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婚礼请柬
电子请柬上新娘笑靥如花,而我知道
有些告别,早在多年前那个雨夜就完成了
凌晨三点,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
“在吗?”
只有两个字,来自一个沉寂了两年七个月零三天的对话框。头像没变,还是那片他拍的墨蓝色海。
我盯着那两个字,像盯着一个被时光冲上岸的漂流瓶。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下“在的,怎么了?”,又逐字删掉。最后回了个:“嗯,还没睡。”
五分钟后,新消息弹出来:“下个月我结婚。”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电子请柬。封面上一对新人相拥而笑,身后是漫天的粉白樱花。新娘的眼睛弯成月牙,他侧脸看着她,笑容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安稳。
请柬配乐是周杰伦的《七里香》。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旋律响起的瞬间,2008年的夏天劈头盖脸砸回来。
那年的教室风扇吱呀呀地转,他在后排用铅笔轻轻戳我后背:“喂,MP3分你一只耳机。”
耳机线从校服袖子里偷偷穿过来,周杰伦的声音像夏日的蝉鸣,灌满十六岁的整个午后。我们共用一副耳机听了三年——从《七里香》到《说好的幸福呢》,从前后桌到高考前夜的操场。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那晚,真的下了整夜的雨。
我们挤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他忽然说:“要是以后去了不同的城市……”
“那就每天打电话。”我打断他。
“要是有了各自的生活呢?”
雨帘在霓虹灯下泛着光,我答不上来。
后来我们真的去了南北相隔两千公里的城市。起初每天通话两小时,渐渐变成两天一次,一周一次,最后只剩下朋友圈点赞。大三那年冬天,他凌晨打来电话,声音沙哑:“我这里下雪了。”
我看向窗外广州依旧葱茏的树:“我这里还是夏天。”
电话两头是长长的沉默,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那通电话后,我们默契地退回了“点赞之交”。
请柬需要手动点击“确认出席”。
我反复点开那个链接,新娘的介绍页写着她会陪他打一下午篮球,会和他一起熬夜看科幻片,知道他吃香菜过敏。而我不知道这些——我只知道十七岁的他下雨天不爱打伞,知道他会把歌词抄在课本扉页,知道他被老师点名时会下意识摸耳朵。
但二十八岁的他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那个在KTV里和我合唱《不能说的秘密》跑调的少年,终于找到了能听清他所有旋律的人。
我最终没有点击“确认出席”,而是转了个吉利的红包,附言:“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他很快收了,回了个握手的表情:“谢谢,到时候多拍照片给你看。”
对话就此定格。
就像多年前那个雨夜,我们谁都没有说出“再见”,但都知道,有些路走到这里,该各自转弯了。
后来我翻到毕业那年他写在我同学录上的话:
“愿我们永远有分享耳机的距离。”
当时觉得“永远”那么轻,后来才知道,有些距离一旦拉远,就再也回不去了。
原来成年人的告别都是这样——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只是在某个寻常的清晨,有人留在了昨天。而那个凌晨三点还会给你发消息的人,终于找到了让他愿意安稳入睡的怀抱。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我截屏保存了那个最后的对话。然后长按对话框,选择了“删除该聊天”。
没有犹豫。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故事,适合永远留在昨夜。
我们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有的陪你走过青春,有的陪你走向成熟。不必遗憾渐行渐远,那些共享过的耳机、传递过的小纸条、一起躲过雨的屋檐,都是时光馈赠的礼物。
有些人出现,就是为了陪你走一段路。路走完了,好好告别,就是最好的结局。
愿你珍惜眼前人,也释怀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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