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记得第一次见到婷婷的时候,她正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创业计划书,眼神里闪着那种不服输的光。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后来熟了才知道,她嘴里老念叨的那句“婷婷就要干”,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话——那是她熬了无数个夜、碰了不知道多少回钉子后,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狠劲儿。
婷婷是我老家隔壁村的姑娘,中专毕业就跑来城里打工,在服装厂踩过缝纫机,在餐馆端过盘子。有一回喝酒喝大了,她红着眼睛跟我说,姐,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每天睁开眼睛就知道今天又要重复昨天的事儿,像一辈子卡在流水线上似的。我就问她,那你真想干啥?她抹了把脸,突然就笑了,说想开个小小的手工作坊,做那种带刺绣的布包,让城里人也能摸着乡下外婆缝出来的温度。这话听着挺浪漫,但现实哪儿那么容易啊。

启动资金是第一个坎儿。婷婷那会儿存款不到两万,连台像样的绣花机都买不起。她白天在厂里干活,晚上就蹲出租屋里拿针线一点点练,手指头被扎得全是血点子。有次我去看她,屋里堆满了各种碎布头,她正对着YouTube上的教程学苏绣针法,屏幕光映在脸上,汗把刘海粘得一道一道的。我问她累不累,她头都没抬:“累啊,但想想要是现在不干,等我老了肯定得抽自己嘴巴子。”
最难的其实是周围人的眼光。老家亲戚听说她要搞这个,电话里劝得直叹气:“姑娘家安稳找个对象嫁了多好,折腾这些没影的事儿干啥?”连她亲妈都偷偷跟我打听,说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婷婷倒好,直接把微信签名改成了“婷婷就要干”,每次遇到劝退的人,她就笑眯眯递上自己新做的杯垫:“婶子您摸摸这料子,跟商场里三百块的比比?”
转折点是在去年春天。她在市集摆摊时认识了个做民宿的老板,人家看她东西做得细致,订了二十个客房用的抽绳布袋。那天晚上她抱着手机订单在屋里转圈圈,半夜两点给我发语音,声音抖得跟唱歌似的:“姐!有人真愿意花钱买我的东西了!”后来订单慢慢多起来,她还学会了在抖音上拍短视频,教人怎么认手工绣线的针脚。现在她那小工作室居然雇了两个下岗的阿姨,去年光端午节的香囊就卖出去三千多个。
上个月我去她新租的工作室喝茶,墙上挂着她手写的毛笔字——还是那句“婷婷就要干”,但下面多了行小字:“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她边熨布料边跟我说,现在最怕的不是失败,是怕自己哪天忘了当初为什么非要干这件事。窗外的阳光斜斜打在她那些彩线上,空气里飘着棉布浆洗过的味道,我突然觉得,有些人活着就像野草,看着不起眼,可只要给点儿缝儿就能扎下根去。
问:婷婷为什么非选择做手工布包这么冷门的行业?
其实她最早也想过开奶茶店或者加盟快递驿站,但后来发现那些项目就像快餐,吃多了腻味儿。她说有次在博物馆看见清朝的缂丝荷包,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用碎布头给她缝沙包,那种一针一线里藏着的时间重量,是机器流水线永远压不出来的。后来她跑遍江浙的布料市场,发现现在年轻人反而喜欢这种带手作痕迹的东西,这才决定往深里钻。
问:创业过程中最难熬的阶段是什么时候?
婷婷说不是没钱的时候,而是第三个月连续被三家商场拒了入驻申请。那天她抱着样品坐地铁回出租屋,看见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头发油得打绺,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了。她蹲在便利店里吃了碗关东煮,热气糊在眼镜上时突然哭了:“倒不是怕辛苦,是怕自己赌错了,对不起那些相信我的人。”结果哭完擦把脸,她又跑去城隍庙批发市场淘便宜辅料了,路上还顺手拍了段挑扣子的视频发抖音。
问:你觉得婷婷这件事给普通人最大的启发是什么?
我采访过不少像她这样的小创业者,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有股“傻气”——不是盲目冲动,是清楚代价之后还敢往坑里跳的蛮劲。现在网上太多“三天速成”“月入十万”的鸡汤,反而让人忘了,真实的生活改进往往像老火煲汤,得耐着性子咕嘟好几个钟头。婷婷有句话我记到现在:“有时候不是看见希望才坚持,是咬牙坚持久了,突然发现眼前有条路被自己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