把木乃伊壳筒泡在兑好洗洁精的热水里。按照他的说法,这是高科技,他是老专家,其他人掌握不好,会搞坏无数壳筒也化不出一份抄本来。当他把纸草成功“化出来”,就由学生拿起、展平、压干、释读。他还拿了很多纸草样本给学生看:希腊文、科普特文的圣经抄本,甚至有一份是迄今发现的最早的新约抄本残片,都是这样从壳筒里化出来的。

贝勒大学丑闻—贝勒大学相当于中国什么等级的大学?

欧宾克与埃及木乃伊壳筒,摄于牛津大学赛克勒图书馆,图片来源:卫报报道

卡罗尔在贝勒大学古典系化开木乃伊壳筒,图片来源:贝勒大学古典系新闻通讯2011年秋第8辑

2012年1月,卡罗尔又来到贝勒大学古典系,向本科生展示化开木乃伊壳筒。这次来观看的还有谢授和费什教授。卡罗尔故伎重演,将纸草样本、壳筒、热水、洗洁精一一准备好。这时,谢教授注意到,卡罗尔将纸草样本放在水池旁边,每一张纸草样本都压在两片玻璃中间,只有一张没有压住。卡罗尔一如既往把壳筒泡水,然后胸有成竹地捞起一张纸草,交给学生释读。学生将纸草压平、打光,字迹放大,将释读出来的希腊文输入数据库,发现是《圣经新约·罗马书》10章,全场轰动。

但几何学家出身的谢教授一眼认出,这张纸草和他之前在水池边看到的那张没有压住的纸草,形状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卡罗尔是偷偷把事先准备好的纸草放在冒着泡泡的热水里,然后假装新发现了圣经残片。谢教授大为震惊,立即告诉了身边的费什教授。费什教授也呆住了,觉得难以置信。谢教授自然对卡罗尔的人品产生了怀疑,对他的履历一条一条去做了查证。这时他更加震惊地发现,履历里有各种造假。其中列出了五本卡罗尔署名的专著,没有一本是真的。谢教授专门打电话给履历中写的要出版这些专著的出版社,出版社的回复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卡罗尔明目张胆讲假话到什么程度呢?谢教授忽然回想起,卡罗尔曾经夸口说自己上高中的时候,就成为美国国家摔跤队队员参加奥运会。谢太太顺手搜了一下,发现卡罗尔上高中的时候,只参加过他们学校的摔跤队。

卡罗尔显然觉得是自己举足轻重的人物,贝勒大学师生能看到多少格林家族藏品,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他。他要求贝勒大学给他开更多工资。谢授将卡罗尔“化开壳筒”造假和履历造假的事通知格林家族,格林家族很快解雇了卡罗尔。

但这并不影响卡罗尔在其他的保守福音派人士那里推销他的“化开法”。他早已联系上了著名的护教作家麦道卫(Josh McDowell)和达拉斯神学院新约教授华莱士(Daniel Wallace),如法炮制了一番。而这两位相信圣经残片竟然能以木乃伊壳筒的方式保存至今,实属上帝大能和丰盛恩典。麦道卫在其畅销书《铁证待判》的最新一版中多次提到卡罗尔,称之为圣经文本专家,还引用他的话,表示大量新发现的圣经抄本证明圣经无谬,而他们对圣经的信心乃是无可动摇的。

麦道卫《铁证待判》的最新一版

华莱士选择了一种更为戏剧化的方式:公开辩论。2012年2月,他在北卡罗来纳大学客场迎战新约教授埃尔曼(Bart Erhman),辩题是“新约原始文本是否可考”。埃尔曼是无神论者,他认为新约原始文本已经失落,存世抄本最早也是公元三世纪初的残片,完整的福音书抄本最早也是公元370年左右的,比成书最早的马可福音晚三百年,因此我们无法获知文本本来面目。但埃尔曼不知道的是,华莱士有一个秘密武器:“公元一世纪的马可福音残片”。他要以此表明,这一离马可福音原文成书年代不远的残片是有力的证据,证明文本没有被篡改过,存世的福音**载是可信的。

