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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在整理明天登山要用的背包。

林澈的微信头像跳了出来。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抱歉,穗穗,明天的爬山我去不了了。”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我没有立刻回复。

窗外是六月初的黄昏,天色将暗未暗,空气里有栀子花的味道。

妈妈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

“临时有点事。”他又发来一条。

“知道了。”我回过去三个字。

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往背包里塞东西:矿泉水,能量棒,创可贴,还有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原本打算在山顶背几个历史年表的。

林澈和我约爬山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他说高考前最后放松一次,去城郊的栖霞山,看日出。

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他家住我家楼上。

小学一起上下学,中学一起写作业,高中文理分科,他选了理,我选了文。

但周末的补*班还是一起去。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还在收拾背包。

“明天真要去爬山啊?后天就二模了。”

“嗯,放松一下。”

“林澈也去?”

“他不去了。”

妈妈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吵架了?”

“没有。”我拉上背包拉链,“他临时有事。”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晚饭吃得安静。

爸爸在单位加班,家里只有我们两个。

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多吃点鱼,补脑。”妈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到我碗里。

“谢谢妈。”

“林澈这孩子……”妈妈欲言又止,“最近是不是有点疏远了?”

我扒了一口饭。

“没有吧,高三都忙。”

“你们俩从小就好,要是能一直好下去……”妈妈笑了笑,“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先高考。”

“我知道。”

吃完饭,我回房间刷题。

数学卷子做到第三道大题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班级群的消息。

有人转发了一条朋友圈截图。

我点开。

心跳在看见那张照片的瞬间停了一拍。

栖霞山。

日出。

云海被染成金红色,山峦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配文是:“和重要的人,看第一缕阳光。@安禾”

发布时间是今天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发朋友圈的人,头像是只简笔画的小鹿。

名字是:转校生-安禾。

而照片里那个背对镜头、站在观景台栏杆边的男生。

穿着和林澈昨天一样的灰色连帽卫衣。

背影我看了十七年。

不会认错。

班级群已经炸了。

“我靠!这谁拍的?”

“栖霞山日出?今天早上?”

“安禾是跟谁去的啊?背影好熟。”

“等等……这卫衣……”

“林澈是不是有件一样的?”

“@林澈,出来解释一下?”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刷。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手机变得很烫。

我退出了群聊界面。

点开和林澈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我说的“知道了”。

往上翻,是我们约爬山时的聊天记录。

他发来栖霞山的攻略链接。

我说要带那本五三。

他说:“穗穗,你真是我见过最用功的人。”

我说:“不然怎么跟你考一个城市。”

他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

那是上周二的事。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的“用功”,不知道是不是带了点别的意味。

太用力了?

太较真了?

太……无趣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

“穗穗,吃水果吗?”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不用了,妈。”

“那早点睡。”

“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重新点开那张朋友圈截图,放大。

照片拍得很好。

构图,光线,时机,都恰到好处。

安禾是这学期转来的艺术生,学美术。

一来就在校艺术节上拿了素描一等奖。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

下课也不怎么和同学说话,要么画画,要么看书。

林澈是物理课代表,有次去收作业,在她座位旁停了一会儿。

后来他跟我说:“那个转校生画得真好。”

我当时在背《滕王阁序》,头也没抬:“哦。”

“她画的是窗外的梧桐树,但每一片叶子的光影都不一样。”

“是吗。”

“穗穗,”他突然说,“你有多久没抬头看树叶了?”

我这才从课本里抬起头。

“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揉乱我的头发:“没什么,你继续背吧。”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第一个信号。

只是我当时没听懂。

或者说,不愿意听懂。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澈。

“穗穗,你看到群里的东西了吗?”

我看着那句话,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打字:“看到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秒回。

“我想的是哪样?”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窗外彻底黑透了。

远处的楼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带着初夏的温热拂过脸颊。

楼下的小花园里,有几个小孩在玩捉迷藏。

尖笑声隐约传来。

我想起小时候,我和林澈也常在那里玩。

他总是让着我,故意跑得很慢,让我轻易就能抓到他。

有一次我摔倒了,膝盖磕破皮,哭得稀里哗啦。

他蹲下来,对着伤口呼呼吹气。

“穗穗不哭,吹吹就不疼了。”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糖纸剥开,塞进我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真的就不怎么疼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年?

