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唉,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那张 77 年的高考准考证塞给我弟建军!
那年我二十二,建军十九,家里头就我俩娃,我是姐,他是弟。咱爹妈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守着豫东平原上那几亩薄地,一辈子没见过啥大世面。就盼着娃能有出息,别再跟他们一样,脸朝黄土背朝天。
77 年秋天,村里大喇叭喊破天,说高考恢复了,不管啥出身,够岁数就能考。消息传到俺们家,爹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旱烟,一锅接一锅,烟杆烧得通红,愣是半天没吭气。娘在灶台边刷碗,瓷碗撞着铁锅,叮叮当当地响,手却抖得厉害。

“他爹,你说…… 咱娃们要不试试?” 娘先开的口,声音飘乎乎的,像没根的柳絮。
爹把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试?咋试?报名费要五毛,还有笔墨纸砚,咱家里头哪样不缺?再说,地里的活计离了人,冬天的麦子还等着浇冻水呢。”
我当时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脚一下子扎到了手指头,血珠冒出来,我抿了抿,没吱声。建军在旁边磨镰刀,磨得嚯嚯响,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镰刀光映着他那张年轻的脸,透着股子不甘心。
我比建军早念三年书,当年要不是家里实在供不起,我也能念到初中毕业。后来辍学回家,帮着爹妈种地、喂猪,啥活都干。建军脑子比我灵光,念到了高中,去年因为成分问题,高考停了,他才回的家。村里人都说,建军是块读书的料,可惜生不逢时。
“爹,娘,我想考。” 建军突然开口,镰刀停了,他盯着爹妈,眼神亮得吓人,“我要是考上了,就能进城,就能挣工资,以后咱全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娘叹了口气:“建军啊,娘知道你想考,可你姐…… 你姐也念过书,她也想奔个前程不是?”
我抬头看了看娘,又看了看建军,心里头跟揣了块石头似的。五毛钱的报名费,对俺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笔墨纸砚更是奢侈品。家里只能供一个人考,这是明摆着的事。
“我不考了。” 我突然说,声音干巴巴的,“建军比我念的书多,他考中的把握大。我一个闺女家,早晚要嫁人,读那么多书也没用。”
爹猛地抬起头,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愧疚:“大妮,你……”
“爹,没啥,我想好了。” 我把扎破的手指往衣服上蹭了蹭,继续纳鞋底,“建军好好考,考中了,就是咱全家的光。”
建军愣了,他看着我,嘴巴动了动:“姐,那你……”
“我没事,” 我冲他笑了笑,“你要是考上了,别忘了给姐捎块城里的糖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开始紧着建军忙活。娘把攒了半年的鸡蛋拎到镇上卖了,换了五毛钱报名费,又扯了点粗布,给建军做了件新褂子。爹托人从县城里买了几本旧课本,泛黄的纸页,上面写满了前人的笔记。建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念念有词,直到太阳落山,才肯歇一会。
我每天除了下地干活,还要给建军做饭、洗衣服,把家里最好的玉米面留给她,我和爹妈就啃红薯干。晚上他看书累了,我就给他端碗热米汤,坐在旁边纳鞋底,不吭声,怕打扰他。
有一回,建军看着我手上的老茧,突然说:“姐,要不还是你考吧,我下地干活也行。”
我抬手拍了他一下:“胡说啥呢?好好看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考不上,才对不起俺们全家的心思。”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看书更用功了。
高考报名那天,我陪着建军去了镇上的公社。负责报名的是个戴眼镜的干部,问了建军的名字、年龄,又看了看户口本,然后填了表格,给了张准考证。准考证是硬纸片做的,上面印着 “1977 年高等学校招生准考证”,还有建军的照片,一寸的黑白照,他笑得有点拘谨,却难掩眼里的光。
我接过准考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个稀世珍宝。回去的路上,建军一路都在哼歌,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离高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建军突然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直说胡话。娘急得团团转,爹去邻村请了老中医,号了脉,说是风寒入体,加上念书太累,得静养。老中医开了几副草药,黑乎乎的,熬出来的汤苦得要命。建军喝了药,烧退了点,却还是浑身没劲,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瞅着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建军急得直哭:“姐,我完了,我肯定考不上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妈。”
