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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我报了很远的学校,爸妈大骂我不孝:老二就是靠不住!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家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高考结束后我报了很远的学校,爸妈大骂我不孝:老二就是靠不住!

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风扇摇着头,吹出来的风都是黏腻的。

我爸把我的志愿填报表拍在桌上,指着第一志愿那栏,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林舒,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

我填的是一所南方的大学,离家两千多公里。

我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好好的本地师范不读,非要跑那么远,你这孩子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过!”

我哥,林安,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低头削着苹果。他去年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是父母的骄傲。

我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迹是我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清晰,坚定。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的声音很平静。

“看什么世界!”我爸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跟你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让你哥一个人在本地,以后我们老了谁管?”

又是这套说辞。

从小到大,他们嘴里永远只有一个“你哥”。

我哥身体不好,我哥学*要紧,我哥是家里的指望。

而我,林舒,作为家里的老二,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衬托我哥,服务我哥。

我妈的哭声更大了:“我们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老二就是靠不住,靠不住啊!”

“靠不住”这三个字,像三根滚烫的针,扎进我的心脏。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没有哭,也没有吵。

我只是站起来,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志愿我已经填了,改不了了。”

说完,我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是我爸的咆哮和我妈的哭天抢地,混杂着我哥“爸、妈,你们别生气”的劝解声。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家,不是我的家。它只是一个我暂时寄居的地方。

我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

“叮。”

手机轻微的震动把我从十年前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向坐在对面的沈舟,我的丈夫。

结婚七年,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多的是这种各自看手机的沉默。

他正在回复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留在了这座南方的大城市。

他是北方人,我是更北方的人。两个没有根的浮萍,在这座钢铁森林里相互取暖,抱团成了一个家。

曾经,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开车穿越半个城市来接我。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他会在我因为工作受挫时,抱着我说:“没关系,你还有我。”

是他的温暖,让我一度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原生家庭那片冰冷的沼泽,拥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

直到两年前,我们开始备孕,却迟迟没有结果。

去医院检查,问题出在我身上。

输卵管堵塞,医生说自然受孕的几率很低。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空气就变了。

那盏名叫“希望”的灯,好像被谁悄悄拧松了,光线变得昏暗,接触不良,时不时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不再抱着我入睡,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我问他,他说,压力大。

“想要孩子,就得更努力赚钱,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信了。

我还为此感到愧疚,觉得是我拖累了他,是我们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于是,我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学着煲各种养生的汤,把家里打理得井井不凡。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只要我足够体谅他,那盏灯,总会重新亮起来的。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婚姻这间屋子里的灯泡坏了,我却只顾着埋头擦地板。

沈舟回复完消息,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才发现我一直在看他。

“怎么了?”他问,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像流动的岩浆,绚烂又冰冷。

“在想什么?”他又问。

“在想,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伸手过来覆上我的手背:“最近公司项目忙,等这阵子过去,我休年假,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一如当年。

可我的心,却已经冷了。

就在刚才,他去洗手间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打车软件的推送消息。

【您与“小安”的常用同行人关系已建立,下次同行更方便哦。】

小安。

一个陌生的,却又无比亲昵的称呼。

我点开那个软件,不需要密码,直接就进入了行程页面。

满满一页,全都是从他公司到同一个小区的行程记录。

时间大多是深夜十一点,甚至十二点。

而那个小区,离我们家,足足有二十公里。

我平静地退出软件,删除那条推送,把手机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我甚至还有心情,帮他把咖啡续满。

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

当全世界都指责我,说我“靠不住”的时候,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能保护自己的,从来都不是眼泪,而是证据和脑子。

两天后,周五。

我像往常一样,煲了汤等沈舟回家。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

“回来了。”我接过他的公文包,替他拿了拖鞋。

“嗯。”他换了鞋,*惯性地走向沙发,把自己陷了进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我问。

“临时开了个会。”他闭着眼睛,捏着眉心。

我把一碗莲藕排骨汤端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先喝点汤暖暖胃,饭马上就好。”

