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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划开手机屏幕,朋友圈第一条,是陈默发的。

九张图。

高考前和竹马约爬山,他临时爽约,转天,转校生的朋友圈火遍全校

山顶的日出,云海翻涌,金光破晓。

配文:“和最重要的人,看最亮的黎明。”

照片一角,有女孩纤细的手指,比着半个心。

发布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六分。

正是昨天,他答应和我一起去爬青岚山看日出的时间。

他说:“林晚,我妈突然不舒服,我得陪她去医院。下周,下周一定补给你。”

他的语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歉意。

我信了。

还叮嘱他别着急,阿姨身体要紧。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闷响一声。

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

昨天清晨五点的闹钟,我摸黑起床准备的便当,登山鞋鞋带反复检查了三遍的期待。

还有那句没发出去的“我到了,你到哪了?”,在聊天框里躺了整整二十四小时,最后被我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原来,最重要的人,不是我。

最亮的黎明,也没我的份。

我盯着那张照片角落里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淡的裸粉色。

不是我们班任何一个女生会用的颜色。

我们班的女生,指甲要么剪得秃秃的,要么偷偷涂一点透明亮油,被班主任发现还得立刻擦掉。

转校生。

脑子里跳出这三个字。

那个一周前从省会转来的女生,苏晴。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安静,白皙,说话声音细细软软。

陈默是班长,班主任让他帮忙照顾新同学。

原来,“照顾”是这么个照顾法。

心脏的位置,像被那只比着半心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不疼。

只是空。

空得能听见回声。

我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

黑色的玻璃,映出我自己的脸。

没什么表情。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是昨晚熬夜整理错题集留下的。

嘴唇抿得很紧。

我按亮屏幕,锁屏壁纸是去年校运会,我和陈默的合照。

他举着班级总分第一的奖状,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给他,一瓶自己刚拧开。

阳光很好,他的胳膊蹭着我的肩膀。

那时候觉得,最好的时光不过如此。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从穿开裆裤玩泥巴,到背着书包上下学,再到约好考同一所大学。

所有人都觉得,林晚和陈默,是绑在一起的。

连双方父母都默认,等高考结束,有些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现在看这张照片,只觉得刺眼。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最终没有点删除。

只是关掉了屏幕,把手机塞进书包最里层。

然后,翻开物理卷子。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第一道力学分析题,滑块,斜面,摩擦力。

我的思路很清晰,受力分析图画得干净利落,公式列得一步不差。

可算出来的答案,和标准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盯着那个离谱的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把整张草稿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重新来。

这一次,笔尖戳破了纸张。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

班主任老李夹着教案进来,脸色不太好。

“二模成绩出来了,贴在后面公告栏,下课自己去看。”

“离高考还有不到六十天,有些同学,心思给我收一收!”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后排。

陈默坐得笔直,侧脸线条绷紧。

苏晴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

我坐在第三排靠过道,能看见陈默的后脑勺,和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课间,人群涌向公告栏。

我从后门出去,绕到走廊尽头的开水间打水。

保温杯接满热水,拧紧。

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陈默。

他站在开水间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林晚。”

他叫我,声音有点干。

我抬起眼看他。

“昨天……实在对不起。”他抓了抓头发,眼神飘忽,“我妈那会儿疼得厉害,我慌了神,也没顾上再跟你说一声。”

“阿姨怎么样了?”我问。

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哦,没事了,急性肠胃炎,挂完水就好多了。”

“那就好。”

我点点头,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

他却没让开。

“那个……”他舔了舔嘴唇,“下周,下周末,我们再去?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放你鸽子。”

“再说吧。”我说,“快高考了,时间紧。”

“你生气了?”他追问,眉头皱起来,“林晚,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是突发状况……”

“我没生气。”

我打断他。

是真的没生气。

只是觉得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比愤怒更磨人。

“快上课了。”

我绕过他,走回教室。

身后,他的脚步声停了几秒,才跟上来。

公告栏前还挤着人。

我远远瞥了一眼。

年级大榜,第一行,林晚,总分七百二十八。

第二行,陈默,总分七百一十五。

差了十三分。

上次一模,我只比他高五分。

有人小声议论。

“林晚这次甩开陈默挺多啊。”

“班长是不是状态不好?”

“谁知道呢,可能……心思没全在学*上吧。”

最后那句话,压得很低,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我回到座位,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英语词汇手册。

指尖冰凉。

翻开的那一页,第一个单词是“betray”。

背叛。

我盯着那个单词看了很久。

直到上课铃响。

英语老师走进来,开始讲解完形填空。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

天空是那种惨淡的灰白,像洗褪了色的旧床单。

一只麻雀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跳了两下,飞走了。

放学铃打响的时候,陈默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

“一起走?”