我坐在他床边,给他擦额头的汗:“别哭,好好养病,啥都没有身体重要。考不上咱明年再考,不怕。”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机会多难得啊,错过了,不知道下次要等到啥时候。
高考前三天,建军的烧还是没彻底退,走路都打晃。那天晚上,我坐在炕沿上,看着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心里头像被刀子割一样。爹和娘坐在外屋,唉声叹气,连灯都舍不得点。
我摸了摸怀里的准考证,硬邦邦的,硌得我心口疼。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疯长的野草,挡都挡不住。
我比建军高半头,脸型也像,就是头发比他长。要是我剪了头发,换上他的衣服,能不能蒙混过关?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看着建军那副样子,看着爹妈愁眉苦脸的模样,我又觉得,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我趁建军还没醒,偷偷跑到村东头的剃头匠家里,让他把我的长辫子铰了,剃了个齐耳的短发,跟建军的发型差不多。剃头匠问我咋想的,我只说天太热,懒得打理。
回家后,我换上建军的旧褂子,又把裤脚挽了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小伙子。我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除了眉眼柔和点,还真有点像建军。
我把建军叫起来,他还昏昏沉沉的。我把准考证递给他,他愣了:“姐,你这是干啥?”
“建军,听姐说,” 我抓着他的手,声音有点抖,“你现在身体不行,去了也考不好。姐替你去考,姐念过的书虽然没你多,但底子还在。等姐考上了,就说是你考的,毕业证上写你的名字,以后你去上大学,行不行?”
建军瞪大了眼睛,使劲摇头:“不行,姐,这咋行呢?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作弊,要坐牢的!”
“不会被发现的,” 我咬着牙,“我跟你长得像,没人能认出来。你放心,姐一定好好考,不让你失望。”
娘从外面进来,听到我们的话,一下子就哭了:“大妮,你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娘,我没疯,” 我看着娘,“建军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这辈子就完了。我是他姐,我不帮他谁帮他?”
爹也进来了,沉默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都是命。大妮,你小心点,千万不能露馅。”
建军看着我们,眼泪掉了下来:“姐,我……”
“别废话了,” 我打断他,“好好在家养病,等我的消息。”
高考那天,我天不亮就起了床,换上建军的衣服,揣着准考证,往县城的考点赶。路上全是赶考的学生,有老有少,个个都背着书包,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我混在人群里,心怦怦直跳,生怕被人认出来。
进考场的时候,监考老师看了看我的准考证,又看了看我,皱了皱眉:“你叫建军?”
我点点头,嗓子有点发干:“嗯。”
“照片上的你好像胖点?” 老师又问。
我赶紧说:“前段时间生病了,瘦了不少。”
老师没再追问,挥了挥手让我进去。我松了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考场里坐满了人,桌子是长条的,板凳是矮矮的木凳。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我手抖得差点拿不住笔。看着上面的题目,有语文,有数学,还有政治,好多都是我以前学过的,只是有些生疏了。
我定了定神,开始答题。从早上考到下午,中间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啃了两口娘给我准备的玉米面饼子,又接着考。一整天下来,我累得头晕眼花,却不敢有半点松懈。
考完最后一门,我走出考场,天已经黑了。我一路小跑着回家,到家的时候,爹妈和建军都在门口等着,眼睛里全是期盼。
“咋样?” 爹先问。
我点了点头:“题不算太难,应该能考上。”
一家人都松了口气,建军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我笑了笑,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半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公社,是省城的一所大学,录取的是建军。公社的干部敲着锣来俺们家报喜,村里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夸建军有出息,说俺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爹和娘笑得合不拢嘴,忙着给村里人散烟、递糖。建军穿着新褂子,被人围着,脸上却没多少笑容,一个劲地往我身后躲。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高兴是有的,可更多的是委屈,是不甘心。那本该是我的通知书啊,是我熬夜看书,是我替他去考的试,可现在,所有的荣耀都归了他。
开学前几天,家里摆了酒席,请了亲戚邻居。酒桌上,亲戚们都给建军敬酒,说他以后是大学生了,是国家的人了。建军喝了点酒,脸红红的,突然站起来,举着酒杯说:“这学不是我考上的,是我姐替我考的,准考证也是我姐的!”
