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学霸放弃保送，选择复读，只为同桌那句承诺
“你疯了吗？！”
教导主任的吼声穿透办公室的木门，走廊里经过的几个学生吓得缩了缩脖子。高三教师办公室里，林晓薇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腰的青竹。
“林晓薇，你给我再说一遍。”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声音从刚才的暴怒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更令人不安。
“我决定放弃清华的保送资格，参加今年的高考。”林晓薇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停下手中的工作，齐齐望向这个一向让他们骄傲的学生。班主任王老师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晓薇身边，压低声音说：“晓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清华的保送，多少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你说放弃就放弃？”
“我知道。”林晓薇点头，“但我已经决定了。”
“理由呢？”教导主任盯着她，“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林晓薇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梧桐树被春风吹得沙沙作响。她想起三个月前，一模考试成绩出来的那个傍晚，她和陈默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你真能考上那所学校，”陈默用他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旧钢笔，“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林晓薇当时正在整理错题集，头也没抬。
陈默停顿了一下，林晓薇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一个我藏了三年的秘密。”
林晓薇终于抬起头，撞上陈默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
“如果你考上清华，”陈默打断她，罕见地露出一个微笑，那微笑里有些许羞涩，“我就告诉你我一直想说的话。”
那个承诺像一粒种子，在林晓薇心中生根发芽。从那天起，她学*更加拼命，不是为了保送，而是为了凭自己的实力考上陈默心仪的那所顶尖大学——这也是她自己的梦想，只不过现在又多了一层意义。
“我想凭自己的实力考一次。”林晓薇最终这样回答教导主任，“保送固然稳妥，但我更想经历一次完整的高考。”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老师们交换着眼神，显然不完全相信，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一个学生想要证明自己，这种骄傲他们见过，但在如此重要的选择上如此任性，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先回去上课，再好好想想。”教导主任最终摆摆手，“明天给我最终答复。”
林晓薇鞠躬退出办公室，刚关上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老师们压抑的议论声。她不在乎。走廊尽头，陈默靠墙站着，见她出来，直起身。
“怎么样？”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让我再考虑一天。”林晓薇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同桌，“但我已经决定了。”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他们并肩走在寂静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林晓薇偷偷瞥了一眼陈默的侧脸，他紧抿着嘴唇，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段时间陈默似乎总是很疲惫，问他也只说是在熬夜复*。
“你确定要考清华吗？”林晓薇问，这是她第三次确认这个问题。
“当然。”陈默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不太自然，“那一直是我的目标，你知道的。”
是的，她知道。高中三年，陈默的课桌上一直贴着一张清华园的照片，那是他初中时去北京参加数学竞赛时拍的。他说过，站在二校门前的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要考进这所学校。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林晓薇却难得地走了神。她的目光落在陈默握着笔的手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右手食指内侧有一个因为长期写字形成的老茧。这只手曾在她感冒时递来纸巾，在她解不出题时轻轻敲击她的练*本，在她体育课摔倒时第一个伸过来。
“林晓薇，你来解这道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林晓薇慌忙站起身，看向黑板上的函数题。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正要承认自己不会，旁边的陈默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轻轻推到她的视线范围内。
“首先求导...”林晓薇顺着陈默的提示开始讲解，渐渐找回了思路，完整地解出了题目。
“很好，请坐。”数学老师满意地点头，“即使是成绩好的同学，上课也要专心。”
林晓薇脸颊发烫地坐下，小声对陈默说：“谢谢。”
“专心点。”陈默低声回应，目光却依然盯着自己的课本。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教室。林晓薇收拾书包时，发现陈默已经匆忙离开，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一起走。她有些失落，但很快告诉自己，现在是关键时期，每个人都压力很大。
第二天，林晓薇再次走进教导主任办公室，正式递交了放弃保送资格的书面申请。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校园里蔓延，成为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最轰动的新闻。
“听说林晓薇为了爱情放弃保送？”食堂里，隔壁班的女生窃窃私语。
“好像是，她和陈默...你懂的。”
“真傻，清华保送都不要，万一高考失利怎么办？”
“人家是学霸，怎么可能失利。”
林晓薇端着餐盘从她们身边经过，那些议论声戛然而止。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陈默就端着盘子坐到了对面。
“你听说了吗？”林晓薇问，“大家都在议论我。”
陈默夹菜的手顿了顿：“别管他们。”
“我不会后悔的。”林晓薇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自己能考上。”
陈默避开她的目光：“快吃吧，吃完去图书馆复*。”
接下来的日子，林晓薇投入到疯狂的高考复*中。她买了各种真题集、模拟卷，每天学*到深夜。陈默却似乎越来越疏远，经常请假，即使来上课也总是心不在焉。林晓薇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他总是摇头。
四月初的一个雨天，林晓薇因为值日走得晚，经过教师办公室时，无意中听到班主任和数学老师的对话。
“陈默家里确实困难，他父亲工伤住院，母亲身体也不好...”
