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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苛待我10年,高考前一晚塞给我包裹和字条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第一章 冰窖

继母苛待我10年,高考前一晚塞给我包裹和字条

明天就是高考了。

墙上的老式挂历,用红笔圈出来的六月七号,像一个靶心。

我盯着那个靶心,已经盯了整整十年。

十年,足够把一个八岁的孩子,磨成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我叫张静雪。

这个家,从十年前我妈走后,就成了一个冰窖。

我爸张伟,在第二年把刘桂芬领进了门。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比我小三岁的男孩,刘宇航。

从那天起,这个冰窖就有了清晰的等级。

刘桂芬是管事的,我爸是沉默的,刘宇航是金贵的,而我,是多余的。

晚饭的饭桌,最能说明问题。

盘子里永远只有一道荤菜,通常是红烧肉或者炖排骨。

刘桂芬的筷子像一把精准的尺子,把肉块在我们三个孩子的碗里分配。

刘宇航碗里总是冒着尖,肉最多,肥瘦相间。

我爸碗里有几块,不多不少。

我的碗里,永远只有一块,而且大概率是最小最柴的那块。

有时候,她的筷子会悬在盘子上方,略作停顿。

那是在计算。

她会用筷子尖,把一块看起来不错的肉,从我面前,拨到刘宇航的碗里。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不说,眼神也不看我。

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

我爸会看我一眼,嘴唇动一下,但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会低下头,默默地扒一口饭。

我从八岁起,就学会了不动声色。

不看,不问,不期待。

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吃完,放下碗,说一句“我吃饱了”,然后起身去洗碗。

家里的碗,十年如一日,都是我洗。

冬天,老式厨房没有热水。

冰冷的水龙头冲在手上,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

刘桂芬会站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看着我。

“洗干净点,油没冲掉,明天怎么吃饭?”

她的声音,和那自来水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我的衣服,永远是旧的。

是亲戚家孩子穿小了的,是她在处理品摊子上淘来的。

袖子短一截,裤腿吊在脚踝上,是常有的事。

而刘宇航,每个季度都有新衣服,新鞋子。

他穿着崭新的运动鞋,在我面前跑来跑去,鞋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我低头看看自己那双洗得发白、开了胶的帆布鞋,用脚尖在水泥地上,轻轻地蹭掉一块泥点。

钱,是这个家最敏感的词。

我上学的学费、书本费,是必须的开支,她会给。

但给钱的那一刻,她的脸色总是很难看。

她会把钱,一张一张数好,拍在桌上。

“省着点花,家里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除此之外,我再没有一分钱的零花钱。

同学过生日,大家凑钱买蛋糕,我永远是沉默地站在一边。

春天去郊游,别人都带着各种零食,我的书包里只有一个苹果,还是早上从饭桌上揣走的。

我爸偶尔会偷偷塞给我十块、二十块钱。

他会把钱叠成很小的方块,趁刘桂芬不注意,迅速塞进我的手心。

他的手心总是汗津津的。

“静雪,买点好吃的,别让你刘阿姨看见。”

我捏着那张被汗浸湿的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不是温暖,是一种屈辱。

好像我是个小偷,在偷自己家里的一点点施舍。

所以后来,他再塞给我,我就不要了。

我摇摇头,把他的手推回去。

“爸,我不需要。”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奈。

我们父女之间,也被一层冰隔开了。

这个家里,唯一能让我感到一丝喘息的,是我的房间。

那是一个很小的,由阳台改造的房间。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就占满了所有空间。

但这里是我的王国。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学*上。

做题,背书,考试。

成绩单上的第一名,是我唯一的铠甲。

是***在这个冰窖里,唯一能挺直腰杆的东西。

刘桂芬对我的成绩,不闻不问。

我考了第一,她不会夸奖。

我偶尔失手,她也不会责骂。

仿佛那张成绩单,和我这个人一样,跟她毫无关系。

只有在开家长会的时候,她才会去。

因为老师会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表扬我。

“张静雪的家长,你家孩子真棒,次次年级第一,肯定能上个好大学。”