这话一出,满桌的人都愣住了,空气一下子凝固了。爹赶紧打圆场:“建军喝多了,胡说八道呢,大家别当真。”
娘也拉着建军的胳膊,把他按坐下:“小孩子家家的,喝多了就乱说话,快吃菜。”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建军就是太激动了,瞎说的。大家别往心里去,喝酒喝酒。”
亲戚们面面相觑,也不好再多问,酒席总算勉强继续下去。散席后,爹把建军狠狠骂了一顿,说他不知好歹,差点坏了大事。建军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掉眼泪。
我看着他,心里又气又疼:“你咋能说出来呢?要是被人举报了,咱全家都得遭殃!”
“姐,我对不起你,” 建军哭着说,“这学我不上了,还是你去上吧,我把准考证还给你。”
“晚了!” 我吼了他一句,“通知书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我去了也没用。你给我好好去上大学,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俺们家就行。”
开学那天,我和爹妈送建军去镇上的车站。他背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娘给他缝的被子,还有几件换洗衣服。车开的时候,建军从车窗里探出头,喊着:“姐,爹妈,我放假就回来看你们!”
我挥着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爹和娘也抹着眼泪,站在车站门口,看着车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往家走。
建军走后,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我还是每天下地干活,喂猪、做饭,跟以前一样。只是晚上没事的时候,我会拿出他用过的课本,翻一翻,看着上面的笔记,心里酸酸的。
第一个月,建军寄了封信回来,说学校里的伙食很好,顿顿有白面馒头,还有肉吃。他还说,同学们都很友好,老师也很厉害。信里还夹着五块钱,说是他省下来的生活费,让爹妈买点好吃的。
娘拿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合不拢嘴:“俺们建军有出息了,还知道惦记家里。”
我也替他高兴,给他回了信,让他好好念书,别担心家里。
第二个月,他又寄了封信,说加入了学校的文学社,还发表了一篇小文章。信里的字里行间,都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第三个月,信来得有点晚,内容也短了不少,只说最近功课忙,没时间多写。
后来,信越来越少,有时候两个月才来一封,内容也越来越客套,只说些平安的话,再也不提家里的事,也不提我了。
娘每次都盼着他的信,盼不到就念叨:“建军咋不写信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我总是安慰她:“娘,他功课忙,肯定是没时间。等放假了,他就回来了。”
可第一个寒假,建军没回来,说学校里要补课,没时间。娘煮了他最爱吃的饺子,一碗一碗盛出来,又端回去,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第二个暑假,他还是没回来,说要跟着老师做调研,去外地了。爹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晚上的旱烟,一句话都没说。
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却不敢跟爹妈说。我给他写了好几封信,问他为啥不回来,问他过得好不好,可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有一回,村里有人去省城办事,我托他去学校看看建军。那人回来后,跟我说,建军在学校里过得很好,穿得光鲜亮丽,身边还有个女同学陪着,看起来很亲热。他说建军看到他,有点惊讶,却没怎么搭理,只说自己忙,让他带话给家里,说一切都好。
我听了,心里像被凉水浇了一样,从头凉到脚。
又过了两年,建军毕业了,被分配到了省城的一家机关单位,成了正式的国家干部。他还是没回来,只是托人带了一百块钱,还有一张纸条,说他在省城安了家,以后就不回来了。
娘拿着那张纸条,手一抖,纸条掉在了地上。她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的儿啊,你咋这么狠心啊……”
爹叹了口气,把纸条捡起来,揉成一团,扔进了灶膛里,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把纸条烧成了灰烬。
我看着娘哭,看着爹沉默,心里堵得慌。我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想起了建军小时候在树下玩耍的样子,想起了他看书时的认真,想起了他说要给我捎城里糖的承诺。
一切都变了,变得陌生又可怕。
后来,村里有人说,建军改了名字,娶了个城里的姑娘,那姑娘家条件很好,他再也不想提自己是农村出来的,更不想提家里还有个爹妈和姐姐。
娘病了,躺在床上,整天念叨着建军的名字,眼睛都哭瞎了。爹身体也越来越差,下地干活的力气都没有了。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我身上。
我每天照顾爹妈,下地干活,闲下来的时候,就坐在门口,望着通往镇上的路,盼着建军能回来,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可路总是空荡荡的,除了风吹过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有一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把地里的麦子都盖住了。娘的病越来越重,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弥留之际,她拉着我的手,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建军…… 建军……”
我趴在她床边,哭着说:“娘,我去叫他回来,我一定把他叫回来!”
