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佚名
夏天的午后,我总爱翻出中学时代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褪色的演唱会门票、写满秘密的纸条、还有一张毕业照——照片里那些穿着宽大校服的少男少女,眼神亮得像是藏了整个银河。十七岁的表妹最近总躲着我,直到昨天她红着眼睛问我:“姐,喜欢一个人却觉得自己不够好,是不是特别傻?”我看着她鼻尖的汗珠,忽然想起多年前同样燥热的自*课,那个在我橡皮上画小太阳的男孩。原来每个时代的青春,都有着相似的褶皱与光亮。
我们总爱用“花季雨季”形容这段时光,可真正身处其中的少年们,更像是在迷雾森林里探险的旅人。身体里住着两个自己:一个急于挣脱校服奔向广阔天地,另一个却在深夜盯着天花板害怕长大。女孩们开始在意裙摆的弧度,男孩们练*压低嗓音说话,这些小心翼翼的自我塑造,背后是对“我究竟是谁”的笨拙探寻。记得邻班那个总在篮球场独坐的男生,三年后同学会才坦言,当时不是在耍酷,只是害怕投不进的球会戳破他精心维护的“人设”。

那些被大人轻描淡写称作“早恋”的情感,往往是少年人最初的情感教育。它不一定是爱情,更像是一面特别清晰的镜子——通过另一个人的瞳孔,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模样:原来我笑的时候有虎牙,原来我紧张时会结巴,原来有人记得我随口提过的芒果过敏。这些认知比任何心理学课本都来得深刻。就像总在图书馆遇见的两个学生,从未牵手,却默契地轮流给对方的借书卡续借《小王子》,在书页边缘用铅笔留下星号与云朵。这种情感的重量,不在于结果,而在于它让生命第一次感受到“选择”的庄严。
成长的疼痛往往具体得像脚后跟磨破的水泡。可能是重点班名单上差的那三分,是朋友圈合照里自己被截去的半边肩膀,是鼓起勇气递出的信件在风中蜷缩成纸团。表弟曾攒了三个月早点钱买吉他,被他父亲摔碎时一言不发地粘了一夜。现在他成了音乐老师,却说感谢那晚的胶水味让他明白:有些珍贵的东西碎了依然能发出声音。这些当时觉得天崩地裂的瞬间,后来都成了青春铠甲上最有光泽的鳞片。
如果我们能穿越时空对话,或许该告诉当年那个自卑的少女:“你额头上的痘痘三年后会消失,但此刻眼里星火不会重燃。”该拍拍那个假装不在乎的少年肩膀:“逃课去看的海,会比十年后任何度假海滩都蓝。”少男少女们正在完成人生最惊心动魄的雕塑——用指甲、眼泪、速写本和mp3里单曲循环的歌,一刀一刀雕出自己最初的轮廓。这场创作不允许打草稿,而所有看似歪斜的刻痕,多年后都在月光下呈现出了恰到好处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