“所以他决定辍学？”
“还没最终决定，但可能性很大。这孩子倔，不肯接受学校捐款。”
林晓薇僵在走廊里，雨点敲打着窗户，像敲打在她的心上。陈默要辍学？怎么可能？他那么优秀，那么渴望考上清华...
她冲出教学楼，在雨中奔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陈默，问清楚。她跑到陈默家所在的那条旧街，敲响了那扇熟悉的绿色铁门。
开门的是陈默的母亲，一个瘦弱的中年女人，眼睛红肿，看到林晓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晓薇啊，快进来。”
林晓薇走进狭小的客厅，看到陈默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书本。那些都是他的教材和复*资料，正在被打包放进纸箱。
“你在干什么？”林晓薇的声音在颤抖。
陈默抬起头，看到浑身湿透的林晓薇，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平静下来：“如你所见，收拾东西。”
“为什么要收拾？班主任说你要辍学，是真的吗？”
陈默站起身，示意母亲先回房间。等母亲关上卧室的门，他才低声说：“我爸住院了，需要钱。我妈身体不好，不能工作。我是家里唯一的...”
“你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学校也可以帮助！”林晓薇打断他，“陈默，你这么优秀，马上就要高考了，怎么能放弃？”
陈默苦笑：“晓薇，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放弃？放弃清华？放弃...”林晓薇咬住嘴唇，没说出后半句。
陈默转过身，继续整理书籍：“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办退学手续。”
“那我呢？”林晓薇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你说过，如果我考上清华，你就...”
陈默的动作僵住了。良久，他转过身，林晓薇看到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只是句玩笑话。”他说，每个字都像刀片一样锋利，“你不会当真了吧？”
林晓薇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椅子。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玩笑话？”
“对。”陈默避开她的目光，“现在你可以安心接受保送了，没必要为了一个玩笑放弃大好前途。”
林晓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她盯着陈默，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冰冷的雕像。
“我不信。”林晓薇最终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陈默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林晓薇，你太天真了。我们只是同桌，仅此而已。”
那天下着倾盆大雨，林晓薇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陈默家的。她在雨中走了很久，直到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回到家中，她发起了高烧，连续三天没能去上学。
病好后，林晓薇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提起放弃保送的事，重新接受了清华的保送资格。她仍然每天上学、复*，但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陈默真的辍学了，他的座位空了出来，老师把他的桌子搬到了教室后面。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林晓薇考了全校第一。所有人都为她高兴，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成绩对她已经失去了意义。
高考那天，林晓薇平静地走进考场。语文作文题目是“选择”，她盯着这个题目看了很久，最终提笔写下一篇关于牺牲与承诺的文章。她写得很投入，以至于监考老师提醒时间时，她才惊觉自己泪流满面。
考试结束后，同学们相约去聚餐庆祝，林晓薇推说身体不适，独自回了家。经过学校公告栏时，她看到上面贴着陈默获得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的喜报——那是他辍学前最后一次参赛。照片上的陈默微笑着，眼神明亮，和后来那个忧郁的少年判若两人。
林晓薇伸手轻抚照片，轻声说：“骗子。”
暑假开始了，林晓薇把自己关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父母以为她是高考后综合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但没什么效果。八月的一天，她收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鲜红的信封刺痛了她的眼睛。
就在同一天，班主任打来电话，说陈默的父亲去世了。
林晓薇握着电话，久久说不出话。班主任叹了口气：“晓薇，我知道你和陈默关系好，他其实一直很关心你。辍学前，他来找过我，让我一定劝你接受保送。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不应该为任何事放弃未来。”
“他为什么...”林晓薇的声音哽咽了。
“他父亲当时已经病危，家里欠了很多债。陈默那孩子自尊心强，不肯接受捐助，只说等他工作赚钱了再考大学也不迟。”班主任停顿了一下，“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林晓薇想起那个雨天，陈默冰冷的话语和眼神。现在她终于明白，那是他保护她的方式——推开她，让她死心，让她安心去追自己的梦。
“没有。”林晓薇低声说，“我们没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林晓薇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告诉父母，她要推迟一年入学。不顾家人的激烈反对，她联系了学校，申请保留学籍一年。然后，她找到了陈默家。
开门的依然是陈默的母亲，她看上去更加憔悴了。得知林晓薇的来意后，她眼泪夺眶而出：“好孩子，你不该这样...默默他不值得...”
“他在哪里？”林晓薇问。
“在打工，一天打三份工。”陈母抹着眼泪，“早上送报纸，白天在快递站分拣，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我说他，他不听，说要尽快还清债...”
