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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_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第一章 凌晨四点的鱼汤

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数字“4”,整个城市还在沉睡,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呼吸均匀而深沉。林建军的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时,他眼皮一动,便毫无睡意地睁开了。没有丝毫拖沓,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摸索着穿上衣服,生怕惊动了隔壁房间的女儿林梦,以及睡在客厅沙发床上的老母亲。

高考最后一天,女儿要全家桶,说不买她不考,我_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厨房的灯亮起一团昏黄,像黑夜里的一颗孤独的星。林建军打开冰箱,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尾昨天特意托人从市场上买回来的野生鲫鱼。鱼还很新鲜,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他今天要做一道“状元鲫鱼汤”,听小区里同样有高三考生的家长说,这汤补脑安神,对最后一场考试大有裨益。

他处理鱼的手法很娴熟,刮鳞、去内脏、清洗,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这十八年来,他的人生仿佛就是围绕着女儿林梦这个太阳旋转的行星,而厨房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便是他运行的轨道。

妻子在林梦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是他,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拉扯到今天。他开一辆半旧的出租车,白天黑夜地跑,挣来的钱,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几乎全都投在了女儿身上。最好的奶粉、最贵的补*班、最新款的手机……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女儿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想在物质上加倍补偿她。

鱼下了锅,加入姜片和滚水,奶白色的汤汁很快就翻滚起来,香气一点点弥漫开来。林建军看着锅里升腾的热气,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他仿佛已经看到女儿喝下这碗汤,精神百倍地走进考场,为她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为了女儿的高考,他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家里的经济本就紧张,一个星期的停运,意味着要少赚一千多块钱,但他觉得值。只要女儿能考上重点大学,将来有个好前程,他现在吃再多苦都心甘情愿。

“建军啊,又起这么早。”

老母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件外套站在厨房门口,声音里带着心疼。

“妈,您怎么不多睡会儿?我动静很小了。”林建un回头,压低了声音。

“人老了,觉少。”母亲走进来,看着锅里的鱼汤,叹了口气,“天天这么大鱼大肉地伺候着,我看小梦都吃腻了。你自己的胃不好,倒是一天到晚就着咸菜喝点稀饭。”

“妈,您说什么呢,今天最后一天了,关键时刻,孩子的营养得跟上。我的胃是老毛病了,没事。”林建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将火调小,让鱼汤慢慢地炖着。

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一旁的青菜,开始择洗。她知道儿子的脾气,一旦是为了孙女,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父女俩,一个付出得毫无底线,一个索取地心安理得,她这个做奶奶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

六点半,林建军准时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小梦,起床了,该吃早饭了。”

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翻身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林梦含混不清的声音:“知道了,烦不烦啊。”

林建军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厨房,将炖得浓白的鱼汤盛进一个漂亮的白瓷碗里,连一根鱼刺都细心地挑了出来。

七点钟,林梦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鱼汤?天天喝,腥死了!”她把碗往前一推,一脸嫌弃。

林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自然,他温声劝道:“小梦,这是爸特意给你做的状元汤,补脑的。最后一天了,喝一点,啊?”

“不喝!闻着就想吐。”林梦看也不看那碗汤,自顾自地拿起一片吐司,胡乱抹上果酱塞进嘴里,“快点,要迟到了。”

一旁的老母亲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小梦,你爸四点就起来给你炖汤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奶奶,您就别跟着我爸一起念叨了行不行?我压力已经够大了,吃个早饭都不能清静。”林梦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不耐烦像针一样扎人。

“好好好,不喝就不喝。”林建军连忙打圆场,把鱼汤端到自己面前,“爸喝,爸喝。你快吃,吃完爸送你去考场。”

他端起那碗凝聚了他几个小时心血的鱼汤,仰头一饮而尽。滚烫的汤水滑过喉咙,落进他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胃里,立刻泛起一阵熟悉的灼痛。他强忍着不适,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父的笑容,仿佛刚刚吞下的不是滚烫的鱼汤,而是琼浆玉液。

他想,没关系,只要女儿能好,这点痛,算什么呢。

第二章 一把遮阳伞的距离

七月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才早上八点,空气就已经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建军开着他那辆没有空调的出租车,车窗大开,热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

他不敢开空调,不是心疼那点油钱,而是怕女儿着凉。林梦体质弱,一冷一热最容易感冒,这节骨眼上,可不敢出半点差错。

林梦坐在后座,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和父亲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小梦,准考证、身份证、文具都带齐了吧?”林建军不放心地问了一遍,这已经是他今天早上问的第三遍了。

耳机里的音乐声很大,林梦似乎没听见。

林建军提高了音量:“小梦?”

