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2007 年的国庆节，我和林慧的婚礼在市区的酒店办得不算盛大，但宾客坐得满满当当。司仪拿着话筒念誓词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 苏晓。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那是我 1997 年高考时用的，封面还留着被墨水溅到的黑点。十年了，她没怎么变，就是眼神里少了当年的灵动，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手里的戒指还没戴上林慧的手指，脑子里却突然炸开了 1997 年那个闷热的夏天，炸开了苏晓拉着我的手说 “去我姑姑家借宿吧” 的声音。

1997 年，我 18 岁，家在县城南边的小镇上，高考考点却在三十多公里外的市区。那时候交通不方便，每天来回跑不仅折腾，还耽误复*时间。苏晓是我的女朋友，比我小半岁，家在市区，但她爸妈那段时间刚好要去外地出差，家里没人照看，她自己也得去姥姥家住。

有天晚上，我们在县城的小河边散步，我跟她说起住宿的难题，愁得直挠头。苏晓停下脚步，眨巴着眼睛想了会儿说：“要不你去我姑姑家住吧？我姑姑家就在考点附近，走路十分钟就到，她一个人住，房子挺大的。”

我当时愣了一下，赶紧摆手：“那合适吗？你姑姑会不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姑姑人可好了，” 苏晓拉着我的胳膊晃了晃，“她离婚好几年了，一直一个人过，平时挺冷清的。我跟她说说，她肯定愿意让你住的，就当多个人热闹热闹。”

苏晓的姑姑林慧，我之前只见过一次，是在苏晓的生日宴上。那天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话不多，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偶尔给苏晓夹菜，眼神挺温柔的。我只记得她比苏晓大不少，具体多大年纪，苏晓没说，我也没好问。

没过两天，苏晓就给我回话了，说她姑姑同意了，让我高考前一周搬过去。我妈特地杀了家里的老母鸡，炖了一锅汤，让我给林慧带过去，还反复叮嘱我：“到了那边要懂事，勤快点，别给人家添麻烦，多听你姑姑的话。”

搬去林慧家的那天，苏晓陪着我一起去的。林慧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两层小楼里，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当时正开着红红的花，看着特别喜庆。房子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擦得一尘不染。林慧给我安排了二楼的一间客房，房间里有一张书桌，一扇朝东的窗户，早上能晒到太阳，正好适合复*。

“你就住这儿吧，” 林慧帮我把行李放到墙角，声音轻轻的，“书桌我给你擦过了，台灯也换了新灯泡，晚上看书别太晚，注意眼睛。”

“谢谢姑姑，麻烦您了。” 我站在房间门口，手脚都有些拘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不用客气，” 林慧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楼下厨房有热水，冰箱里有水果和牛奶，你饿了渴了自己拿，不用跟我客气。我平时要上班，中午不回来，你中午可以自己煮点面条，或者去外面吃，钱不够跟我说。”

苏晓在旁边帮腔：“姑姑，您放心，陈阳可懂事了，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那天下午，苏晓陪我在房间里整理复*资料，林慧去厨房忙活了一阵，给我们端上来两盘切好的西瓜。西瓜很甜，沙瓤的，是我那年夏天吃过最好吃的西瓜。

接下来的一周，我就在林慧家开始了最后的冲刺。林慧在一家纺织厂上班，是车间的技术员，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下午五点半才回来。她早上出门前，总会给我煮好鸡蛋，烤好馒头，放在餐桌上，旁边还会摆上一小碟咸菜。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吃完早饭就上楼复*，一直到中午。

中午我要么泡一碗方便面，要么去巷口的面馆吃碗面条。林慧有时候会提前给我留些饭菜，放在冰箱里，让我中午加热了吃。她做的饭菜很简单，都是家常口味，但味道很好，尤其是她做的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可口，我能连吃两碗米饭。

晚上林慧回来，会先去厨房做饭，我复*累了，就会下楼帮她打打下手，择择菜，洗洗碗。她话不多，做饭的时候也安安静静的，我有时候会跟她说说复*的情况，说说哪些科目觉得难，哪些知识点没掌握好。她虽然不懂高中的课程，但总会耐心地听着，然后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不管考得怎么样，都是你的收获。”

有一次，我复*到深夜，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我披上了一件衣服。我睁开眼，看到林慧站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

