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那天早上，五点半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鸟叫，心里乱糟糟的。
儿子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一个月来，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除了上厕所几乎不出门。
我和他爸试过各种办法，
软的硬的都来了，
他就是不肯去考试。
六点钟，我轻轻敲他的门。
“小辉，该起床了。”
里面没回应。
我推开门，看见他蜷在床上，
被子蒙着头。
书桌上的复*资料落满了灰。
“妈，我说了不去。”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就试一次，好不好？”
我坐在床边，
手轻轻放在他背上。
“考不好没关系，
至少去体验一下。”
他猛地掀开被子，
眼睛红肿。
“体验什么？
体验怎么在考场上睡着？
体验怎么被别人甩下一百分？”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他爸在门口站着，
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们辛苦这么多年为了谁？”
小辉把头转向墙壁，
不再说话。
七点钟，早餐凉了又热，
热了又凉。
他始终没出房门。
我给他班主任发了条微信：
“李老师，小辉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李老师很快回复：
“太可惜了，
他模考成绩不错的。”
七点半，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突然听见开门声。
小辉穿着校服走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
“我去。”
他说得很轻，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爸从厨房冲出来，
手里还拿着锅铲。
“你想通了？”
小辉点点头，
眼睛看着地板。
“但我有个条件，
考完别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赶紧给他盛粥，
手都在发抖。
他吃得很快，
几乎没抬头。
出门前，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疼。
考场就在两公里外。
我本想送他，
他拒绝了。
“我自己能行。”
看着他瘦高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我心里空落落的。
他爸还要上班，
出门前拍了拍我的肩。
“能去就行，
别要求太高。”
我点点头，
眼泪差点掉下来。
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
生怕错过学校的通知。
邻居发微信问小辉考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只能含糊地说：“刚考完，还没问。”
下午五点，
该考完了。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小区里陆续有学生回来。
有的笑嘻嘻的，
有的低着头。
就是不见小辉。
五点半，
还是没见人影。
我给他打电话，
关机。
心里开始发慌。
他班主任打电话来：
“小辉妈妈，
今天小辉没来考试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他早上明明出门了。”
“我每个考场都查了，
确实没来。
您再联系看看？”
挂掉电话，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六点钟，天快黑了。
我正准备出门找他，
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小辉推门进来，
脸上很平静。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妈，这是给你的。”
他把信封递给我，
然后径直走回房间，
关上了门。
我捏着信封，
心里七上八下。
打开信封，
里面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
最上面一张写着：
《对不起，但我必须这样做》
看着这个标题，
我的腿有点发软。
坐在沙发上，
我开始读这封信。
“妈，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已经十八岁了。
不是小孩子了。
今天我没去考试，
而是去了一个更重要的地方。
请原谅我的欺骗，
但我必须这样做。”
信纸上的字迹时而工整，
时而潦草。
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下读。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挣扎。
不是不会做题，
而是找不到意义。
为什么一定要上大学？
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所有人都走的路？
我问过很多次，
你们总是说：‘为了将来好。’”
“可是什么是将来？
如果连现在都活不明白，
将来又有什么意义？
每次走进教室，
我都觉得喘不过气。
那些公式、古文、单词，
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上。”
读到这儿，
我的心揪紧了。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压力大，