十二年?

时间像握在手里的沙,越想抓紧,流失得越快。

手机在桌上又震了一下。

我没去看。

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历史部分。

隋唐盛世。

贞观之治。

开元盛世。

安史之乱。

一个个名词在眼前跳跃,却一个也进不去脑子。

最后我合上书,关了灯。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的线。

我想起安禾朋友圈的配文。

“和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我和林澈认识了十七年。

他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三个字。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六点半。

往常这个时间,林澈会在楼下等我,一起去学校。

今天我没有等他。

洗漱,吃早饭,背书包出门。

妈妈在身后喊:“穗穗,林澈还没来呢!”

“我先走了。”

“你们……”

“要迟到了。”

我关上了门。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

走到小区门口时,我还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林澈没有追上来。

也好。

公交车上人很多,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我抓着吊环,随着车身的晃动摇晃。

旁边两个女生在刷手机。

“你看你看,就是这张!”

“真的是林澈啊?”

“背影一模一样,而且安禾都@他了。”

“可是林澈不是跟周穗穗……”

“青梅竹马又怎样,又没正式在一起。”

“也是哦。”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色的帆布鞋,鞋头有点脏了。

林澈说过,我穿白鞋子最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高一,我们在操场跑步。

我跑得慢,他在前面倒着走,一边走一边笑我。

“穗穗,你体育课是不是都用来背单词了?”

“要你管。”

“我不管谁管?”他挑眉,“以后上大学了,我还得监督你锻炼呢。”

那时阳光很好,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像一面帆。

公交车到站了。

我随着人流下车,走进校门。

早自*的铃声正好响起。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

前排的女生转过头,欲言又止。

“穗穗……”

“嗯?”

“那个……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拿出英语课本,“背单词了。”

她讪讪地转了回去。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窃窃私语。

我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我背上。

像细密的针。

林澈是踩着铃声进来的。

他的座位在我斜后方。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但我没有抬头。

英语老师开始讲阅读理解,粉笔在黑板上嗒嗒地响。

我盯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余光里,能看见林澈在低头看手机。

眉头皱着。

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周穗穗,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好。”

“二模有信心吗?”

“我会尽力。”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斟酌着开口:“你和林澈……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没有。”

“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她叹了口气,“高三最后阶段,情绪稳定很重要。有些事,能放就放一放,等高考结束了再说,好吗?”

我点点头。

“林澈是个好孩子,你也是。”班主任拍拍我的肩,“十七年的交情,不容易。别因为一点误会伤了感情。”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

学生们都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

音乐透过窗户传进来,是那套做了三年的《舞动青春》。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林澈从楼梯口走过来。

“穗穗。”

我睁开眼。

他站在我面前,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灰色T恤。

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跑过。

“班主任找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关于昨天的事……”

“不用解释。”我打断他,“你去了就是去了,没来就是没来。事实很清楚。”

“但我答应你的时候,是真的想去的。”他的语速很快,“后来安禾说她心情不好,想去看日出,问我能不能陪她。她说她在学校没什么朋友……”

“所以你就答应了。”

“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不安全,栖霞山那么早……”

“林澈。”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答应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他愣了一下。

“你说,‘高考前最后一次放松,就我们俩’。”

“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转身要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

掌心很烫。

“穗穗,你别这样。”

“我怎样了?”我甩开他的手,“我没哭没闹,没在群里质问你,甚至没跟任何人说我们本来约了昨天。我还能怎样?”