他睁开眼,看着那碗汤,眼神有些复杂。

“老婆,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热气氤氲了他的镜片。

“味道真好。”他赞叹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碗汤,我放了安神的药材。

我需要他今晚睡得沉一点。

吃完饭,他去洗澡。

我走进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

他的电脑没有密码,或者说,他的所有密码,我都一清二楚。

我们之间曾经好到,可以共享一切秘密。

我熟练地登录了他的微信。

聊天记录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刻意。

和那个叫“小安”的女孩的聊天记录,应该都删了。

没关系。

我打开了文件传输助手,搜索关键词。

“酒店”、“机票”、“礼物”。

很快,一张张订单截图跳了出来。

去年我们结婚纪念日,他说公司团建,去了邻市。

机票订单显示,他订了两张票,邻座。

今年情人节,他说要给客户送礼,买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支付记录的备注是:送给我最爱的安安。

还有无数个他说在加班的夜晚,酒店的预订信息,清晰地显示着“大床房,入住两人”。

我一张一张地截图,保存,然后用我的微信,发给了我自己。

做完这一切,我把电脑恢复原状,清除了所有登录痕迹。

沈舟洗完澡出来,看到我还在客厅。

“怎么还不睡?”

“等你。”我站起来,帮他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快去睡吧,看你累的。”

他似乎有些动容,抱了我一下。

“老婆,你真好。”

我靠在他怀里,能闻到和我同款的沐浴露香味。

这个怀抱,曾经是我的避风港。

现在,我觉得脏。

我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我只是不喜欢把事情弄得很难看。

一哭二闹三上吊,去公司手撕小三,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那不是我的风格。

那太脏了,会弄脏我的手,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生活不是电视剧,没有那么多酣畅淋漓的报复。

成年人的世界,讲究的是体面和利益最大化。

周六上午,我约了沈舟。

“我们谈谈。”

我把打印出来的那些证据,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机票订单,酒店记录,项链的购买凭证,还有那张打车软件的截图。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那些白纸黑字,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也没有哭着问他“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一个法官,在等待被告人的陈述。

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沙哑。

“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我说,“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和她……”他艰难地开口,“是去年公司年会上认识的,她叫安然,是新来的实*生。”

“很年轻,很活泼,像个小太阳。”

我静静地听着。

“那段时间,我们因为孩子的事情,总是在吵架。家里很冷,公司压力又大,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黑洞里,喘不过气。”

“是她,主动靠近我。她会给我带早餐,会在我开会累了的时候给我一杯热咖啡,她会听我抱怨,会崇拜地看着我,说‘沈舟哥,你好厉害’。”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初入职场,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仰慕着一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已婚男人。

而这个男人,正在经历婚姻的七年之痒,和家庭的生育危机。

多么经典,多么俗套的剧本。

“所以,你就心动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她知道你结婚了吗?”

“知道。”

“她知道我们为了要孩子,努力了多久吗?”

他沉默了。

我拿起那张项链的支付截图。

“‘送给我最爱的安安’,”我念出上面的字,“沈舟,你爱她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不!我不爱她!我爱的是你,林舒!我只是一时糊涂,我……”

“一时糊涂?”我打断他,“一年多的时间,叫一时糊涂?”

“我……”他语塞了。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惊慌,喉结上下滚动,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这一刻,我对他,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冰冷的失望。

就像你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了一件珍贵的瓷器,每天小心翼翼地擦拭,生怕落了灰。

结果有一天,你发现它从内里,早就裂开了一道你看不见的缝。

而且,是它自己裂开的。

“沈舟,”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们来谈谈解决方案吧。”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

“什么……解决方案?”

“第一,离婚。第二,不离婚。”

我说:“你选。”

他几乎是立刻回答:“不离婚!我不想离婚!林舒,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马上跟她断干净!我再也不会见她了!”

