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夜里忽然起了兴致,披衣走到院中。晚风还有些凉,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一抬头,那株老梨树正开得纷纷扬扬,月光薄薄地洒下来,花瓣边缘像是勾了一圈银亮的丝线。也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就冒出“和月折梨花”这几个字来,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连时间都慢了。

这场景,这心境,古人怕是早就写尽了。记得白居易有句“梨花一枝春带雨”,写的是美人垂泪的凄清;到了苏东坡那儿,就成了“惆怅东栏一株雪,人生看得几清明”,添了几分人生易老的哲思。而“和月折梨花”,似乎又不一样。它不单是看,是带着一种亲近的、近乎虔诚的举动,趁着月光正好,折下一枝春天。那份幽静里的生机,清冷中的温柔,非得是心里有份闲情和细腻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说起来,梨花开得繁盛,花期却短,一阵风雨就可能零落成泥。古人爱花、惜花,常常“秉烛夜游”,连夜赏玩,怕的就是错过。趁着月色折一枝,插在案头的瓷瓶里,便好像把那个清辉摇曳的夜晚,连同那份宁静的心绪,一起留住了几日。这大概也是一种对抗时间流逝的笨办法吧。我小时候在乡下,外祖母也常在清晨带露水时,掐几朵栀子或茉莉,放在屋里,满室都是淡淡的、活着的气息。现在想来,这和“和月折梨花”是相通的,都是对美最直接的挽留与陪伴。
我们如今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看得多,记得少;经历得多,沉淀得少。像这样为了一树花、一片月而停下脚步,费心去找个瓶子装水插起来的事,似乎已成了一种奢侈。但有时候,恰恰是这些“无用之事”,这些与自然片刻的私语,最能熨帖人心。它让你从“效率”和“意义”的追赶中暂时抽身,只是纯粹地去感受颜色、香气、光影,感受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夜深了,我最终还是没有折下那枝梨花。就让它好好地在枝头,承着月光,开给夜晚看吧。有些美,不一定非要握在手里。只要那一刻,你看见了,心里被触动了一下,那枝花和那晚的月,便永远属于你了。这或许就是“和月折梨花”留给我的,比折取更悠长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