他背上书包,单肩挂着,还是那副熟悉的姿态。

以前每天放学,我们都一起走。

穿过两条街,到一个十字路口分开,他往左,我往右。

路上会说今天的考试,老师的刁钻问题,或者吐槽食堂的菜。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并肩走着,也觉得安心。

今天,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一些。

“我今天值日。”

我说。

其实不值日。

他只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等你。”

“不用。”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你先走吧,我弄完不知道几点。”

他站在那儿,没动。

眼神里有点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林晚,你到底怎么了?”他压低声音,“因为昨天的事?我都道歉了,也解释了,我妈确实病了……”

“陈默。”

我拉上书包拉链,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阿姨生病,你陪她,天经地义。我没那么不懂事。”

“那你……”

“我只是觉得,”我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我们都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快高考了,集中精力比较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连我自己都觉得假。

但他似乎被说服了。

或者说,他急于被说服。

“你说得对。”他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那……你弄完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嗯。”

他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课桌上。

我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解锁。

点开朋友圈。

陈默那条状态下面,已经有很多点赞和评论。

共同好友不少。

“哇,日出好美!”

“默哥牛逼,这么早爬山!”

“旁边的手是谁的呀?[坏笑]”

陈默回复了最后一条:“别瞎猜。”

欲盖弥彰。

我往下滑。

看到了苏晴的朋友圈。

她发得晚一些,九张图,和陳默那組角度不同,但显然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有一张是两个人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几乎挨在一起。

配文:“第一次看日出,难忘。”

下面有我们班同学的评论。

“晴晴和班长一起去的?[羡慕]”

“哇,这影子好有感觉!”

苏晴只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没有否认。

我关掉手机。

屏幕黑下去。

心脏那个空洞的地方,好像有冷风灌进来。

呼啦啦地响。

我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经过公告栏时,我又看了一眼那张年级大榜。

我的名字,稳稳挂在最上面。

陈默的名字,紧紧跟在下面。

以前觉得,这样很好。

像一种无声的并肩。

现在却觉得,那十三分的差距,像一道鸿沟。

跨不过去。

也不想跨了。

走出校门,天色已经暗下来。

路灯次第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我没往平时回家的方向走。

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街。

街角有一家很小的奶茶店,招牌旧旧的,灯光温暖。

我推门进去。

铃铛叮咚一响。

“一杯原味奶茶,去冰,三分糖。”

我说。

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笑着应了。

等待的时候,我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这个时间点,多是放学的中学生,三三两两,嬉笑打闹。

也有穿着校服的情侣,牵着手,慢悠悠地走。

以前我和陈默,虽然没牵手,但也是那样并肩走着。

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像一种默契。

现在想想,那距离,或许不是为了得体。

而是为了随时可以抽身。

“小姑娘,你的奶茶好了。”

老板娘把杯子递过来。

我接过,插上吸管。

吸了一口。

温的,甜度很淡,茶味浓郁。

是我*惯的口味。

陈默不喜欢喝奶茶,说太甜,腻。

他喜欢喝可乐,冰的。

每次我买奶茶,他都会皱眉,说:“这有什么好喝的。”

但他还是会帮我拿着书包,等我喝完。

那些细碎的,我以为早已融入骨血的日常。

原来这么容易,就被一场日出替代。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晚晚,放学了吗?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我盯着那行字,鼻子忽然有点酸。

深吸一口气,回复:“刚放学,随便做点就行,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家。”

“好,路上注意安全。”

关掉对话框。

我又点开了朋友圈。

苏晴那条状态下的点赞数,又增加了几个。

其中一个头像,我很熟悉。

是陈默。

他给她点了赞。

在我们共同的班级群里,他从来没有给她点过赞。

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原来不是不喜欢点赞。

只是不喜欢在别人能看到的地方,给她点赞。

我退出朋友圈。

打开通讯录,找到陈默的名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

很久。

最终没有拨出去。

也没有发任何消息。

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奶茶,推门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

奶茶喝完了,空杯子捏在手里,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时,我停了一下。

往左,是陈默家的小区。

往右,是我家。

路灯下,我的影子被拉成瘦长的一条,指向右边。

我迈开步子,朝右走。

没有再回头。

晚饭时,妈妈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西兰花。

都是我喜欢的菜。

“晚晚,这次二模考得真好。”爸爸给我夹了一块排骨,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保持住,清北稳了。”

“嗯。”我低头吃饭。

“陈默那孩子这次好像有点掉队?”妈妈状似无意地问,“比你少了十几分呢。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可能吧。”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你俩最近……没什么事吧?”妈妈看着我,“以前天天一起上下学,这两天好像没见着他?”

“快高考了,各忙各的。”我说,“时间对不上。”

妈妈还想说什么,爸爸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也是,最后冲刺阶段,是该集中精力。”爸爸打圆场,“晚晚心里有数。”

我心里有数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块红烧排骨,嚼在嘴里,没什么滋味。

吃完饭,我回房间写作业。

摊开理综卷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那张日出照片,是那比着半心的手指,是陈默欲盖弥彰的“别瞎猜”,是他给苏晴点的那个赞。

像一部默片,循环播放。

无声,却震耳欲聋。

我放下笔,走到书柜前。

最上层,有一个铁皮盒子。

我踮脚把它拿下来。

打开。

里面是一些旧东西。

小学时一起做的树叶书签,已经干枯发黄。

初中毕业的合影,我和他站在第一排中间,他笑得傻气,我抿着嘴。

还有去年生日,他送我的音乐盒,上紧发条,会叮叮咚咚地响。

我拿起音乐盒,拧了几圈发条。

清脆的乐声流淌出来。

是那首《致爱丽丝》。

很老土的曲子。

但当时他说:“这首曲子经典,永不过时。”

就像我们的关系。

他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从穿开裆裤到白发苍苍。

当时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音乐声停了。

房间恢复寂静。

我把音乐盒放回铁皮盒子,盖上盖子,推回书柜最上层。

眼不见为净。

坐回书桌前,我重新拿起笔。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物理题上。

磁场,电场,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的运动。

公式,定理,推导。

一步步写下来。

草稿纸用了三张。

终于把最后一道大题解出来。

对答案,全对。

我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新消息。

陈默没有找我。

以前如果放学没一起走,他到家后总会发个信息。

“我到了。”

或者问:“你到家没?”

