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打开《亢奋》第一季,就像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装满霓虹灯、情绪粉末和青春期尖锐碎片的盒子。它绝不是你记忆中那些带着柔光滤镜的校园美剧,没有走廊里的甜蜜邂逅或球场边的欢呼。取而代之的,是镜头直接怼到脸上的窒息感,是电子乐混着心跳的轰鸣,是角色们用精致妆容也掩盖不住的、灵魂上的淤青。这部剧2019年横空出世时,很多人是被它视觉爆炸的预告吸引,但真正看进去才发现,它用最炫目的方式,讲述着最痛的成长。

聊《亢奋》,绕不开鲁·贝内特。佐拉·巴特的表演掏心掏肺,让你觉得不是在“看”一个瘾君子的挣扎,而是被硬拽进她的皮肤里,共同感受那份噬骨的焦虑与虚无。开场那段独白就定下了基调:这不是一个关于“吸毒很酷”的故事,而是一张精密描绘成瘾如何作为心理健康问题并发症的病理图谱。鲁的每一次复吸,每一次对 Jules 的依赖,都像在溺水时拼命抓住另一片浮木,看得人心里发紧。她与朱尔丝之间炽热又脆弱的关系,是混乱世界里唯一的光,但这束光本身也在剧烈闪烁,充满不确定性。
但《亢奋》的厉害之处在于,它没有让鲁的故事吞噬一切。它构建了一个棱镜般的青少年群像。凯特的身体觉醒与自我接纳之路,看似是“胖女孩”的逆袭,实则是对互联网物化女性目光的一次深刻反叛。麦迪在看似“完美”的恋爱关系中遭受的情感操控,比任何直接的暴力更令人胆寒。内特,这个外表完美的校草,内心却是一个被父亲扭曲的性取向和暴力倾向撕扯的怪物,他的故事线残忍地揭示了有毒男子气概的根源。就连看似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校花”凯西,也在用身体不断确认自己存在的价值。每一个角色都不是功能性的,他们带着自己的创伤和欲望,碰撞、伤害、彼此取暖。
当然,这部剧的视觉语言本身就是一门“暴击”艺术。化妆师唐黛拉·达维拉打造的妆容——闪亮的泪钻、斑斓的眼影——不是装饰,是盔甲,是宣言,是角色内心世界的直接外化。配合着拉布rinth和众多流行音乐人打造的迷幻电子原声,镜头运动大胆而充满情绪,那些升格慢镜和主观视角切换,让你直接“感受”到角色嗑药后的迷离、心动时的恍惚,或是恐慌发作时的窒息。这种极致的感官体验,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你无法逃避,必须直面这些疼痛。
看《亢奋》,你很难只是轻松地“追剧”。它会强迫你思考:我们对青少年的理解是否太一厢情愿?在社交媒体塑造的“完美”假象下,真实的挣扎是否被我们刻意忽视?它把成瘾、性认同、家庭暴力、网络暴力这些沉重议题,包裹在极具时尚感和青春气息的叙事里,反而产生了更强大的穿透力。它不提供简单的道德评判,也没有给出救赎的答案。就像第一季结尾,鲁再次跌倒,前景未卜。生活不是一集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美剧,而《亢奋》敢于呈现这种破碎与不确定,正是它最真实、也最勇敢的地方。
问:为什么《亢奋》这种讲述“问题青少年”的剧,能引起全球范围内大量观众的共鸣,甚至包括许多成年人?
因为它戳破了一层窗户纸:所谓的“青少年问题”,不过是所有人内心挣扎的、更尖锐且未被妥善处理的版本。成年人的世界有更多掩饰和规则,但内核的孤独、对认同的渴望、面对创伤的无力感,是相通的。剧中对焦虑、抑郁的直观展现,让许多默默承受类似情绪的成年人感到被“看见”。同时,它的视觉和叙事极度风格化,将痛苦转化为一种可以审美和讨论的艺术形式,这让讨论沉重话题变得更容易被接受,也让它超越了简单的青春剧范畴,成为一面映照当代人精神困境的镜子。
问:鲁这个角色,除了展现毒瘾,更深层的意义是什么?
鲁是整个故事的情感中枢和伤痕的集中体现。她的毒瘾是一个显性的隐喻,代表着当代年轻人(乃至所有人)用于逃避难以承受之现实的各种“麻醉剂”——可能是物质,也可能是一段病态关系、沉迷网络或任何能让人暂时忘却痛苦的东西。她的故事线深刻地探讨了心理健康问题与成瘾行为之间互为因果的恶性循环。更重要的是,她打破了“瘾君子”的刻板印象:她聪明、敏感、充满爱意,却无法自控。这种复杂性让人无法轻易评判,只能产生共情,从而促使我们去理解成瘾背后的根源,而非仅仅指责行为本身。
问:《亢奋》的视觉风格如此华丽炫目,会不会反而冲淡了主题的严肃性?
恰恰相反,这种“形式大于内容”的质疑,正是主创萨姆·莱文森的高明之处。他用极致的视觉狂欢(华丽的派对、精致的妆容、迷幻的镜头)来反衬内核的空虚与痛苦,形成一种残酷的对比和反讽。就像角色们用亮片和眼影武装自己,试图掩盖内心的溃烂。这种风格不是美化,而是异化——它让你意识到,角色所处的世界就是一个被社交媒体、消费主义和感官刺激过度包装的“楚门的世界”。视觉的“嗨”与情绪的“丧”之间的巨大落差,恰恰强化了主题:在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是亟待被关注和疗愈的精神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