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午后翻旧书箱,忽然抖落出一张高中毕业照。阳光透过樟树叶在塑封相片上投下光斑,那个穿褪色校服、笑得露出虎牙的自己,竟陌生得像别人的故事。这才惊觉,所谓少年时光,原来是首播到副歌才听出滋味的歌。
记忆里总有个永不散场的夏天。教室吊扇吱呀转着圈,把粉笔灰和蝉鸣搅成漩涡。后排男生传阅的武侠小说书角卷了边,同桌女生橡皮擦成了小小的心形。那时候的忧愁是具体的——解不开的数学函数,跑不完的八百米,还有隔条走廊的那个马尾辫,怎么今天又换了发绳的颜色。这些细碎如玻璃糖纸的片段,当时只道是寻常。

少年心气是带着刺的柔软。会为球场输赢较劲到天黑,也会躲在天台给流浪猫喂火腿肠;敢在升旗仪式当众纠正校长的读音,却在母亲送伞到校门时慌忙别过脸。这种矛盾恰似未调匀的水彩,在人生画布上洇出最生动的底色。多年后职场里学会的周全妥帖,反倒失了那份笨拙的鲜活。
总以为青春是挥霍不尽的资本。凌晨翻墙去看的海边日出,早自*传来传去的抒情诗,被班主任没收又悄悄归还的吉他拨片。这些被大人称作“荒唐”的注脚,后来都成了穿越世故风霜的密语。就像我留在老教室墙缝的那枚硬币,不知道是否还在,但确信它曾照亮过某个昏暗的黄昏。
最近常想起教学楼那架走音的钢琴。音乐课代表总在午休时偷弹《致爱丽丝》,错了好几个音。如今在音乐厅听过无数完美演奏,却再没有那样动人的错拍。原来少年这首歌最妙处,正在于它的不完满——跑调的勇气,抢拍的急切,还有那句永远等不到回应的副歌,都在时光里酿成了独一份的旋律。
路过中学门口,穿着同样校服的孩子鱼贯而出。他们脸上那种混合着倦意与星光的表情如此熟悉,仿佛隔着岁月长河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忽然明白,少年从未远去,它只是换了载体继续传唱。每当我们在地铁口为卖花老人驻足,在会议中为原则坚持,在深夜书房点亮一盏倔强的灯——都是那首未完成之歌,在生命里轻轻回响。
问:如何判断自己还保持着少年心性?
答:试试这两个小方法:一是听到熟悉的前奏会不会不自觉地打拍子,二是在超市看到新品零食会不会眼睛发亮。真正重要的标志是,你是否还会为一场晚霞特意绕远路,是否愿意花半小时观察蚂蚁搬家。少年感不在年龄,在于对世界持续的好奇与不设防的触动。
问:过去的遗憾该怎么看待?
答:就像老歌里的杂音。我保存着一盘高中录制的磁带,背景总有教室的电扇声。当年觉得破坏了纯净,现在听来却是最珍贵的时空标记。那些没送出去的信、没敢举手的问题、没追上的公交,如今都成了记忆的立体声轨。试着把“遗憾”重新定义为“留白的艺术”,生命需要一些未完成的音节来保持余韵。
问:该怎么和正值青春期的孩子聊青春?
答:不要聊。带他去吃凌晨的豆浆油条,借他你的旧CD,偶尔分享你十五岁干的蠢事。青春无法指导,只能感染。最重要的是,当他某天忽然说起困扰时,别急着给方案,先说“我十六岁时也遇到过类似的事”。平等的共鸣比正确的道理更接近青春的本质——那本就是场需要亲自迷路才能找到出口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