没想到他痛苦到这种程度。
我们做父母的，
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三个月前，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姐姐。
她叫小雨，
二十四岁，
是一名野生动物保护员。
她在云南的深山里工作，
每天追踪大象的踪迹。”
“她给我讲山里的星空，
讲野象群如何迁徙，
讲怎么救治受伤的小动物。
她说，
保护这些生命让她觉得活着有意义。
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人生还可以这样过。”
信纸在这里有了折痕，
像是被反复打开又折起。
我能想象他深夜躲在被窝里，
一遍遍读这些消息的样子。
这孩子，
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秘密世界？
“一个月前，
小雨姐姐问我：
‘你真正想做什么？’
我想了很久，
发现自己唯一感兴趣的是摄影。
记得吗？
我小时候最喜欢拍东西，
后来你们说影响学*，
就把相机收走了。”
是的，我想起来了。
高一那年，
他用攒的零花钱买了台二手相机。
整天对着天空、树叶、街景拍。
他爸发现后很生气，
觉得他不务正业。
相机被锁进柜子，
再也没拿出来过。
“小雨姐姐说，
他们站点需要志愿者，
可以教我摄影和追踪技术。
她说：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
就来试试。’
我考虑了很久，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这一天他根本不是去考试，
而是去办手续了？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要独自去云南的深山？
这太荒唐了。
“今天我去办了休学手续，
买了去昆明的火车票。
我知道你们会反对，
所以选择先斩后奏。
对不起，妈妈，
但我真的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
“我不是逃避，
是在寻找自己的路。
请给我一年时间，
如果不行，
我保证回来复读。”
我放下信纸，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生气，
是心疼。
我的儿子，
在我不注意的时候，
已经长大了。
而我还把他当成那个
需要牵着手上学的小孩。
推开他的房门，
他正坐在床边收拾行李。
一个背包，
几件衣服，
还有那台他偷偷从柜子里拿出来的旧相机。
看见我进来，
他低下头，
等着我发脾气。
“什么时候的车？”
我轻声问。
他愣了一下，
“明早七点。”
“我送你去车站。”
说完这句话，
我看见他眼眶红了。
晚饭时，
他爸知道后摔了筷子。
“你疯了吗？
让他去那种地方？”
小辉一直低着头吃饭，
不说话。
我知道，
他在等我的支持。
晚上，
我给他收拾行李。
往包里塞感冒药、创可贴、防晒霜。
他站在门口看着，
突然说：
“妈，
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的。”
我点点头，
继续往包里塞零食。
深夜，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爸在旁边翻来覆去。
“要不我们把身份证藏起来？”
他小声说。
我摇头，
“关得住人，
关不住心。”
想起小辉小时候，
最喜欢看《动物世界》。
每次看到大象，
都会兴奋地指给我看。
那时候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充满了好奇。
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光芒消失了呢？
也许是在无数个补*班的路上，
也许是在堆成山的试卷里，
也许是在我们一次次地说
“考上大学就好了”的时候。
我们把他的翅膀折断了，
还怪他不会飞。
天快亮时，
我做了决定。
轻轻推开他的房门，
他睡得很熟，
怀里还抱着相机。
桌上放着一张便条：
“妈，早饭在锅里。”
我的眼泪又来了。
火车站人很多，
大多是送考的家长。
他们说着鼓励的话，
给孩子整理衣领。
我们这里很安静，
小辉背着包，
手里紧紧攥着车票。
“到了记得打电话。”
我帮他整理衣领，
就像那些送考的妈妈一样。
“嗯。”
他点点头，
眼睛看着地面。
快检票时，
他突然抱住我。
这个拥抱很用力，
像要把这些年的沉默都补回来。
“妈，谢谢你。”
他在我耳边说。
我拍拍他的背，
什么也说不出来。
火车开动了，
他坐在窗边向我挥手。
那一刻，
我看见他眼睛里久违的光。
也许他是对的，
人生不该只有一条路。
回家的路上，
我收到他的短信：
“妈，
我会让你骄傲的。”
我回他：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推开家门，
他爸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那封信。
“读完了？”我问。
他点点头，
眼睛有点红。
“这孩子，
写得还挺像样。”
茶几上摆着小辉小时候的照片，
五岁，
举着玩具相机，
对着天空傻笑。
原来梦想的种子早就种下了，
只是我们一直没看见。
我开始每天等他的消息。
第一天，
他到了昆明，
说空气很新鲜。
第二天，
他坐上了去站点的大巴，
路很颠簸。
第三天，
他终于到了保护站，
发来一张照片：
蓝天白云下，
几间木屋藏在树林里。
一周后，
他发来第一组作品：
一只受伤的小猴子，
眼神怯生生的。
他说这是他们在巡逻时发现的，
现在已经好多了。
照片拍得很生动，
能看见猴子眼里的光。
他爸嘴上不说，
但每次小辉发消息来，
他都会凑过来看。
有时还会问：
“那边天气怎么样？”
我知道，
他也在慢慢接受。
一个月过去了，
小辉发来的照片越来越多：
