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那年体检的意外，成了一辈子的牵绊

1981 年的秋天，天刚蒙蒙亮，公社卫生院的院子里就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各村来征兵体检的小伙子。我叫王建国，那年刚满 18，家就在隔壁红星大队，跟我爹磨了半个多月，才算说通让我来当兵。

那会儿农村孩子出路少，要么在家种地，要么跟着瓦匠师傅学手艺，当兵算是顶好的选择了 —— 能吃公家饭，要是运气好提了干，那全家都能跟着沾光。我兄弟三个，我是老大，下面两个弟弟还在上学，家里穷得叮当响，我要是能当上兵，既能给家里减轻负担，说不定还能混出个人样来。

体检的流程挺复杂，先量身高体重，再查视力听力，然后是内科外科。轮到外科检查的时候，我们一群小伙子被领进一间大屋子，屋里就摆着两张木板床，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宣传画，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带队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说话嗓门特别大：“都把衣服脱光，一个个来，别磨蹭！”

小伙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不好意思。那年代的人都保守，别说在陌生人面前脱光，就是在自家人面前也羞得慌。但当兵是大事，谁也不敢违抗，只好磨磨蹭蹭地开始脱衣服。

我个子不算矮，一米七五的个头，常年在地里干活，身体练得结实，胳膊腿上都是肌肉。我脱得快，把衣服叠好放在墙角，正准备走到床上去，突然 “吱呀” 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一个姑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针管和酒精棉。她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圆圆的，眼睛挺大，此刻正瞪着眼睛看着屋里，脸上一下子就红透了。

屋里的小伙子们都愣住了，有的赶紧用手捂住要害，有的慌慌张张地去抓衣服，我也懵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耳朵嗡嗡直响。

“对、对不起！” 姑娘反应过来，说了一声，转身就把门关上了，脚步声跑得飞快，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小伙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这是谁啊？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看着像是卫生院李医生的女儿，叫啥来着…… 慧慧？”“这下可尴尬了，全被看光了！”

我没心思跟他们瞎聊，心里又羞又恼，还有点莫名的紧张。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我还从没在别的姑娘面前这么狼狈过。我甚至能清楚地记得她刚才的表情，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满是慌乱，还有点不知所措。

医生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大家的议论：“别吵了！赶紧检查，检查完赶紧走！”

我定了定神，走到床上躺下，医生按了按我的胸口、肚子，又让我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嘴里念叨着：“身体不错，没毛病。”

体检结束后，我赶紧穿上衣服，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姑娘。我听说李医生是卫生院的老医生，医术挺好，他女儿好像叫李慧，高中刚毕业，就在卫生院帮忙做临时工，负责登记、拿药品什么的。

我走出卫生院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在院子里收拾东西，背对着我，麻花辫垂在肩膀上。我犹豫了一下，想过去跟她道个歉，或者说句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她觉得我故意找茬。纠结了半天，还是转身走了。

回到家，我跟我爹说了体检的事，唯独没提撞见姑娘的事。我爹挺高兴，说：“只要身体没问题，肯定能选上。到了部队好好干，别给家里丢脸。”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在家等着消息，心里总惦记着李慧。我想，要是真当上兵了，走之前能不能再见到她？要是见不到，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征兵的名单下来了，我果然在上面。我爹特意杀了一只鸡，给我庆贺。第二天，我去公社领入伍通知书，路过卫生院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希望能碰到李慧。

巧的是，她正好从卫生院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暖水瓶，看样子是要去打水。她也看见了我，脚步顿了一下，脸又红了，低下头，想绕着我走。

“那个……” 我赶紧叫住她，“上次的事，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进来。”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小的：“没事，是我没敲门，不怪你。”

“你叫李慧吧？” 我问。

她点了点头：“嗯。你…… 你要去当兵了？”

“是啊，刚领了通知书，过几天就走。” 我说着，心里有点激动，“我叫王建国，红星大队的。”

“我知道。” 她小声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就站在那儿，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我该去打水了，不然我爸该着急了。”

“哦，好，那你去吧。” 我赶紧让开身子。

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加快脚步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觉得这个姑娘挺文静的，也挺善良，就是太害羞了。我想，要是能跟她多聊几句就好了，要是能留个联系方式就更好了，但那年代，男女之间哪好意思主动要地址啊。