这一残片是哪里来的呢?2011年9月,“格林家族藏品”负责人卡罗尔和“格林学者计划”负责人帕登格尔(Pattengale)来到牛津大学拜访欧宾克,咨询关于纸草的问题。在一番交流之后,欧宾克拿出了四份福音书纸草残片,每卷福音书一份。他解释说,其中的马可福音残片可以确定是公元一世纪的抄本,格林家族如有兴趣的话可以考虑向他购买。

格林家族当然很感兴趣。拥有世界上最早的圣经抄本残片,简直是上帝格外赐下的恩典。保守福音派护教家听说此事,也激动不已。麦道卫、华莱士是第一批知晓“一世纪马可残片”的人。华莱士完全信任欧宾克这位顶级纸草学权威对残片的年代勘定,而且以为格林家族已经买下残片,并授权他2012年2月与埃尔曼辩论的时候公开这一消息。但他不知道的是,顶级纸草学权威已经改口说残片年代未必是一世纪。这个重要的年代更正,虽然格林家族的代表也知道这件事(华莱士没有点名是谁,但不难猜到),却并没有告诉他。于是他在未曾亲眼见过实物、未曾亲自确认其年代的情况下,宣布了这一重大新发现:在一个埃及木乃伊的壳筒里,发现了公元一世纪的马可福音残片,随后将由博睿出版社出版。埃尔曼教授和台下的一千五百名观众当场惊呆了,请求他继续介绍这个“一世纪马可残片”。但是,华莱士说,因为已经签订了“保密协议”,在纸草正式出版之前不能透露更多信息,所以无法满足大家的要求。

从2012年初到2013年初,格林家族一直与欧宾克商谈购买前面提到的四份福音书残片,包括“一世纪马可残片”。最终的价格不得而知,但谢授说,他和朋友估算的结果是八位数的美金。而购买合同上卖家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欧宾克。但耐人寻味的是,纸草残片虽然名义上属于格林家族,却并未移交给格林家族,而是仍然留在了欧宾克的办公室里。

欧宾克卖给格林家族的,不仅是这四份福音书残片,还有二十份“萨福残片”。“萨福残片”的发现过程,和《罗马书》10章残片一样,是卡罗尔2012年1月在贝勒大学,用热水加洗洁精化开木乃伊壳筒“当场发现”的。贝勒大学的希腊语教师布利斯(Simon Burris)一眼认出是萨福文风,激动不已。2014年,布利斯、费什和欧宾克联合署名,发表了一篇关于“壳筒里化出来的”萨福残片的学术期刊文章。欧宾克对“化开法”的有效性加以肯定,还专门在牛津大学做了一次演讲,“如何在取纸草的时候保护木乃伊壳筒涂有颜料的表层”。

不过,这个“来源”有一个很大的破绽:在罗马皇帝奥古斯都时代之后,就不再使用纸草作为木乃伊壳筒原料了。如果确定木乃伊壳筒晚于奥古斯都时代,那么是不可能“化出”任何纸草来的。果不其然,“萨福残片”一公开,其来源就成了争议的焦点。欧宾克可能也意识到,之前给出的木乃伊壳筒来源很难自圆其说。随后,在2015年宣读的一篇文章里,欧宾克改口说新发现的、原属密西西比大学的两首萨福诗歌残片,并不是从木乃伊壳筒里找到的,因为上面没有石膏或颜料的痕迹。它们应该是从家用或工业壳筒里找到的,而这种壳筒的用途之一是做书籍的封面。有证据表明,在奥古斯都时代之后,家用或工业壳筒还在使用纸草作为原料。也许这个说法可以解释那两份萨福残片的来源,但在贝勒大学“发现”的二十份纸草,是众目睽睽之下从木乃伊壳筒里化出来的,很难去重新再编一个故事解释来源。