每到这个时候,刘桂芬会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孩子自己还算努力。”

她从不在外人面前说我一句不好。

她只是在家里,用行动告诉我,我的存在,是个累赘。

高考,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要考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城市,远到再也闻不到这个家里冰冷的气息。

我要挣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个念头,像一棵树,在我心里长了十年。

如今,它马上就要结果了。

我看着日历上的那个红圈,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味道。

是这个家,独有的味道。

第二章 裂痕

高考前一个星期,我的那支用了三年的英雄牌钢笔,摔坏了。

笔尖歪向一边,再也写不出流畅的字迹。

那是我上初中时,我爸带我去百货大楼买的。

是我这十年里,唯一一件像样的“礼物”。

我试着把它掰回来,但没用。

墨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弄得我满手都是蓝色。

晚饭时,我犹豫了很久。

饭桌上依然是老样子,一盘青菜,一盘炒豆干,中间是一小碗蒸蛋。

刘桂芬用勺子,把大部分蛋羹,都舀进了刘宇航的碗里。

剩下的一点锅边,她和爸爸分了。

我的面前,是空的。

我爸看了我一眼,想把他碗里的蛋羹拨给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已经*惯了。

等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我放下筷子,低声说。

“爸,刘阿姨。”

“我的钢笔坏了,明天模拟考,我想买支新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桂芬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麻烦。

“坏了?”

她问。

“嗯,写不了字了。”

“家里不是还有圆珠笔吗?不能将就一下?”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我心上。

“明天是最后一次模拟考,老师要求用钢笔,要评分的。”

我解释道,声音很小。

“一支笔而已,还能影响你考大学?”

她放下碗,筷子在桌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你事多。”

我爸连忙打圆场。

“桂芬,孩子考试要用,就给她买一支吧,也花不了几个钱。”

“花不了几个钱?”

刘桂芬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张伟,你说的轻巧!这个家哪样东西不要钱?宇航下个学期的兴趣班费用交了吗?水电煤气费马上又要交了,你这个月奖金发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爸的脸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低下了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她是你女儿,宇航就不是我儿子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能偏了谁?”

刘桂芬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坐在那里,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十年,我是手心,还是手背?

我甚至怀疑,我到底算不算她身上的一块肉。

“我不要了。”

我站起身,轻声说。

“我用圆珠笔就行。”

说完,我转身走回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我能听到外面,刘桂芬还在数落着我爸。

“……就是你惯的,从小就惯着她!让她觉得这个家都该围着她转!也不看看自己吃的穿的是谁挣来的……”

我爸唯唯诺诺地应着。

“好了好了,别说了,孩子听着呢。”

“听着怎么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她马上就高考了,考出去就高飞了,以后还认不认我们这个家都难说!”

门板很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支坏掉的钢笔,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团蓝色的墨迹。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我没做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我爸探进头来。

他走到我身边,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十元钱,塞到我手里。

“静雪,爸这儿有,明天自己去买一支,别让你刘阿姨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讨好和歉意。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张旧钞票,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把钱推了回去。

“爸,我真的不需要了。”

我的声音很冷,冷得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愣住了,举着那张钱,手停在半空中。

“静雪……”

“你出去吧,我要复*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然后是脚步声,关门声。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里,放声大哭。

那不是委屈的哭,是绝望的哭。

这个家,这堵由沉默、刻薄和无奈砌成的高墙,我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那道裂痕,已经变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第三章 包裹

高考前夜。

这个家里的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晚饭桌上,谁都没有说话。

刘桂芬破天荒地做了一条红烧鱼。

她把鱼肚子上最大、最肥美的一块肉夹给了刘宇航。

然后,她又夹了一块,放到了我的碗里。

我看着碗里那块鱼肉,愣住了。

这是十年来,头一次。

我爸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快吃吧”。

我拿起筷子,默默地把鱼肉夹进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鲜美,只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和满嘴的苦涩。