今天,什么都没有。

或许,他正在给苏晴讲解今天的数学题。

或许,他们在聊那场日出,聊云海,聊金光破晓的瞬间。

或许,他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发了。

我关掉台灯。

房间里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对面楼零星的灯光。

我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失眠了。

数羊,数到一千只,还是清醒。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

三岁,他抢我的棒棒糖,我哭,他把舔了一半的糖还给我,说:“别哭了,分你一半。”

七岁,我学自行车摔跤,膝盖磕破了,他跑回家拿创可贴,笨手笨脚地给我贴上。

十二岁,初中分班,我们不在一个班,他每天下课跑来我们班门口等我,说:“怕你找不到路。”

十六岁,高一开学典礼,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我在台下看着他,觉得他整个人在发光。

十七岁,他打球扭伤脚,我每天帮他抄笔记,扶他上下楼。

十八岁,也就是去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忽然说:“林晚,等高考结束,我有话对你说。”

我当时心跳得很快,没敢问是什么话。

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现在想想,幸好没问。

有些话,不说出来,还能留点念想。

说出来了,可能连念想都没了。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像某种隐喻。

来了,又走了。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

头痛欲裂。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脸色苍白。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打起精神。

出门前,妈妈塞给我一盒牛奶和两个包子。

“路上吃,别饿着。”

“嗯。”

我接过,塞进书包。

走到那个十字路口时,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往左看了一眼。

陈默家的方向,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右走。

到学校时,离早自*还有十分钟。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读书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

我的座位在第三排。

陈默的座位在第四排,斜后方。

以前我坐下后,他会用笔轻轻戳一下我的后背,或者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早安”。

今天,我坐下,拿出英语书。

后背安安静静。

早自*铃声响起时,陈默才匆匆跑进来。

头发有点乱,校服拉链也没拉好。

他经过我的座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早自*是英语。

老师让背诵一篇范文。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读书声。

我盯着课本,单词在眼前跳动,却进不了脑子。

后背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很轻。

但我感觉到了。

是陈默的笔。

我没回头。

几秒钟后,一个小纸团从旁边滚过来,停在我的手肘边。

我盯着那个纸团。

白色的,揉得有点皱。

以前,我们经常这样传纸条。

说老师的坏话,吐槽作业太多,或者约放学后去哪家小店吃关东煮。

每次收到他的纸条,我都会心跳加速,像揣着一个秘密。

现在,这个纸团躺在那里,像一块烫手的炭。

我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来。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

“放学一起走?有话跟你说。”

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重新揉成一团,塞进笔袋最里层。

没有回复。

早自*下课铃响。

我起身,准备去接水。

经过陈默座位时,他抬起头看我。

眼神里有询问,还有一丝紧张。

我移开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接水回来,他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苏晴的座位旁边,围了几个女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晴晴,日出真的那么好看吗?”

“照片拍得超美!你们几点开始爬的呀?”

苏晴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羞涩:“我们……凌晨两点就出发了。山路有点黑,不过陈默很照顾我,一直走在我前面。”

“哇,班长好暖!”

“你们是不是……”

“别乱说啦。”苏晴打断,声音更低,“就是……朋友。”

“朋友会凌晨两点一起去爬山看日出?骗谁呢。”

女生们笑起来。

笑声刺耳。

我坐回座位,拧开保温杯。

热水腾起白雾,模糊了视线。

上午的课,我听得心不在焉。

数学老师讲导数,我的目光落在窗外。

天空还是灰白的。

没有云。

也没有鸟。

课间,我去办公室交作业。

出来时,在走廊拐角,听到两个女生的对话。

“哎,你看到苏晴那条朋友圈了吗?她和陈默一起去的。”

“看到了,啧啧,班长这是要移情别恋啊?”

“早就觉得他和林晚不对劲了,以前形影不离的,最近好像疏远了。”

“正常吧,青梅竹马,处久了没新鲜感了。苏晴多漂亮,又会打扮,说话温温柔柔的,男生都喜欢这款。”

“那林晚也挺好看的啊,成绩还那么好。”

“好看有什么用,太要强了,男生压力大。你看苏晴,多会示弱,激发保护欲。”

“也是……不过陈默这也太明显了,就不怕林晚伤心?”

“伤心?我看林晚挺淡定的,估计也没多喜欢陈默吧,就是*惯在一起了。”

“难说……”

声音渐渐远去。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教室。

淡定吗?