林梦这才不耐烦地摘下一只耳机,回头瞪了他一眼:“带了带了!您问八百遍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好好好,爸不问了,你休息,养精蓄锐。”林建军立刻噤声,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那张青春却冷漠的脸,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知道,女儿进入青春期后,就越来越看不起他这个开出租车的爹了。她嫌他身上总有股烟味和汗味,嫌他说话粗声大气,嫌他开家长会时穿得寒酸。他们之间的交流,除了“要钱”和“吃饭”,几乎再无其他。

车子在考点外缓缓停下。校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站满了送考的家长。他们脸上都带着和林建军一样的表情——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梦,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爸在外面等你。”林建军停好车,赶紧下车给女儿开门。

林梦下了车,理都没理他,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哎,小梦!”林建军连忙从车里拿出一把遮阳伞,追了上去,“把伞拿着,外面太阳大,等会儿进场前别晒中暑了。”

他举着伞,想为女儿撑起一片阴凉。

林梦却像躲避什么瘟疫一样,往旁边跨了一大步,与他拉开距离,眉头紧锁:“不用!我同学都看着呢!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林建军的心里。他举着伞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阳光透过伞面,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看着女儿的背影,高挑、纤细,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那是他跑了多少个通宵大夜才换来的。可那个背影,却写满了与他的决裂和疏离。

周围的家长们投来异样的目光,林建军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他默默地收起伞,退回到人群的边缘,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靠在路边的一棵梧桐树下,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校门口。他看到别的孩子和父母拥抱,听到别的父母在殷切叮嘱,而他的女儿,连一个回眸都没有给他。

上午的考试是理综,是林梦的强项。林建军在考场外站了两个半小时,腿都站麻了。他没有离开,因为他怕,怕女儿一出考场看不见他,会着急。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像潮水一样从校门里涌出。林建军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女儿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了林梦。她和几个女同学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考得好坏。

“小梦!”林建军迎了上去,手里拧开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考得怎么样?渴了吧?快喝口水。”

林梦接过水,脸上那点和同学聊天时才有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父亲的两个问题。

“爸,我跟同学约好了,中午去外面吃,不回家了。”她喝了口水,随口说道。

“外面吃?”林建军愣了一下,“外面吃不卫生,爸回家给你做……”

“哎呀我都跟人说好了!”林梦不耐烦地打断他,“下午考英语,我们正好找个地方对对作文模板。您就别管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同学那边走去,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随手塞回林建军手里,仿佛那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一个专程为她服务的仆人。

林建军拿着那个还带着女儿手温的瓶子,站在原地,看着女儿和她的同学们说说笑笑地走远,再一次,没有回头。

阳光毒辣,他却觉得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沾着泥点的旧皮鞋,还有那辆停在不远处,在豪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的出租车。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是丢人。

第三章 全家桶与最后一根稻草

中午,林建军没有回家。他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树荫下,从副驾驶座下面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瓶咸菜。这是他的午餐。

他一口馒头一口咸菜地啃着,胃里的灼痛感又开始翻江倒海。他从储物格里摸出药瓶,干吞了两片药。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和他心里的滋味一模一样。

他舍不得回家开火,一个人吃饭,费水费电费煤气。更重要的是,他怕看到那个空荡荡的家。老母亲上午就回乡下亲戚家了,说是有急事,其实他知道,母亲是不想再看他们父女俩的相处模式,眼不见为净。

没有女儿在的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他宁愿待在这闷热的车厢里,至少还能听到外面的蝉鸣和车流声,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喧嚣的人世间。

他拿出手机,想给女儿发个信息,问问她下午想吃什么,考完试他好提前准备。可他翻开通讯录,找到“我的小棉袄”这个备注名,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想起女儿早上嫌弃鱼汤的表情,想起她在校门口躲避他的动作,想起她那句“别在这儿丢人了”。十八年的父爱,似乎变成了一个笑话。他付出的越多,她就离他越远。

下午一点半,女儿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林建un几乎是秒接,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尽量轻快的语气说:“喂,小梦啊,吃过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梦理所当然的命令式口吻:“爸,下午考完试,我要吃肯德基的全家桶。你现在就去买,买好了送到考场门口等我。记住,要刚出锅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建军愣住了。

肯德基?全家桶?