“怎么趴在这儿睡了？” 她的声音很轻，怕吵醒我，“床上睡舒服，别着凉了。”

我揉了揉眼睛，一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姑姑，您还没睡啊？”

“起夜的时候听见你房间有动静，过来看看，” 林慧把外套往我身上拉了拉，“快回床上睡吧，剩下的明天再复*，身体要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挺暖的。我爸妈虽然疼我，但他们都是农民，不怎么会表达，从小到大，我很少感受到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林慧的关心，不像长辈对晚辈的严厉管教，也不像朋友之间的嘻嘻哈哈，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让我在陌生的环境里，慢慢放下了拘谨。

高考那两天，林慧特意请了假，每天早上给我做不一样的早饭，煮牛奶，煎鸡蛋，还会给我准备一块巧克力，说补充能量。中午她会提前做好饭菜，让我吃完能好好休息一会儿。下午去考场的时候，她会站在门口，看着我走，说一句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考完最后一门课，我走出考场，看到林慧和苏晓都在门口等着我。苏晓跑过来，拉着我的手问：“考得怎么样？难不难？”

我笑着说：“还行，应该没问题。”

林慧也笑了，递过来一瓶冰镇可乐：“辛苦了，先喝点水，回家给你做了好吃的。”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吃了晚饭，林慧做了一桌子菜，还有我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苏晓兴奋地跟我聊起暑假要去哪里玩，说要一起去海边。林慧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是看着我们笑。

成绩出来的时候，我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苏晓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师范院校。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又去了林慧家，苏晓也在。林慧给我们做了蛋糕，上面插着两根蜡烛，说算是庆祝我们金榜题名。

吃饭的时候，苏晓有点舍不得地说：“以后我们就要异地恋了，你可不能忘了我。”

我握着她的手说：“放心吧，我不会忘的，放假就来看你。”

林慧看着我们，笑着说：“异地恋也挺好的，能考验感情，你们要互相体谅，多联系。”

开学前，我从林慧家搬了出来，临走的时候，林慧给我塞了一个红包，里面有两千块钱。“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花钱，不够了跟我说。”

我推辞着不要，她说：“这是姑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就当是学费补贴。”

苏晓也在旁边劝我：“你就拿着吧，姑姑一片心意。”

我只好收下了，心里挺感动的。那时候我就想，林慧真是个好人，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去了大学之后，我和苏晓开始了异地恋。一开始，我们每天都会打电话，发邮件，分享彼此的生活。我会跟她说大学的课程有多难，社团活动有多有意思；她会跟我说师范院校的女生有多多，专业课有多枯燥。每个月，我们都会攒钱，要么她来看我，要么我去看她，虽然路途遥远，但那时候觉得，只要能见到对方，一切都值得。

但异地恋的考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大二下学期，苏晓开始忙着准备各种证书考试，我也加入了导师的科研项目，两个人都变得越来越忙，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少，邮件也常常隔好几天才回复。有时候，我想跟她说说心里的烦恼，她却忙着复*，没耐心听；她想跟我分享身边的趣事，我却因为实验不顺，语气敷衍。

矛盾渐渐多了起来，争吵也变得频繁。有一次，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吵得很凶，苏晓挂了电话之后，再也没有主动联系我。我打了好几次电话，她都没接，发邮件也没回。就这样冷战了一个月，我终于忍不住，买了火车票去她的学校找她。

见到苏晓的时候，她瘦了不少，眼神里带着疲惫。我们在学校的湖边坐了一下午，她说：“陈阳，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我想要的是一个能经常陪在我身边的人，而不是隔着几千公里，只能靠电话联系的感情。”

我看着她，心里挺难受的，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异地恋这两年，我们都累了。“那你想怎么样？”

“我们分手吧，” 苏晓的声音很低，“对你，对我，都好。”

我没有反驳，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就买了返程的火车票，离开了她的城市。回到学校，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待了好几天，脑子里全是和苏晓在一起的画面，从高中的青涩懵懂，到大学的异地相守，那些回忆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林慧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我和苏晓分手的消息，给我打了个电话。“听说你和晓晓分手了？”

我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

“别太难过了，” 林慧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会遇到更适合自己的人。”

“姑姑，我没事，就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也没用，” 林慧说，“既然分开了，就好好调整自己，把精力放在学*上，以后有能力了，才能给身边的人幸福。”