也许吧。

至少看起来是。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课。

班主任老李进来,敲了敲讲台。

“占用大家几分钟,说个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最近,我发现有些同学,心思有点飘。”老李的目光扫过全班,尤其在陈默和苏晴的方向多停留了几秒,“距离高考还有五十七天,这是最后的冲刺阶段。我希望大家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上,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

“尤其是男女同学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注意影响。”

话说得很直白。

陈默低着头,耳朵通红。

苏晴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笔。

“另外,”老李继续说,“从今天起,晚自*延长到十点。自愿参加,但建议大家尽量来,最后冲刺,多一分钟就多一分把握。”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安静!”老李板起脸,“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想你们的未来,想想父母的期望。”

哀嚎声小了。

“好了,继续自*。”

老李背着手,走出教室。

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晚自*到十点,要命啊……”

“老李这是盯上谁了吧?”

“还能有谁,某些人呗。”

议论声里,陈默忽然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大步走出教室,门被摔得砰一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又转回来,落在苏晴身上。

苏晴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我收回目光,继续写手里的卷子。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稳定的沙沙声。

放学铃响。

我收拾书包,动作不紧不慢。

陈默还没回来。

苏晴也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我背好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陈默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到是我,他愣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

“林晚。”

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一起走?”他问,声音有点哑。

“不了。”我说,“我晚自*。”

“我也上。”他立刻说,“一起吃饭?去老地方?”

老地方是学校后面的一家小面馆。

我们常去。

老板认识我们,每次都会多给一勺臊子。

“我约了人。”我说。

谎话说得很自然。

他怔住:“约了谁?”

“学*小组的。”我随口编了一个,“讨论理综大题。”

“我也可以……”

“陈默。”我打断他,“我们都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不是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晚自*结束,我等你?”

“不用。”我说,“结束太晚,各走各的比较方便。”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一声,一声。

像倒计时。

我没有去食堂,也没有约什么学*小组。

而是去了图书馆。

这个时间,图书馆人很少。

我找了个靠窗的角落,摊开理综卷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我却觉得冷。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做了两道题,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晚晚,晚上回来吃饭吗?妈妈给你炖了汤。”

我回复:“晚上有晚自*,不回来吃了,在学校随便吃点。”

“好,那记得吃点热的,别凑合。”

“嗯。”

关掉对话框。

我盯着手机屏幕。

黑色的,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忽然,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陈默。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按了静音。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铃声在木质桌面上闷闷地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震起来。

这次只响了两下,就停了。

然后,再也没有动静。

图书馆的挂钟,指针指向六点半。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路灯亮起。

我收起卷子,去食堂吃了碗面条。

清汤寡水,没什么味道。

但吃下去,胃里暖和了一点。

晚自*七点开始。

我回到教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

陈默的座位空着。

苏晴的座位也空着。

直到打铃前最后一分钟,陈默才匆匆进来。

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他在我身后坐下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是我熟悉的那种薄荷味。

以前觉得好闻。

现在只觉得刺鼻。

晚自*很安静。

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

偶尔有小声讨论题目的声音。

我埋头做题,心无旁骛。

直到九点半,班主任老李进来巡视。

他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停在陈默座位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默点点头。

老李又看了苏晴一眼,没说话,背着手走了。

九点五十,离放学还有十分钟。

我提前收拾好书包。

铃响的瞬间,我立刻起身,第一个走出教室。

脚步很快。

几乎是跑下楼梯。

冲出教学楼时,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我深吸一口气,朝校门口走去。

“林晚!”

身后传来喊声。

是陈默。

他追了上来,书包单肩挂着,跑得有点喘。

“你走那么快干嘛?”他拉住我的书包带子,“不是说好一起走吗?”

“我说过不用。”我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走。”

“林晚!”他提高声音,在空旷的校门口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路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眼神里有压抑的焦躁,还有一丝……委屈?

我忽然觉得好笑。

他委屈什么?

委屈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委屈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他转?

“谈什么?”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谈……”他噎住了,似乎没想好措辞,“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我问,“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现在是同学,以后可能是校友。还有别的事吗?”

他愣住了。

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碎裂。

“林晚,你别这样……”他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生气,因为昨天的事。我道歉,我……”

“陈默。”我打断他,“你真的觉得,我只是因为昨天你没来爬山而生气吗?”

他哑口无言。

“那张日出照片,拍得很好。”我继续说,“云海,金光,还有那只比着半心的手。很浪漫。”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苏晴的朋友圈,我也看了。”我说,“‘第一次看日出,难忘’。确实难忘。”

“你……你看到了?”他声音发干。

“看到了。”我点点头,“全班都看到了。老李也看到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书包带子。

“林晚,我和苏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艰难地开口,“她就是……就是心情不好,想散散心,我是班长,照顾一下……”

“心情不好,需要凌晨两点陪她爬山看日出?”我问,“需要拍那种影子的照片?需要给她点赞,却在班级群里假装不熟?”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

他答不上来。

只是重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看着他,“陈默,我们认识十五年了。十五年,我太了解你了。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

“是,我是陪她去了!”他忽然爆发出来,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那又怎么样?林晚,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是我女朋友吗?我有义务什么事都向你汇报吗?”