那东西一个就要近百块钱,够他们父子俩好几天的菜钱了。而且油炸食品,对身体有什么好?她马上就要解放了,难道不应该回家吃一顿他精心准备的庆功宴吗?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小梦,那个东西没营养,爸给你炖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林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同学说了,考完试就要吃肯-德-基!庆祝一下!你到底买不买?你要是不买,我下午就没心情考试了,考砸了你别怪我!”

“你要是不买,我下午就没心情考试了……”

“考砸了你别怪我……”

这两句话,像两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刺进了林建军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心脏。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用她自己的前途,来威胁他这个把她的前途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父亲。

十八年了。从她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如今亭亭玉立。他为她付出了所有,时间、金钱、健康,甚至是尊严。他以为,他无怨无悔的付出,至少能换来一点点的体谅和尊重。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冰冷的、带着要挟的命令。

他所有的委屈、辛酸、愤怒和失望,在这一刻,如同积压了多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胃部的疼痛变得尖锐而清晰,像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地拧着。

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那根弦,终于“嘣”的一声,断了。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好好好”、“爸知道了”、“只要你好好考”的惯性回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汽油味和尘土味的热风灌进肺里,却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

电话那头,林梦还在不耐烦地催促:“喂?爸?你说话啊!到底买不买?”

林建军听着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说:

“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说完,他没有等女儿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关机,将手机远远地扔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厢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林建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他十八年来积攒的所有疲惫和卑微。

他感觉不到胃痛了,也感觉不到心痛了。他只感觉到一种空前的、近乎残忍的平静和轻松。

天,好像一下子就亮了。

第四章 一个人的考场

林梦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嘲笑她的不可置信。

她爸说什么?

“你爱考不考,关我屁事?”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是从她那个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父亲嘴里说出来的话!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手机信号不好,她听错了?

她不信邪地又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他竟然敢挂她电话,还敢关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席卷了林梦的全身。她长这么大,林建军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用这种冷漠到近乎绝情的语气跟她说话了。

她一直以为,无论她提多过分的要求,无论她怎么发脾气,她的父亲都会像以前一样,毫无底线地包容她,满足她。他是她的提款机,是她的厨师,是她的司机,是她可以随意发泄情绪的垃圾桶。他怎么可以,怎么敢,突然之间就变了?

“小梦,怎么了?快进场了。”同学在一旁催促她。

“没事。”林梦回过神来,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慌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走进考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可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父亲那句“关我屁事”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她无法集中精神。英语试卷上的那些字母,在她眼里变成了一个个跳动的、充满嘲讽意味的符号。她引以为傲的阅读理解能力,此刻完全失灵,一篇文章读了三遍,还是不知道在讲什么。写作文的时候,她更是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肯德基全家桶和父亲那张冷漠的脸,东拼西凑,勉强写满了格子。

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父亲的态度,是会影响到她的。

以前,她总觉得父亲的关心是多余的,是累赘,是让她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的负担。可当这份关心真的被抽离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世界好像塌了一角,空落落的,没着没落。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梦几乎是虚脱地放下了笔。她知道,她考砸了。这最后一场,她最重要的英语考试,被她自己搞砸了。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校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一阵眩晕。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无论刮风下雨,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等她的身影。

可是,没有。

往日里家长们翘首以盼的人海中,没有她父亲林建军。

她不死心地拿出手机,开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依旧是关机。

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开始害怕了。她爸不会真的不管她了吧?

她一个人,茫然地站在人潮汹涌的校门口,周围是考生和家长们喜悦的欢呼和拥抱。那些庆祝解放的笑声,此刻听在她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她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第一次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

而另一边,林建军把车开到了江边。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开工。他就那么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江水滚滚东流,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

他的手机一直关着。他不想接任何电话,不想听任何声音。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十八年来,他第一次为自己而活。不是作为“林梦的爸爸”,而是作为“林建军”他自己。

他想起了很多年轻时候的事。他曾经也喜欢看书,喜欢写点东西,梦想着能当个作家。可为了给女儿赚奶粉钱,他卖掉了所有的藏书,开起了出租车。方向盘磨平了他的梦想,生活的重压磨平了他的棱角。他渐渐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是一个父亲。

一个路边的小贩挑着担子叫卖着凉粉。林建军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块零钱,买了一碗。酸辣爽滑的凉粉滑进喉咙,刺激着他的味蕾,也刺激着他那麻木已久的神经。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只有女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林建军站起身,发动了汽车。

他该回家了。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他自己。那个家,也是他的。

第五章 沉默的审判

林建军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林梦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了。她看到他回来,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带着愤怒和委屈。

“你还知道回来?你一下午去哪了?你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射向林建军。

林建军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道歉、安抚。他只是平静地换了鞋,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林梦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他喝了口水,才抬起眼皮,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审视的、平等的目光看着她。

“你担心我?”他淡淡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以为,你更关心你的全家桶。”

林梦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父亲回家后,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用这样的话来讥讽她。

“我……我那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呢?”她强自辩解道,“今天是我高考的最后一天!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就因为一个全家桶,你毁了我的考试!你毁了我的未来!”