一顿饭,在死寂中结束。

我照例洗了碗。

回到房间,我拿出所有的课本和笔记,摊在桌上。

其实该复*的,早就复*完了。

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来抵御心里那股巨大的不安和焦躁。

窗外,夜色渐浓。

老旧小区的声音,一点点传进来。

邻居家的电视声,楼下夫妻的吵架声,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这些熟悉的声音,在今晚听来,却格外遥远。

好像它们属于另一个世界。

而我,即将告别这个世界。

十点左右,我爸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静雪,喝了早点睡,明天要考试,别太紧张。”

他把牛奶放在我桌上,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

“爸都打听好了,考场不远,明天我骑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爸。”我头也没抬,“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就行。”

“那怎么行,高考是大事……”

“我说了,不用。”

我打断了他,语气有些生硬。

他沉默了。

“那……那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一点喝的欲望都没有。

我继续翻着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过去十年的片段。

是刘桂芬冰冷的脸。

是刘宇航崭新的鞋。

是我爸无奈的叹息。

是我在冬夜里洗碗时,那双冻得通红的手。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地放映。

它们提醒着我,明天,就是我逃离这一切的唯一机会。

我必须成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又被推开了。

我以为又是我爸,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是刘桂芬。

我愣住了。

她几乎从不踏进我的房间。

她手里抱着一个东西,用一块蓝底碎花的布包着,看起来沉甸甸的。

她没有开灯,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客厅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有些佝偻的轮廓。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就那么站着,我就这么看着她。

然后,她朝我走过来。

她走到我的书桌前,把那个包裹,“咚”的一声,放在了我的书本上。

力气很大,桌子都震了一下。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皱巴巴的纸条,一起放在了包裹上。

她全程低着头,没有看我。

她的手,在昏暗的台灯光下,显得格外粗糙,指关节又粗又大,上面布满了裂口和老茧。

放好东西,她转身就走。

没有一句“好好考”。

没有一句“加油”。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就像过去十年里的任何一天一样,她只是沉默地,完成了她要做的事。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她关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

我才缓缓低下头,看向桌上的那个包裹。

蓝底碎花的布,洗得已经发白了。

我认得,那是她很多年前用来做枕套的布。

包裹很沉,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伸手,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张纸条。

纸条很薄,皱得像一团咸菜干。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开始狂跳起来。

第四章 真相

我盯着那个包裹和纸条,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

也许,是她良心发现,给我准备的一点钱。

几百块?一千块?

这已经是我想象的极限了。

也许,里面是一件新衣服,让我明天穿着去考场。

虽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的手有些抖。

我先拿起了那张纸条。

展开。

上面是刘桂芬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

很多字,她大概不会写,还用了拼音代替。

“静雪:

这些东西,本来想等你考上大学再给你。

想了想,还是今晚给你吧。

明天你就要上战场了,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你妈不是生病走的。

是她自己走的。

她走的时候,给家里留下了九万块钱的债。

是她赌博输的。

那些年,要债的天天上门。

你爸一个老实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嫁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

我对你爸说,人走了,债得还,孩子是无辜的,得养大。

这十年,我没给你买过一件新衣服,没给过你一分零花钱。

你恨我,我知道。

但家里的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一半过日子,一半还债。

我不敢让你知道这件事。

我怕你要强,会胡思乱想,影响学*。

更怕那些要债的找到学校去,让你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我对你凶,对你刻薄,是想让你早点懂事。

这个世界,没人会一直护着你。

只有自己变得硬气,才不会被人欺负。

我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

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法子。

就是让你多吃苦。

吃苦吃多了,就不怕苦了。

宇航是你弟弟,他小,不懂事。

我多给他一口吃的,是怕他身子弱。

他穿的那些新衣服,很多也是我从处理品市场淘来的,撑个门面。

我不是偏心,我是没办法。

包裹里,是这十年还债的单子,还有最后剩下的一笔钱。

债,上个月,还清了。

一共九万三千六百八十块。

一分没差。

剩下的六千三百二十块,是你爸和我,给你攒的大学学费。

不多,你省着点花。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以后别走你妈的老路。

你要活得比谁都硬气。

明天,好好考。

刘桂芬”