空气凝固了。

校门口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飞蛾扑打着灯罩,投下慌乱的光影。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男孩。

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着愤怒、委屈、还有破罐破摔的表情。

忽然觉得,很陌生。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出奇,“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所以,你陪谁爬山,看什么日出,给谁点赞,都跟我没关系。”

“我也没有生气。”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段关系。”

“或者说,这段根本不算关系的关系。”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晚!”

他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

脚步越走越快。

最后几乎跑起来。

夜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眼眶热热的,但我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不能在他面前哭。

跑到那个十字路口时,我停下来,扶着路灯杆子喘气。

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冲破胸腔。

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抬起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

只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所有光亮。

像我现在的心情。

一片漆黑。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

爸妈还没睡,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啦?”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汤?还温着呢。”

“不用了,妈,我洗个澡就睡。”

我低着头,快步走进自己房间。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

无声的。

滚烫的。

一滴,两滴,砸在手背上。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哭了很久。

直到眼睛肿得睁不开,眼泪流干了。

我才站起来,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

热水兜头淋下。

蒸汽弥漫。

我在水声里,终于允许自己哭出声来。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混在水流声里,谁也听不见。

洗完澡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擦干头发,坐到书桌前。

打开台灯。

暖黄的光,照亮一小片桌面。

手机屏幕朝下,还扣在那里。

我翻过来。

有两条未读微信。

都是陈默发的。

第一条,十点十五分。

“对不起。”

第二条,十点四十分。

“我们明天好好谈谈,行吗?”

我看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塞进抽屉最深处。

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眼睛肿得厉害,用冰毛巾敷了半天才勉强能看。

出门前,妈妈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晚晚,你眼睛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我含糊地说,“做噩梦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妈妈担心地问,“要不今晚别去晚自*了,在家好好休息?”

“没事,妈,我能行。”

我挤出一个笑。

比哭还难看。

走到那个十字路口时,我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往左看。

空荡荡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右。

到学校时,比平时早了一些。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我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盒牛奶,还有一个三明治。

包装很精致,不是学校小卖部那种。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字迹是陈默的。

“记得吃早饭。”

我盯着那个塑料袋。

看了几秒。

然后,拎起来,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边。

扔了进去。

牛奶盒撞在桶壁上,发出闷响。

回到座位时,陈默刚好走进来。

他看到了垃圾桶里的塑料袋。

也看到了我空空的桌面。

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但他什么也没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早自*,相安无事。

课间,我去接水。

回来时,陈默站在我的座位旁边。

“为什么扔掉?”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饿。”我说。

“你以前从来不吃早饭。”他说,“胃会坏的。”

“以前是以前。”我拧开保温杯,“现在是现在。”

“林晚,你一定要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都道歉了,我也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抬起头,看着他。

“陈默,你真的觉得,一个早饭,就能把一切都抹平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问,“你说,只要你说,我就做。”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我说,“我只希望,我们回到普通同学的关系。就像你和苏晴,和班上其他任何女生一样。”

他怔住。

“普通同学?”

“对。”我点点头,“见面打招呼,有问题可以讨论,但私下不要有过多接触。这样对大家都好。”

“对你,对我,对苏晴,都好。”

说完,我绕过他,坐回座位。

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雕像。

直到上课铃响,他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

那节课是语文。

老师讲古诗鉴赏。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的《锦瑟》。

老师讲解着诗句背后的怅惘与遗憾。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嫩绿嫩绿的。

充满了生机。

可我的心,像深秋的枯井。

一片死寂。

中午放学,我没去食堂。

而是去了图书馆。

找了个角落,啃早上从家里带的面包。

面包很干,噎得慌。

我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

才勉强咽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晚晚,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我拍了一张面包和水的照片发过去。

“在图书馆,简单吃点。”

妈妈很快回复:“怎么不去食堂吃热乎的?面包没营养。”

“想多看会儿书。”

“那晚上一定要吃好点。”

“知道了。”

关掉对话框。

我继续啃面包。

吃到一半,对面坐下一个人。

我抬起头。

是陈默。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面包,和我同款。

“这么巧。”他说,语气尽量轻松,“你也来图书馆吃饭?”

“嗯。”

我低下头,继续吃。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我们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

“别这么……陌生。”他说,“就算做普通同学,也不用这么刻意避开我吧?”

“我没有避开你。”我说,“图书馆是公共区域,谁都可以来。”

他噎住了。

咬了一口面包,嚼得很用力。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他忽然说,“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们认识十五年,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普通同学。”

我没接话。

“我和苏晴……”他顿了顿,“确实走得近了一些。但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她就是……很单纯,很需要人照顾,像个小妹妹。”

“小妹妹需要你凌晨两点陪她爬山看日出?”我问。

“她那天心情真的很不好。”陈默解释,“家里出了点事,她一个人躲在教室哭,我看见了,就安慰了几句。她说想去看日出,散散心,问我能不能陪她去。我……我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如果你当时告诉我,是陪苏晴去,我可能不会那么生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你误会。”

“现在我就不误会了?”我笑了,笑得很淡,“陈默,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永远觉得自己没错。永远觉得,只要动机是好的,过程就可以被原谅。”

“我……”

“你*惯了。”我打断他,“*惯了我永远在原地等你,*惯了我永远理解你,包容你。所以你觉得,这次也一样,只要道个歉,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看着他,“你敢说,你对苏晴,一点特别的感觉都没有吗?”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眼神闪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看。”我说,“连你自己都不确定。”

“林晚,我……”

“不用说了。”我站起来,收拾好面包包装纸和保温杯,“我吃完了,先回教室了。”

“林晚!”

