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估了630,出来26”,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2015年6月24日南京查分机房的水泥地上,也砸在围观者的心口。没人笑得出来,因为查分的人86岁,叫汪侠,头发比分数白得多。

往前翻,1956年蚌埠铁路医院的一次职称会,才是这块石头最初的裂缝。领导一句“学历不够”,把三十岁的汪侠从名单里划掉,也顺手在他心里钉了根钉子。此后三十六年,他换药、开刀、接骨、写病历,钉子却越锈越粗——原来再硬的医术也抵不过一张软纸。
2001年,高考取消年龄上限,钉子忽然冒头。汪侠像抓住救命绳,次次不落。2002年南京医科大学破例让他旁听,五年里他啃完49门课,笔记摞到膝盖,可临了还是拿不到那张纸——旁听生就是旁听生,学校不颁发毕业证,连结业证都不给。旁人劝他“算了”,他把成绩单折成方块塞进胸袋,像揣着没盖公章的“清白证明”。
2015年,他第十五次坐进考场,手抖却不停笔,收卷那刻笑得像个提前交卷的学霸。媒体堵在门口问感觉,他张口就报“630”,声音高得吓人。二十天后,真分数出来:语文6,数学1,英语4,理综15,总共26。镜头再对准他,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明年再来”,像给自己开医嘱。
有人说他算术差,有人说他老糊涂,可医院老同事知道,汪侠的甲沟炎手术刀口漂亮得能当教学模板;病人也知道,他摸骨的位置比X光还准。只是这些“知道”都盖不住一个章——没有章,他永远是“学历不够”的那个人。
二十六分没把他打倒,却把他打明白了。2016年他没再报名,但也没闲着,把历年笔记整理成册,复印成十几本,放在社区图书角,谁学医谁来拿。有人翻着笔记问:“汪老,您到底图啥?”他咧嘴笑:“图我自己把章盖在心里。”
后来南京医科大学想补给他一张“荣誉学员”证书,他摇头不要,说:“再假的章也补不了真的日子。”说完把拐杖往腋下一夹,慢慢往家走,背影瘦成一张没及格的答题卡,却终于不用再交卷。
二十六分,在旁人眼里是笑话;在他眼里,是六十年的反骨。石头终究没砸碎他,倒被他磨成了碑——碑上没刻“胜利”,只刻“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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