晨雾中的山峦，
溪边饮水的鹿群，
夜空下的帐篷。
他的文字也变得轻快：
“今天学会设置红外相机了”，
“跟着小雨姐追踪到了象群”。
最让我惊讶的是，
保护站的公众号开始用他的照片。
下面很多人留言问是谁拍的。
站长特意加我微信，
夸小辉有天赋，
说他观察力很强，
能捕捉到动物最自然的瞬间。
我把这些留言截图保存，
建了一个专门的相册。
他爸每次看完都会默默点赞，
虽然从不评论。
有天晚上他突然说：
“要不我们买台新相机寄给他？”
秋天来了，
高考录取工作开始了。
邻居家的孩子收到了重点大学的通知书，
他妈妈来串门，
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们小辉复读学校找好了吗？”
我笑笑说：
“他在云南做志愿者呢。”
对方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
有不理解，
也许还有一丝同情。
但我心里很平静。
如果成功只能用分数衡量，
那这个世界该多无趣。
小辉寄回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本手工相册。
扉页上写着：
“给世界上最支持我的妈妈。”
每一页都是他拍的照片，
背面写着拍摄时的故事。
有一张特别打动我：
一只小象在泥地里打滚，
母象用鼻子轻轻抚摸它。
背面写着：
“所有的母亲都一样，
希望孩子快乐。”
我看着照片，
眼泪滴在相册上。
他爸把这些照片扫描出来，
设置成电脑桌面。
有时我半夜起来，
看见书房亮着灯，
他正在看小辉的博客。
那里记录着保护站的日常，
已经有不少固定读者。
十月，
小辉发来好消息：
他的作品入围了一个自然摄影比赛。
虽然只是初选，
但已经是很大的肯定。
保护站特意为他办了小型庆功会，
照片上他笑得很开心，
皮肤黑了，
人也壮实了。
我把他比赛的作品打印出来，
挂在客厅墙上。
来来往往的客人都问是谁拍的。
他爸总会装作不经意地说：
“我儿子在云南拍的。”
那语气里的骄傲，
藏都藏不住。
元旦前，
小辉打电话说想家。
这是半年里他第一次说想家。
我握着电话，
强忍着没哭。
“想家就回来。”
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等跟踪的象群安全过冬我就回去。”
挂了电话，
他爸开始查云南的天气。
“那边冬天冷不冷？
要不要给他寄件羽绒服？”
说着就开始翻箱倒柜。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心里暖暖的。
春节快到了，
保护站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了。
小辉选择留守，
照顾那些受伤的动物。
年三十晚上，
我们视频通话。
他给我们看保护站的年夜饭，
简单的几个菜，
但大家笑得很开心。
零点钟声响起时，
他站在院子里给我们看烟花。
深山里的烟花格外明亮，
把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妈，
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他说。
我看着屏幕里他亮晶晶的眼睛，
知道他是真的找到了自己。
春天来了，
小辉的摄影作品获得了比赛三等奖。
有杂志社联系他，
想用他的照片做封面。
他打电话来征求我的意见，
声音里带着兴奋。
“你想接吗？”我问。
“想，
但我想用真名。”
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更多人知道，
成功不只有一条路。”
他的话让我愣住了。
那个曾经连考场都不敢进的孩子，
现在如此坚定地走着自己的路。
杂志出版那天，
我买了二十本。
送亲戚，
送邻居，
送以前的老师。
他爸偷偷多买了十本，
放在办公室送同事。
我们都以不同的方式，
为儿子骄傲着。
四月，
小辉发来消息，
说准备回来了。
象群安全度过了旱季，
他的志愿者工作也告一段落。
我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他说想系统地学*摄影。
“还想上大学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
“想，
但想考摄影专业。”
他回答得很干脆。
这一次，
我们没有再反对。
他回来的那天，
我和他爸早早到了机场。
出口处，
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伙子向我们挥手。
要不是那熟悉的眼神，
我几乎认不出来。
他张开双臂抱住我们，
那个拥抱有力而温暖。
回家路上，
他不停地讲着山里的故事：
怎么躲避野猪，
怎么救助受伤的鸟儿，
怎么在星空下想家。
他爸安静地开着车，
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
晚上，
我们翻看他拍的照片。
几千张照片，
记录着大自然的每一个瞬间。
有晨曦中的露珠，
有黄昏时的归鸟，
有母猴温柔地抚摸小猴。
他说：
“这些画面让我觉得，
活着真好。”
睡前，
他来到我们房间。
“爸，妈，
谢谢你们。”
他很郑重地说。
他爸拍拍他的肩：
“是你教会了我们，
人生有很多可能。”
夜深了，
我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推开一条门缝，
看见他正在擦拭相机。
动作轻柔，
眼神专注。
那一刻我知道，
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早上，
我在他书桌上看见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给爸爸妈妈”。
打开信，
第一句话是：
“谢谢你们允许我迷路，
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信的末尾，