不仅如此,无论是 “一世纪马可福音”、《罗马书》10章,还是卖给格林家族的其它新约圣经残片,也都已经被公开表演、记录、宣传为“从木乃伊壳筒里化出来的”,再改口说是别的壳筒,已经来不及了。但是“木乃伊壳筒是这些新约纸草的来源”的说法,实际上完全不可能成立。原因很简单:奥古斯都时代公元14年结束,此后纸草不再用于制造木乃伊壳筒。而在公元30年左右才被钉十字架,最早的福音书公元70年左右才成书。木乃伊壳筒不是时间机器,变不出未来的经文。它本来可以成为最方便的来源生成工具,洗白来历不明的纸草,但用在新约圣经上反而欲盖弥彰。

埃及探索协会开始意识到,在纸草来源这个问题上,欧宾克的诚信度很令人生疑。而且,欧宾克作为纸草文献编辑,应该保持客观中立。跟文物买家走得太近,有违职业规范和职业道德。于是,2014年,协会禁止欧宾克和格林家族继续接触,否则就解除他的主编职务。

欧宾克并没有按照埃及探索协会的要求,切断和格林家族的联系。格林家族毕竟是他最大的金主。他可能早就预料到牛津大学那边会东窗事发,于是给自己找了后路。作为“格林学者计划”中心的贝勒大学,每年付给欧宾克十万美元,欧宾克在这里还有“研究教授”的头衔。虽然卡罗尔很快被贝勒大学识破了,但欧宾克暂时还没有穿帮。贝勒大学的教授们也都没有想到,世界顶级纸草学专家竟然会为了谋求一己之私利而监守自盗、勾结文物贩子、编造纸草来源。这时,欧宾克似乎有在贝勒大学拿正式教职,然后在韦科长久住下去的打算。就在同一年,欧宾克买下了韦科地标之一,具有一百二十多年历史但年久失修的“棉花之地城堡”(Cottonland Castle)。根据当地报纸《韦科论坛先驱报》(Waco Tribune-Herald)的报道,欧宾克买这座城堡花了二十七万美金,而后续的装修还需要近一百万美金。虽然这看上去是一大笔钱,不像是一个大学老师能够轻得起的,但对于欧宾克而言,这只不过是九牛之一毛。

韦科地标“棉花之地城堡”

欧宾克的马脚还是渐渐露了出来。2015年10月,在一个保守福音派的年度“护教学全国会议”(National Apologetics Conference)上,麦道卫与卡罗尔做了一个访谈节目。卡罗尔声称,他在牛津大学堂学院欧宾克办公室的“台球桌”上,亲眼见过“一世纪马可福音残片”,还曾经帮助格林家族出资购买;欧宾克将其定年为公元70-110/120年之间,而且很快就会将其出版。这一幕被观众录了下来放到了视频网站上。2016年初,埃及探索协会注意到了网上关于“一世纪马可福音残片”的争论,也注意到了麦道卫透露的另一条信息:残片内容是《马可福音》一章。他们随即去检查奥克西林库斯纸草藏品,很快找到了八十年代早期存档的记录。记录显示,有一份纸草内容正是《马可福音》一章,并注有I/II的字样,说明当时的整理者认为这份纸草年代为公元一到二世纪。很明显,这应该就是那份“新发现”的纸草。这份纸草既然属于埃及探索协会,怎么可能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售卖给别人?埃及探索协会认为一定是内鬼作案,很快锁定了欧宾克。欧宾克辩称,虽然自己给格林家族派来的人看了纸草,但没有卖纸草这回事。协会认为难以继续信任欧宾克,于是2016年8月解除了他主编的职务。欧宾克从此失去了随时接触奥克西林库斯纸草藏品的权限。

虽然欧宾克不再是主编,但埃及探索协会仍然责令他编辑这份纸草,并派了另外一位学者科萝莫(Daniela Colomo)担任共同编辑,最终成果将收录在《奥克西林库斯纸草》(The Oxyrhynchus Papyri)系列丛书的最新一卷里。一旦纸草的完整图片、文本内容、年代勘定等信息正式出版,不仅所谓“一世纪马可福音”的谣言不攻自破,而且也明确了纸草来源:这是奥克西林库斯纸草藏品,归埃及探索协会所有。这份纸草不属于欧宾克,他也无权将其转卖给第三方。