“你可以生气,可以骂我。”他的声音低下去,“但别不理我。”

广播体操的音乐停了。

走廊那头传来喧闹声,课间操结束了。

学生们从楼梯涌上来。

我和林澈站在人流中间,像两块礁石。

有人朝我们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回教室吧。”我说。

“穗穗……”

“要上课了。”

我转身走进教室。

林澈没有跟进来。

那一整天,我们没再说一句话。

放学铃声响起时,我第一个收拾好书包。

林澈站起来,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走出了教室。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我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

路过那家我们常去的奶茶店时,脚步顿了顿。

老板娘从店里探出头:“穗穗,今天一个人?林澈呢?”

“他有事。”

“哦,那还照老样子?”

“不用了,今天不喝。”

“吵架啦?”老板娘笑起来,“小年轻闹别扭正常,明天就好了。”

我勉强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明天不会好了。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再怎么拼,裂痕都在那里。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煲汤。

“回来啦?汤马上好,是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

“谢谢妈。”

“林澈今天没跟你一起?”

“嗯。”

妈妈关了火,擦着手走出来。

“穗穗,”她在围裙上搓了搓手,“妈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说。”

“妈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她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我走过去坐下。

“林澈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妈妈的声音很温和,“他心眼不坏,就是有时候……太容易心软。”

我没说话。

“那个转校生,我听说过。”妈妈继续说,“家里好像有点情况,父母都不在身边,跟着外婆住。性格是孤僻了点,但也不坏。”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妈想说,这件事,林澈有错,但未必是你想的那种错。”妈妈握住我的手,“他可能只是……同情心泛滥了。”

“所以就可以放我鸽子,去陪别人看日出?”

“当然不可以。”妈妈摇头,“但穗穗,你要想清楚,你是气他失约,还是气他和别人去了你们约好的地方?”

我愣住了。

“如果是前者,那说清楚就好。如果是后者……”妈妈顿了顿,“那你可能要问问自己,你对林澈,到底是什么感情。”

汤在厨房里咕嘟咕嘟地响。

香气飘满整个客厅。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

林澈说过,我连指甲都长得规规矩矩的。

不像安禾。

安禾的指甲留得有点长,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画画的时候,手指在纸上移动,像在跳舞。

“我不知道。”我轻声说。

“那就慢慢想。”妈妈拍拍我的手,“但别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高考还剩不到一个月,你得把精力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嗯。”

“吃饭吧。”

那晚我睡得不好。

做了很多破碎的梦。

梦见小时候的林澈,举着棉花糖朝我跑来。

梦见高中的林澈,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还梦见栖霞山的日出。

但站在观景台上的人,不是我。

醒来时,枕头有点湿。

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第二天到学校,气氛更微妙了。

安禾来上学了。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着头画画。

课间时,有几个女生围过去。

“安禾,你朋友圈那张照片拍得真好。”

“栖霞山的日出是不是特别美?”

“你跟林澈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啦?”

安禾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会单独约着去看日出哦?”

“不是单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别人。”

“谁啊?照片里明明只有你们两个。”

安禾不说话了,重新低下头。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林澈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过去。

“你们围在这儿干什么?”

“聊聊天嘛。”一个女生笑着说,“林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去看日出都不叫我们。”

“就是,重色轻友。”

林澈的脸色沉下来。

“别胡说。”

“我们哪有胡说,照片都发出来了。”

“那是……”林澈看了安禾一眼,“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啊?”

上课铃响了。

人群散开。

林澈回到座位前,看了我一眼。

我正低头整理笔记,假装没看见。

那节是物理课。

老师讲电磁感应,在黑板上画复杂的电路图。

我努力集中精神,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走。

飘到栖霞山。

飘到日出。

飘到那句“和重要的人”。

下课铃响时,老师布置了作业。

“明天交,别忘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我收拾书包时,安禾走了过来。

“周穗穗。”

我抬起头。

她站在我桌边,手指绞着衣角。

“有事吗?”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就是……昨天的事。”她的声音很轻,“林澈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才答应陪我去看日出的。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约,真的。”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看人的时候有种无辜的脆弱感。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不要怪他。”她说,“都是我的错。”

“你错在哪?”