他写道：
“我不是放弃了高考，
只是选择了另一场考试。
这场考试的题目是：
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你们，
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我把这封信和他半年前留的信放在一起。
同样的笔迹，
却是不一样的语气。
一个迷茫而决绝，
一个坚定而从容。
这半年，
他走过的路，
比很多人在考场上学到的更多。
早餐时，
他说想去书店买些复*资料。
“想参加明年的高考？”
他爸问。
“嗯，
想考传媒大学的摄影专业。”
他喝了口粥，
“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着他自信的样子，
我想起一年前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少年。
同样的一个人，
却仿佛脱胎换骨。
也许青春就是这样，
允许迷路，
允许绕道，
只要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窗外，
阳光正好。
一群鸽子飞过天空，
带着哨音。
小辉抬头看了看，
眼神追随着鸽群，
直到它们消失在天际。
我知道，
他的翅膀已经长成，
是时候让他飞了。他回来的那天，
我和他爸早早到了机场。
出口处，
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伙子向我们挥手。
要不是那熟悉的眼神，
我几乎认不出来。
他张开双臂抱住我们，
那个拥抱有力而温暖。
回家路上，
他不停地讲着山里的故事：
怎么躲避野猪，
怎么救助受伤的鸟儿，
怎么在星空下想家。
他爸安静地开着车，
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
到家时已是傍晚。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他的照片。
那些他寄回来的作品，
都被我们精心装裱起来。
“这都是你爸弄的。”
我说。
他爸有点不好意思，
转身去厨房倒水。
晚饭后，
我们翻看他拍的照片。
几千张照片，
记录着大自然的每一个瞬间。
有晨曦中的露珠，
有黄昏时的归鸟，
有母猴温柔地抚摸小猴。
他说：
“这些画面让我觉得，
活着真好。”
他指着一张照片说：
“这是我最喜欢的。
那天凌晨四点，
我跟着巡逻队上山。
突然看见这只小鹿站在雾里，
它看了我一眼，
然后就跑进森林了。
那一刻我觉得，
所有的坚持都值得。”
他爸一直没说话，
但看得很仔细。
有时会指着某张照片问：
“这是什么动物？”
小辉就会耐心解释，
眼神里闪着光。
睡前，
他来到我们房间。
“爸，妈，
谢谢你们。”
他很郑重地说。
他爸拍拍他的肩：
“是你教会了我们，
人生有很多可能。”
夜深了，
我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推开一条门缝，
看见他正在擦拭相机。
动作轻柔，
眼神专注。
那一刻我知道，
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早上，
我在他书桌上看见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给爸爸妈妈”。
打开信，
第一句话是：
“谢谢你们允许我迷路，
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信的末尾，
他写道：
“我不是放弃了高考，
只是选择了另一场考试。
这场考试的题目是：
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你们，
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我把这封信和他半年前留的信放在一起。
同样的笔迹，
却是不一样的语气。
一个迷茫而决绝，
一个坚定而从容。
这半年，
他走过的路，
比很多人在考场上学到的更多。
早餐时，
他说想去书店买些复*资料。
“想参加明年的高考？”
他爸问。
“嗯，
想考传媒大学的摄影专业。”
他喝了口粥，
“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着他自信的样子，
我想起一年前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少年。
同样的一个人，
却仿佛脱胎换骨。
也许青春就是这样，
允许迷路，
允许绕道，
只要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窗外，
阳光正好。
一群鸽子飞过天空，
带着哨音。
小辉抬头看了看，
眼神追随着鸽群，
直到它们消失在天际。
我知道，
他的翅膀已经长成，
是时候让他飞了。
去书店的路上，
他走得很慢。
不时停下来看路边的花草。
“在城市里待久了，
都快忘记这些美了。”
他轻声说。
我这才发现，
路边的梧桐冒了新芽。
在书店教辅区，
他仔细挑选着参考书。
不再是以前那种敷衍的态度，
而是认真比较着不同版本。
偶尔还会问我：
“妈，你觉得这本怎么样？”
他的眼神很专注，
像在保护站挑选设备时一样。
回家的公交车上，
他望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我问。
“在想怎么把摄影和专业学*结合起来。”
他说，
“站长说我有天赋，
但还需要系统学*。”
他的语气很平静，
却透着坚定。
晚上他开始制定学*计划。
书桌上贴满了便签，
每张都写着具体的目标。
“这次我要为自己努力。”
他说。
我看着他伏案的背影，
突然很感激那个勇敢出走的决定。
一周后，
他去原来的学校办理复读手续。
班主任很惊讶：
“听说你在云南拍得不错，
怎么又想回来考试了？”
小辉笑笑：
“只是想换个方式追梦。”
复读班的学生都很用功，