“好。”我点点头,“既然选择不离婚,那我们就需要重新建立规则。”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草拟的一份婚内财产协议,你看一下。”

他拿起那份协议,手抖得更厉害了。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他名下的所有婚前财产,包括一套房子和一部分股票,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转为夫妻共同财产。

第二,他未来的所有收入,都必须上交给我统一管理,每月我只给他定额的零花钱。

第三,忠诚义务。协议期间,如果他再次出轨,他将净身出户,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第四,这份协议,需要他,我,还有安然三个人共同签字,才算生效。

沈舟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

“林舒,你……”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这是在羞辱我。”

“不。”我纠正他,“我不是在羞辱你。我是在保护我自己。”

“婚姻对我来说,就像一份合同。我们是甲乙双方,共同经营一个叫‘家庭’的项目。现在,乙方出现了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项目面临巨大的风险。”

“作为甲方,我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签订补充协议,以确保项目能继续进行下去。”

我的语气,像是在做一场商业谈判。

冷静,理性,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因为我知道,情绪是廉价的。

只有白纸黑字的条款,和具有法律效力的签名,才是最可靠的。

“你让我怎么跟她说?”沈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让她也来签这个字,这太……”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看着他,“是你把她拉进我们两个人的合同里的,现在,自然也需要你,让她体面地退出。”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那家咖啡馆,我希望看到你们两个人,和你们的决定。”

说完,我站起身,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不知道那个晚上沈舟是怎么过的。

我只知道,我在卧室里,一夜无眠。

我没有哭,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到泛起鱼肚白。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大学时,沈舟为了给我买一条裙子,吃了一个月的泡面。

想起我们刚工作时,租住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两个人分一碗泡面,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想起我们拿到第一笔项目奖金,激动地在街头拥抱,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那些把时间当成硬币,一枚一枚投进去,只为了换取更靠近一点的岁月,原来真的会过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我提前到了那家咖啡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点整,沈舟和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安然了。

她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几乎没有化妆,素净得像一朵百合花。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神情。

看到我的时候,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沈舟身后躲了躲。

沈舟的脸色很差,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他们在我对面坐下。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服务员过来点单。

我要了一杯柠檬水。

沈舟要了一杯美式,安然小声地说:“和他一样。”

我看着对面的女孩。

这就是那个让沈舟“感觉像小太阳”的人。

确实,她身上有一种我没有的,鲜活的,明亮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青春。

“你好,我是林舒。”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姐姐,我……我知道。”安然的声音很小,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今天约你们来,目的很简单。”我把那份协议,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份协议,想必沈舟已经跟你说过了。”

安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们俩,都在上面签字。”

沈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安然抬起头,看向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我打断她,“你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

“你用你的青春,去赌一个已婚男人的真心。这本身,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以一个妻子的身份来审判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成年人的世界,每一个选择,都有代价。”

我把笔,推到她面前。

“签了它,你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从此以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这对你,对他,对我都好。”

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两个人。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

安G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舟。

沈舟全程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这个男人,在享受她带来的年轻和崇拜时,或许有过片刻的温情。

但当事情败露,需要他承担责任的时候,他却选择了退缩和沉默。

他把所有的压力,都推给了这个比他小了近十岁的女孩。

何其懦弱,又何其残忍。

安然似乎也看清了这一点。

她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安然。

写完,她把笔放下,站起身,对我鞠了一躬。

“对不起。”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咖啡馆。

自始至终,沈舟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我看着他。

“现在,轮到你了。”

沈舟抬起头,眼眶通红。

“林舒,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呢?”我反问他,“你希望我怎样?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跟你大吵大闹,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

“我不是善良,我只是不喜欢脏。”

“克制不是恩赐,是义务。是你,先违背了我们之间的义务。”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笔,在安然的名字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舟。

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像一个莫大的讽刺。

我收起协议,放进包里。

“走吧,回家。”我说。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

车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家,我把那份签了字的协议,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我下了一碗面。

很简单的阳春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我把面端到他面前。

“吃吧。”

他看着那碗面,没有动。

“林舒,”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但是,我真的……我真的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我知道。”我说。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冷静,是吗?”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点了点头。

我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沈舟,你还记得十年前,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吗?”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

“我报了离家很远的学校,我爸妈骂我不孝,说老二就是靠不住。”

“那天,所有人都觉得我错了,觉得我冷血,自私。”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没有哭。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他们错了,却要我来承担所有的指责?”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眼泪和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努力学*,拿奖学金,毕业后找到一份好工作,拼命赚钱。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大,足够独立,就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我。”

“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但我忍住了。

“我以为,你是那个可以让我卸下所有防备,放心依靠的人。”

“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当我看到那条‘常用同行人’的消息时,我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痛。我只是觉得……很累。”

“就像我辛辛苦苦,盖了七年的一座房子,我以为它坚不可摧。结果,你却在墙角,亲手凿开了一个洞。”

