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记得九十年代路过发廊,橱窗里总贴着关之琳的洗发水海报。蓬松的波浪卷发拢在一侧,她微微侧着头笑,手指无意间缠绕着发梢——那姿态成了多少女孩对“风情”二字的初印象。当年理发店里,十个指着画报做头的姑娘,至少有八个会嘟囔一句:“照关之琳那样卷。”

说起“关之琳做头”,早不止是剪吹烫染那么简单。它几乎是港风美学的一个活体注脚。记得1998年《环球小姐》评委席上,她顶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慵懒大波浪登场时,连外媒镜头都追着那头发丝跑。灯光下,深栗色发浪随着她转头泛起细碎的光,那弧度像是精心计算过,又随意得像刚被海风吹过。发型师后来聊起那次造型,笑说光调整发卷的松紧就用了四十分钟:“之琳姐对头发的要求是,动起来要有生命,静下来要有轮廓。”
有意思的是,她早年的发型反倒利落得多。83版《射雕》里演黄蓉母亲时,一头乌黑长发只用木簪松松绾着,额前碎发毛茸茸地贴着肌肤。到了《黄飞鸿》里的十三姨,发型开始有了精巧的转折——大波浪不再披散,而是半挽起来,鬓边故意垂下两缕微卷的发丝。这看似随意的两缕头发,据当年剧组化妆师回忆,每次上镜前都要用直径不同的卷发棒交替处理,才能既有弹性又不死板。“那时候没有定型喷雾,我们就用稀释的糖水喷在梳子上悄悄梳理。”老师傅在采访里比划着,眼睛发亮。
真正把“关之琳发型”变成都市传说的,是九十年代中后期。那时香港的发型屋开始流行一种叫“之琳卷”的烫法——从耳下三寸开始卷,卷度比传统大波浪更松散,发尾却要保持近乎直发的轻盈。这种烫法极其考验师傅手艺,温度高一度会显老气,低一度又撑不过半天。“很多客人拿着杂志来,指着关之琳在《初恋无限Touch》里的造型说要同款。”一位从业四十年的老师傅在铜锣湾的旧店里回忆,“其实那头发妙就妙在像没特意打理过。我们得先拉直再局部微卷,最后还要用手把发根搓松。”
这些年她偶尔出现在慈善晚宴或品牌活动里,头发倒是越剪越短了。前年在故宫文化推广活动上,她顶着一头及肩的茶色波波头亮相,发尾带着似卷非卷的弧度。有年轻网友在照片下留言:“这不就是现在流行的慵懒感锁骨发吗?”其实仔细看会发现,她耳后的头发仍保持着细微的层次——那是从上个世纪就延续下来的手艺:头顶头发剪圆,底层头发剪方。老派发型师管这叫“天圆地方”,为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头发都能自然包住脸型。
去年偶然在巴黎一家华人开的老牌发廊里,瞥见墙上还贴着泛黄的关之琳画报。店主的广东话带着岁月:“后生女不知道啦,以前做好头发走出门,风吹过来都要用手这样挡一下额前——”他模仿着那个经典手势,“不是怕乱,是要让发丝飘得好看点。现在的人啊,头发都太听话了。”说着摇了摇头,继续给客人调整卷发器的温度。窗外巴黎的梧桐叶落着,屋里吹风机的嗡嗡声里,好像还能听见某个年代的余韵,在发丝与手指间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