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我真没想到啊，就因为闺蜜李雪一句 “这专业毕业跟捡着铁饭碗似的好就业”，我高考后那步选专业的棋，差点把我这辈子的路都走拧巴了！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们家客厅的空调开得嗡嗡响，可我手心还是全是汗。我爸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我妈凑在旁边，俩人眼睛都盯着屏幕上那个分数 ——538。刚过咱们省一本线十分，不上不下的，说好听点是有选择，说难听点就是选啥都悬。
“这分，想选个好点的一本专业，难呐。” 我爸摸了摸下巴，又点了根烟，烟雾飘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妈直接把烟从我爸手里抽走摁灭在烟灰缸里，“抽抽抽，孩子正烦着呢，你还添乱！薇薇，妈跟你说，咱报师范呗？隔壁老张家那小芳，去年学的英语师范，今年刚毕业就考上区重点中学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多稳当。”
我趴在茶几上翻志愿指南，厚厚的一本，翻得手指都疼了。“师范竞争多大啊妈，我这分也就刚够着人家师范专业的边，能不能录上还不一定呢。而且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当老师啊。”
“不当老师你想干啥？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专业，将来毕业找不到工作，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妈声音拔高了点，我知道她是急，但我心里也委屈，选专业这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正跟我妈僵着的时候，门铃响了。我跑去开门，是李雪。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冰粉，额头上还带着汗，“热死我了，你们家开空调没？我跟你说，我成绩出来了，580，稳上咱们省那所重点大学！”
李雪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我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她成绩一直比我好，性格也比我爽朗，我有啥事儿都爱跟她商量。
她把冰粉递给我，凑到茶几旁边看我手里的志愿指南，“你还在纠结呢？别瞅那些热门的了，汉语言、金融、计算机，报的人挤破头，毕业还不是照样找不到工作。我跟你说个冷门的，保准好就业。”
我抬眼看她，“啥冷门专业啊？别是那种听都没听过，毕业就失业的。”
“档案学啊！” 李雪拍了下大腿，说得特别笃定，“我表姐去年就学的这个专业，现在在市档案局上班，朝九晚五，五险一金，月底还有绩效，逢年过节还发东西，比那些在私企加班的强多了！”
我妈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问，“档案学？那是干啥的？天天整理旧文件啊？听着就没前途。”
“阿姨，您这就不懂了。” 李雪跟我妈解释，“档案可是国家的重要资料，不管是政府机关还是企业，都得有专门管档案的人。而且这专业冷门，报的人少，竞争小，像薇薇这分数，报个一本院校的档案学，稳录！我查了，去年省重点大学的档案学录取线才比一本线高 5 分，薇薇这分肯定没问题。”
我拿着志愿指南翻到档案学那页，上面写着 “培养具备档案学基础理论知识，掌握档案收集、整理、鉴定、保管、统计、利用等基本技能的复合型人才”，看着挺玄乎的，我还是没底，“可是这专业，毕业除了去档案局，还能去哪啊？”
“企业啊！大公司都有档案室，还有博物馆、图书馆，都需要档案专业的人。我表姐说，她们专业去年就业率 98%，比汉语言那些专业高多了！” 李雪说着，还拿出手机翻出她表姐的朋友圈给我看，“你看，我表姐上个月还去外地培训了，单位给报机票和住宿，多好。”
我看着手机里李雪表姐穿着正装在会议室的照片，心里有点动摇了。我爸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薇薇，你自己拿主意，但得打听清楚，这专业到底学啥，毕业以后就业方向咋样，别光听李雪说，你俩再去问问她表姐，具体情况啥样。”
“行！” 我跟李雪对视一眼，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她家。她表姐正在家里看电视，看见我们来了，赶紧给我们拿水果。
“姐，你跟我们说说，档案学到底咋样啊？毕业好找工作不？” 我问得特别直接。
她表姐笑了笑，“这专业吧，确实不算热门，但也没那么差。我们班毕业的，有去政府机关的，有去企业的，还有去学校图书馆的。就是吧，想进好单位，得有点门路，我这工作，还是我爸托了个朋友帮忙才进去的。”
