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最近又在深夜重温《如懿传》,窗帘拉着,手边一杯温茶,看到如懿在冷宫里安静绣花那段,心里还是会被狠狠揪一下。不得不说,这部当时褒贬不一的剧,后劲实在太大了。它不像常见的宫斗戏让你觉得“爽”,反而像一杯慢慢凉下去的茶,初品苦涩,回味却是无边无际的苍凉。很多人说它“不够痛快”,可帝王家的婚姻,深宫里的女人,何曾有过真正的痛快?那一点点的温情,不过是裹在华丽袍子里的虱子,痒,却挠不得。
如懿这个角色,真是让人又敬又叹。她不像魏嬿婉把欲望写在脸上,也不像海兰后期那样决绝。她的核心是“守”,守着少年郎的那点情深,守着内心对“夫妻”二字的执念。从青樱到如懿,名字改了,命运却像被诅咒。乾隆送她的绿梅枯了,一心求的“同心”也成了笑话。看她一次次被算计,又一次次因情分和规矩选择隐忍,不是不憋屈,但细想,这才是深宫正妻最真实的困境——她不是妃妾,可以撒娇争宠;她是皇后,体统和尊严比命重。她输就输在,把皇帝当成了夫君,而非君王。
周迅的演技,在这里达到了另一种境界。没有大开大合的嘶吼,所有的痛都在眼神和细微的表情里。凌云彻死的时候,她那段无声的崩溃;最后断发,那双彻底熄灭的眼睛……那不是表演,是把自己打碎了融进去。李纯演的魏嬿婉也绝,不是脸谱化的恶,你能看到她从卑微宫女爬上来时那股咬着牙的狠劲,以及得到一切后的空虚疯魔。这剧里的女人,几乎没有纯粹的“好”与“坏”,都是在紫禁城这座华丽坟墓里,用不同的姿态挣扎求生罢了。

比起《甄嬛传》的步步为营、终成赢家,《如懿传》更像一部关于婚姻如何慢慢死亡的解剖报告。它讲的不是“斗”,而是“困”。困于礼法,困于君心难测,困于时代给女性戴上的无形镣铐。弘历与如懿,从墙头马上的少年情侣,走到彼此怨恨的帝后,那些猜忌、冷落、一句比一句锋利的对话,何尝不是现实婚姻里无数怨偶的缩影?只是宫廷放大了它的残酷结局。它让我们看到,当爱情被放进权力这个绞肉机里,会粉碎成什么样。
剧的制作倒是毋庸置疑的精致。服饰、头饰、礼仪,乃至一器一物,都考究得让人仿佛能触摸到那个时代的肌理。可越是繁华,越衬得人心荒芜。翊坤宫的牡丹,御花园的枫叶,都是背景,主角永远是那些在锦绣堆里渐渐枯萎的女人。印象极深的是妃嫔们每日晨昏定省,坐在那儿说些漂亮的闲话,底下却是暗流汹涌——这种日常化的压抑,比直接的陷害更让人窒息。
《如懿传》或许不是一部让你想反复刷的“下饭剧”,但它是一部值得在某个安静的夜晚,沉下心去体会的作品。它不提供幻梦,只提供一面冰冷的镜子,照见情爱在绝对权力下的不堪一击,照见封建制度对美好人性的吞噬。如懿最后留下的那盆枯萎的绿梅,就像她的一生,也曾鲜活过,但紫禁城的土壤,从来就开不出真正自由的花。这大概就是悲剧的力量吧,它不教你赢,只让你疼,并在疼痛里,想明白一些事情。
问:《如懿传》在历史上有原型吗?和历史差别大吗?
答:有原型。如懿原型是清高宗乾隆帝的继后辉发那拉氏(《清史稿》记载为皇后乌喇那拉氏)。剧中核心情节“断发”在历史上确有发生,乾隆三十年南巡期间,皇后愤而断发,触犯国忌,被收回册宝、近乎废后,次年郁郁而终。但剧里大量的情感纠葛、宫斗细节是艺术创作。历史记载极少提及她的内心世界,剧集则填补了这片空白,将一场清宫谜案演绎为一段情感悲剧,这是文学想象与历史骨架的结合。
问:很多人拿《如懿传》和《甄嬛传》比较,你觉得根本区别在哪?
答:内核完全不同。《甄嬛传》本质是“成长与复仇”的传奇,是女性在规则内一步步登上权力顶峰的故事,带有“爽剧”底色。而《如懿传》是“失去与幻灭”的挽歌,它展现的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被规则缓慢碾碎的过程。如懿从头到尾都不想“斗”,她想要的是情感尊重,这在深宫是奢求。所以看《甄嬛传》像看一场精彩博弈,看《如懿传》则像目睹一场无人幸免的沉没,氛围更压抑,美学上更趋向于悲剧现实主义。
问:这部剧对你个人最大的触动是什么?
答:是它对“亲密关系腐蚀”的细腻刻画。它让我看到,最伤人的往往不是突如其来的背叛,而是日复一日的冷淡、误解和理所当然的消耗。弘历和如懿,明明有过最美好的开始,却因为身份、权力、他者的插入和沟通的失效,把彼此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不仅是帝王家的悲剧,也映射了现代关系中常见的困局:当我们不再倾听、不再信任,只固守自己的位置时,曾经再深的情分,也会被磨得只剩下怨怼和荒凉。这部剧像一把钝刀子,割开浪漫幻想,让你看见关系里最不堪、也最真实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