从2012年2月华莱士宣布“发现一世纪马可福音残片”,到2018年4月埃及探索协会出版《奥克西林库斯纸草》第83卷,整整过去了六年时间。在这六年里,无数人给华莱士留言,催促他赶紧讲一下这份纸草究竟什么情况,更新一下进展,而华莱士也是有苦说不出。2014年,另外一位保守福音派新约教授埃文斯(Craig A. Evans)倒是补充了一些信息,说纸草残片年代勘定为公元一世纪八十年代,是从木乃伊壳筒里化出来的。当时的异教徒不喜欢文献,所以拿新约纸草来做了死人壳筒。他还说,本年度这一文献就要正式出版。但2014、2015、2016、2017一年一年过去了,出版之事仍然毫无消息。对此,埃尔曼教授甚至语带讥讽地说:等待这份纸草公开,怎么跟等待复临一样,老说要来,老是不来。

2018年4月,《奥克西林库斯纸草》第83卷正式出版的时候,那些保守福音派对“一世纪马可福音残片”的希望被彻底打碎了。这份编号为5345的纸草,欧宾克和科萝莫将其年代勘定为公元二世纪晚期到三世纪早期,离之前传言的“接近新约福音成书年代的最早传世文献”差得很远。随后,埃及探索协会2018年6月发表了公开声明:这份马可福音纸草属于埃及探索协会所有,欧宾克已经否认曾将其卖出,协会也从未与华莱士签订过“保密协议”。

所谓的“一世纪马可福音残片”,奥克西林库斯纸草编号5345,图片来源:埃及探索协会

实际上,早在格林家族建立圣经博物馆的过程中,就已经有人发现欧宾克有问题了。2013-2016年,格林家族藏品纸草部的主管是华裔学者朱博士(Josephine Dru)。她从圣母大学博士毕业后,谢授推荐她去了位于俄克拉荷马州的格林家族藏品工作。朱博士专门研究古典语言与早期抄本,学问非常好,对待工作也非常认真。在整理纸草的时候,她意识到欧宾克是纸草的最大卖家,但他给出的纸草描述和实物经常对不上号,而且很多纸草来源是根本解释不通的。朱博士马上向格林家族汇报,但没人把她当回事,觉得一个新来的小姑娘懂什么,竟然去质疑纸草学顶级专家。2015年底到2016年初的时候,朱博士给谢授发邮件说了这件事,还给他打了电话,第一句就是:“谢老师,欧宾克这人信不过。”谢教授随即告知了费什教授,贝勒大学的教授们对欧宾克提高了警惕。朱博士一直坚持不懈地核查文物的实际来源,但格林家族藏品的工作环境给了她很大的心理压力。她于2016年10月辞职,现任职于早期手稿电子图书馆(Early Manuscripts Electronic Library)。

2017年,圣经博物馆终于承认,朱博士是对的。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欧宾克卖给他们的纸草,其来源有很多可疑之处。在贝勒大学“化出来”,他们随后买下的二十份“萨福残片”,其实真正的来源是土耳其文物贩子埃克希奥卢(Yakup Eksioglu),和木乃伊壳筒并无关系。2017年12月,博物馆馆藏负责人特洛毕什(David Trobisch)专程去了一趟牛津大学,要求欧宾克为卖给格林家族的纸草提供具体的可靠来源。欧宾克答不出来。格林家族随即终止了与他的一切合作。

2018年,《奥克西林库斯纸草》第83卷出版之后,贝勒大学的教授们很快就意识到,欧宾克竟然在卖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时有人提议古典系正式聘请欧宾克来出任全职教授,古典系系主任询问谢授的意见,谢教授坚决反对。2018年12月,贝勒大学明确表示,不会聘任欧宾克出任全职教授。2019年2月,贝勒大学进一步明确表示,不会给欧宾克访问教授的头衔和权限。宗教研究所和古典系也切断了与他的一切联系。