他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走出图书馆时,阳光正好。

刺得眼睛疼。

我抬手遮了一下。

掌心有湿意。

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下午的课,我听得浑浑噩噩。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陈默那句“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

多轻巧的一句话。

抹杀了所有期待,所有信任,所有十五年的时光。

放学铃响时,我第一个冲出教室。

不想再面对他。

不想再面对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太累了。

晚自*,我申请换到了隔壁班的空教室。

班主任老李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同意了。

新教室很安静,没什么认识的人。

我可以专心做题。

不用分心去注意身后的动静。

不用去猜他又在给谁发信息。

九点半,我做完了一套理综卷子。

对答案,错了一道选择题。

粗心。

我把错题抄在错题本上,用红笔标出易错点。

然后,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走出教学楼时,夜风很凉。

我裹紧外套,快步朝校门口走去。

“林晚。”

熟悉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

陈默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好像等了很久。

校服外套敞开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等你。”他说,“我问了老李,他说你换到隔壁班晚自*了。”

“有事吗?”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他的声音有点哑,“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觉。

“好。”我说,“谈吧。”

我们在学校操场边的看台上坐下。

夜晚的操场很安静,只有远处篮球场上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球。

砰砰的运球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我想了很久。”陈默开口,声音低沉,“你说得对,我*惯了。*惯了你的存在,*惯了你的包容,*惯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在原地等我。”

“所以,当我遇到苏晴,那种新鲜感,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我……有点迷失。”

“但林晚,你要相信我,我对她,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我只是……同情她,觉得她一个人转学过来,不容易,想多照顾她一点。”

“至于那天爬山,我承认,是我考虑不周。我该告诉你的,但我怕你生气,怕你误会,所以选择了隐瞒。”

“结果,造成了更大的误会。”

他说得很诚恳。

眼神也很认真。

如果是一个星期前,我大概会信。

会心软。

会原谅。

但现在,我听他说这些,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连涟漪都没有。

“陈默。”我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你知道吗?我最难过的,不是你陪苏晴去爬山。”

“而是,你答应我的事,可以那么轻易地放弃。”

“而为了她,你可以凌晨两点起床,走那么黑的山路,就为了看一场日出。”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是那个永远排在第二顺位,可以被随时牺牲的人吗?”

他愣住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认识十五年。”我继续说,“我见过你所有的样子。开心的,生气的,骄傲的,沮丧的。”

“我以为,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

“但现在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

“或者说,我了解的那个陈默,只存在于过去。”

“现在的你,会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生,放弃我们十五年的约定。”

“会对着她比心的照片,点赞。”

“会在全班议论的时候,选择沉默。”

“陈默,你变了。”

“或者说,你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我以前没看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篮球场上的欢呼声。

某个男生投进了一个三分球。

热闹是他们的。

我们之间,只有沉默。

漫长的沉默。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林晚,真的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伤你这么深。”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永远都会在。所以,我可以稍微任性一点,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但我忘了,你也会累,也会痛,也会……离开。”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哽咽。

我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像有泪。

但我没有心软。

“陈默。”我说,“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

“高考还有五十多天,先把精力放在学*上。”

“至于我们之间的事……”

我顿了顿。

“等高考结束再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深深的懊悔。

“那……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我不知道。”我说实话,“也许能,也许不能。”

“但至少现在,我需要空间。”

“好。”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我尊重你。”

“高考前,我不会再打扰你。”

“但是林晚,请你相信,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第二顺位。”

“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没接话。

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去吧,不早了。”

“嗯。”

他也站起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下看台。

穿过安静的操场,走向校门口。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像某种隐喻。

到十字路口时,他停下脚步。

“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我说,“就到这里吧。”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晚,高考加油。”

“你也是。”

我转身,朝右走。

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还站在那里。

看着我离开。

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不知道,他还会看多久。

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回头。

回到家,爸妈已经睡了。

客厅留着一盏小夜灯。

我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关闭飞行模式。

微信弹出几条消息。

有妈妈的,有同学的,还有一条,是陈默的。

“到家了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到了。”

几乎是秒回。

“早点休息。”

“嗯。”

对话到此为止。

我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错题本。

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红笔标注的痕迹,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像伤口。

但也是提醒。

提醒我,哪里错了,为什么错,下次该如何避免。

人生大概也是这样。

总会犯错。

重要的是,能不能从错误中学到什么。

能不能,不再犯同样的错。

那天之后,我和陈默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们不再一起上下学。

不再传纸条。

不再有课间的闲聊。

但在班级里,必要的交流还是会有。

比如收作业,比如讨论题目。

语气平和,态度自然。

像真正的普通同学。

苏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再主动找陈默问题目。

偶尔在走廊遇到,也只是点点头,就匆匆走开。

班级里的议论,渐渐平息。

毕竟,高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

黑板旁边的数字,从五十几变成四十几,再变成三十几。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刷题,背书,模拟考。

二模之后是三模。

我的成绩稳在年级前三。

陈默也追了上来,回到年级前五。

但我们之间的分差,始终保持在十分左右。

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跨不过去。

也不想跨了。

四月底的一天,放学后,我去办公室问数学题。

出来时,在楼梯口遇到苏晴。

她好像特意在等我。

“林晚。”她叫住我,声音细细的,“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我停下脚步。

“有事?”