我当时没细想 “托门路” 这事儿，就觉得只要有单位要，就行。李雪在旁边帮腔，“你看，姐都说了，毕业能进好单位，就算托门路，那也得有专业对口的身份啊，总比学其他专业连门路都摸不着强。”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天平慢慢偏向了档案学。回家跟我爸妈说，我妈还是不同意，“托门路？咱们家哪有那门路啊？万一毕业没人帮忙，你咋办？”
“妈，李雪表姐都说了，就业率 98%，总有不靠门路能找到工作的吧？我想试试。” 我跟我妈犟，我爸在中间调和，“孩子想试试就试试吧，年轻人，总得自己选一次路。要是真不行，以后再想办法。”
就这么定了，填报志愿那天，我跟李雪去了家附近的网吧。那网吧人特别多，烟味、汗味混在一起，呛得我直咳嗽。李雪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帮我打开电脑，还去买了两瓶冰可乐，“别紧张，按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填，省重点大学的档案学，肯定能录上。”
我握着鼠标的手有点抖，输身份证号的时候还错了两次。李雪在旁边笑，“你看你那点出息，不就是填个志愿嘛，跟高考似的。”
“这可是关系到我未来的事儿，能不紧张吗？” 我瞪了她一眼，仔细核对了学校和专业名称，确认没问题了，才点了 “提交”。提交成功的那一刻，我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开学那天，我爸我妈送我去学校。省重点大学确实挺气派的，大门又高又宽，里面有很多树，走在路上特别凉快。档案学专业在人文学院，总共就两个班，60 个人不到。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看着特别严肃。
开学第一课，班主任就说，“咱们档案学，跟其他专业不一样，得坐得住冷板凳，耐得住寂寞。别想着毕业能赚大钱，这专业讲究的是稳定。要是想追求高薪，现在转专业还来得及。”
我坐在下面，心里咯噔一下，跟我妈对视了一眼。我妈没说话，但脸色不太好。晚上跟我妈视频，她还在说，“我就说这专业不行，你看你们老师都说了，赚不了大钱，还得坐冷板凳。”
“妈，刚开始都这样，等学进去就好了。” 我安慰我妈，也安慰自己。
可是真学起来，我才发现，档案学比我想象中还枯燥。第一节课是《档案学概论》，老师在上面讲 “档案是历史的原始记录，具有凭证价值和参考价值”，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理论，什么 “全宗原则”“档案保管期限表”，听得我头都大了。
旁边的同学张萌跟我小声嘀咕，“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不听我妈的了，当初就该报汉语言。” 张萌是我室友，本地的，性格特别开朗，就是有点后悔选了这个专业。
“我也没想到这么枯燥，” 我叹了口气，“不过都来了，总不能刚开学就放弃吧。”
后来又学了《档案管理学》《档案文献编纂学》，全是理论课，唯一能稍微有点意思的，就是大二的实操课。实操课学档案修复，老师教我们怎么用胶水粘破损的档案，怎么用水彩笔补档案上模糊的字。
第一次做档案修复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墨水洒在了模拟档案上，黑色的墨水在纸上晕开，特别显眼。老师走过来，皱着眉说，“做事怎么这么毛躁？真要是珍贵的历史档案，你赔得起吗？档案工作讲究的就是细心、耐心，你这样可不行。”
我脸涨得通红，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张萌过来帮我收拾，“别往心里去，老师就是严格，我上次也把胶水弄多了，也被批评了。”
晚上跟李雪视频，我跟她吐槽实操课的事儿，“这专业也太折磨人了，又是理论又是实操的，还得特别小心，我感觉我快熬不下去了。”
李雪在视频那头吃着零食，“刚开始都这样，哪个专业没点难学的地方啊？等你学会了，说不定还觉得有意思呢。我学的金融，比你还难呢，天天算题算到头疼。”
我想想也是，李雪学金融也不容易，我也就没再多抱怨。就这么熬到了大三暑假，学校安排我们去市档案馆实*。
市档案馆在老城区，建筑看着特别旧，里面的档案柜也都是老式的，特别沉。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旧档案从柜子里搬出来，分类、编号，然后录入到电脑里。档案馆里特别闷，旧纸张的味道特别大，我每天下班都觉得身上一股霉味。
跟我一起实*的还有我们班的刘静，她是农村来的，特别勤快，每天都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还有档案馆的王琳姐，比我大几岁，人挺好的，教我怎么快速录入信息，怎么辨别档案的类别。