那天晚上，林慧跟我聊了很久，她没有劝我忘记苏晓，也没有指责谁的不对，只是静静地听我说，偶尔给我一些建议。挂了电话之后，我心里好受了很多，好像压在心里的石头被挪开了一块。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北方的城市工作，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压力特别大，每天加班到深夜，工资还不高。有一次，公司项目出了问题，我被领导骂了一顿，还差点被辞退。那段时间，我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甚至想过辞职回老家。

我又想起了林慧，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忍不住跟她吐槽了工作上的委屈，说了自己的迷茫。林慧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她说：“谁刚工作的时候都不容易，受点委屈很正常。你要是觉得实在撑不下去，就回来看看，姑姑家永远有你的地方。”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我重新振作起来。我没有辞职，而是更加努力地工作，每天加班学*专业知识，慢慢的，我的工作有了起色，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工资也涨了不少。

从那以后，我和林慧的联系变得频繁起来。我会经常给她打电话，跟她说说工作上的事情，问问她的身体状况。她也会跟我说她的生活，说纺织厂的工作越来越不好做，说她周末会去公园散步，有时候会去看苏晓。

我知道，她和苏晓一直保持着联系。苏晓毕业后留在了南方的城市，当了一名老师，后来也交了新的男朋友，听说感情挺好的。林慧偶尔会跟我提起苏晓的情况，说她现在过得很幸福，让我不用惦记。

2003 年的春节，我回老家过年，特意去了市区看林慧。那时候她已经从纺织厂辞职了，自己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花店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各种鲜花摆放得整整齐齐。林慧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围裙，正在修剪花枝，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显得特别温柔。

看到我来，她很高兴，放下手里的剪刀，给我泡了杯茶。“怎么突然过来了？”

“回老家过年，过来看看您。” 我看着她，发现她比几年前瘦了些，但气色很好，“花店开得挺好的。”

“还行，就是有点累，” 她笑了笑，“自己当老板，比上班自由些。”

那天下午，我在花店里帮她招呼客人，整理鲜花。她跟我说，离婚后，她一直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开花店是她多年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虽然辛苦，但很满足。

晚上，她留我在家吃饭，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吃饭的时候，她问我：“工作这么多年，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子？”

我摇了摇头：“没遇到，现在工作太忙，也没心思谈恋爱。”

“别光顾着工作，” 她说，“感情的事情也要抓紧，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伴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其实这些年，也有同事给我介绍过女朋友，但相处下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要么是三观不合，要么是没有共同语言，最后都不了了之。

那次见面之后，我和林慧的关系又近了一步。我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寄一束鲜花；她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寄一些家乡的特产，让我注意身体。有时候，我去南方出差，会特意绕到市区，去她的花店里坐一会儿，帮她搭把手。

2005 年的夏天，我被公司派到南方的分公司工作，为期两年。分公司就在林慧所在的市区，这让我挺开心的。到了市区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了她的花店。

她看到我，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

“公司派我来分公司工作，要待两年。” 我笑着说，“以后就能经常来看您了。”

“那太好了，” 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以后下班没事，就来店里坐坐。”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下班都会去林慧的花店。有时候帮她收拾东西，有时候陪她去花卉市场进货，有时候就坐在店里，看着她给客人包花，听她跟客人聊天。我们会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聊工作，聊生活，聊过去的事情。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和林慧待在一起。她温柔、善良、独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保持冷静，从容应对。和她在一起，我觉得特别踏实，特别安心。我知道，这种感觉已经超出了晚辈对长辈的依赖，更像是一种喜欢，一种爱慕。

但我不敢说出来，我怕吓到她，也怕被她拒绝。她是苏晓的姑姑，比我大 9 岁，我们之间的辈分和年龄差距，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我也怕别人说闲话，说我忘恩负义，说我贪图林慧的什么。

林慧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她开始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有时候我去花店找她，她会说自己很忙，让我早点回去；有时候我约她吃饭，她会找借口推脱。

我知道她的顾虑，也理解她的想法。那段时间，我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想跟她表白，另一方面又怕破坏我们之间现有的关系。

直到有一次，林慧的花店遇到了麻烦。有个顾客在她店里买了一束鲜花，说是送给女朋友的，结果女朋友对花粉过敏，住进了医院。顾客要求林慧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还在花店里大吵大闹，影响了生意。