“现在,洞已经出现了。我能做的,不是坐在地上哭,而是想办法,把这个洞补上。”

“这份协议,就是我用来补洞的材料。”

“它可能不美观,甚至有些冰冷。但它坚固,可靠。”

“沈舟,我给你的,不是原谅,是机会。一个继续履行我们这份婚姻合同的机会。”

“至于我们之间被你凿开的那个洞,能不能真正补好,那要看你,而不是看我。”

我说完,站起身。

“面快坨了,吃吧。”

那天晚上,沈舟把那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他吃的时候,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我没有安慰他。

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

有些错,必须他自己承担。

从那天起,我们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有些奇怪的模式。

沈舟开始变了。

他不再加班,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他会主动做家务,学着做我喜欢吃的菜。

他的手机,会*方方地放在我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每天,他会主动把他的微信聊天记录给我看,把他的消费记录截图发给我。

他像一个正在努力改正错误,争取宽大处理的学生。

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笨拙的讨好。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

我只是平静地接受着他所有的示好。

我们之间,依然很少说话。

但那种压抑的沉默,似乎在慢慢消散。

有一次,他下班回来,给我带了一袋石榴。

红彤彤的,每一个都咧着嘴笑。

“我看水果店老板说,这个季节的石榴最甜,就给你买了点。”他把石榴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看着我。

我看着那些石榴,突然想起了我妈。

小时候,家里穷,石榴是稀罕物。

每次我爸单位发了,我妈都会把籽一粒一粒剥好,装在一个小碗里。

然后,她会把那碗石榴,端给我哥。

“安安,快吃,这个补身体。”

我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偷偷拿了一粒放进嘴里。

被我妈发现后,她狠狠地打了我一下手心。

“馋嘴的丫头!这是给你哥吃的!你哥身体不好,要多补补!”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吃过石榴。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那种酸涩的味道。

可现在,看着沈舟递过来的石榴,那种熟悉的,被忽略,被抛弃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

原来,有些伤口,不管过去多久,都只是结了痂,从来没有真正愈合。

“怎么了?”沈舟看我半天没说话,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石榴。”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下去。

“哦,好,那我下次不买了。”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鬼使神差地,我说了一句:“太麻烦了,懒得剥。”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不麻烦!我给你剥!”

他立刻坐下来,拿起一个石榴,笨拙地开始剥。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可这双手,并不擅长做这种细致的活。

石榴汁溅得到处都是,他的指甲缝里都染上了红色。

过了很久,他才剥出了小半碗。

他把碗推到我面前,像一个献宝的孩子。

“你尝尝,甜不甜?”

我看着那碗晶莹剔ímav的石榴籽,像一颗颗红色的玛瑙。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让我的眼眶,有些发酸。

“怎么样?”他紧张地问。

“还行。”我放下勺子,语气平淡。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你喜欢就好,剩下的我来剥。”

那天晚上,他把一整袋石榴,都剥好了,分装在几个保鲜盒里,放进了冰箱。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在悔改,还是只是在履行那份协议。

我也不知道,我们之间被打破的信任,是否真的能用这些笨拙的讨好,重新建立起来。

我只知道,那晚,我吃了很多石榴。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林舒啊,你哥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下个月。”

“哦。”我应了一声。

“你跟小沈,早点把假请好,提前回来几天,家里好多事要帮忙。”我妈的语气,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公司忙,不一定有时间。”我淡淡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忙,你哥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还能不回来?你像话吗?”我妈的声调高了起来。

“我尽量。”

“什么叫尽量!你必须回来!”我妈不依不饶,“你哥说了,他那个新房子,还差几万块钱的装修款,你这个做妹妹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我几乎要气笑了。

“妈,我哥结婚,凭什么要我出钱?”

“怎么就凭什么了?你们是亲兄妹!他现在有困难,你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跟小沈在大城市,赚钱多,几万块钱对你们来说算什么?”

“我们赚钱多,也是我们自己辛苦挣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我跟你说,从小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心里,就没这个家!老二就是靠不住!”