“嗯。”她点点头,手指绞着衣角,“想跟你……道个歉。”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耳根泛红。

“为什么道歉?”我问。

“因为……因为陈默的事。”她声音更小了,“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我……我不该插在中间。”

“你没有插在中间。”我说,“我和陈默,只是朋友。”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惊讶。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们的自由。不用跟我道歉。”

“但我觉得,我伤害到你了。”她咬咬嘴唇,“那天爬山,其实是我提的。我说从来没看过日出,很想去。陈默一开始是拒绝的,他说约了人。但我……我当时心情真的很糟,就哭了。他心软了,才答应陪我去。”

“我不知道他约的人是你。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

“都过去了。”我说,“不重要了。”

“重要!”她忽然提高声音,眼眶红了,“林晚,你也许不信,但我真的没想过要抢走陈默。我只是……只是太孤单了。转到新学校,谁也不认识,每天都很害怕。陈默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我需要那份温暖,那份安全感。”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同情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疲惫。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跟我道歉?

陈默是。

她也是。

好像只要道了歉,伤害就不存在了。

错误就可以被原谅了。

“苏晴。”我开口,声音平静,“你不用跟我道歉。”

“你没有错。喜欢一个人,依赖一个人,是本能。”

“陈默也没有错。照顾同学,帮助别人,是他的善良。”

“所以,错的到底是谁呢?”

她愣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也许,谁都没错。”我继续说,“只是时间不对,方式不对,造成了伤害。”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道歉,解决不了问题。”

“我能做的,就是向前看。”

“你也一样。”

说完,我绕过她,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

别人帮不了。

也替代不了。

五月,天气渐渐热起来。

教室里的风扇整天开着,发出嗡嗡的噪音。

空气里弥漫着风油精和咖啡的味道。

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弦。

随时会断。

高考倒计时变成个位数。

黑板上的数字,从9变成8,再变成7。

像生命的倒计时。

最后一次模拟考,我考了年级第一。

陈默第二。

分差,十二分。

和上次一样。

公布成绩那天,陈默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

有佩服,有不甘,还有一丝……释然?

我不知道。

也不想去猜。

放学后,他递给我一个笔记本。

“这是我整理的理综易错点。”他说,“你看看,也许有用。”

我接过。

笔记本很厚,字迹工整。

一看就是花了很大功夫。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顿了顿,“高考加油。”

“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

像两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互相鼓励,然后各自奔赴自己的阵地。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

让我们在家调整状态。

那三天,我睡到自然醒。

看了一会儿错题本,就放下书,帮妈妈做饭,陪爸爸下棋。

尽量让自己放松。

不去想考试,不去想分数。

更不去想陈默。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林晚,我是苏晴。明天加油。还有……对不起,谢谢你。”

我看着那条短信。

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

没有回复。

有些话,听到了,就够了。

回复,反而多余。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晴空万里。

我走进考场时,心情异常平静。

像一场准备了很久的战役,终于到了决战时刻。

答卷,涂卡,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一科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

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学生。

欢呼声,哭声,笑声,混杂在一起。

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我在人群里,看到了爸妈。

他们朝我挥手,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

我走过去。

妈妈一把抱住我。

“辛苦了,宝贝。”

爸爸拍拍我的肩。

“考完了就好,走,回家,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

终于,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手机震动个不停。

班级群炸了。

都在对答案,估分,讨论要去哪里玩。

我扫了一眼,没参与。

过了一会儿,陈默发来私信。

“考得怎么样?”

“还行。”我回复,“你呢?”

“感觉不错。”他说,“最后一道理综大题,你猜对了题型。”

“运气好。”

“晚上班级聚餐,你来吗?”

“看情况。”

“来吧。”他说,“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我看着那句话。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好。”

最终,我还是去了。

聚餐订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全班四十几个人,坐了五桌。

气氛很热闹。

有男生抱在一起哭,说终于解放了。

有女生互相拍照,说以后常联系。

我和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坐一桌。

陈默和男生们坐另一桌。

隔着沸腾的火锅,氤氲的蒸汽,我看到他偶尔投过来的目光。

但很快又移开。

像蜻蜓点水。

吃到一半,班主任老李站起来,举杯。

“同学们,今天,你们毕业了!”

“祝贺你们,完成了人生中重要的一站!”

“以后的路还很长,希望你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干杯!”

所有人站起来,举杯。

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

像青春的告别式。

饭后,有人提议去KTV。

一部分人去了,一部分人回家。

我选择了回家。

太累了。

想好好睡一觉。

走出火锅店时,夜风很凉。

“林晚。”

陈默追出来。

“我送你?”