林慧性格温柔，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急得快哭了。我刚好那天去花店找她，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跟顾客沟通。我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顾客解释说，鲜花过敏是个人体质问题，花店没有义务赔偿，但考虑到顾客的情况，可以退还鲜花的费用，并赠送一张优惠券。

顾客一开始不接受，还想闹事，但我态度坚决，又跟他讲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他最后只好作罢。事情解决后，林慧拉着我的手，眼里含着泪水说：“陈阳，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姑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鼓起勇气说，“林慧，我喜欢你，不是晚辈对长辈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但我是真心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慧愣住了，她松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犹豫。“陈阳，你别胡说，我是你姑姑，是晓晓的姑姑，我们不能这样。”

“我没有胡说，” 我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苏晓的姑姑，也知道你比我大，但这些都不能阻止我喜欢你。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你，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你。”

林慧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是，我们这样做，会伤害到很多人，晓晓会怎么想？我们的家人会怎么看我们？”

“晓晓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她会理解的，” 我说，“至于家人，我会去跟他们沟通，我相信他们会看到我们的真心。林慧，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林慧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去花店，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我心里很着急，怕自己的表白让她为难，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直到第三天，林慧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她家。我赶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一个相册。看到我来，她示意我坐下。

“我想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其实，我对你也有好感，从你大学毕业那次遇到困难，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大了，变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这些年，和你相处的日子，我也很开心。但是，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别人的议论，害怕对不起晓晓。”

“林慧，不用怕，” 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面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至于苏晓，我会找机会跟她解释清楚，我相信她会明白的。”

林慧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挣扎，但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那一刻，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我把她拥进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没有立刻告诉家人和朋友，只是偷偷地约会。我会在下班的时候接她下班，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公园散步。和林慧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幸福。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还是被我妈知道了。我妈是从老家的亲戚那里听说的，亲戚在市区办事，看到我和林慧手牵手逛街，就把事情告诉了我妈。

我妈立刻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很严厉：“陈阳，你是不是跟林慧在一起了？你糊涂啊！她是苏晓的姑姑，比你大那么多，你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家？你赶紧跟她分手！”

“妈，我没有糊涂，我是真心喜欢林慧，我想和她在一起。” 我平静地说。

“真心喜欢也不行！”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起来，“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你要是不跟她分手，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挂了电话之后，我心里很难受，但我没有动摇。我知道，家人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件事，我需要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慢慢理解。

过了几天，我回了一趟老家，跟我爸妈好好谈了谈。我把我和林慧的感情从头到尾跟他们说了一遍，告诉他们我和林慧是真心相爱的，我不在乎她的年龄和辈分，我只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晚上的烟，最后叹了口气说：“儿子，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要是真的想好了，我们也不拦你，但你要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很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妈虽然还是不乐意，但看到我态度坚决，也只好松了口：“罢了罢了，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得到了我爸妈的同意，我心里轻松了很多。接下来，我又去了苏晓的城市，想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苏晓见到我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和指责。我们在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我把我和林慧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跟她道歉，说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伤害到她。

苏晓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陈阳，我早就知道你和姑姑在一起了，姑姑跟我说过。其实，我挺替你们开心的。”

我愣住了：“你不怪我们吗？”

“不怪，” 苏晓笑了笑，“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各自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姑姑这些年一个人不容易，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会好好照顾她的。至于辈分什么的，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真心相爱。”

苏晓的理解让我很感动，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和林慧在一起的决心。

林慧的家人一开始也反对我们在一起，尤其是她的哥哥，也就是苏晓的爸爸，觉得我是苏晓的前男友，现在又和林慧在一起，太不像话了。但林慧一直坚持，跟家人耐心沟通，慢慢地，她的家人也接受了我们。

2007 年的国庆节，我和林慧的婚礼如期举行。婚礼当天，来了很多亲朋好友，虽然有些人脸上带着异样的眼光，但大部分人都真心地为我们祝福。

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苏晓来了。她没有提前告诉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我看到她，心里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林慧也看到了苏晓，她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过去跟她打个招呼。我走到苏晓面前，尴尬地笑了笑：“你来了。”

苏晓点了点头，把笔记本递给我：“这个是你当年落在姑姑家的，我一直替你保管着，现在还给你。”

