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山东济宁，殡仪馆。
一个男人的人生终点，通常是安静的。但夏海斌老师的终点，却被一百多个孩子的哭声，彻底淹没了。
这些半大小伙子，一个个哭得站不住，最后齐刷刷跪倒一片，对着老师的遗像，磕头，再磕头。
他们是夏老师带的体育生。
这一幕，让在场送别的人都看傻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得是多好的老师，才能让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大小子，为他行此大礼？
夏老师才54岁，正是壮年。
一个体育老师，本该是身体最棒的，怎么就突然没了？当“肝病”两个字传出来时，所有人都想不通。
直到我们一点点拼凑起他的人生，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自我消耗”。
老夏的账本，他这辈子到底赚了啥？
我们先来算算夏老师这辈子的“收入”。
他没赚到什么大钱，也没当上什么大官。他赚到的，是那一百多个孩子的未来，是那一排磕下去的响头。
在济宁，体育生这条路不好走。很多孩子，文化课差点意思，体育是他们上大学唯一的希望。
对这些孩子来说，夏老师，就是那个能把他们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恩人。
有个毕业多年的学生说，他当年家里穷，人也自卑，是老夏天天逼着他练，骂着他跑，最后硬生生把他骂进了一所体育大学。
“没有老夏，我今天可能就在工地上搬砖。”
在这些学生的记忆里，老夏是个“怪人”。
他不怎么笑，总是板着个脸，往训练场上一站，跟个铁塔似的。
他记不住学生的全名，却能准确报出每个人的立定跳远差几公分，百米冲刺慢了零点几秒。
他嘴上骂你“废物”，可你跑不动瘫在地上时，他递过来的那瓶葡萄糖水，比谁都快。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一年又一年，把一批又一批的孩子送出济宁，送进大学校门。
这些孩子，最后都成了他的“儿子”。
在他走的时候，一百多个“儿子”来给他磕头送行。这笔“收入”，千金不换。
账本的另一面：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有收入，就有支出。夏老师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大到让人心疼，大到让人不敢细想。
他付出的，是自己的健康，是自己的命。
肝病。这两个字，听着和体育老师八竿子打不着。但恰恰是这份工作，掏空了他的身体。
你以为体育老师就是吹吹哨子，看看表？
错了。带高考体育生的老师，过的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日子。
夏天，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能煎熟鸡蛋。他陪着孩子们在烈日下暴晒，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身上全是盐花。
冬天，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他得站在风口里，拿着秒表，一站就是三四个小时，手脚冻得没知觉。
为了盯住学生，他吃饭从来没个准点。经常是孩子们都吃完了，他才扒拉两口冷饭。
常年的作息不规律，加上巨大的升学压力，还有风吹日晒带来的身体劳损，这些东西，日积月累，都变成了攻击他肝脏的子弹。
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把所有的能量都输出给了学生。等到机器零件磨损殆尽，也就到了停转的那一天。
他用自己的命，给学生们的前程买了单。这笔“支出”，太昂贵了。
翻开他的朋友圈，才看懂了这个男人的“傻”
有学生不信邪，去翻夏老师的朋友圈。
想从里面找找他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结果翻遍了，心凉了。
他的朋友圈里，几乎没有自己。没有美食，没有旅游，没有一张自拍。
全都是学生。
今天是这个学生百米跑进了11秒，他高兴地发个视频。
明天是那个学生铅球突破了12米，他配上个“加油”的拳头。
最新的一条，还停在10月底，镜头里，依然是那群在跑道上挥汗如雨的少年。
大家这才明白，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早就没有“自己”了。他的生活，他的喜怒哀乐，全都和这帮孩子捆绑在了一起。
他活成了一座桥，把学生渡到了对岸，自己却留在了原地，任由风吹雨打。
更让人泪崩的，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就在他去世前不久，带完最后一批高三学生，看着他们即将奔赴考场，各奔东西。
他背着手，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像自言自语，又像对所有人说：“你们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当时，没人听懂这句话里的悲凉。
孩子们以为，这只是老师舍不得他们。直到噩耗传来，大家再回想起这句话，才惊觉，那是一个将死之人，对自己命运最无声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知道这可能是他带的最后一届学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倾注全部心血养大的“雏鸟”们一个个飞向天空，而自己这棵“老树”，却即将在冬天里枯萎。
那种孤独和无力感，该有多深。
他赢了学生的未来，却输了自己的命，到底值不值？
夏海斌老师走了。
他的人生账本，也该合上了。
收入：一百多个孩子的未来和一辈子的感恩。
支出：54年的生命。
这笔账，到底值不值？
如果你问那一百多个跪在地上磕头的学生，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值！因为夏老师是他们的再生父母，改变了他们一生的轨迹。
可如果你问夏老师的家人，问每一个心疼他的人，这个答案，谁也说不出口。
他才54岁啊。
他本该有自己的退休生活，可以去旅旅游，钓钓鱼，可以笑着看自己带出来的学生成家立业，回来看他。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享受，就把自己活活耗干了。
这世上，没有谁的命是应该被牺牲的。
夏老师的故事，是对所有“蜡烛式”好人的一声警钟。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听上去很伟大，但背后，是一个个家庭的破碎，和一个本该精彩的人生，提前画上的句号。
我们敬佩这样的老师，但我们更希望，他们能好好爱护自己。
老夏，一路走好。
希望天堂里没有秒表，也没有跑道，您能为自己，好好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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