她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泪再次决堤,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都怪你!要不是你上午气我,我下午怎么会考砸!我的英语考砸了!全都是因为你!你满意了?”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父亲的身上。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父亲的错。是他小题大做,是他无情冷漠,才导致了这灾难性的后果。

林建军静静地听着女儿的哭诉和指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心,像一口枯井,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悲伤。他只是觉得,很可笑。

等到林梦哭喊得累了,声音也沙哑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未来?”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林梦,你告诉我,你的未来,是什么?”

林梦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考上一个好大学,找一个好工作,然后呢?”林建军追问道,“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我这个没用的、只会给你丢人的爹一脚踢开,是吗?”

“我没有!”林梦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

“你没有?”林建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苍凉和疲惫,“那你告诉我,这十八年来,我给你做了多少顿饭,你对我说过一次‘谢谢’吗?我给你买了多少件衣服,你问过一次我身上的衣服穿了几年吗?我为你付了多少补*费,你关心过一次我的身体健康吗?”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女儿面前,目光如炬。

“我给你做了十八年的饭,供你吃穿,你哪一次感谢过我?我开出租车,白天黑夜地熬,落下了一身毛病。我的胃,因为常年饮食不规律,早就坏了。医生让我少食多餐,吃清淡的。可我为了省钱给你交学费,为了省时间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糖醋鱼,我天天啃馒头,喝稀饭,就着咸菜。”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在林梦的心上。

“今天早上,你嫌腥的那碗鱼汤,是我忍着胃痛,凌晨四点起来给你炖的。我喝下去的时候,整个胃都像火烧一样。可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想着,只要你能考好,我受这点罪,值得。”

“可是你呢?你用你的前途来威胁我,就为了一份几十块钱的垃圾食品。林梦,在你心里,我这个父亲,是不是连一份全家桶都不如?”

林建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剥开了林梦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那层自私而又理所当然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现实。

林梦呆住了。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父亲那张因为长期劳累和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

她第一次发现,她的父亲,原来已经这么老了。

而她,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

第六章 一张诊断书的重量

那一夜,林梦失眠了。

父亲的话,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不断浮现出父亲失望而平静的脸。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付出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她*惯了他的百依百顺,*惯了他的无私奉献,以至于她忘了,他也是一个会累、会痛、会伤心的普通人。

后半夜,她实在睡不着,口渴得厉害,便起身想去客厅倒水喝。

经过父亲房门口时,她发现里面还亮着灯,门虚掩着一条缝。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悄悄地凑了过去。

透过门缝,她看到父亲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他的背影在台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和萧索。他手里拿着一个药瓶,正往嘴里倒着什么。然后,他端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似乎咽得很费力。

放下水杯后,他捂着胃部,俯下身,很久都没有动。

林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房间,心脏狂跳不止。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看看,父亲到底得了什么病。

第二天一早,林建军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出门跑车去了。只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给林梦准备好早餐。餐桌上空空如也。

林梦知道,父亲是真的对她失望了。

她没有感到愤怒,只感到一阵阵的心慌。她蹑手蹑脚地走进父亲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却无比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摆满了各种杂物的书桌。

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的抽屉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开了。

抽屉里没有她想象中的存款单或者贵重物品,只有一沓厚厚的单据。有她的学费单、补*费收据、买手机的发票……还有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林梦颤抖着手,拿出了那个纸袋。里面是一叠医院的检查报告和一张诊断书。

她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但诊断书上那几个黑体字,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慢性萎缩性胃炎伴肠化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医生的建议:此病有癌变风险,建议定期复查,注意休息,禁食辛辣、油腻、生冷食物,保持心情舒畅。

落款日期,是半年前。

林梦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拿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却觉得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半年前……那正是她高三冲刺最紧张的时候。她天天嚷嚷着要吃好的,要补充营养。而她的父亲,就是顶着这样一张随时可能癌变的诊断书,一边忍着病痛,一边为她烹饪着那些他自己一口都不能吃的“美食”。