“不用了。”我说,“我爸来接我。”

他顿了顿。

“那……路上小心。”

“嗯。”

我转身要走。

“林晚。”他又叫住我。

我回头。

路灯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决绝。

“高考结束了。”他说,“我们之间的事……可以谈了吗?”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点点头。

“好。”

我们沿着街边,慢慢走。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

车流如织。

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我想了很久。”陈默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这五十多天,我每天都在想,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一开始,我觉得是你的问题。你太敏感,太小气,因为一件小事就否定我们十五年的感情。”

“但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

“问题在我。”

“是我太理所当然,太不珍惜。”

“我以为,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在原地等我。”

“所以,我肆无忌惮地享受你的好,却忘了给你同样的回应。”

“直到你转身离开,我才发现,我失去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林晚,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迟到了太久。”

我看着他。

夜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眼神真诚,带着悔意。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

他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陈默,道歉不代表原谅。”我继续说,“更不代表,一切可以回到从前。”

“我知道。”他点点头,“我不奢求回到从前。我只希望……我们还能有以后。”

“以后?”我问,“什么样的以后?”

“重新开始的以后。”他说,“从朋友做起,慢慢来。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真的改了。”

“我不会再轻易放弃承诺。”

“不会再对别的女生过度关心。”

“不会再让你失望。”

他说得很诚恳。

眼神也很坚定。

如果是两个月前,我大概会心动。

会相信。

但现在,我听他说这些,心里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连涟漪都没有。

“陈默。”我开口,“你喜欢苏晴吗?”

他愣住了。

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

“我……”

“说实话。”我说,“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喜欢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或者说,心动过。”

“她和我认识的女生都不一样。柔弱,需要保护,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

“但那不是爱。”

“至少,不是我想象中的爱。”

“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是安心,是*惯,是细水长流。”

“和她在一起,是新鲜,是刺激,是昙花一现。”

“我分得清。”

“所以,我选择了你。”

“只是这个选择,来得太晚,伤害已经造成了。”

他说完了。

看着我,眼神坦荡。

没有躲闪。

我点点头。

“谢谢你跟我说实话。”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我不知道。”我说实话,“陈默,我喜欢过你。很喜欢很喜欢。”

“但那种喜欢,在你说出‘我们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对你,已经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也许以后会有,也许永远不会再有。”

“所以,我不敢给你承诺。”

“这对你不公平。”

他听着,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像熄灭的烛火。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到你重新喜欢上我。”

“或者,等到你彻底放下我。”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接受。”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烧烤摊的香味。

夹杂着烟火气。

像极了人间。

“陈默。”我说,“我们都还年轻。”

“未来很长,变数很多。”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

“去遇见新的人,去看新的风景。”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你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我。”

他摇摇头。

“不会的。”

“林晚,你对我来说,永远都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会等。”

“等到你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或者,等到我彻底死心的那一天。”

他说得很坚定。

眼神里有种近乎执拗的光。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说:“林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那时候,我相信。

现在,我不敢信。

“随你吧。”我说,“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等我,而错过更好的风景。”

“不会。”他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你就是我最好的风景。”

对话到此为止。

我爸的车停在前面路口。

我朝他挥挥手。

“我走了。”

“嗯。”

“再见。”

“再见。”

我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还站在那里。

看着我离开。

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不知道,他还会看多久。

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回头。

也许不会了。

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

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青春就是这样。

充满了遗憾,也充满了可能。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带着这些遗憾和可能。

继续向前走。

走到下一个路口。

遇见下一个风景。

成为更好的自己。

至于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喜欢。

那些被辜负的真心。

那些深夜里的眼泪。

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像琥珀里的昆虫。

美丽,但已死去。

而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总要,继续走。

走到光里去。

走到未来去。

走到,没有他的日子里。

然后,好好生活。

好好爱自己。

这大概,就是成长。

痛,但必要。

车开动了。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

像倒带的电影。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三岁的棒棒糖。

七岁的创可贴。

十二岁的教室门口。

十六岁的新生发言。

十七岁的扭伤脚。

十八岁的第一场雪。

还有,那个没有看成的日出。

像一部漫长的默片。

在脑海里,静静播放。

然后,一点点淡去。

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和一声轻轻的叹息。

再见了,陈默。

再见了,我的青梅竹马。

再见了,我兵荒马乱的青春。

从今往后。

我们,各自珍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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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2022年普通高考考生防疫须知 江西省2022年普通高考(含“三校生”考试)将于6月7日—9日进行。为保障广大考生和考试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提高考生自我防护意识,

2025-12-25 21:54

浙江2025年单独考试招生,有这些重要安排

  浙江省2025年单独考试招生工作通知于近日发布。已参加今年浙江单独考试招生报名的考生,速来了解考试、志愿填报和录取等具体安排~ 考试安排   考试由文化课考试、职

2025-12-25 21:53

广东春季高考和夏季高考的区别汇总

广东春季高考和夏季高考到底怎么选?选错可能直接浪费一年时间!每年都有不少广东高中生和家长在这两个考试之间纠结。明明可以两条腿走路,为什么最后反而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先说一

2025-12-25 21: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