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但小辉显得很从容。
下课回家后，
他还会拿出相机出去拍照。
他说这是在调节心情。
他爸给他买了台新相机。
是悄悄买的，
放在他床头。
小辉发现时愣了很久，
然后红着眼眶说了声谢谢。
他爸摆摆手：
“好好学，
别辜负了它。”
深秋的时候，
保护站的小雨姐姐来城里出差。
小辉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那是个很干练的姑娘，
皮肤黝黑，
眼神明亮。
“小辉是我们那里最认真的志愿者。”
她说。
饭桌上，
她讲了很多小辉在保护站的事。
怎么冒着雨去救受伤的猫头鹰，
怎么通宵守护刚出生的小象。
“有一次他为了拍一组白鹭的照片，
在沼泽地里站了六个小时。”
小雨说，
“我从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孩子。”
他爸听得很认真，
不时给小雨夹菜。
饭后，
小雨看了小辉最近拍的照片。
“进步很大，
但构图还可以再讲究些。”
她拿出平板，
耐心地讲解起来。
送走小雨后，
小辉在阳台站了很久。
“想回去了？”我问。
“有点，
但现在的路也要走好。”
他回头笑了笑，
“等考上大学，
寒暑假还可以去。”
第一次模拟考，
他的成绩不太理想。
毕竟落下了一年的课程。
但他没有灰心，
反而更用功了。
每天凌晨五点就起床背书，
晚上还要做一套卷子。
我担心他太累，
劝他早点休息。
“妈，我不累。”
他说，
“现在学的每一点知识，
将来都可能用在摄影上。
比如地理可以帮助我理解自然环境，
语文能让我的照片说明写得更好。”
他开始把摄影和学*结合起来。
背古诗时，
会试着用照片表现诗的意境。
学地理时，
会研究不同地区的自然风光。
这种学*方法让他的成绩进步很快。
春节前，
他的一组照片在市里的摄影展获奖了。
颁奖典礼上，
他穿着西装，
从容地上台领奖。
“这张照片，
我要送给我的父母。”
他说，
“谢谢他们理解我的选择。”
台下掌声很热烈。
我看见他爸在偷偷擦眼睛。
回家后，
他把奖状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这只是开始。”
他说。
三月，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他的名次前进了两百多名。
老师都说照这个势头，
考上理想的大学很有希望。
但他并没有放松，
反而更加努力。
有天晚上我起夜，
看见他房间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
他正在整理照片。
“妈，你看这张。”
他指着一张夕阳下的江面，
“像不像'落霞与孤鹜齐飞'？”
我这才发现他在背《滕王阁序》。
“把学*和爱好结合起来，
真的很有意思。”
他说，
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
我摸摸他的头，
突然很羡慕这个年纪的执着。
四月，
他参加了艺术类专业的校考。
带着作品集去面试时，
他一点也不紧张。
“这些都是我最真实的经历。”
他说。
面试出来后，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我觉得有希望。”
五月，
专业合格证寄到了家。
他以全国第三名的成绩通过了专业考试。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
他的手在发抖。
“这下更要好好准备文化课了。”
他说。
最后一个月，
他瘦了很多。
但眼神始终明亮。
有时学*累了，
就会拿起相机在小区里转转。
他说这是在给自己充电。
高考前夜，
他主动把手机交给我。
“这次不会临阵脱逃了。”
他开玩笑说。
我看着他，
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早晨。
同样的考试，
不一样的心境。
考试那天，
他起得很早。
自己热了牛奶，
检查准考证。
“不用送，
我自己去。”
他抱了抱我，
“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
看着他走出家门，
我心里很平静。
他爸站在窗前，
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长大了。”
他轻声说。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
最后一科考完时，
下起了小雨。
他冒着雨跑回来，
头发都湿透了。
“考得怎么样？”他爸问。
“尽人事，听天命。”
他笑着说，
眼神很坦然。
成绩出来那天，
我们都很紧张。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查分。
过了一会儿，
门开了。
他红着眼睛说：
“过线了。”
比艺术类一本线高了五十多分。
填报志愿时，
他毫不犹豫地选了传媒大学。
“这是我的第一志愿，
也是唯一志愿。”
他说。
班主任打来电话，
说这个分数很稳妥。
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
他正在外面拍照。
是邮政快递员按的门铃。
拿着那个大信封，
我的手在抖。
他爸一遍遍摸着信封上的校徽，
嘴角带着笑。
小辉回来时，
我们故意装作很平静。
“有你的信。”
我说。
他拆信封时很镇定，
但看到“录取通知书”几个字时，
眼眶还是红了。
“这下放心了。”
他轻声说。
然后把通知书仔细收好，
继续去整理他的照片。
仿佛这只是人生中普通的一天。
晚上，
他做了个梦。
在梦里一直笑。
我站在门口听着，
心里满是柔软。
这个曾经让人操心的孩子，
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八月，
他开始准备入学的东西。
相机、镜头、三脚架...