我连夜赶到省城,按照村里人说的地址,找到了建军住的地方。那是一栋漂亮的楼房,门口有门卫守着。我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冻得瑟瑟发抖,跟门卫说找建军。
门卫打量了我一眼,很不耐烦:“这里没有叫建军的,你找错地方了。”
“他改名字了,他原名叫建军,是从豫东来的,” 我着急地说,“他是我弟,我娘快不行了,想见他最后一面!”
这时候,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从楼里走出来,看起来很眼熟,仔细一看,是建军。他胖了,穿着西装,戴着眼镜,跟以前判若两人。
他看到我,脸色一下子变了,赶紧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咋来了?谁让你来的?”
“娘快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哭着说,“建军,你跟我回去吧,娘想你想得眼睛都瞎了!”
他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我现在很忙,走不开。再说,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回去。”
“身份?” 我看着他,觉得陌生又心寒,“你忘了你是谁了?你忘了爹妈是怎么供你上学的?忘了我是怎么替你去考的高考?你现在当了干部,娶了城里媳妇,就不认爹妈和姐了?”
“你别胡说!” 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的前途就毁了!你赶紧回去,我给你点钱,你给娘治病,别再来找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往我手里塞。我一把推开,钱掉在了地上:“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回去见娘最后一面!建军,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对得起俺们吗?”
“你别无理取闹!” 他脸色铁青,“我都说了,我走不开!你再不回去,我叫保安了!”
这时候,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走过来,挽着他的胳膊,娇滴滴地问:“建军,这是谁啊?怎么这么没规矩?”
“没谁,一个老乡,” 他赶紧说,“走错地方了,我让她走。”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鄙夷的眼神:“乡巴佬,赶紧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看着建军,他低着头,不敢看我。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我笑了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建军,你好样的。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了。娘要是问起,我就说你死了。”
我转身就走,任凭他在后面喊我,我都没回头。走在省城的大街上,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我突然觉得,那张准考证,就像一把刀,割断了我和他的姐弟情,也割断了他和这个家的联系。
回到家的时候,娘已经咽气了,眼睛睁得*的,好像还在盼着什么。我替她合上眼睛,趴在她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爹看着我,叹了口气:“别哭了,她走得安心。建军那边,咋说?”
我摇了摇头:“他回不来了,爹,以后咱就当没这个儿子。”
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娘准备后事。出殡那天,天还是下着雪,冷冷清清的,只有我和爹,还有几个邻居帮忙。没有建军的影子,他彻底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娘走后,爹的身体更差了,没过两年,也走了。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大妮,爹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好好过日子,找个好人家,别再惦记建军了。”
我点点头,眼泪掉在他的手上。
爹妈都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守着那几亩地,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后来,经人介绍,我嫁给了邻村的一个老实人,他没念过多少书,却心眼好,对我很好。我们生了个女儿,日子虽然不富裕,却也安稳。
有时候,女儿会问我:“娘,我舅舅去哪了?为啥从来没见过他?”
我摸着她的头,说:“你舅舅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去玩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老槐树,看着天上的云,想起 1977 年的那张准考证,想起建军年轻的脸,想起他说要给我捎城里糖的承诺。心里还是会疼,却也慢慢释然了。
或许,这就是命吧。我用我的前途,换了他的前程,可他却忘了本,忘了根。只是我不知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不会把那张准考证塞给他。
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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