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满分作文就能保送大学？二十三年前那个用文言文写赤兔马的蒋昕捷，早就把这张旧船票撕得粉碎——现在人家在阿里管着双十一的公关盘，一天烧掉的地推费够买下半个南师大。
当年阅卷组老师读到“马死，忠义存焉”那一句，手一抖给了满分，第二天报纸头版登出来，我妈剪下来贴我书桌上，边贴边说：你学学。我学个屁，我连赤兔是谁都不知道，只看见他靠八百字直升一本，而我连三本线都踮脚够不着。后来我才懂，那张作文纸只是他人生里最不值钱的一张通行证。
南师大新闻系里，他低调得像个蹭课的外卖员。隔壁班女生说他挂了三门高数，期末蹲在图书馆背《左传》，背完抬头问人：地沟油是啥油？没人想到，四年后他写出《围剿地沟油》，直接把路边炸串摊干到倒闭一半。我那时刚毕业，在报社跑社会版，电话被他挂断三次，最后接到他短信：别采访了，我怕被泼硫酸。当晚他住的那片小区保安增多一倍，他拎着啤酒上天台，发朋友圈：写赤兔时怕死，写地沟油时想活，活给谁呢？给吃外卖的你们。
纸媒快完蛋那年，他请我们吃烤串，自己不吃，说胃被地沟油伤过。酒过三巡，他递简历给阿里，HR以为他闹着玩：大哥，你学新闻的，来搞新零售？他甩出一句：我能让全国人三天不吃地沟油，就能让她们三天清空购物车。HR信了，他也真干到公关总监，双十一那天他站在大屏后面，看数字蹦到两千亿，低头点烟，火机上的图案是匹瘦马，像赤兔饿死前的肋骨。
再后来，我在淘宝买洗衣液，详情页里跳出他写的文案：干净是底线，善良是上限。我一下笑出声，想起当年我妈贴在我桌上的那篇满分作文，早就卷边发黄，像一张过期的兑奖券。蒋昕捷没兑奖，他把奖池直接搬走，改建了自己的游乐场。
有人问他：赤兔死了，忠义到底活没活？他回：活个屁，活的是人，是还愿意在地沟油里捞真相、在双十一算折扣、在凌晨三点写公关稿的人。忠义不能当饭吃，但能当刀用，一刀一刀，把“不可能”削成“我可以”。
所以别再羡慕什么高考满分，那不过是他二十二年前随手扔出的第一块砖，真正难的是后面二十三年，他把砖块砌成了护城河，自己站在对岸，冲我们喊：怕啥，水脏就蹚过去，对岸有烤串，还有不地沟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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