林晓薇要了陈默打工的地址，在快递站找到了他。正是盛夏午后，仓库里闷热不堪，陈默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正将包裹搬到传送带上。他瘦了很多，背影单薄得令人心疼。
“陈默。”
陈默转过身，看到林晓薇时明显愣住了。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在灰尘覆盖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痕迹。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来帮你。”林晓薇走上前，不顾周围工人的目光，“我申请延迟入学一年，这一年，我可以工作赚钱，帮你一起还债，然后我们一起复读，明年一起考——”
“林晓薇。”陈默打断她，眼神复杂，“别犯傻。”
“你不是说那只是玩笑话吗？”林晓薇直视他的眼睛，“那就当我现在做的，也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欠人情。你帮过我那么多次，这次换我帮你。”
陈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那天下午，林晓薇陪他在快递站工作到下班。之后的日子，她真的找了一份家教工作，每天下午给初中生补*数学，晚上则去陈默打工的便利店帮忙。陈默最初拒绝她的帮助，但林晓薇固执得像块石头，最终他只能妥协。
他们很少交谈，只是并肩工作，像过去三年并肩学*一样默契。林晓薇了解到，陈默父亲的治疗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二十多万外债。陈默计划用两年时间还清债务，然后重新参加高考。
“两年后，你都20岁了。”林晓薇某天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时说。
“20岁考大学的人很多。”陈默整理着货架，背对着她。
“我可以借钱给你，无息的，等你工作后慢慢还。”
陈默转过身，表情严肃：“晓薇，我不会接受。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为什么？”林晓薇终于问出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为什么宁可推开我，也不肯让我和你一起承担？”
便利店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陈默靠在货架上，闭上眼睛，良久才开口：“因为我爸说过，男人不能拖累自己喜欢的人。”
林晓薇的心猛地一跳。
“那天我说那是玩笑话，是我这辈子撒过最难受的谎。”陈默睁开眼睛，眼神疲惫而真诚，“但我不得不撒。晓薇，你值得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被我拖进泥潭。”
“什么是更好的未来？”林晓薇走到他面前，“按照别人设定的路线走，就是好吗？陈默，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清华，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陈默怔怔地看着她，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最终，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
“傻瓜。”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多。陈默终于卸下心防，告诉她父亲生病后的煎熬，告诉她被迫放弃梦想的痛苦，也告诉她每天看到林晓薇时的心痛。林晓薇则告诉他，放弃保送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因为想和他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你真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陈默无奈地摇头。
“彼此彼此。”林晓薇微笑。
从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仍然努力工作，但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用一年时间还清部分债务，剩余部分通过助学贷款解决，然后一起复读，参加明年高考。
林晓薇的父母最初强烈反对女儿的计划，但看到女儿眼中的坚定，以及陈默的勤奋踏实，最终 reluctantly 同意了。林晓薇的父亲甚至私下找到陈默，进行了一场“男人间的谈话”，之后对陈默的态度明显好转。
十月，两人一起报名了复读班。白天上课，晚上和周末打工，生活艰苦而充实。林晓薇发现，经过几个月的社会工作，陈默变得更加沉稳，而她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学*的书呆子。他们互相补课，陈默擅长数理，林晓薇长于文综，配合得天衣无缝。
复读班的第一次模拟考，两人分别位列第一和第二。班主任惊讶于他们的成绩，得知他们的故事后，主动提出帮助他们申请助学金。
时光飞逝，转眼又到六月。第二次走进高考考场，林晓薇和陈默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默契和坚定。这一次，他们不仅为自己而考，也为彼此而考。
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傍晚，他们回到高中校园，坐在三年前初次成为同桌的那个教室。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还记得你那个承诺吗？”林晓薇问。
陈默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某一页，递给林晓薇。那是他高三时的日记，某一页写着：“今天对晓薇说了那个承诺。如果她能考上清华，我就告诉她我喜欢她，从高一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喜欢。但我知道，她值得更好的，而我可能永远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林晓薇看着那行字，眼圈红了。
“现在我可以说了。”陈默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林晓薇，我喜欢你，从高一到现在，从未改变。虽然我给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会给你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未来。”
林晓薇泪流满面，却笑着点头：“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林晓薇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被清华大学录取，陈默则以全省第十二的成绩同样被清华录取。他们的故事被当地媒体报道，感动了无数人。一家企业主动联系他们，表示愿意资助陈默完成大学学业。
九月，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清华园里，林晓薇和陈默站在二校门前，拍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大学合影。照片上，两人笑得灿烂，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你知道吗？”林晓薇突然说，“如果当初我接受了保送，我们可能就不会有今天。”
陈默握紧她的手：“是啊，有时候，放弃是为了得到更好的。”
“不过我还是要说，”林晓薇调皮地眨眨眼，“你那个‘玩笑’真的让我伤心了好久。”
“对不起。”陈默认真地说，“但我保证，从今往后，我给你的只有真话和承诺。”
阳光下，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就像他们的人生，经历曲折后终于走向共同的未来。那个为了同桌一句承诺而放弃保送的学霸，和那个为了不拖累所爱而选择辍学的少年，用他们的坚持和勇气，证明了有些选择看似疯狂，却可能引领我们走向最正确的道路。
而在他们身后，清华园的石碑上，“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为他们的故事做最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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