过了几天，我就要出发去部队了。临走的前一天，我特意去了一趟卫生院，想跟李慧告个别。但我找了一圈，没看见她，问了卫生院的护士，护士说她今天没过来，可能是家里有事。

我心里挺失望的，只好转身离开了。我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就一面之缘，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到了部队，一切都是新鲜的，也是艰苦的。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训练，跑步、队列、射击，累得我倒头就睡。但闲下来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李慧，想起那天在卫生院的尴尬相遇，想起她脸红的样子。

我跟战友们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提起她，战友们都笑话我：“建国，你这是一见钟情啊！不行，得想办法联系上她！”

我也想啊，但我只知道她叫李慧，是公社卫生院李医生的女儿，连她家住哪儿都不知道，怎么联系？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春节的时候，部队放假三天，允许战士们写信回家。我给我爹写了信，报了平安，然后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给李慧写一封信。

我不知道她的地址，就写了 “公社卫生院 李慧收”，然后把信寄了出去。我在信里跟她道歉，说上次的事让她受委屈了，然后跟她讲了部队的生活，训练有多苦，战友们有多好，还问了她的近况，问她还在卫生院帮忙吗。

信寄出去之后，我每天都盼着回信，可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收到。我想，可能是地址写错了，或者她没收到，又或者她不想给我回信。心里挺失落的，但也没办法，只能作罢。

又过了几个月，我因为训练表现突出，被评为优秀士兵，还得了一个嘉奖。我特别高兴，又给家里写了信，顺便又给李慧写了一封，地址还是一样的。

这次，我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过了半个多月，我真的收到了回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的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姑娘写的。

我激动得手都发抖，赶紧拆开信。信里写着：“王建国同志，你好。收到你的信，很意外。我一切都好，还在卫生院帮忙。谢谢你还记得我，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放在心上。部队的生活一定很辛苦，你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祝你在部队一切顺利，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李慧”

信写得不长，语气也挺客气，但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我赶紧给她回信，跟她分享我得嘉奖的事，跟她讲部队里的趣事，还问她有没有考上大学（那时候高考刚恢复没几年，很多人都想考大学），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书信往来。一开始，信里的内容都挺客气的，聊的都是各自的生活、工作、学*。慢慢的，聊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我会跟她吐槽训练的辛苦，想念家乡的饭菜，她会跟我说卫生院的工作有多琐碎，她父亲的身体不太好，母亲总催她相亲。

我知道她母亲催她相亲，心里挺着急的。我问她有没有相中的，她回信说：“没有，我不想相亲，我想自己找对象，找一个志同道合、能理解我的人。”

看到这句话，我心里一动。我想，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我是不是可以跟她表白？但我又不敢，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她是医生的女儿，高中文化，而我是农村出身，初中毕业，现在还是个普通的士兵，前途未卜。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没敢表白，只是在信里跟她说：“我觉得你说得对，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将就。不管你找什么样的对象，我都支持你。”

她回信说：“谢谢你理解我。其实，我觉得你是个很踏实、很努力的人，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看到这句话，我心里更激动了。我觉得，她对我应该也有好感。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多，我因为表现优秀，被推荐去考军校。那段时间，我压力特别大，每天训练结束后，还要熬夜复*功课。李慧在信里一直鼓励我，说：“你一定能考上的，我相信你。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棒的。”

有了她的鼓励，我更加努力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真的考上了军校，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军校，但也是正经的军校，毕业后就能提干。

我第一时间给李慧写了信，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很快就回信了，信里的字迹都带着喜悦：“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王建国，恭喜你！你终于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收到她的信，我下定决心，等放假回家，一定要跟她表白。

军校的假期很少，一年只有一次探亲假，而且只有二十天。我放假的时候，已经是年底了，天气很冷。我刚回到家，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里没什么人，李慧正在给一个病人打针。她穿着白大褂，头发剪短了，扎成一个马尾，比几年前成熟了不少，但还是那么文静、好看。

她看到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回来了！”

“嗯，刚到家。” 我走到她身边，心里挺紧张的，“你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军校的生活怎么样？” 她问。

“挺好的，就是学*有点紧张。” 我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李慧，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看了看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脸又红了，点了点头：“你说吧。”

“我喜欢你。” 我鼓起勇气说，“从第一次在卫生院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这几年，跟你写信，我每天都盼着收到你的信，每天都在想你。我知道我现在还没什么本事，但我毕业了就能提干，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你愿意做我对象吗？”

说完这些话，我心里怦怦直跳，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拒绝。

她低着头，沉默了半天，然后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点了点头：“我愿意。”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一把抓住她的手：“真的？你没骗我？”

她的手很凉，也很软，她点了点头，又赶紧低下头：“我也是，跟你写信的这几年，我也很想你。”