“这些都是我的武器。”
他开玩笑说。
他爸又给他买了个新镜头，
“在学校好好用。”
临走前，
他去看了班主任。
老师很感慨：
“你是我教过的最特别的学生。”
小辉笑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
保护站的小伙伴们寄来了礼物。
是一本影集，
收录了他在那里拍的所有照片。
扉页上写着：
“致我们最年轻的摄影师。”
他捧着影集，
很久没有说话。
开学那天，
我们送他去车站。
这次他坚持不要我们送他到学校。
“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说。
候车室里，
他一直在调试相机。
火车要开了，
他挨个拥抱我们。
“寒假见。”
他说。
然后背起行囊，
汇入人流。
步伐坚定，
背影挺拔。
回家的路上，
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车窗外飞驰的田野。
配文是：
“新的旅程开始了。”
我把照片设成手机屏保，
看了很久。
他爸一直沉默着。
快到家时突然说：
“其实那年他没去考试，
我偷偷跟着他去了火车站。”
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看见他买票时手在抖，
但眼神很坚定。
那时我就知道，
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勇敢。”
原来这一年，
成长的不仅仅是他。
我们都在学*如何爱，
如何放手，
如何尊重另一个灵魂的选择。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但这次不是压抑的安静，
而是充满期待的安静。
因为知道在远方，
我们的孩子正在追逐自己的光。
每天我们都会看他的朋友圈。
他拍了校园的梧桐，
拍了新认识的室友，
拍了第一堂摄影课的作业。
每一张照片都充满生机。
有时他会打来视频电话，
给我们看他的新作品。
“老师夸我有想法。”
他说，
但不会骄傲。
因为他知道，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国庆假期他没回家，
跟着社团去山区采风。
发回来的照片里，
有孩子们纯真的笑脸，
有老人慈祥的皱纹。
“摄影让我看见更大的世界。”
他在电话里说。
期末时，
他的作品获得了学院一等奖。
奖学金通知寄到家，
他爸把通知单看了又看。
最后小心地收进抽屉，
和他当年的奖状放在一起。
寒假他要去保护站做短期志愿者。
“这次是以实*生的身份。”
他很自豪。
我们开始帮他准备行李，
这次不再担心，
只有祝福。
一年前的今天，
他留下那封信独自远行。
一年后的今天，
他带着录取通知书走向未来。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让迷路的孩子找到方向，
也让焦虑的父母学会等待。
窗外又下起了雨。
我收到他发来的新照片：
雨中的校园，
梧桐叶落了一地。
配文是：
“每一段路都有它的意义。”
我回他：
“你也是我们的意义。”他回来的那天，
我和他爸早早到了机场。
出口处，
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伙子向我们挥手。
要不是那熟悉的眼神，
我几乎认不出来。
他张开双臂抱住我们，
那个拥抱有力而温暖。
回家路上，
他不停地讲着山里的故事：
怎么躲避野猪，
怎么救助受伤的鸟儿，
怎么在星空下想家。
他爸安静地开着车，
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
到家时已是傍晚。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他的照片。
那些他寄回来的作品，
都被我们精心装裱起来。
“这都是你爸弄的。”
我说。
他爸有点不好意思，
转身去厨房倒水。
晚饭后，
我们翻看他拍的照片。
几千张照片，
记录着大自然的每一个瞬间。
有晨曦中的露珠，
有黄昏时的归鸟，
有母猴温柔地抚摸小猴。
他说：
“这些画面让我觉得，
活着真好。”
他指着一张照片说：
“这是我最喜欢的。
那天凌晨四点，
我跟着巡逻队上山。
突然看见这只小鹿站在雾里，
它看了我一眼，
然后就跑进森林了。
那一刻我觉得，
所有的坚持都值得。”
他爸一直没说话，
但看得很仔细。
有时会指着某张照片问：
“这是什么动物？”
小辉就会耐心解释，
眼神里闪着光。
睡前，
他来到我们房间。
“爸，妈，
谢谢你们。”
他很郑重地说。
他爸拍拍他的肩：
“是你教会了我们，
人生有很多可能。”
夜深了，
我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推开一条门缝，
看见他正在擦拭相机。
动作轻柔，
眼神专注。
那一刻我知道，
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第二天早上，
我在他书桌上看见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给爸爸妈妈”。
打开信，
第一句话是：
“谢谢你们允许我迷路，
现在我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信的末尾，
他写道：
“我不是放弃了高考，
只是选择了另一场考试。
这场考试的题目是：
如何成为更好的自己。
而你们，