“我不该……不该麻烦他的。”

“那你现在就不该来找我。”我站起来,背上书包,“既然觉得是麻烦,一开始就不该开口。”

她愣住了。

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她,“安禾,我知道你转学过来不容易。但这不是你把别人的男朋友当情绪垃圾桶的理由。”

“男朋友?”她睁大眼睛,“你们……在交往?”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你知道他和我有约,还是把他叫走了。你知道那张朋友圈会引发什么,还是发了。现在你又来跟我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更可怜?更需要照顾?”

“我没有!”她的眼泪掉下来,“我真的没有……”

“穗穗。”林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过来,挡在我和安禾中间。

“你别这样跟她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话?”我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点?体贴点?像你一样?”

“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心情不好?只是需要人陪?”我打断他,“林澈,我昨天心情也不好。我昨天也需要人陪。但我等到的是什么?一句‘抱歉’。”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们出去说。”林澈拉住我的手腕。

“就在这儿说。”我甩开他,“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在两个女生之间周旋的。”

“周穗穗!”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怎么,我说错了吗?”我也提高了音量,“你答应我的事,转头就为了别人取消。你陪别人去了我们约好的地方,还让别人发了那样的朋友圈。现在你又来维护她,指责我说话太刺。林澈,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

“我从来没……”

“你从来没想过伤害我。”我替他把话说完,“但你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你觉得我不会真的生气,不会真的离开。因为你觉得,我们十七年的交情,足以让我包容你的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

“但你错了。”

说完这句话,我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

我的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

一下,一下。

像心跳。

走到楼梯口时,林澈追了上来。

“穗穗!”

我没停。

“周穗穗!”

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回来。

“放开。”

“我们把话说清楚。”

“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看着他的手,“放开。”

他松开了。

但还挡在我面前。

“是,我昨天是做错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该放你鸽子,不该陪安禾去,更不该让她发那张朋友圈。但我发誓,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她可怜。”

“所以你就可怜她,不可怜我?”

“你不是那种需要可怜的人。”他说,“你一直都很强大,很独立。但安禾她……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问,“因为她会示弱?因为她需要被拯救?林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善良,能拯救一个孤独的转校生?”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笑了,“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应该理解你,支持你,甚至帮你一起照顾她?因为我是懂事的周穗穗,是从不给你添麻烦的周穗穗,是就算被放了鸽子也会自己爬山的周穗穗?”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知道吗,”我继续说,“昨天早上,我真的一个人去了栖霞山。”

他猛地抬起头。

“我买了最早班的公交车,五点就到了山脚。”我说,“天还没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打着手电筒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凉凉的。

山路很滑,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

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还是继续爬。

因为我想,万一呢?

万一林澈只是迟到了?

万一他最后还是来了呢?

“我爬到观景台的时候,是五点四十。”我看着他的眼睛,“日出时间是五点四十五。我站在栏杆边等,等日出,也等你。”

云海真的很美。

金光一点一点漫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暖色。

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站在那里,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游客渐渐多起来。

我才知道,他不会来了。

“我看到安禾的朋友圈时,正在下山的公交车上。”我说,“照片里的景色,和我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个位置上,站的人不是我。”

林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穗穗,我……”

“你不用道歉。”我说,“真的。我现在反而庆幸你没来。”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来了,我可能还会继续骗自己。”我笑了笑,“骗自己说,你只是心软,只是善良,只是不懂拒绝。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不懂拒绝,你只是选择了拒绝我。”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问,“林澈,你摸着良心说,昨天早上,当你站在安禾身边看日出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过我?”