那天，我在卫生院待了很久，跟她聊了很多。我知道了她高中毕业后，本来想考大学，但她父亲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她就放弃了高考，留在卫生院帮忙。她母亲一直催她相亲，她都拒绝了，因为她心里有我。

我跟她保证，等我军校毕业，就回来娶她。她笑着点了点头，说：“我等你。”

回到家，我跟我爹说了我和李慧的事。我爹挺高兴的，说：“李医生是个好人，他女儿也不错，你们俩要是能成，挺好的。”

我在家待了二十天，几乎每天都去找李慧。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去公社的河边散步，有时候，我会帮她家里干活，劈柴、挑水，她父亲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好了。

假期结束后，我要回军校了。临走的时候，我跟李慧在卫生院门口告别。她给我塞了一个布包，里面是她亲手织的毛衣，还有几双鞋垫。

“在部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她叮嘱我说。

“嗯，你也是。” 我看着她，舍不得离开，“等我毕业，我就回来娶你。”

“我等你。” 她的眼睛红红的。

回到军校，我更加努力地学*，因为我知道，我不仅要为自己奋斗，还要为李慧奋斗，为我们的未来奋斗。我们依然保持着书信往来，每次收到她的信，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军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了一个偏远的部队，当了一名排长。虽然条件艰苦，但我心里很踏实，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在等我。

我跟部队申请了结婚报告，部队批准后，我就请假回了家。1984 年的冬天，我和李慧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就在公社的食堂摆了几桌酒，邀请了双方的亲戚、朋友，还有公社的一些领导。

结婚那天，李慧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感激，感激那年体检的意外相遇，感激这几年的书信往来，感激她一直等着我。

结婚后，我在部队待了三年，李慧一直在卫生院工作。我们还是聚少离多，只能通过书信联系。有时候，我会觉得对不起她，让她一个人在家受累，但她总是在信里安慰我，说：“你放心工作，家里有我呢。”

1987 年，我因为工作表现突出，被调到了县城的武装部工作。终于，我可以和李慧团聚了。我在县城租了一间房子，把李慧接了过来。

团聚后的生活很甜蜜，但也难免有矛盾。我在武装部工作，经常要加班、值班，有时候还会出差，陪伴李慧的时间很少。李慧在县城的医院找了一份护士的工作，工作也很忙。

慢慢地，我们开始因为一些小事吵架。比如，我加班晚了回家，她会抱怨我不顾家；她想买一件新衣服，我觉得没必要，两人会争几句。但每次吵架后，我们都会主动道歉，因为我们知道，走到一起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影响感情。

1989 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取名叫王磊。有了孩子，家里更热闹了，也更忙了。李慧辞掉了护士的工作，在家专心照顾孩子。我工作更努力了，想给他们母子更好的生活。

1995 年，我被提拔为武装部副部长，工作更忙了，经常要去乡下检查工作，有时候一个星期都回不了家。李慧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还要做家务，很辛苦。

有一次，孩子发烧了，烧到 39 度多，李慧急得不行，给我打电话，我正在乡下检查工作，赶不回来。她只能一个人抱着孩子去医院，排队、挂号、打针，忙到半夜。等我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孩子已经退烧了，但李慧却累得病倒了。

我看着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心里特别愧疚。我说：“对不起，慧慧，让你受委屈了。”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你也是为了工作。我就是有点害怕，孩子烧得那么厉害，我真怕出事。”

从那以后，我尽量减少加班，多抽时间陪伴家人。但工作的性质决定了我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在家，矛盾还是时不时会发生。

2000 年，我被提拔为武装部部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李慧也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县妇联上班，工作相对轻松一些，也能照顾家里。

儿子王磊长大了，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学*成绩很好。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买了房子，买了车子，日子过得挺红火。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李慧之间的话越来越少了。每天下班回家，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电视，她在厨房做饭、做家务，或者辅导儿子学*。晚上睡觉，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却很少说话。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婚姻吧，激情褪去后，剩下的就是平淡的生活。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老去。

2010 年，儿子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读书。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我和李慧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明显了。

有一次，我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回家后对她态度不好，她跟我吵了起来。吵到最后，她哭着说：“王建国，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几十年的婚姻，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那年体检的意外？”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我们的婚姻，始于那年体检的意外相遇，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更不会走到一起。

“你什么意思？” 我问。

“我没什么意思。” 她擦干眼泪，“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太没意思了。每天除了柴米油盐，就是你的工作，我的工作，我们之间好像没有爱情了。”