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我把这封信和他半年前留的信放在一起。
同样的笔迹，
却是不一样的语气。
一个迷茫而决绝，
一个坚定而从容。
这半年，
他走过的路，
比很多人在考场上学到的更多。
早餐时，
他说想去书店买些复*资料。
“想参加明年的高考？”
他爸问。
“嗯，
想考传媒大学的摄影专业。”
他喝了口粥，
“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着他自信的样子，
我想起一年前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少年。
同样的一个人，
却仿佛脱胎换骨。
也许青春就是这样，
允许迷路，
允许绕道，
只要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光。
窗外，
阳光正好。
一群鸽子飞过天空，
带着哨音。
小辉抬头看了看，
眼神追随着鸽群，
直到它们消失在天际。
我知道，
他的翅膀已经长成，
是时候让他飞了。
去书店的路上，
他走得很慢。
不时停下来看路边的花草。
“在城市里待久了，
都快忘记这些美了。”
他轻声说。
我这才发现，
路边的梧桐冒了新芽。
在书店教辅区，
他仔细挑选着参考书。
不再是以前那种敷衍的态度，
而是认真比较着不同版本。
偶尔还会问我：
“妈，你觉得这本怎么样？”
他的眼神很专注，
像在保护站挑选设备时一样。
回家的公交车上，
他望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我问。
“在想怎么把摄影和专业学*结合起来。”
他说，
“站长说我有天赋，
但还需要系统学*。”
他的语气很平静，
却透着坚定。
晚上他开始制定学*计划。
书桌上贴满了便签，
每张都写着具体的目标。
“这次我要为自己努力。”
他说。
我看着他伏案的背影，
突然很感激那个勇敢出走的决定。
一周后，
他去原来的学校办理复读手续。
班主任很惊讶：
“听说你在云南拍得不错，
怎么又想回来考试了？”
小辉笑笑：
“只是想换个方式追梦。”
复读班的学生都很用功，
教室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但小辉显得很从容。
下课回家后，
他还会拿出相机出去拍照。
他说这是在调节心情。
他爸给他买了台新相机。
是悄悄买的，
放在他床头。
小辉发现时愣了很久，
然后红着眼眶说了声谢谢。
他爸摆摆手：
“好好学，
别辜负了它。”
深秋的时候，
保护站的小雨姐姐来城里出差。
小辉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那是个很干练的姑娘，
皮肤黝黑，
眼神明亮。
“小辉是我们那里最认真的志愿者。”
她说。
饭桌上，
她讲了很多小辉在保护站的事。
怎么冒着雨去救受伤的猫头鹰，
怎么通宵守护刚出生的小象。
“有一次他为了拍一组白鹭的照片，
在沼泽地里站了六个小时。”
小雨说，
“我从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孩子。”
他爸听得很认真，
不时给小雨夹菜。
饭后，
小雨看了小辉最近拍的照片。
“进步很大，
但构图还可以再讲究些。”
她拿出平板，
耐心地讲解起来。
送走小雨后，
小辉在阳台站了很久。
“想回去了？”我问。
“有点，
但现在的路也要走好。”
他回头笑了笑，
“等考上大学，
寒暑假还可以去。”
第一次模拟考，
他的成绩不太理想。
毕竟落下了一年的课程。
但他没有灰心，
反而更用功了。
每天凌晨五点就起床背书，
晚上还要做一套卷子。
我担心他太累，
劝他早点休息。
“妈，我不累。”
他说，
“现在学的每一点知识，
将来都可能用在摄影上。
比如地理可以帮助我理解自然环境，
语文能让我的照片说明写得更好。”
他开始把摄影和学*结合起来。
背古诗时，
会试着用照片表现诗的意境。
学地理时，
会研究不同地区的自然风光。
这种学*方法让他的成绩进步很快。
春节前，
他的一组照片在市里的摄影展获奖了。
颁奖典礼上，
他穿着西装，
从容地上台领奖。
“这张照片，
我要送给我的父母。”
他说，
“谢谢他们理解我的选择。”
台下掌声很热烈。
我看见他爸在偷偷擦眼睛。
回家后，
他把奖状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这只是开始。”
他说。
三月，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他的名次前进了两百多名。
老师都说照这个势头，
考上理想的大学很有希望。
但他并没有放松，
反而更加努力。
有天晚上我起夜，
看见他房间还亮着灯。
推门进去，
他正在整理照片。
“妈，你看这张。”
他指着一张夕阳下的江面，
“像不像'落霞与孤鹜齐飞'？”
我这才发现他在背《滕王阁序》。
“把学*和爱好结合起来，
真的很有意思。”
他说，
眼睛因为兴奋而发亮。
我摸摸他的头，
突然很羡慕这个年纪的执着。
四月，
他参加了艺术类专业的校考。
带着作品集去面试时，
他一点也不紧张。
“这些都是我最真实的经历。”
他说。
面试出来后，
他给我打了个电话：
“妈，我觉得有希望。”
五月，
专业合格证寄到了家。
他以全国第三名的成绩通过了专业考试。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
他的手在发抖。
“这下更要好好准备文化课了。”
他说。
最后一个月，
