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970年夏。
只因丈夫孙全生的白月光李秀英玩忽职守导致车间失火，
我让她公开检讨，第二天我便被孙全生扣上了故意纵火的罪名发配大西北。
十年后，女儿掌握了孙全生和李秀英徇私舞弊的证据，直接将他们送进了监狱，把我接了回来。
儿子担心我不能融入社会，鼓励我跟他一起高考。
我感念儿女的孝心，每天挑灯奋战日以继夜学*。
当录取通知书下来时，我激动地找孩子们报喜，却听到他们的谈话。
“李妈妈答应我了，只要能顶替我妈上北大，毕业后就让我接手她家的机械厂，还会给你找个城里对象结婚。”
“到时候我假装生病，逼妈妈放弃上大学，然后你就偷偷带走录取通知书送给李妈妈，我再找机会去城里跟你们汇合。”
没想到支撑我在大西北苟延残喘十年的一双儿女，竟然是两个不折不扣白眼狼。
而所谓的送孙全生和李秀英进监狱也只是他们骗我回来高考的骗局。
既然如此，我就先去北大报到，成全他们一家人四口早点团聚！
……
我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实际不过是他们放杂物的一个储物室，我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这个不到三平方的房间，阴暗矮小还潮湿，墙壁上也满是霉斑。
曾经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孝心突然就变成了笑话。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小心翼翼将通知书放到了包里准备离开。
儿子见状脸色一沉。
“妈！你又在闹哪出？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里已经不是十年前，还学着别人离家出走，我们是哪里对不起你吗？”
“好了，妈，快去给我们煮面吧，今天这事儿我们就当没发生。”
女儿也跟着帮腔，他们丝毫没注意到我落在一旁照片上的目光。
照片上孙全生搂着李秀英，两个孩子乖巧地站在他们身侧，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我不久前从大西北给他们寄过来的。
至今也不超过三个月。
意识到我发现照片，孙磊突然有些心虚。
孙莉莉连忙上前一步将相册收在怀里，只尴尬了三秒便一副大义凛然。
“你别多想，不过是我爸和李妈妈被抓紧去之前想拍个照片留念，没别的意思。”
“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我们带你去燕京，到时候带你去天安门拍照。”
李妈妈？我竟不知李秀英已经成了他们的妈妈，饶是已经看穿他们的狼心狗肺，心里依旧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我收回目光，冷漠地看着他们。
我是说自从回来后连出门都不愿意跟我走一起的一双儿女，怎么会突然说带我去燕京，还破天荒说要跟我拍合照。
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为了李秀英，还想拿我的通知书去对外人尽孝。
我一句话没说，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往外走。
“妈，差不多得了，都说只是留个纪念，再说妹妹不也答应了说带你去天安门拍照片吗？你还想怎么样？”
儿子粗暴地扯过我的衣服，力道太大我直接被推搡到了地上，腰上的旧伤疼得我直不起身来。
尽管对他们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但看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这副嘴脸，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悲凉。
拉扯间通知书掉落在地。
二人刚刚还不耐烦的语气瞬间变成了僵硬的讨好。
“妈，我知道我们跟李阿姨拍照是我们的不对，但是你离开后她真的帮了我们很多，最后还被妹妹亲自送了进去。”
“你知道的，我们向来心软，李阿姨不怪我们，进去之前只有这一个愿望，她把我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你也是个母亲，我们以为你能理解的。”
“至于照片，你把通知书交给我保管，开学后我们带你去一起去拍好吗？”
他们耐着性子跟我解释这么多，还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我懒得再跟他们浪费口舌，撑着身子踉跄站起身，直接朝门口走去。
“妈！我哥都这样求您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们没追究你离家出走已经算好的了，还好心好意给你保管通知书，你还端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见我丝毫不理会，孙权终于忍不住在身后咆哮道。