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好了。”我点点头,“我明白了。”

转身要走。

“穗穗!”他在身后喊,“我们十七年……”

“别提十七年。”我没有回头,“那十七年是真的。但昨天早上,也是真的。”

我走下楼梯。

一步,一步。

很稳。

没有哭。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好。

金色的光洒在操场上,把跑道染成暖橙色。

几个高三的学生在跑步,喘着气,但还在坚持。

高考倒计时牌立在教学楼前。

红色的数字很刺眼:28天。

我站在牌子前,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微信。

“妈,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妈妈很快回复:“好,妈给你做。”

又加了一句:“多吃点,才有力气战斗。”

我笑了。

眼眶有点热,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对。

多吃点。

才有力气战斗。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我每天按时上学,认真听课,放学后直接回家。

林澈试过几次想跟我说话,但我都避开了。

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显得矫情。

安禾变得很安静。

她不再在课间画画,总是低着头看书。

偶尔和林澈说话,声音也很小。

班里关于他们的议论渐渐少了。

毕竟高三了,八卦再有趣,也比不上高考重要。

二模如期而至。

考场上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答得很认真。

语文作文题目是《边界》。

我写了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

写了尊重,写了分寸,写了有时候善良也需要界限。

写到最后一段时,笔尖顿了顿。

我想起了林澈。

想起了他说安禾可怜时的样子。

想起了他说“你不一样”时的语气。

然后我继续写:

“真正的善良,不是无原则的包容,而是在尊重他人边界的前提下施以援手。越过边界的好意,无论初衷多么纯洁,最终都可能变成伤害。”

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看了我一眼。

“写得很快啊。”

“嗯。”

走出考场,阳光很好。

林澈在走廊尽头等我。

“穗穗。”

我停下脚步。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

“作文……你写了什么?”

“边界。”

他愣了一下。

“是因为我吗?”

“不是。”我说,“是因为这个题目本身。”

“哦。”

沉默了几秒。

“晚上……一起回家吗?”他问。

“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穗穗。”他叫住我,“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

“林澈,”我说,“时间是不会倒流的。”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我失去你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只简笔画的小鹿。

验证消息是:我是安禾。

我犹豫了一下,通过了。

“周穗穗,你好。”她很快发来消息。

“有事吗?”

“我想跟你当面谈谈,可以吗?”

“谈什么?”

“关于林澈,也关于我自己。”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时间,地点。”

“明天放学后,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好。”

第二天放学,我如约来到咖啡馆。

安禾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点了一杯柠檬水,面前摊开一本速写本。

“你来了。”她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坐吧。”我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我要了一杯美式。

“说吧。”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谈什么?”

安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首先,我想正式跟你道歉。”她说,“为我之前做的事,说的话,还有……发的朋友圈。”

“我接受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其次,”她继续说,“我想解释一下,我和林澈真的只是朋友。那天去看日出,是因为……那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我妈妈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安禾的声音很轻,“车祸。从那以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找个地方看日出。因为妈妈说过,太阳升起,就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所以那天你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

“嗯。”她点点头,“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那天早上实在忍不住,就问了林澈能不能陪我去。我知道你们有约,但我……我当时真的很难过。”

我喝了口咖啡。

苦味在舌尖蔓延。

“你为什么选择林澈?”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因为他看起来像个好人。而且我知道你们关系好,我觉得……他应该能理解这种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

“他理解吗?”

“他听我说了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安禾说,“然后他说,他不能陪我去,因为他答应了你。但后来……我还是哭了。他可能看我太难过,就……就答应了。”

“所以最后还是去了。”

“嗯。”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我知道这很自私。”

“那张朋友圈呢?”我问,“也是因为难过?”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开口。

“不是。”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是因为……嫉妒。”

我抬起头。

“嫉妒?”

“嗯。”她苦笑了一下,“我嫉妒你,周穗穗。嫉妒你有完整的家庭,有爱你的爸妈,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光明的前途。而我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水光。

“所以那天,站在栖霞山上,看着日出,看着林澈站在我身边,我突然就想……如果这一刻是属于我的,该多好。如果我也能拥有这些,该多好。”

“所以你就发了那条朋友圈。”

“对。”她擦了下眼睛,“很幼稚,对吧?像个抢玩具的小孩。”

我没说话。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

窗外的街道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

“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安禾说,“看到群里的反应,看到林澈的脸色,看到你……我更后悔了。但我没有勇气删掉。”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人看见了。”她低声说,“虽然是用错误的方式。”

我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安禾,”我说,“我理解你的感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孤独,无助,这些我都懂。”

她抬起头看我。

“但这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我继续说,“你难过,需要陪伴,这很正常。但你不该在明知林澈有约的情况下,用眼泪逼他做选择。更不该在事后,用那种暧昧的方式宣告主权。”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她,“你可能没意识到,但你有。那条朋友圈,那些@,都是在说:看,他选择了我。”

她的脸白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我说,“安禾,这个世界对你不公,我承认。但这不是你把痛苦转嫁给别人的借口。”

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落在速写本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她抽泣着,“我已经申请转学了。”

我愣住了。

“转学?”