又是这句话。

“靠不住”。

像一个永远也撕不掉的标签,死死地贴在我身上。

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会心痛,会愤怒。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妈,”我打断她,“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

“我哥结婚,我会回去,份子钱我也会给。但装修款,我一分都不会出。”

“这是我的原则。”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我妈会气成什么样子。

她大概又会跟我爸抱怨,养了我这么个“白眼狼”。

沈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妈打来的?”

“嗯。”

“为了哥结婚的事?”

“嗯。”

他走过来,从身后轻轻地抱住我。

“不想回去,我们就不回。”他说,“钱的事情,你也不用管,我来处理。”

我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他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

可是,我的心,却像一块被冰封了很久的石头,很难再被轻易捂热了。

“沈舟,”我轻声说,“你说,人是不是真的会变?”

他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会。”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但是,我不想变回去了。我想……我想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说起来,多么容易。

可是,那些裂痕,真的能当做不存在吗?

我哥的婚礼,我们还是回去了。

沈舟请了年假,陪我一起。

他准备了一个很厚的红包,还给我哥买了一对名牌手表,作为新婚礼物。

在所有亲戚面前,他表现得无懈可击。

对我体贴入微,对我爸妈恭敬孝顺,对我哥热情大方。

我爸妈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私下里,我妈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林舒啊,你看小沈多好,多懂事。你可得知足,好好跟他过日子。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难免的。只要他心里还有这个家,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我看着我妈,她脸上的皱纹,比我记忆中更深了。

这就是她那一辈人的婚姻哲学。

忍耐,妥协,为了“家”的完整,可以牺牲一切。

我突然觉得很悲哀。

为她,也为曾经的我自己。

“妈,”我说,“我的婚姻,我自己会处理。”

我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

“因为我不想活成你那样。”

我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我妈一个人,愣在原地。

婚礼上,我哥和我嫂子,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我看着他们,郎才女貌,看起来无比登对。

司仪在台上说着煽情的祝词。

“……从今以后,你们将相互扶持,相互忠诚,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忠诚。

多么脆弱的一个词。

沈舟在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我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舒,”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等回去了,我们……我们也去把那个检查再做一遍吧。”

我愣住了。

他说的,是输卵管的检查。

“医生不是说,还有机会的吗?”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希冀,“我们再试试,好不好?”

我看着他,心里那块冰封的石头,好像,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婚礼结束后,我和沈舟没有多留,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回去了。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他依旧每天准时回家,为我准备晚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把他的工资卡,银行卡,所有的密码,都交给了我。

他真的在用行动,一点一点地,试图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开始尝试着,去接受他的改变。

我会在他做好饭后,对他说一声“辛苦了”。

我会在他给我剥好石榴后,对他笑一笑。

我们会开始聊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聊一些社会新闻。

虽然,我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孩子”和“安然”这两个话题。

那道裂痕,依然存在。

我们只是小心翼翼地,绕开它行走。

周末,我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一个首饰盒。

里面放着一枚玉坠。

是我和沈舟刚在一起时,他妈妈送给我的见面礼。

一块很普通的和田玉,雕成了平安扣的样式。

他妈妈说:“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以后,就传给我们的儿媳妇。”

后来,我们因为孩子的事情,关系变得紧张,这枚玉坠,就被我收了起来。

我把它拿出来,在手里摩挲着。

玉的质地,温润,清凉。

沈舟走进来,看到我手里的玉坠,眼神闪了一下。

“怎么把它翻出来了?”

“收拾东西,正好看到。”

他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起玉坠,重新给我戴在了脖子上。

冰凉的玉,贴着我的皮肤,让我打了个寒颤。

“戴着吧。”他帮我理了理项链,“妈给你的,是希望你平平安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脖子上的那抹绿色,很显眼。

它像一个符号,一个枷锁,提醒着我,我“沈家儿媳”的身份。

也提醒着我,沈舟曾经对我,对这个身份的背叛。

“沈舟,”我开口,“我们,真的能回去吗?”

他从身后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肩膀,看着镜子里的我们。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但我会努力。”

“努力让我们,有一个新的开始。”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和胸口传来的,沉稳的心跳声。

或许,我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生活就像柠檬,酸涩无比。

但也许,用尽全力,真的能把它,做成一杯酸甜的柠檬水。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沈太太,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

【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安然。】

【而是那个,把安然介绍给你先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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