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说到“出轨皇后”这四个字,很多人脑海里可能立刻浮现出宫斗剧里的狗血桥段。但历史往往比戏剧更复杂、更沉重。当我们剥开那些香艳的传闻,看到的常常是一个个被时代枷锁困住,在权力、情感与自我之间奋力挣扎的女性身影。她们的故事,从来不是简单的对错二字可以概括。

让我先想起那位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女皇帝,武则天。在她还是武媚娘,乃至后来的武皇后时,“出轨”这个后世加诸于她的标签,本身就值得玩味。在父权至上的唐朝,男性帝王三宫六院是常态,而一位女性政治家若有过几段情感关系,便成了千年口诛笔伐的罪状。她与李治的结合,从一开始就夹杂着政治与情感的复杂计算。及至后来掌权,她与薛怀义、沈南璆等人的关系,有多少是出于欲望,有多少是出于对绝对权力庇护下那一点可怜温存的索取,又有多少是向男权社会规则的一种刻意反叛?你细想,她的每一次“越轨”,似乎都踩在权力更迭的刀刃上。那不是深宫怨妇的寂寞,而是一个试图在男人制定的游戏规则里登上顶点的女人,所展现出的惊人冷酷与孤独。她砸碎的不只是贞节牌坊,更是那个不允许女性有欲望、有野心的时代铁幕。
再把目光投向欧洲,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的故事同样令人唏涕。这位17世纪欧洲最博学的女性之一,宁愿放弃王位也不愿结婚。她的“出轨”,并非针对某个具体丈夫,而是针对整个社会强加给她的“妻子”与“母亲”的命运。她热爱哲学、艺术,与各国学者亲密交往,情感上与女性挚友埃芭·斯帕尔的关系更是引人猜测。在当时,这种拒绝婚姻、追求精神自由与疑似同性之爱的行为,是比任何婚外情都更严重的“对国家和上帝职责的背叛”。她的退位,是一场惊世骇俗的自我流放。从斯德哥尔摩寒冷的王宫,到罗马温暖的沙龙,她的一生都在逃离枷锁,追寻自我。她的“出轨”,是灵魂对肉体桎梏的叛逃。
你会发现,这些被称为“出轨皇后”的女性,往往有几个共同点:她们都极度聪慧,能力出众,因而无法忍受平庸和被支配的命运;她们都身处于一个女性只能作为附属品存在的系统里;她们的挣扎,无论是通过权力、知识还是情感,最终都指向对自由意志的渴望。那些风流轶事,不过是她们试图在铜墙铁壁上凿出一扇透气窗时,飞溅出的碎石。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而她们的故事,则被那些掌握笔杆的男性史官,简化成了供人猎奇或警示后人的道德污点。
我们看待这些历史人物,或许可以放下一些现代的道德审判。在她们所处的绝境中,爱情或欲望,有时是唯一的匕首,用来刺破令人窒息的命运。那不是浪漫,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抵抗。她们用自己的人生告诉我们:当一条路被封死,总会有人,哪怕背负全世界的骂名,也要用尽力气,去撞开另一条路。代价是惨重的,名声是狼藉的,但那瞬间的光亮,却照见了千百年来无数女性沉默的痛苦。这,或许才是“出轨皇后”这个标签背后,最值得深思的真相。
问:武则天养男宠,是不是就证明她私生活混乱,和昏君一样?
这么看就太简单了。首先得把语境摆回古代。男性皇帝拥有后宫三千是制度允许,甚至是彰显权威的一部分,而女性统治者找男宠,则是惊世骇俗的“僭越”。武则天的行为,有个人欲望的成分,但更深层的是政治符号。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挑战“皇帝”必须是男性的规则,模仿男性君主的特权,以巩固其权力的正当性。这和昏君的纵欲享乐有本质区别,更像一种冷峻的政治表演。当然,这过程里个人的情感与孤独也真实存在,但绝不能用“私生活混乱”来扁平化地概括。
问:欧洲历史上那些有情人而不结婚的女贵族,和“出轨皇后”性质一样吗?
有相似,但内核不同。贵族女性拥有情人,很多时候是包办婚姻制度下的一种情感补偿,是在接受婚姻作为政治经济契约的前提下,私下寻求慰藉,其挑战性是有限的。而如克里斯蒂娜女王这类“出轨”,是公开的、彻底的拒婚,是拒绝成为契约本身。她挑战的不是婚姻内的忠诚,而是“女性必须通过婚姻来定义价值”这个根本社会结构。前者是在规则内偷偷开小差,后者是公然撕毁规则书,后者需要的勇气和承受的压力远非前者可比。
问:从现代视角看,该怎么评价这些女性?是同情还是批判?
或许可以超越单纯的同情或批判。更恰当的方式是“理解”。理解她们所处的极端环境——那是一个没有女性独立人格可言的时代。在这种系统性的压迫下,她们用尽手边能找到的、哪怕是有毒的工具(比如以性作为权力筹码)去反抗,其行为本身必然充满矛盾与代价。我们不必为其中残酷或违背现代伦理的部分辩护,但应看到那背后挣扎的主体性。她们不是道德的典范,而是历史的“困局突围者”。她们的遭遇警示我们:当一个社会无法为才华卓越的女性提供实现价值的正常通道时,会逼迫出怎样扭曲而激烈的悲剧。评价她们,最终是在反思那个塑造了她们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