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的天！我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复读学校招生简章，纸边都被我搓得起毛了，女儿小敏却从书包里掏出个红绸子裹着的本本，“啪” 一声放在茶几上，打开来 —— 清华的录取通知书！
我当时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简章 “哗啦” 掉在地上。
“小敏，你…… 你这是啥？” 我声音都发颤，蹲下去捡简章，手指却老碰不到。
老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炒勺，围裙上沾着点番茄酱 —— 他正给小敏做她爱吃的番茄炒蛋。听见我这话，他也凑过来，伸着脖子看：“啥东西啊？让你妈慌成这样。”
小敏没说话，就把那红本本往我们面前推了推。金色的 “清华大学” 四个字在灯光下晃眼，下面还有校长的签名，盖着学校的红章，一点都不假。
老陈手里的炒勺 “当啷” 掉在地上，番茄酱溅了一地。他也不管，蹲下来跟我一起盯着那通知书，嘴里念叨：“这…… 这不是做梦吧？小敏，你上次查分不是说…… 说才刚过一本线吗？”
提到查分那天，我心里就堵得慌。
查分通道开的那天早上，我五点就醒了，熬到八点，手心里全是汗。小敏坐在书桌前，我和老陈就站在她身后，跟俩门神似的。
鼠标一点，分数出来的时候，我心 “咯噔” 一下。语文 112，数学 128，英语 135，理综 203，总分才 578。我们省去年一本线 568，这分数刚过一本线 10 分，想上好学校根本没指望。
我当时就红了眼，拉着小敏的手说：“闺女，没事，咱复读一年，明年肯定能考个好的。你看隔壁家小芳，去年比你还低 20 分，复读一年不也考了个 211 吗？”
小敏当时低着头，头发挡着脸，声音小小的：“妈，我觉得我考得还行啊……”
“还行？” 我当时就急了，嗓门也提上来了，“这分数能上啥好学校？你平时模拟考不都 630 往上吗？这次咋回事啊？是不是考试的时候紧张了？”
老陈在旁边拉我，小声说：“你别这么说孩子，她也不好受。”
我甩开他的手：“我能不着急吗？她这三年苦白吃了？”
小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没哭，就看着我：“妈，我真没发挥失常。”
“没失常？没失常能考这点分？” 我指着电脑屏幕，眼泪都掉下来了，“我跟你爸天天起早贪黑，你爸天天给你做夜宵，我周末陪你去补课，你就给我们考这点分？”
小敏没再跟我争，只是把电脑关了，站起来往房间走：“你们想让我复读，就复读吧。”
之后这几天，我就天天泡在网上查复读学校，还去家附近的复读机构跑了两趟，把招生简章都打印出来，对比哪个师资好、哪个升学率高。老陈也没反对，就是偶尔劝我：“要不跟小敏再聊聊？她好像不太愿意复读。”
“她懂啥？” 我当时还跟老陈说，“现在年轻，不吃点苦，以后咋能有好前程？等她明年考上好大学，就知道咱们是为她好了。”
今天下午，我把筛选出来的两所复读学校的简章整理好，想跟小敏商量选哪个，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
我捡起地上的简章，又看了看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还是不敢信：“小敏，你跟妈说真话，这通知书…… 不是假的吧？你是不是怕我们说你，找地方做的假的？”
小敏听了这话，“噗嗤” 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妈，你咋这么想我？这是真的，我上周去学校领的，一直没敢跟你们说。”
“没敢说？为啥啊？” 老陈终于缓过劲来，拿了张纸巾擦了擦炒勺上的番茄酱，又给小敏递了张纸巾，“你考这么好，咋不跟我们说？还让你妈瞎着急这么多天。”
小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坐下来说：“查分那天，我本来想跟你们说的，可我一看你们那表情，就没敢说。”
“我们啥表情啊？” 我追问，心里又酸又涩。
“你当时脸都白了，我爸也皱着眉，” 小敏低着头，抠着手指，“我知道你们一直担心我考不好，怕我发挥失常。上次模拟考我考了 620，你们还说‘别骄傲，高考才能定输赢’。我就想，要是我跟你们说我考了 682，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在吹牛？会不会又让我别放松，以后上了大学还得接着拼？”
我听着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
去年小敏高二，有次月考考了年级前十，回来跟我们说的时候，我确实没怎么夸她，就说：“这次考得好是好事，但别飘，高二基础得打牢，不然高三跟不上。” 老陈当时也跟着说：“对，你妈说得对，学*跟爬山似的，得一步一步稳着来。”
还有今年春天，小敏说她想报清华的自主招生，我当时还劝她：“清华那门槛多高啊？咱们别好高骛远，先把高考分数提上去再说，不然自主招生过了也没用。”
现在想想，我好像真没怎么跟小敏说过 “你真棒”“我们为你骄傲” 这种话。
“闺女，是妈不对，” 我拉过小敏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妈总怕你骄傲，总想着给你提提醒，没想到把你逼得不敢跟我们说真话了。”