“走！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里！”
“不过考上个大学，还真当自己了不起！不出三天就会自己滚回来！”
我转过身，看着气急败坏的儿子，看着一脸怨怼的女儿，曾经心心念念无数个日夜出现在我梦中的一对儿女，此时却让我觉得如此陌生。
我压抑住内心的酸楚，淡淡说道。
“放心，我不会回来了。”
说完，我直接关上了门。
“你别后悔！”
只听到门口的儿子暴戾的声音，还伴着女儿无休止的谩骂。
我轻车熟路的来到大学。
他们以为我离开了十年就成了什么都不会的文盲，可是他们错了，这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即使变了模样，对我来说也不会陌生。
我没想到在学校的宣传栏里会看到爸妈的名字。
当年他们作为学校的教授，被人诬陷，为了不让我受牵连将我送到了远房亲戚家。
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还以为他们早已经不在人世。
我激动万分，求着学校的工作人员要到了他们的电话，担心我只身前往找不到地方，我们约好去家里的老房子团聚。
也幸好，当初爸妈走之前交给我的钥匙我一直随身携带。
紧赶慢赶到老房子跟前时，眼前的一切直接让我呆住了。
原以为荒芜的小别院满是生活的痕迹，院子外面甚至还晾起来不少男女老少的衣服。
我一度以为自己记错了，来来回回确认了无数遍，最终忐忑地敲响了大门。
大门应声打开，李秀英一身旗袍出现在眼前，她像是早知道我会来一样一脸轻蔑地打量着我。
我瞳孔一颤，只觉后背发寒。
我是说前几天桌子上的照片背景怎么那么熟悉，当时还以为是哪条相似的街道，没多想。
却没想到，口口声声说将孙全生送进监狱的女儿骗了我。
竟然还让李秀英偷偷住了进我的房子，还在我的房子前面拍了全家福。
我气得直发抖，强压着心里的恶心，正准备说话，李秀英率先开了口。
“这是莉莉和磊磊给我买的房子，苏姐来这里干什么？”
“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刚从大西北劳动改造回来，没办法，磊磊和莉莉这些年非要认我当亲妈，什么好的都拿过来孝顺我。”
她一手叉腰，一手捏着手绢捂嘴轻笑。
眼里是止不住的得意和嘲讽。
我懒得跟她拉扯，只是平静开口：
“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请你现在立刻离开！”
话音刚落，李秀英就笑出了声：
“你怕是被大西北的风沙吹傻了吧，你要是真有能耐住得起这个房子，当初又怎么会嫁给孙全生！”
她还打算继续说着什么，身后却不知何时围满了围观的邻居。
“不会是前妻过来抢房子的吧！”
“自己抛夫弃子十年，现在儿女考上大学了就来享清福，还来抢房子，真不要脸！”
“但是她刚刚不是说这房子是自己的吗？不会是孙先生抢占了她的房子又甩了人家现在又吃回头草吧？没想到孙先生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呸呸呸，不知道别瞎说好不好？我在这里住了十年，从我搬进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就住在这里，小李虽然是后妈，但是两个孩子跟她亲得不得了，再说你看这女人的样子，谁还吃得下？”
大家议论纷纷，李秀英倚靠在门边故意僵持着，让我难堪。
突然，身后的议论声骤然停住。
孙全生带着孙磊和孙莉回来了。
孙全生手上还有个硕大的生日蛋糕，孙磊和孙莉身上也挂满礼物，显然是要给什么人庆祝生日。
我不由得一阵苦笑。
从结婚到我去大西北，这三个人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东西，更不谈给我过生日。
“李妈妈，你看我们给你买了什么！”
女儿压根没看到门后的我，孙磊也上前将李秀英扶进房间，孝顺至极。
“医生不是说你腰不好，让你多卧床休息吗？你这样一会儿爸爸又要批评我们没照顾好你了！”
孙全生默默跟在身后，眼里的宠溺呼之欲出。
从前我一直以为爱不爱的这些形式不重要，他们不愿意表达我也不计较，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直到刚才，看到他们父子三人殷勤地为李秀英鞍前马后，我才知道，他们不是不会表达，只是不屑于对我表达而已。
再看看李秀英，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面容。
“本来是休息着在，这不是苏姐来了，我出来迎一下吗？”
孙磊和孙莉这时候才发现杵在一旁的我。
兄妹二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然后又冷哼出声。
“哼，不是说再也不回来吗？现在后悔了，还找到这里来了！”
后面看热闹的群众还不明所以，见气氛没有闹僵，连忙询问道：
“这是给磊磊和莉莉送大学通知书的吧？”
孙全生沉默半天，始终一言不发。
一旁的兄妹二人连忙将我左右架起来，大声对外面的人说道：“对的，是来送通知书的！”
围观的邻居终于恍然大悟。
