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昨晚路过街角那家湘菜馆,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窗,好像又看见小张和小丽坐在老位置。小张正仔细地挑着水煮鱼里的花椒,小丽托着腮看他,嘴角弯着。其实他们已经分开快两年了,可有些画面就像旧毛衣上的毛球,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小张是我前同事,典型的理工男,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小丽在隔壁写字楼做设计,第一次来我们公司对接项目,穿一条墨绿色长裙,讲话时眼睛亮亮的。谁也想不到这两个磁场迥异的人会走到一起。他们结婚时,小张在誓词里憋红了脸,最后只说出“我会每天给你泡蜂蜜水”,台下我们都笑了,小丽却哭得睫毛膏晕了一片。

婚姻的前三年像是蜜糖罐子。小张确实每天雷打不动泡温水蜂蜜,小丽会把他乱丢的袜子卷成小兔子形状。直到第四年某个加班深夜,我撞见小张独自在便利店吃关东煮。“丽子最近老说我无趣。”他戳着萝卜块,“她上周和闺蜜去听摇滚live,我才知道她收藏了那么多唱片。” 玻璃窗上的倒影里,这个能把服务器架构讲得头头是道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中学生。
后来小丽约我喝过咖啡,搅拌棒把拉花搅成一团混沌。“不是不爱了,”她说,“只是有时候早晨醒来,看着旁边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像在照一面用了十年的镜子。” 她最近在学陶艺,手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坯,而小张的微信头像依然是三年前婚礼上的西装照。
分手前最后一次聚餐,他们看起来异常和谐。小张终于记住小丽不吃香菜,小丽主动聊起小张刚负责的项目。那种小心翼翼的体贴,比争吵更让人难受。离席时小丽忘了围巾,小张自然拎起来追出去——这个动作重复过上百遍,只是这次他再没走回她身边。
上个月在美术馆撞见小丽,她站在一幅抽象画前,脖子上戴着条自己烧制的陶珠项链。她说最近在学法语,年底要去参加里昂的灯光节。而小张的朋友圈,上周末晒了徒步露营的照片,银河下那个曾经一丝不苟的男人,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们像两棵曾经紧挨着的树,分开后反而各自舒展成了更独特的形状。
昨天收到小丽寄来的明信片,背面有行小字:“原来有些分别,不是为了结束,而是为了让彼此记得最初为什么出发。”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忽然想起他们婚礼那天,小张颤抖着给小丽戴戒指时,戒指盒掉在地上滚了好远。当时大家都笑,现在想来,或许有些东西从最初就预兆了轨迹——重要的不是紧紧握住,而是在它滚动时,你们曾怎样相视而笑地一起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