他瘦了很多。
但眼神始终明亮。
有时学*累了，
就会拿起相机在小区里转转。
他说这是在给自己充电。
高考前夜，
他主动把手机交给我。
“这次不会临阵脱逃了。”
他开玩笑说。
我看着他，
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早晨。
同样的考试，
不一样的心境。
考试那天，
他起得很早。
自己热了牛奶，
检查准考证。
“不用送，
我自己去。”
他抱了抱我，
“这次是真的准备好了。”
看着他走出家门，
我心里很平静。
他爸站在窗前，
一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长大了。”
他轻声说。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
最后一科考完时，
下起了小雨。
他冒着雨跑回来，
头发都湿透了。
“考得怎么样？”他爸问。
“尽人事，听天命。”
他笑着说，
眼神很坦然。
成绩出来那天，
我们都很紧张。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查分。
过了一会儿，
门开了。
他红着眼睛说：
“过线了。”
比艺术类一本线高了五十多分。
填报志愿时，
他毫不犹豫地选了传媒大学。
“这是我的第一志愿，
也是唯一志愿。”
他说。
班主任打来电话，
说这个分数很稳妥。
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
他正在外面拍照。
是邮政快递员按的门铃。
拿着那个大信封，
我的手在抖。
他爸一遍遍摸着信封上的校徽，
嘴角带着笑。
小辉回来时，
我们故意装作很平静。
“有你的信。”
我说。
他拆信封时很镇定，
但看到“录取通知书”几个字时，
眼眶还是红了。
“这下放心了。”
他轻声说。
然后把通知书仔细收好，
继续去整理他的照片。
仿佛这只是人生中普通的一天。
晚上，
他做了个梦。
在梦里一直笑。
我站在门口听着，
心里满是柔软。
这个曾经让人操心的孩子，
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八月，
他开始准备入学的东西。
相机、镜头、三脚架...
“这些都是我的武器。”
他开玩笑说。
他爸又给他买了个新镜头，
“在学校好好用。”
临走前，
他去看了班主任。
老师很感慨：
“你是我教过的最特别的学生。”
小辉笑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
保护站的小伙伴们寄来了礼物。
是一本影集，
收录了他在那里拍的所有照片。
扉页上写着：
“致我们最年轻的摄影师。”
他捧着影集，
很久没有说话。
开学那天，
我们送他去车站。
这次他坚持不要我们送他到学校。
“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说。
候车室里，
他一直在调试相机。
火车要开了，
他挨个拥抱我们。
“寒假见。”
他说。
然后背起行囊，
汇入人流。
步伐坚定，
背影挺拔。
回家的路上，
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车窗外飞驰的田野。
配文是：
“新的旅程开始了。”
我把照片设成手机屏保，
看了很久。
他爸一直沉默着。
快到家时突然说：
“其实那年他没去考试，
我偷偷跟着他去了火车站。”
我惊讶地看着他。
“我看见他买票时手在抖，
但眼神很坚定。
那时我就知道，
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勇敢。”
原来这一年，
成长的不仅仅是他。
我们都在学*如何爱，
如何放手，
如何尊重另一个灵魂的选择。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
但这次不是压抑的安静，
而是充满期待的安静。
因为知道在远方，
我们的孩子正在追逐自己的光。
每天我们都会看他的朋友圈。
他拍了校园的梧桐，
拍了新认识的室友，
拍了第一堂摄影课的作业。
每一张照片都充满生机。
有时他会打来视频电话，
给我们看他的新作品。
“老师夸我有想法。”
他说，
但不会骄傲。
因为他知道，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国庆假期他没回家，
跟着社团去山区采风。
发回来的照片里，
有孩子们纯真的笑脸，
有老人慈祥的皱纹。
“摄影让我看见更大的世界。”
他在电话里说。
期末时，
他的作品获得了学院一等奖。
奖学金通知寄到家，
他爸把通知单看了又看。
最后小心地收进抽屉，
和他当年的奖状放在一起。
寒假他要去保护站做短期志愿者。
“这次是以实*生的身份。”
他很自豪。
我们开始帮他准备行李，
这次不再担心，
只有祝福。
一年前的今天，
他留下那封信独自远行。
一年后的今天，
他带着录取通知书走向未来。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让迷路的孩子找到方向，
也让焦虑的父母学会等待。
窗外又下起了雨。
我收到他发来的新照片：
雨中的校园，
梧桐叶落了一地。
配文是：
“每一段路都有它的意义。”
我回他：
“你也是我们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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