有次我搬档案柜，柜子太沉，我没扶住，差点倒了。王琳姐赶紧跑过来扶住，“小心点！这些档案柜都是铁的，砸到你可就麻烦了。你一个小姑娘，别硬搬，叫我或者张阿姨帮忙。”
“谢谢王琳姐。” 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档案柜推回原位。
张阿姨是档案馆的老员工，快退休了，特别爱打听事儿。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都问我，“薇薇啊，你家是哪里的啊？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对象啊？”
我每次都应付着回答，心里其实挺烦的。有次她又问，“你们这专业毕业好找工作不？我儿子学的计算机，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呢。”
“应该还行吧，老师说就业率挺高的。” 我含糊地回答，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实*工资一个月才 1500，连房租都不够。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单间，每个月房租 800，剩下的 700 块钱，除了吃饭，根本不够买其他东西。有次跟我妈视频，我妈问我实*怎么样，我强装笑脸说 “挺好的，同事都挺照顾我的”，挂了视频，我就忍不住哭了。
实*结束的时候，刘静因为家里有关系，直接留在了档案馆。我只能收拾东西回学校，开始找工作。
大四一开学，我就加入了找工作的大军。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挤公交去人才市场。人才市场里人特别多，每个招聘摊位前都排着长队。我拿着简历，一家一家地投，跟招聘的人说 “我是档案学专业的，有实*经验”，可大多时候，人家只是接过简历，随便翻两下，就说 “我们再看看，有消息会通知你”。
有次我投了一家国企的档案室，招聘的人看了我的简历，问我 “你能搬得动档案柜吗？我们档案室的档案柜都挺沉的，有时候需要搬来搬去。”
我愣了一下，“应该可以吧，我实*的时候也搬过。”
“我们更倾向于招男生，男生力气大，能吃苦。” 招聘的人说，我拿着简历，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人才市场出来，天已经黑了。我坐在公交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心里特别委屈。我给李雪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李雪，我今天去人才市场，人家说招档案管理要男生，说男生力气大。你当初不是说这专业好就业吗？我投了几十份简历，就面试了这一个，还没戏。”
李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今年行情不好吧？你再等等，说不定有好消息呢。我帮你问问我表姐，看看她单位有没有招人。”
我挂了电话，坐在公交上哭了一路。回到出租屋，屋里黑漆漆的，我没开灯，就坐在沙发上，觉得特别迷茫。我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李雪的，选了这么个专业。
过了几天，李雪给我打电话，说她表姐单位不招人，让我再找找其他的。我心里更难受了，跟李雪约在咖啡馆见面。
我一坐下就忍不住了，“李雪，你当初是不是骗我？你表姐明明是托了关系才进去的，你怎么不跟我说？现在我找不到工作，你满意了？”
李雪的眼圈红了，她握着我的手，“薇薇，我不是故意的。我当初问我表姐的时候，她没跟我说托关系的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那时候就是想帮你，怕你选不好专业，我没想到会害了你。”
“害了我？” 我甩开她的手，“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吗？我妈天天叹气，我爸到处帮我找关系，我每天跑人才市场，晒得黑不溜秋的，还找不到工作。我有时候都想，要是当初听我妈的，学师范，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李雪没说话，只是掉眼泪。我看着她哭，心里的火也消了点。其实我知道，李雪也是为我好，她只是没考虑周全。
“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我刚才太激动了，不该跟你说那些话。”