老陈也在旁边点头，把炒勺放在一边，挨着小敏坐下：“是爸也不对，光顾着给你做饭，没跟你好好聊过。你考这么好，爸心里高兴，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小敏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会高兴。其实查分那天，我故意把理综分数报低了，我说 203，其实我理综考了 263，总分 682。”
“682！” 我又吃了一惊，“这么高的分，在咱们省能排多少名啊？”
“省排名 128，” 小敏说，“清华的招生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我这个分数肯定能上，还问我要不要选专业定向。”
“那你咋不早说啊？” 我拍了下她的胳膊，又赶紧揉了揉，“你这孩子，跟我们还藏着掖着。”
“我不是故意藏的，” 小敏说，“我就是想看看，要是我真考了 578，你们会不会还喜欢我。”
这话一出口，我鼻子瞬间就酸了，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傻闺女，不管你考多少分，你都是爸妈的心头肉。就算你考不上大学，爸妈也照样疼你。”
老陈也红了眼，拿起茶几上的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可是清华的通知书啊，咱们家这辈子还没出过这么厉害的大学生。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也高兴高兴。”
老陈说着就去拿手机，手还在抖。我看着小敏，又看了看那通知书，心里又暖又愧。
这时候，门铃响了。我站起来去开门，门外是小敏的班主任王老师，手里还提着个水果篮。
“王老师？您咋来了？” 我赶紧让她进来。
王老师笑着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通知书，眼睛一亮：“看来小敏跟你们说了啊？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报个喜，小敏这次高考是咱们班的状元，也是咱们市的理科第三名，能上清华，真是咱们学校的骄傲。”
“王老师，您快坐，” 老陈挂了电话，赶紧给王老师倒茶，“多亏您这三年照顾小敏，不然她也考不上这么好的学校。”
王老师接过茶杯，笑着说：“主要还是小敏自己努力。她平时在学校就特别踏实，上课认真听，下课还帮同学讲题。有次我跟她聊，问她想考哪个学校，她说想考清华，我还跟她说‘有目标就好，咱们一步步来’，没想到她真考上了。”
小敏坐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王老师，我也没想到能考这么好，考试的时候还紧张了呢。”
“紧张是正常的，” 王老师说，“你能调整过来，发挥这么好，已经很厉害了。对了，清华那边让你什么时候去报到啊？需要学校开什么证明，你跟我说，我帮你办。”
“九月初报到，” 小敏说，“招生老师说需要档案，我还没去学校提呢。”
“没事，下周我帮你一起去提，” 王老师说，“对了，你们家要不要办个升学宴啊？这么大的喜事，得庆祝庆祝。”
提到升学宴，我心里也活络起来：“是啊，得办！得请亲戚朋友都来，好好庆祝庆祝。小敏，你想办在哪家饭店啊？你说了算。”
小敏笑着说：“妈，不用太铺张，找个差不多的饭店就行，主要是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老陈在旁边接话：“不行，得找个好点的！咱们家小敏考上清华，这是多大的喜事，不能委屈了孩子。我明天就去订饭店，咱们选个有包厢的，能坐二十桌的那种。”
王老师看着我们一家子热闹的样子，笑着说：“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就是来报个喜。小敏，到了清华以后，要是有啥困难，跟老师说，老师能帮的肯定帮。”
送走王老师，我又拿起那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老陈在旁边跟我商量，说要给小敏买个新行李箱，再买几身新衣服，开学的时候穿。
小敏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跟她的同学发消息，嘴角一直挂着笑。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愧疚 —— 之前还一直逼她复读，还说她考得不好，现在想想，真是太不应该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小敏爱吃的：番茄炒蛋、可乐鸡翅、清蒸鱼，还有小敏最爱的凉拌黄瓜。
吃饭的时候，老陈给小敏夹了块鸡翅：“闺女，多吃点，以后去了北京，想吃爸做的菜可就难了。”
小敏咬着鸡翅，点了点头：“爸，我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的，放假了就回来。”
“好，” 老陈笑着说，眼睛却红了，“到了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花钱，缺啥跟爸妈说，爸妈给你寄。”