“嗯。”她抹了把脸,“外婆在老家给我联系了一所学校。下个月就走。”

“因为这件事?”

“不全是。”她摇摇头,“其实早就该走了。这里……本来就不属于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显得虚伪,指责又太过残忍。

最后,我只能说:“希望你在新学校能过得好一点。”

“谢谢。”她勉强笑了笑,“周穗穗,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说,“我只是……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澈他……真的很在乎你。”她说,“那天从山上下来,他一路都没说话。后来看到群里的消息,他整个人都慌了。他说他伤害了你,说他不该……”

“别说了。”

“你还在乎他,对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离开咖啡馆时,天已经快黑了。

安禾走在前面,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纸。

走到校门口时,她转过身。

“周穗穗。”

“嗯?”

“高考加油。”

“你也是。”

她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释然,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回到家,妈妈正在做饭。

“回来啦?谈得怎么样?”

“还好。”

“那姑娘……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妈妈说,“我刚才在楼下碰到她外婆了,老人家眼睛都哭肿了,说外孙女要转学。”

“嗯。”

“穗穗,”妈妈放下锅铲,“妈问你个问题。”

“你说。”

“如果林澈现在回头,你还会接受他吗?”

我沉默了。

厨房里,汤锅在咕嘟咕嘟地响。

油烟机嗡嗡地转。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我不知道。”我最终说,“妈,我真的不知道。”

妈妈走过来,搂住我的肩。

“那就慢慢想。时间还长,不着急。”

时间还长吗?

高考还剩二十多天。

然后就是各奔东西。

林澈想考北京的学校。

我想去上海。

我们曾经说过,要考同一个城市。

但现在看来,可能做不到了。

不是不能,是不想了。

第二天到学校,安禾没来。

她的座位空着,桌面收拾得很干净。

林澈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眼神黯淡。

课间时,班主任宣布了安禾转学的消息。

“希望大家把精力集中在备考上,不要被外界因素干扰。”

班里很安静。

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提问。

大家只是低头,继续刷题。

高三的最后阶段,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每个人都在咬牙坚持,顾不上看路边的风景。

也包括那些曾经以为很重要的人和事。

放学时,林澈在车棚等我。

“穗穗,我们谈谈。”

“该谈的都已经谈过了。”

“还有一件事。”他说,“安禾转学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她昨天找你了?”

“嗯。”

“说了什么?”

“说了该说的。”我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他跟上。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转学?”

“说了。”

“因为我?”

“不全是。”我停下脚步,“林澈,安禾的人生,不是围着你转的。她有她的痛苦,她的选择。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但我确实伤害了她。”他的声音很沉,“也伤害了你。”

“那就记住这种伤害。”我说,“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有下次吗?”他看着我,“我们之间……还有下次吗?”

晚风吹过,带来初夏的草木香。

车棚里的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染开一片暖色。

“林澈,”我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其他的,等考完了再说,好吗?”