我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全是我当年复*的笔记，字迹稚嫩，还有不少涂改的痕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慧的字迹，写着：“好好考试，未来可期。”

看着那张纸条，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十年前的夏天，那个闷热的考场，那个温柔的姑姑，那个青涩的女朋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谢谢你，” 我对苏晓说，“也祝你幸福。”

苏晓笑了笑：“我很幸福，也祝你和姑姑永远幸福。”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回头。

我拿着笔记本回到婚礼现场，林慧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理解。司仪继续主持婚礼，我把戒指戴在了林慧的手指上，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我们拥抱在了一起。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我和林慧一起打理她的花店，生意越来越红火。我们会一起去买菜做饭，一起去散步旅行，一起规划未来的生活。有时候，我会想起苏晓，想起那个青涩的夏天，心里会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对现在生活的珍惜。

但生活并没有一直一帆风顺。结婚第二年，林慧怀孕了，我们都很开心，但也面临着新的问题。林慧年纪不小了，属于高龄产妇，怀孕期间反应很大，身体也不太好。我每天下班都会早早回家，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陪她去医院产检。

孩子出生后，是个女儿，长得很可爱，眼睛像林慧，鼻子像我。我们给她取名叫陈念夏，寓意着思念那个夏天，思念那些难忘的时光。

女儿慢慢长大，开始懂事了。有一次，她在翻看家里的相册，看到了我和苏晓的合照，又看到了我和林慧的婚纱照，好奇地问我：“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呀？她为什么和你一起拍照？”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慧走过来，抱着女儿说：“那是爸爸的好朋友，以前爸爸和她一起上过学。”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妈妈，你以前是爸爸的姑姑，现在是爸爸的老婆，那我应该叫你妈妈，还是叫你姑姑呀？”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了我和林慧的心里。我们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

是啊，她是苏晓的姑姑，曾经也是我的姑姑，现在却是我的妻子，是我女儿的妈妈。这个身份的转变，看似简单，却承载着太多的争议和无奈。

有时候，我会听到邻居们的议论，说我娶了前女友的姑姑，太不像话了；有时候，女儿在学校会被同学嘲笑，说她的妈妈是姑姑；有时候，我和林慧一起出门，会遇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这些议论和眼光，像无形的压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林慧有时候会半夜醒来，看着我说：“陈阳，你说我们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我抱着她，轻声说：“没有错，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只是幸福的路上，总会遇到一些坎坷。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我心里也清楚，有些争议，有些无奈，可能会伴随我们一辈子。我们的爱情，虽然真挚，但终究跨越了辈分和世俗的眼光，注定要承受更多的压力和议论。

女儿上小学的时候，苏晓回来了一次，带着她的老公和孩子。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气氛很融洽，就像老朋友一样。苏晓的孩子和我的女儿玩得很开心，苏晓看着两个孩子，笑着说：“真没想到，我们的孩子还能成为好朋友。”

吃完饭，苏晓要走了，她拉着我的手说：“陈阳，好好照顾姑姑，照顾好念夏。有些事情，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也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

我点了点头：“我会的，你也一样，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

苏晓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里有泪光闪烁。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和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我们的祝福。

现在，女儿已经上初中了，越来越懂事，也知道了我和林慧、苏晓之间的故事。她没有再问过那些尴尬的问题，只是偶尔会说：“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幸福。”

我和林慧的感情，在岁月的磨砺中，变得越来越深厚。我们一起经历了风雨，一起面对了争议，一起守护着我们的小家。虽然有时候会觉得累，会觉得委屈，但只要看到彼此的笑容，看到女儿健康成长，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只是，我偶尔还是会想起那个 1997 年的夏天，想起那个闷热的考场，想起苏晓拉着我的手说 “去我姑姑家借宿吧” 的声音，想起林慧给我披上外套的那个深夜。如果当初我没有去林慧家借宿，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如果当初我没有和苏晓分手，现在会不会也过得很幸福？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也永远不会有答案。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一直走下去，不管前方有多少争议，多少坎坷。

或许，我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争议，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不容易，能和她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和争议，更是一种幸运。

只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问自己：我们的幸福，真的能抵得过所有的争议吗？我们的女儿，长大后会真正理解我们的选择吗？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我的心头，或许，这就是我们选择这条路，必须要承受的代价。而这份代价，到底值不值得，恐怕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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