信不长。

我却像是看了一个世纪。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纸条从我指尖滑落,飘在桌上。

我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九万块。

赌债。

我妈……

那些我以为早已模糊的,关于妈妈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

她总是打扮得很漂亮,爱笑,爱带我出去玩。

她会给我买最贵的零食,最漂亮的裙子。

她也常常很晚回家,身上带着一股烟酒味。

有时候,家里会来一些陌生的叔叔,和我爸关在房间里,大声地争吵。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妈生病后,家里为了医药费在发愁。

原来,不是。

原来,那个温柔美丽的妈妈,留给我的,是一个如此不堪的背影。

而这个我恨了十年的女人,却用她最笨拙,最粗糙的方式,为我扛起了那片塌下来的天。

我颤抖着,伸出手,解开了那个蓝底碎花的布包。

里面没有新衣服。

只有一个铁皮饼干盒,上面已经锈迹斑斑。

打开盒子。

最上面,是一沓厚厚的单据。

有银行的汇款单,有手写的收据。

每一张收据上,都写着“今收到刘桂芬代张伟偿还欠款”,金额从几百到上千不等。

日期,从十年前,一直延续到上个月。

每一张单据,都被抚平得整整齐齐,按时间顺序叠放着。

有些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

我能想象出,刘桂fen在每一个还完钱的夜晚,是如何把这些单据,一张张,小心翼翼地放进这个盒子里。

单据下面,是几个存折。

我打开一本。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存款记录。

五十,一百,八十,两百……

没有一笔大的。

都是她从菜钱里,从水电费里,从我和我爸的牙缝里,一点点省下来的。

我仿佛看到了她,在菜市场为了一毛钱,跟小贩争得面红耳赤。

我仿佛看到了她,在炎热的夏天,舍不得开空调,只用一把破旧的蒲扇。

我仿佛看到了她,给自己买的衣服,永远是地摊上最便宜的那种。

那些我曾经鄙夷和不解的“抠门”,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存折下面,是厚厚的一沓钱。

用一根红绳捆着。

有五十的,有二十的,有十块的。

没有一张一百的。

都是零零散散的旧钞。

六千三百二十块。

她连零头,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趴在桌子上,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一堆单据和钞票里。

那上面,有旧纸张的霉味,有钱币的铜锈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属于刘桂芬的味道。

我没有哭出声。

我只是咬着自己的胳膊,让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就打湿了那些单据和钞票。

十年。

原来,这个冰窖,不是为了冻死我。

是为了给我挡住外面的风雪。

原来,她不是我的继母。

她是我的守护神。

一个面目狰狞,内心柔软的,守护神。

第五章 黎明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把那些单据,一张一张地看。

我把那些存折,一页一页地翻。

我把那些钱,一遍一遍地点。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把所有东西,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回那个铁皮盒子里。

然后,我把盒子,放在了我的枕头下面。

那里,是我最安全的地方。

我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

一个人影,蜷缩在沙发上。

是刘桂芬。

她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

我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这么仔细地看她。

台灯下看不清的细节,在晨光里,一览无余。

她的鬓角,已经有了很多白发,像撒了一层霜。

她的眼角和嘴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那是长年累月的操劳和愁苦,刻下的痕迹。

她的嘴唇干裂,微微张着,睡梦中,似乎还在为什么事而忧心。

我这才发现,这个我一直以为强悍如铁的女人,其实已经老了。

她比我爸还小两岁,看起来却比我爸苍老得多。

我伸出手,想去抚平她紧锁的眉头。

可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怕惊醒她。

我站起身,走回房间,抱出了我的被子。

那是我这个家里,唯一一床新的,暖和的被子。

我轻轻地,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被子很厚,我把她的手和脚,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心里一片澄澈。

早上六点,我准时起床。

洗漱完毕,我走出房间。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上面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旁边,是一杯温热的牛奶。