2019年6月,“格林学者计划”的新负责人赫尔姆斯(Michael Holmes)授权一直追踪格林家族纸草来源的学者农布利(Brent Nongbri)公开了2013年2月格林家族与欧宾克签订的购买合同。合同里标明了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约翰福音各一份,这四份纸草都被定年为“公元100年左右”。欧宾克的“卖家签名”和手写的经文章节号清晰可见。埃及探索协会此前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欧宾克这样的大学者竟然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而且还会有意将纸草年代提前,好卖得高价。但在看到这个合同之后,仅存的一点点疑问也烟消云散了。他们随即做出声明要仔细调查此事,并禁止欧宾克接触任何奥克西林库斯纸草藏品。2019年10月,埃及探索协会再次发布声明:这四份福音书纸草都属于埃及探索协会所有,仍然保存在藏品库里。其中两份已收录于《奥克西林库斯纸草》第83卷,另外两份待出版。此外,他们发现,还有十三份埃及探索协会收藏的文献被非法卖给了圣经博物馆。其中有十二份纸草、一份皮纸,绝大部分是圣经经文抄本。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十三份文献的索引卡和图片,几乎都被人为销毁,试图抹去这些抄本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但这个胆大包天的内鬼并不知道,埃及探索协会在各处留有档案备份可供查考,很容易清点出都丢了哪些藏品。据协会估算,像这样不知所踪的纸草,至少还有一百二十份。圣经博物馆随即做出许诺,将把之前买入的这十三份文献归还给埃及探索协会。

欧宾克的“卖家签名”,来源:农布利博客

2020年3月,欧宾克被拘留审讯。虽然现在调查还未结束,但很多犯罪证据已经公开了。这些证据能够浮出水面,多亏了朱博士、农布利、玛扎(Roberta Mazza)、琼斯(Brice Jones)、茅斯(Candida Moss)、贝登(Joel Baden)等学者不停地追踪和揭露,多亏了新约教授埃尔曼和围观群众对“一世纪马可福音残片”不停地质疑和喊话,多亏了贝勒大学的教授们迅速意识到卡罗尔和欧宾克在造假,多亏了《卫报》和《大西洋月刊》的深入报道将这一丑闻公之于众。但是,这场骗局长达将近十年,骗子暂时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确实有些太晚了。

在这场骗局中,最大的输家当属保守福音派。格林家族付出了巨额财富,然后才发现自己是被*愚弄了。麦道卫、华莱士、埃文斯这些护教家为不该相信的人背书,结果自己的学术声誉受到了很大影响。这是一件很值得反思的事:很多保守福音派都有反智主义倾向。一方面,他们不信任保守福音派之外的宗教学研究者,认为他们的研究不够敬虔,不够正统。另一方面,他们又很轻信那些声称“信仰一致”的人,愿意与他们合作,来发表与自己“信仰一致”的观点。实际上,外表的敬虔并不能成为学术水平的衡量标准,更不能成为诚实与否的衡量标准。而符合保守福音派口味的“新发现”,也不一定都真的经得起推敲。学术败类貌似在高举圣经、传扬真理,实际上却以此掩盖了投其所好、造假行骗的事实。不管是格林家族也好,保守福音派护教家也好,他们都中了圈套,还一度以为自己是在捍卫纯正信仰。

但现在看起来,至少有一件事值得肯定:格林家族的圣经博物馆在渐渐走上正轨,对文物合法来源提起了前所未有的重视。而“格林学者计划”的项目,虽然有“死海古卷残片研究”这种把赝品当真品的负面事件,以及前面提到的“化开壳筒”的大变戏法,但只要找对了人,也能做出一流的科研成果来。在贝勒大学,就有七位学者对格林家族藏品进行研究,并发表了高水准的学术论文和专著。像欧宾克这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毕竟很罕见,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他入狱的消息吧。

责任编辑:于淑娟

用户评论

隔壁阿不都

这事太让人唏嘘了,貝勒大學可是很有声望啊。

    有10位网友表示赞同!

不离我

感觉这个醜聞会对學校的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〆mè村姑

我想知道是哪些事情导致了这一系列丑闻?

    有6位网友表示赞同!

娇眉恨

贝勒大学跟中国最好的高校还是有差距的吧?

    有18位网友表示赞同!