他看了我很久。

最后点点头。

“好。”

“加油。”

“你也是。”

我们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出校门。

在岔路口分开时,他叫住我。

“穗穗。”

“嗯?”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说,“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笑了笑。

没有回答。

骑上自行车,汇入车流。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重要的人。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点重了。

重到我不知道,自己还承不承受得起。

接下来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

二模成绩出来了,我考得不错,进了年级前五十。

林澈也考得很好,物理拿了满分。

我们偶尔会在走廊遇见,点头,微笑,然后擦肩而过。

像最普通的同学。

有时候,我会想起小时候。

想起他替我背书包,替我打架,替我抄作业。

想起他说:“穗穗,我会一直保护你。”

那时候以为的“一直”,真的是一辈子。

现在才知道,“一直”可能只是十七年。

高考前最后一周,学校放假,让我们自己在家复*。

妈妈请了假,全天候陪着我。

炖汤,切水果,轻手轻脚地进出我的房间。

爸爸也尽量早回家,虽然还是免不了加班。

但每天睡前,都会来我房间坐一会儿。

“别太累。”

“我知道。”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行。”

“嗯。”

“穗穗,”爸爸犹豫了一下,“你和林澈……最近怎么样了?”

“就那样。”

“哦。”爸爸搓了搓手,“其实吧,年轻人闹点矛盾很正常。爸爸妈妈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抬起头。

“你和妈妈也闹过矛盾?”

“何止闹过。”爸爸笑了,“我们结婚前,差点分手。”

“为什么?”

“因为……”爸爸想了想,“因为我犯了个错误。类似于……答应了陪她过生日,结果临时加班,忘了。”

“然后呢?”

“然后她一个月没理我。”爸爸摇摇头,“那一个月,我瘦了十斤。最后是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花,在她家楼下站了一整晚,才把她哄回来的。”

我忍不住笑了。

“妈妈这么狠心?”

“不是狠心。”爸爸说,“是她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承诺不是用来打破的。尤其是对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又是这个词。

“所以爸爸,”我问,“你和妈妈,是怎么确定对方是重要的人的?”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没有‘确定’的那一刻。”他说,“就是在一天天的相处中,慢慢发现,这个人已经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她高兴,你就高兴;她难过,你就难过。她不在身边的时候,你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那就重新认识她。”爸爸说,“人都是会变的,穗穗。重要的是,愿不愿意跟着一起变。”

爸爸离开房间后,我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我想起林澈。

想起他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打球的样子,讲题的样子。

也想起他道歉的样子,沉默的样子,为难的样子。

十七年。

真的太长了。

长到我已经分不清,我对他的感情,究竟是*惯,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了林澈的短信。

“穗穗,明天加油。”

很简单的四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你也是。”

“考完试,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考完再说吧。”

“好。”

“早点睡。”

“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

但我能感觉到,屏幕那头的人,和我一样,捧着手机,辗转反侧。

高考那两天,天气很好。

不热,有风。

考场外挤满了家长,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紧张和期待。

妈妈穿着旗袍,说“旗开得胜”。

爸爸请了假,全程陪考。

每场考完出来,他们都不会问“考得怎么样”,只是递上水,擦擦汗,说“辛苦了”。

最后一门英语交卷时,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整个考场都松了口气。

走出校门,阳光刺眼。

妈妈冲过来抱住我。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爸爸在一旁笑,眼眶有点红。

我看着他们,突然很想哭。

十二年寒窗。

就这么结束了。

晚上,班级组织了散伙饭。

在常去的那家火锅店。

大家都很兴奋,也很伤感。

互相敬饮料,拍照,签名,拥抱。

有男生喝多了,抱着班主任哭。

有女生凑在一起,边笑边抹眼泪。

林澈坐在我对面,隔着沸腾的火锅,隔着氤氲的热气。

我们偶尔对视,又很快移开视线。

饭吃到一半,班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转到我时,问题来了:“高中三年,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沉默了几秒。

“最后悔……”我说,“没有在该说再见的时候,好好说再见。”

“该说再见?和谁啊?”有人问。

我笑了笑,没回答。

瓶子继续转。

转到林澈时,问题是:“高中三年,最想挽回的一件事是什么?”