我也给小敏夹了块鱼：“闺女，妈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太着急了，总怕你以后受委屈。现在你考上清华了，妈也放心了，以后你想做啥就做啥，妈都支持你。”
小敏看着我，笑了：“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以后会好好学的，不让你们失望。”
吃完饭，小敏去房间写东西，说是要给清华的老师写封信，介绍一下自己。我和老陈坐在沙发上，拿着那通知书，一遍遍地看。
老陈突然说：“你还记得小敏小时候吗？刚上小学，第一次考试考了双百，回来跟咱们炫耀，还说以后要考最好的大学。”
我点点头，眼眶又热了：“记得啊，那时候她才那么点高，举着试卷跑进来，笑得跟朵花似的。没想到这一晃，都要考去清华了。”
“时间过得真快，” 老陈叹了口气，“咱们也老了，不过看着孩子这么有出息，值了。”
我靠在老陈肩膀上，看着小敏房间的灯亮着，心里满是踏实。之前的焦虑、着急，现在都变成了高兴和骄傲。
过了几天，老陈订好了饭店，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我妈，也就是小敏的外婆，接到电话的时候，在电话里哭了，说要赶紧从老家过来，看看她的宝贝外孙女，还要给小敏包个大红包。
小敏的舅舅，我哥，也说要带着我嫂子和孩子过来，还说要给小敏买个笔记本电脑，让她去学校用。
升学宴那天，饭店里坐满了人。小敏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裙子，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脸上一直挂着笑。
我妈拉着小敏的手，摸了又摸，嘴里念叨：“我的乖外孙女，真是太厉害了，考上清华了，外婆为你骄傲。”
我哥也笑着说：“小敏，以后到了北京，有啥事儿跟舅舅说，舅舅在北京有朋友，能帮你搭把手。”
吃饭的时候，亲戚们都围着小敏，问她学*的秘诀，还让自家的孩子跟小敏学。小敏也不怯场，跟大家分享她的学*方法，说上课要认真听，下课要及时复*，遇到不会的题别着急，多跟老师同学请教。
老陈站起来，拿着酒杯，跟大家说：“谢谢大家来参加我闺女的升学宴，我闺女能考上清华，离不开大家的关心和照顾。我也没啥文化，就希望我闺女以后能好好读书，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也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大家都跟着鼓掌，我看着老陈，又看着小敏，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这眼泪不是难过的，是高兴的，是骄傲的。
升学宴结束后，小敏跟我说：“妈，今天真高兴，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为我庆祝。”
“那当然，” 我说，“你是咱们家的骄傲，也是亲戚们的骄傲。”
离报到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帮小敏收拾行李。衣服、鞋子、生活用品，一样样地放进新行李箱里。小敏也没闲着，整理她的书本和笔记，还说要把一些重要的笔记带给她的学弟学妹。
报到前一天晚上，我帮小敏把行李箱拉到门口，又检查了一遍，生怕落下什么东西。
小敏看着我，笑着说：“妈，别检查了，该带的都带了，落下了也没事，北京啥都有。”
“我知道，” 我说，“就是*惯了，总怕你缺这少那的。”
老陈在旁边说：“明天我送你们去北京，把小敏送到学校，我再回来。”
“不用了爸，” 小敏说，“我自己能行，你们在家忙吧，我到了学校给你们打电话。”
“不行，” 老陈说，“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必须送你去。”
小敏拗不过老陈，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早早地就起来了，坐高铁去北京。一路上，老陈跟小敏说，到了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要听老师的话，别乱花钱。我也在旁边补充，让她多吃点饭，别熬夜，注意身体。
小敏笑着说：“爸妈，你们跟我小时候送我上幼儿园似的，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到了清华园，门口挤满了报到的学生和家长。小敏拿着通知书，跟着志愿者去报到，我和老陈跟在后面，看着校园里的建筑，心里满是感慨 —— 这就是我闺女以后要待四年的地方，是多少孩子向往的大学啊。
报完到，志愿者把我们送到宿舍。宿舍是四人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其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姑娘，看着都很和善。
我们帮小敏铺好床，整理好行李，又跟她的室友聊了几句，嘱咐她们以后互相照顾。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该走了。小敏送我们到宿舍楼下，我拉着她的手，又嘱咐了几句：“记得按时吃饭，晚上别熬夜，有事给爸妈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知道了妈，” 小敏点点头，眼睛有点红，“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打电话。”