刘桂芬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我爸和刘宇航还没起。

她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和平时一样,带着一丝不自在。

“起来了?快趁热吃,吃了好有力气考试。”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但我听出了里面,一丝不易察 ઉ 的,紧张。

我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谢谢。”

我轻声说。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道谢。

“谢什么谢,快吃吧。”

她嘟囔了一句,缩回了厨房。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

很香。

是我最喜欢吃的,那种有嚼劲的手擀面。

我这才想起,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她亲手做的手擀面了。

我慢慢地吃着,把两个荷包蛋,也吃得干干净净。

连面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饭,我把碗筷拿去厨房。

她正在洗锅。

“我来洗吧。”

我说。

“不用,你赶紧准备准备,别迟到了。”

她头也没回,抢着把我的碗也拿了过去。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

“刘阿姨。”

我叫了她一声。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嗯?”

“等我考完,我有话跟你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我走出家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没有坐公交车。

我爸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楼下等我。

“静雪,上车,爸送你。”

我没有拒绝。

我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就像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一样。

我爸骑得很慢,很稳。

风从我耳边吹过。

我看着路两边飞速后退的树木,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不再想逃离。

我只想考一个好大学,然后回来。

回到这个曾经让我窒息,却也为我挡住了所有风雪的,家。

第六章 回声

我考得很好。

分数出来那天,我爸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刘桂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天晚饭,她又做了一条红烧鱼。

她把最大的一块鱼肚子肉,夹进了我的碗里。

她说:“多吃点,脑子用多了,要补补。”

我报了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学。

我爸有些不解。

“静雪,你的分,可以去北京上海更好的学校啊,怎么报了本地的?”

我笑了笑。

“爸,这里挺好的,离家近。”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圈有点红。

大学四年,我每个周末都回家。

我用自己拿到的奖学金和做家教挣的钱,给家里添置了很多东西。

我给刘桂芬买了一台全自动洗衣机,这样她冬天就不用再用手搓那些厚重的衣服。

她嘴上说着“浪费钱”,但每次用的时候,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我给我爸买了一部智能手机,教他怎么用微信视频。

我给刘宇航买了他一直想要的篮球鞋。

他抱着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说:“谢谢姐。”

那个曾经冰冷的家,渐渐有了温度。

我和刘桂芬的话,也多了起来。

我们不再只谈论钱和必需品。

她会问我学校里的事,问我有没有谈恋爱。

我会跟她讲我遇到的有趣的人,看到的有趣的事。

我们还是会吵架。

为了一件衣服的价钱,为了一道菜的咸淡。

但那些争吵,不再是冰冷的刀子,而是带着烟火气的,生活的调味品。

我从来没有跟她,正式地谈起过高考前夜的那封信。

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我们都默契地,把那个秘密,埋在了心底。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很好的公司,薪水很可观。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刘桂芬和我爸,报了一个去云南的旅行团。

她一开始死活不去,说太花钱。

“有那钱,还不如给你存着当嫁妆。”

我把机票和行程单拍在她面前。

“钱我已经付了,不去就作废了。你和我爸,辛苦了一辈子,也该出去看看了。”

最后,她还是去了。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当地的特产。

她给我看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我给她买的红色冲锋衣,笑得像个孩子。

她的笑容里,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愁苦,好像都淡了许多。

又过了几年,我用自己的积蓄,在市区一个新楼盘付了首付。

我想接他们过来一起住。

刘桂芬死活不同意。

“我们住老房子*惯了,清静。你们年轻人住新房子去。”

我知道,她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周末,我开车回老房子看他们。

小区还是那个老样子,只是更破旧了。

楼下的那棵大槐树,愈发枝繁叶茂。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桂芬。

她提着一个菜篮子,正和一个菜贩子,为了一毛钱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那个场景,和多年前,我无数次在心里鄙夷过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我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直到她心满意足地,用便宜一毛钱的价格,买下了那把青菜。

她转过身,看到了我。

“静雪?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我走来。

我迎了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菜篮子。

她的手,比我记忆中,更加粗糙,更加干瘦了。

我把她的手,攥在我的手心里。

“妈,以后我来。”

她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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