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凌晨三点,我又一次在键盘前抬起头,揉着发酸的眼睛。窗外的城市只剩零星灯火,像沉睡巨兽稀疏的呼吸。这个叫《养妖记》的故事,已经盘踞在我心里整整两年——它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如果那些我们日复一日喂养的念头、*惯、执念,真的能凝成实体,会是什么模样?
朋友老陈听说我在写这个,调侃说:“你这不就是现代版的心魔么?”我摇摇头,没立刻反驳。心魔太标签化了,非正即邪。可生活里那些我们“养”着的东西,复杂暧昧得多。就像你明知熬夜伤身,却每晚捧着手机,像守着一盏诱人的灯;就像心里那份对旧人的不甘,早已无关风月,却还是定期打捞,生怕它真的沉底。这些算妖吗?它们不凶煞,甚至带着体温,蜷缩在生活的角落,与你共生。
我开始琢磨“养”这个字。养花草、养宠物,是付出时间与心力,期待某种生长或陪伴。那养一段挥之不去的回忆、养一个难以启齿的野心、养一种戒不掉的情绪呢?这个过程往往是无意识的,涓滴意念,侥幸成河。等某天你惊觉,它已有了自己的轮廓和脾气。我书里那个温吞的男主角,最初只是在失眠的夜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排遣孤独。一年后,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由所有深夜叹息聚成的“伴影”。你看,妖不是凭空来的,是我们用最珍贵的东西——注意力,一滴一滴浇灌出来的。

写到中段,我卡住了。因为我发现,故事里的“妖”开始反客为主。它们不再是被动成型的造物,开始索取更多情绪当养料,甚至试图修改主人的记忆来巩固自己的存在。这让我脊背发凉。这哪里是奇幻,分明是寓言。我们“养”大的焦虑,最终会不会吞噬我们的平静?我们“养”熟的虚荣,是不是正悄无声息地修改着我们待人接物的底色?那个看不见的“伴影”,或许就站在每个现代人的身后,它的食物是我们刷手机时的每一次焦虑滑动,是深夜 compares 自己与他人生活时的每一声叹息。
有读者问我,《养妖记》结局是降妖除魔吗?我至今没给出肯定答案。因为生活不是神话志怪,非黑即白。更多的“妖”,是我们自我的一部分,无法切割,只能对话、谈判、共处。故事的结尾,主角没有挥剑斩影,而是拉开了窗帘,让清晨的光照进来,对那个陪伴又折磨他的“伴影”说:“你看,天亮了。我们都需要换个样子活着。”或许真正的“养”,不是一味喂食,而是学会在合适的光线下,审视、修剪、乃至接纳那些我们亲手培育出的,自身的阴影与轮廓。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关掉文档,也关掉了屋里所有的灯。黑暗中,屏幕的微光映在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以及身后模糊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我们共同喂养出的巨大朦胧的影子。它是什么?谁知道呢。但我知道,从明天起,我或许该试着,去养点别的什么了。
问:《养妖记》的灵感来源是什么?是不是某种心理学概念的文学化?
答:灵感源头其实很私人,来自于我自己一段长时间的创作焦虑。当时感觉自己被一种“写不出满意作品”的挫败感缠绕,它像影子一样跟着我。后来我意识到,是我自己不断“反刍”这种焦虑,才让它如此强大。这当然让我联想到心理学中的“情绪反馈循环”,但文学不是理论的图解。我想探讨的是那种更混沌、更日常的状态——我们如何在不经意间,赋予某种情绪或*惯以人格和力量,以及这种共生关系的复杂滋味。
问:故事里的“妖”似乎不完全是负面的,这种设定有什么深意?
答:这正是我想打破的二分法。在我们的文化语境里,“妖”通常意味着祸害、异端。但现实中,让我们成长、甚至塑造我们的,往往是那些带着痛感的复杂事物。比如一段求而不得的经历养出的“执念之妖”,它可能让你痛苦,也可能在多年后成为你理解他人痛苦的钥匙。我不想写一个简单的驱逐或征服的故事,我想写的是“认识”与“协商”。真正的成熟,或许不是心里一片光明坦荡,而是能厘清自己内心动物园里,都住着些什么“生物”,以及如何与它们共处一室。
问:你认为现代人最普遍在“养”的、且值得警惕的“妖”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