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那天下午咖啡馆窗外的雨一直没停,我和阿琳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她搅拌着早已冷掉的拿铁,指甲上的红色甲油掉了几小块。我们认识十年了,从大学宿舍上下铺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我谈“那件事”。
“你知道我去年夏天去了趟云南吧?”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不是旅游,是去见三个人。”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话题结束了,“两男一女,还有我。”她说这句话时眼睛盯着桌面的木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咖啡杯的裂缝。

事情源于一个隐秘的线上社群,成员大多是三十岁上下、对传统关系模式感到疲惫的人。阿琳是在连续加班三个月、结束第五次相亲后加入的。“不是猎奇,”她强调,“那时候就像站在玻璃房子里看世界——什么都清楚,但碰不到温度。”群主是个心理学背景的女生,提议大家尝试建立一种“非独占的情感实验”。
他们在丽江租了个带天井的老院子。第一晚没人提“正事”,只是做饭、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戴眼镜的程序员男生聊起他父亲如何在五十岁突然离家学油画;短发女生是儿科护士,说她每天哄孩子睡觉时都在想自己要不要也生一个。“那种感觉很奇怪,”阿琳说,“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当下每个人都在暴露自己最脆弱的背面。”
实际发生关系是在第三天的深夜。不是预想中的激烈或混乱,反而有种迟缓的仪式感——有人开了小音箱放爵士乐,有人点了檀香。阿琳描述时用了很多非情欲的细节:天花板上晃动的吊扇影子、窗外突然叫起来的野猫、某人手腕上硌到她锁骨的细手链。“最深刻的瞬间反而是在间隙里,”她说,“我去厨房喝水,看见那个程序员男生正默默洗大家用过的杯子,水龙头开得很小。他回头对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暧昧,就是一种……疲倦的温柔。”
实验持续了五天。最后半天大家都异常安静,各自收拾行李时有种毕业散伙的萧条感。至今半年过去,他们偶尔还在那个小群说话,聊工作、疫情、房价,再没提过丽江的事。“好像共同守护一个秘密,又好像那秘密本身已经不重要了。”阿琳说现在她每月会去看一次心理医生,不是因为创伤,而是想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
雨停时她忽然问:“你觉得人是不是注定要在‘安全’和‘真实’之间选一个?”我没回答。玻璃窗上滑落最后一道水痕,把窗外霓虹灯切成破碎的色块。她拿起包起身时说了句让我愣住的话:“那天之后我反而更理解我妈了——她忍受无爱婚姻三十年,可能也是另一种勇敢。”
送她上出租车前,阿琳摇下车窗补充:“写这件事的话,别用‘解放’‘前卫’这种词。那几天我们没人觉得自己在突破什么,倒像四个迷路的人在森林里临时搭了个棚子躲雨——雨停了,棚子就散了,但记得彼此递过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