老陈拍了拍小敏的肩膀：“闺女，好好学，爸妈相信你。”
我们转身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小敏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我赶紧转过头，怕眼泪掉下来。
坐在高铁上，老陈跟我说：“你看小敏，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点点头：“是啊，长大了。以后咱们家，就剩咱们俩了。”
“没事，” 老陈说，“咱们可以经常去北京看她，也可以趁着这时候，出去旅旅游，享受享受生活。”
我笑着说：“好啊，等过段时间，咱们就去北京，看看小敏，也逛逛北京的景点。”
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小敏的房间门还开着，书桌上还放着她的笔记本和笔。我走进去，摸了摸她的书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骄傲和踏实。
晚上，小敏给我们打电话，说她跟室友一起去食堂吃了饭，食堂的菜很好吃，还跟我们说了下午参加新生班会的事。
听着她的声音，我心里就踏实了。
过了一个月，小敏又给我们打电话，说她加入了学校的志愿者社团，周末要去敬老院做义工。还说她的专业课很有意思，老师讲得很好，她跟同学相处得也很融洽。
老陈在旁边听着，笑着说：“咱们闺女就是厉害，到了清华也这么优秀。”
我也笑着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闺女。”
又过了半年，放寒假的时候，小敏回来了。她比之前瘦了点，但精神很好，跟我们讲了很多在学校的事：跟同学一起去图书馆复*，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去看北京的雪景。
她还拿出一张照片，是她跟室友在清华园里拍的，四个姑娘笑得特别开心。
我看着照片，又看着小敏，心里满是欣慰。
吃饭的时候，小敏跟我们说：“妈，爸，我下学期想申请奖学金，我已经开始准备材料了。”
“好啊，” 我说，“你只要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放心吧妈，” 小敏说，“我有把握。”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小敏又要回学校了。这次送她去高铁站的时候，我没像上次那么难过，因为我知道，她在清华过得很好，她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
看着高铁缓缓开动，老陈跟我说：“咱们闺女，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我笑着说：“是啊，肯定会的。”
回到家，我把小敏的录取通知书找出来，放在客厅的抽屉里，跟我们的结婚证放在一起。每次看到这张通知书，我就想起那天，我攥着复读简章，小敏拿出通知书的场景。
那场景，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清晰又温暖。
后来，小敏真的拿到了奖学金，还在学校的比赛中拿了奖。她经常给我们寄照片，寄她写的文章，每次收到她的东西，我和老陈都能高兴好几天。
有时候，我会跟老陈说：“你还记得当初咱们想让她复读吗？现在想想，真是又好笑又庆幸。”
老陈也笑着说：“是啊，幸好小敏没听咱们的，不然就耽误她了。以后啊，咱们对孩子的事，也别太操心了，相信她自己的选择。”
我点点头，心里很明白 ——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要走。作为父母，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她，相信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温暖和力量。
现在，小敏已经上大二了。每次给她打电话，听着她自信又开朗的声音，我就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我常常想，要是那天小敏没拿出那张通知书，我们真的让她去复读了，会怎么样？也许她也能考上好大学，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这么自信。
幸好，她拿出了那张通知书。
幸好，我们还有机会，去弥补之前的愧疚，去见证她的优秀和成长。
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最幸福的事吧 —— 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一点点变得优秀，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而我们，只需要在她身后，默默地为她鼓掌，为她骄傲。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