她想起了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细节。父亲越来越差的脸色,他吃饭时越来越慢的速度,他偶尔会捂着胃皱起的眉头……而她,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常常因为饭菜不合胃口而对他大发脾气。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那张诊断书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

她终于明白,父亲昨天那句“关我屁事”,不是一时的气话,而是积攒了十八年的失望和伤心之后,一次彻底的爆发。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自私,多么的混蛋。

她蹲在地上,抱着那张诊断书,嚎啕大哭。那哭声里,有悔恨,有愧疚,更有对父亲深深的心疼。

第七章 一碗迟来的白粥

林建军跑了一上午的车,身心俱疲。

他和女儿的冷战还在继续。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昨天的行为很冲动,可能会对女儿造成伤害,但他不后悔。有些话,他觉得早就该说了。畸形的父爱,只会养出一个废人。

中午,他开车回家,准备随便吃点东西,下午继续出车。

他推开门,却没有闻到往日里冷锅冷灶的清冷气息,反而有一股淡淡的米粥的香气飘来。

他愣了一下,走进厨房,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林梦,他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此刻正围着一条不合身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笨拙地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白粥。她的头发被热气蒸得有些湿润,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有几处被油溅到的红点。

看到他回来,林梦明显有些紧张,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爸……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怯懦和不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骄横。

林建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梦被他看得更加局促,她低下头,小声说:“我看网上说……胃不好的人,喝点白粥养胃……我……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喝。”

她盛了一碗粥,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早上买的小菜,摆好。

“爸,你快尝尝。”她像一个等待老师评判成绩的小学生,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林建军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这碗白粥。粥熬得有些稀,米粒也不够软烂,但这是十八年来,女儿第一次为他做的饭。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熨帖着他那饱受折磨的胃。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抬起头,看到女儿正紧张地看着他,那双曾经写满冷漠和不耐烦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愧疚和关切。

“爸,对不起。”

林梦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她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餐桌上。

“我不应该那么自私,不应该那么不懂事……我错了,爸,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建tian放下勺子,伸出手,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女儿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他还高的女儿,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他只是轻声说:“小梦,爸爸不求你将来有多大出息,不求你赚多少钱。爸爸只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懂得感恩、懂得体谅别人的,善良的人。”

林梦用力地点着头,泪如雨下。

那一刻,横亘在父女之间那道冰冷的墙,终于开始融化。

一碗迟来的白粥,没有治愈林建军的胃病,却治愈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第八章 新的开始

高考成绩出来了。

林梦的成绩,如她自己预料的那样,很不理想。尤其是英语,比她平时模拟考的成绩低了整整三十分。这个分数,连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都上不了。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家里一片沉默。

林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没出来。林建军知道,女儿心里肯定不好受。他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默默地为她准备了清淡的饭菜,放在她门口。

晚上,林梦主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颓废和歇斯底里。

她坐在林建军面前,把成绩单推了过去,声音平静地说:“爸,我考砸了。”

林建军拿起成绩单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说:“嗯,爸看到了。”

“我想复读。”林梦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这一次,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索取的废物。”

林建-军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光芒,心里一阵欣慰。他知道,他的女儿,在经历这次挫折后,真的长大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了全部的支持和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梦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睡懒觉,每天早早起床,给父亲和自己做好早餐,然后就一头扎进书本里。她把手机上交给了父亲保管,戒掉了所有的娱乐活动。

她开始学着关心父亲。她会监督他按时吃药,会变着花样给他做养胃的饭菜,会抢着做所有的家务。家里的出租车,她每天都会擦得干干净净。

林建军的胃病,在女儿的精心照料下,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很多。他的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老母亲从乡下回来,看到家里的变化,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拉着林建军的手,欣慰地直抹眼泪:“好了,好了,这下我总算放心了。”

一年后,林梦再次走进考场。

这一次,林建军没有再像去年一样,在考场外焦急地等待。他相信他的女儿。

林梦也没有让他失望,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本市一所重点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林梦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发朋友圈炫耀,而是拉着父亲,去了那家她曾经心心念念的肯德基。

她没有点全家桶,只点了两杯可乐。

她举起杯子,对林建军说:“爸,谢谢你。谢谢你去年没有给我买那个全家桶。它让我明白,成长,比一时的任性更重要。也让我明白,您的爱,不是我予取予求的资本。”

林建军笑着和她碰杯,可乐的气泡在杯中欢快地跳跃,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父女俩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林建军知道,他和女儿的人生,都从那个被拒绝的全家桶开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那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充满爱与理解的,全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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