“没事，” 李雪擦了擦眼泪，“是我不好，要是我当初多打听打听，就不会让你走这么多弯路了。你别着急，我再帮你问问我其他的朋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回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做饭。她看见我回来，没像以前那样说我，只是说 “饭快好了，洗洗手准备吃”。吃饭的时候，我爸说 “我托朋友给你找了个文员的工作，在一家小公司，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先干着，赚点钱，也积累点经验。”
我看着我爸，他头发好像又白了几根，心里特别难受，“爸，对不起，我当初没听你的。”
“傻孩子，说啥对不起，” 我爸笑了笑，“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啊？知道错了，改过来就行。先去上班，要是不喜欢，再慢慢找。”
第二天，我就去那家小公司上班了。公司不大，就十几个人，我的工作就是做报表、复印文件、帮领导整理资料。工作挺枯燥的，但比待在家里强。
下班以后，我坐在出租屋里，翻着手机，突然看到有人在朋友圈发教师资格证考试的信息。我心里一动，我是不是可以转去当老师？我虽然不喜欢当老师，但至少稳定，而且我高中的时候语文成绩还不错。
我跟我妈说想考教师资格证，我妈特别开心，“太好了！妈就知道你想通了。你好好学，妈支持你。”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下班以后就看书备考。《教育知识与能力》《综合素质》《语文学科知识与教学能力》，三本书，全是要背的内容。我记性不好，只能反复记，有时候背到凌晨一两点。
有次我背到 “德育原则”，怎么都记不住，急得哭了。我妈听见了，赶紧从房间里出来，坐在我旁边，“要不别这么累了，文员也挺好的，稳稳当当的。”
“妈，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混着，” 我擦了擦眼泪，“我想试试，我想当老师，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行。”
我妈没说话，只是帮我倒了杯牛奶，“别熬太晚，喝杯牛奶，对脑子好。”
备考的日子特别苦，有时候我累得不想动，但一想到能当老师，就又有了动力。我爸也特别支持我，每天晚上都陪我坐着，我看书，他就看报纸，有时候还帮我抽背知识点。
笔试成绩出来那天，我紧张得不敢查，还是我爸帮我查的。他看着电脑屏幕，突然大喊，“过了！薇薇，笔试过了！”
我当时跳起来抱住我爸，特别开心。面试的时候，我准备了很久，试讲的内容是朱自清的《春》。站在讲台上，看着评委老师，我特别紧张，但还是按照准备好的内容讲了下来。
面试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上班，手机响了，是我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着说，“薇薇，你面试过了！你拿到教师资格证了！”
我拿着手机，眼泪也流了下来。所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我辞了小公司的工作，开始应聘老师。我投了好几所学校，终于收到了一所中学的面试通知。面试很顺利，我成功应聘上了语文老师。
第一次站上讲台，看着台下几十张稚嫩的脸，我特别紧张，但也特别激动。我跟学生们说，“我叫林薇，以后就是你们的语文老师。我希望咱们一起学好语文，一起感受文字的魅力。”
下课的时候，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林老师，你讲课真好听，我以前不喜欢语文，现在好像有点喜欢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暖暖的。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有次我跟李雪一起吃饭，她看着我，笑着说，“真好，你终于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儿了。”
“是啊，” 我也笑了，“以前我总怪你，现在想想，要是没走那些弯路，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当老师。而且，我也学会了，以后做决定不能只听别人的，得自己想清楚，自己去打听。”
李雪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以后咱们还是最好的闺蜜。”
“那当然，” 我举起杯子，“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现在的我，每天都过得特别充实。看着学生们进步，看着他们对语文越来越感兴趣，我特别开心。我终于明白，人生路上没有谁能替你做决定，只有自己摸清楚方向，才能走得踏实、走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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