他看着手里的酒杯。

“最想挽回……”他抬起头,看向我,“六月五号那天早上。”

火锅店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栖霞山。

日出。

朋友圈。

“林澈……”有人想打圆场。

“让我说完。”林澈打断他,眼睛一直看着我,“那天早上,我做了错误的决定。我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重来,我会告诉她:对不起,我失约了。但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火锅咕嘟咕嘟地响。

热气模糊了视线。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蘸料。

芝麻酱,腐乳,韭菜花。

林澈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都会帮我把香菜挑出来。

“穗穗。”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对不起。”他说,“还有,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的声音有些哑,“十七年,每一天,都很珍贵。”

我的鼻子一酸。

赶紧别过脸。

“好了好了,太煽情了!”班长站起来打圆场,“喝酒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散伙饭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约着下次再见。

虽然都知道,有些人,可能真的不会再见了。

林澈走到我身边。

“我送你。”

“不用了,我爸来接。”

“那我陪你等。”

我们站在火锅店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夏日的温热。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穗穗。”他轻声说,“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爸爸的车灯亮起来,朝这边驶来。

“林澈,”我说,“我们都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我看着他,“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我等。”

“别等。”我说,“去做你该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走到一起,那一定不是因为我们等了,而是因为……我们变成了更好的人。”

爸爸的车停在了路边。

“我走了。”我说。

“穗穗。”

我转过身。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火锅店暖黄的灯光。

“不管你去哪里,”他说,“我都会找到你。”

我笑了笑,挥挥手,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谈好了?”爸爸问。

“嗯。”

“想清楚了?”

“还没有。”我靠在椅背上,“但没关系,慢慢想。”

车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高考结束了。

青春,也快结束了。

但生活,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妈妈还没睡。

“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开心。”

“林澈呢?你们……”

“妈,”我打断她,“我想复读一年。”

妈妈愣住了。

“为什么?你考得不好吗?”

“不是。”我说,“我考得应该还行。但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选择的机会。”我看着妈妈的眼睛,“这十二年,我一直在按部就班地走。好好学*,考好高中,考好大学。但我从来没想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是因为林澈吗?”

“不全是。”我摇头,“是因为我自己。我想停下来,想一想。”

爸爸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牛奶。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那就去做。”爸爸把牛奶递给我,“爸爸妈妈支持你。”

“谢谢爸。”

那晚,我躺在床上,给林澈发了条微信。

“我决定复读一年。”

他很快回复:“为什么?”

“想清楚一些事。”

“包括我们的事吗?”

“包括。”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我等你。”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等。

这个字,真重啊。

但这一次,我想等的人,是我自己。

复读的决定,在亲戚朋友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任性。

但爸爸妈妈一直站在我这边。

“孩子的路,让她自己选。”

新学年开始,我回到了学校。

坐在复读班的教室里,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

但很奇怪,我并不觉得孤独。

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澈去了北京,考上了他理想的大学。

我们偶尔会联系,说说近况,聊聊天气。

像老朋友。

但谁都没有提“等”那个字。

有些话,放在心里,比说出来更有力量。

十月的一个周末,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寄件人地址是北京。

拆开,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翻开第一页,是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在小区花园里,我哭得鼻涕冒泡,他蹲在旁边给我擦眼泪。

第二页,是小学毕业照。

我们站在一起,他比我高半个头,笑出一口白牙。

第三页,初中运动会。

他跑三千米,我在终点等他,手里拿着矿泉水。

一页一页,一年一年。

十七年的时光,被定格在相片里。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的相纸。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是林澈的字迹:

“最后一页,留给我们还没开始的未来。”

我合上相册,看向窗外。

秋日的阳光很好,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叶子沙沙地响。

像在说:不着急。

慢慢来。

时间还长。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这一次,我想走得稳一点。

慢一点。

清楚一点。

因为我知道,无论是爱情,还是人生。

都不是百米冲刺。

而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重要的不是起跑多快。

而是能不能,一起跑到终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澈发来的消息。

“相册收到了吗?”

“收到了。”

“喜欢吗?”

“喜欢。”

“那就好。”

“林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停下来。”

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发来一句话:

“也谢谢你,让我学会怎么去爱。”

我看着那句话,笑了。

眼泪却掉了下来。

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但这一次,是甜的。

像小时候那颗大白兔奶糖。

在舌尖化开。

甜了整个童年。

也会甜了,整个未来。

窗外,秋意正浓。

而春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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