花花世界总是那么虚伪﹌

说到底,贝勒大学在哪个领域最出众呢?

    有18位网友表示赞同!

↘▂_倥絔

听说贝勒大学的校友网络很强大。

    有14位网友表示赞同!

西瓜贩子

中国的985、211应该算是类似贝勒大学级别吧?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哭花了素颜

我有点想了解一下贝勒大学的教学质量和科研实力。

    有15位网友表示赞同!

坏小子不坏

在中国,像贝勒这样的学校可能对应着哪些类型的大学呢?

    有16位网友表示赞同!

夏日倾情

这个丑闻是否会影响到贝勒毕业生未来的发展?

    有20位网友表示赞同!

日久见人心

我觉得很多西方名校都会遇到类似的事件吧?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孤者何惧

希望这起丑闻能够尽快得到澄清。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你瞒我瞒

我更想知道贝勒大学在国际上享有怎样的声誉的?

    有19位网友表示赞同!

昂贵的背影

这样看来,美国的高校制度似乎也存在一些问题 ?

    有7位网友表示赞同!

我没有爱人i

我对贝勒大学的美式教育理念很感兴趣。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素衣青丝

在中国有很多类似贝勒大学级别的高校吗?

    有18位网友表示赞同!

命运不堪浮华

这个丑闻会不会对中国学生选择去贝勒学*产生影响?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自繩自縛

听说贝勒大学的校园环境很美观,请问是真的吗?

    有5位网友表示赞同!

为您推荐

贝勒大学世界排名2021【贝勒大学世界排名一览表】

2022届五星后卫乔治承诺加盟NCAA冠军贝勒大学北京时间8月9日:2022届五星后卫基杨特-乔治(Keyonte George)宣布承诺加盟今年NCAA冠军球队贝勒大学。Keyonte George乔治在五月份削减他的择校名单,他选择了贝勒熊队而不是德克萨斯大学、俄

2025-05-06 09:09

贝勒大学专业—贝勒大学好吗

贝勒大学医学院  贝勒医学院(Baylor College of Medicine)是美国的一所私立医学院,被认为是全美最杰出的医学院之一。它坐落于德克萨斯州的休士顿,位于著名的德克萨斯医学中心里面。该校1900年原成立于达拉斯,为达拉斯大学医学部,三年后依附于Wac

2025-05-05 18:59

贝勒大学中国本科生很多吗;贝勒大学相当于中国什么等级的大学?

让学生把世界当课堂——有钱任性的美国贝勒大学一提到私立大学,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质量高”“有钱”“贵”。前面两点确实没错,一般的私立大学都会有充足的资金,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高质量的教学。然而有这么一所大学,既做到了“质量高”与“有钱”,却没有想象中高昂的学杂费。这便

2025-05-05 18:55

贝勒大学中国人多不【贝勒大学录取条件】

为什么越来越多中国留学生选择贝勒大学!  近几年,随着社会的发展,生活水平的提高,家长们也越发重视孩子的将来,因此不少家长选择送孩子去美国留学,贝勒大学中国留学生申请越来越多,为什么越来越多中国留学生选择贝勒大学!  贝勒大学(Baylor University,简称

2025-05-05 18:44

贝勒大学全美排名;贝勒大学美国排名

贝勒大学医学院  贝勒医学院(Baylor College of Medicine)是美国的一所私立医学院,被认为是全美最杰出的医学院之一。它坐落于德克萨斯州的休士顿,位于著名的德克萨斯医学中心里面。该校1900年原成立于达拉斯,为达拉斯大学医学部,三年后依附于Wac

2025-05-05 18:39

贝勒大学含金量低—贝勒大学在中国的认可度

NBA 中的遗憾与争议:无冕之王与低含金量总冠军​在 NBA 那漫长且辉煌的历史长河中,“无冕之王” 们的故事宛如一首首悲歌,总是轻易地揪住球迷们的心,让人忍不住为之叹息。与此同时,总冠军含金量的探讨也恰似一场永不落幕的辩论,始终热度不减。这些话题犹如色彩斑斓的丝线,

2025-05-05 1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