“我就说怎么可能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前妻，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事情，自己拍拍屁股去潇洒，等别人给孩子养大了考上大学了就来捡现成的。”
“哎呀，还是小李有福气，这一对儿女虽不是自己生的，但是比我家自己生的都强！”
“就是，刚刚是谁说孙先生吃回头草的？放着这么漂亮的老婆不要去找那个黄脸婆，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没说话，也没进门。
只是眼睛死死看着眼前的三人。
“好了，通知书放下你可以走了！”
见我没反应，孙磊捏着我的胳膊暗暗使劲儿，脸上也涌出一丝狠厉。
“还愣着干什么，让你把通知书拿出来，你没听到吗？”
孙莉直接过来要搜我的包袱，见我反抗，她甚至直接将我往后推。
我从门前的台阶上滚落下来。
常年劳作的腰上复发，挣扎着半天起不来。
我看到孙磊在孙全生和李秀英旁边耳语几句，两个人的眼睛瞬间发亮，脸上也迸发出势在必得的迫切。
孙全生大步朝我走来，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道：
“送个通知书还把你送出优越感了，赶紧把通知书拿出来滚，别逼我对女人动手！”
说着就捡起地上的背包在里面一顿翻找。
我下意识扑过去死死将包护在怀里。
眼看我死不松手，站在远处的儿子和女儿也连忙过来帮忙！
绝望之际，我大声呼救：
“我才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你们抢了我的房子还不够，还要抢我的大学通知书送给那个陷害我发配大西北的凶手！”
“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闻言，人群又一阵喧闹。
孙全生怕我继续说下去，直接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被孙全生死死按在地上，儿子和女儿将我的包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东西，两个人气得咬牙切齿。
他们不甘心地走到我身边，儿子用气音警告我。
“妈，通知书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别怪我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难堪
！”
我想寻找机会求救，只能假装顺从地眨眼睛，试图让他们松开我的嘴。
可谁知，当我刚想高声呼救下一秒我的脸就被孙全生死死踩在脚下。
儿子和女儿看到我拒不配合，默契地一人抓住我的手，一人搜身。
女儿摸了我所有的口袋都没找到通知书，气急败坏。
“你到底藏哪里了，就你这样的身份还幻想着上大学，痴人说梦！”
“我们答应你，只要你乖乖把通知书叫出来，你还是我们的妈妈，以后也会给你养老，不然别怪我们不顾及母子一场！”
我的衣服被他们搜得稀烂，不少地方甚至被撕破。
他们龇牙咧嘴的模样让我一阵恍惚，曾经围在我身边甜甜的喊妈妈，说要一辈子守着我的两个孩子像是死在了记忆深处。
想到李秀英得逞的样子，我死死咬住嘴唇，想要我的通知书去给她，做梦。
看我油盐不进，孙磊直接将我拖到院子外面对我拳打脚踢。
“什么东西，一个送快递的克扣我的通知书不说，还冒充我妈妈，我今天就给你点教训。”
我抱着头任由雨点般的拳头朝我砸来。
心中爬满了绝望。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女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对我下死手。
我躺在地上头破血流，全然放弃了挣扎。
女儿看到我奄奄一息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忍心。
“哥，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她好歹也是……”
“也是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儿子冷声打断，“别忘了，她只是个送通知书的！”
围观群众看到我这样，都说我活该。
“什么人，把别人通知书藏起来，想自己去上吗？”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就她这样的去大学扫厕所别人都不一定要，还上学？简直痴人说梦！”
他们越说越气愤，甚至在李秀英的鼓励下开始对我动手。
我被他们围起来群殴，身上的痛楚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越越沉重。
终于，意识消散前我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都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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