“婚姻本来就是这样啊，哪有那么多激情？” 我说，“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平淡一点不好吗？”

“不好！” 她大声说，“我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我想要的是两个人能多说说话，多关心关心对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却像陌生人一样！”

那次吵架后，我们冷战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李慧说得对，我们之间确实缺少沟通，缺少关心。这些年，我一直忙于工作，忽略了她的感受，忽略了我们的感情。

我主动跟她道歉，说：“慧慧，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不好，忽略了你。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多跟你沟通，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她点了点头，又哭了：“我不是想跟你吵架，我就是心里难受。”

从那以后，我确实改变了很多。我减少了加班，每天下班回家后，会帮她做家务，陪她聊天，周末的时候，会带她去逛街、爬山、旅游。我们之间的关系慢慢缓和了，话也多了起来。

2020 年，我退休了。退休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陪伴李慧。我们一起去跳广场舞，一起去买菜、做饭，一起去外地旅游，日子过得很惬意。

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安度晚年。直到 2023 年的一天，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着我和李慧当年的书信，还有一些老照片。

我拿着书信，一张一张地看，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李慧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也跟着我一起看。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们都老了。” 她说。

“是啊，一转眼，四十多年过去了。” 我说，“还记得那年体检，你推门进来，我们都尴尬得不行。”

她笑了：“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吓得赶紧跑出去了，后来好几天都不好意思见人。”

“我也是，那时候觉得特别丢人，又有点想念你。” 我说。

就在这时，李慧突然说：“建国，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我问。

“那年，我之所以会推门进去，不是意外。” 她说。

我愣住了：“不是意外？那是怎么回事？”

“是我妈让我去的。” 她低着头，声音有点犹豫，“我妈那时候就知道征兵体检，她想让我去看看你，说你是我们大队的，人长得结实，性格也挺好，想让我跟你处处对象。她知道你们在里面体检，故意让我去拿东西，就是想让我看看你。”

我彻底懵了：“你说什么？是你妈故意安排的？”

“嗯。” 她点了点头，“我那时候不知道，我妈只跟我说，让我去卫生院的那间屋子拿点东西，我没敲门就进去了，没想到会撞见你们体检。后来，我妈跟我说了实话，她就是想让我跟你认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相遇是意外，是缘分，没想到竟然是她母亲精心安排的。

“那你…… 那你后来跟我写信，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你妈吗？” 我问。

“不是。” 她赶紧说，“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我妈，但跟你写信的这几年，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后来跟你结婚，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跟我妈没关系。”

我沉默了很久，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想起了我们这几十年的婚姻，想起了我们之间的矛盾和争吵，想起了我们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问。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觉得我是因为我妈才跟你在一起的，怕你不高兴。” 她说，“现在我们都老了，我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该告诉你了。”

我看着她，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皱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她对我、对这个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我心里还是有点别扭。我一直以为，我们的爱情是始于一场意外的缘分，没想到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 “交易”。如果当年没有她母亲的安排，我们会不会还会走到一起？如果我知道了真相，我还会跟她表白吗？

这些问题，我没有问出口，也不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那年体检的尴尬相遇，想起了我们的书信往来，想起了我们的婚礼，想起了我们一起养育儿子的艰辛，想起了我们之间的矛盾和冷战，想起了我们退休后的幸福生活。

我知道，不管我们的相遇是意外还是策划，这几十年的感情是真的，这几十年的陪伴是真的，这几十年的付出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李慧已经做好了早饭。我走到她身边，抱住她：“慧慧，不管当年是意外还是你妈安排的，我都不后悔跟你在一起。这几十年，谢谢你陪着我，照顾我，照顾这个家。”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我也不后悔。”

我们相视一笑，好像解开了一个心结。但有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 “意外”，我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还会成为夫妻吗？

这个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但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身边的这个人。毕竟，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现在，我和李慧已经一起走过了四十多年，我们的儿子也成家立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每天都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一起买菜、做饭、带孙子，一起散步、聊天、回忆往事。

有时候，孙子会问我们：“爷爷奶奶，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和李慧会相视一笑，然后我会说：“当年，你爷爷去征兵体检，你奶奶不小心推门进来，就这么认识了。”

孙子会哈哈大笑：“爷爷奶奶，你们的相遇也太有意思了吧！”

是啊，确实很有意思。一场意外的相遇，成就了一辈子的婚姻。但只有我和李慧知道，这场 “意外” 的背后，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我们会一直藏在心里。只是有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我知道了真相，我还会选择她吗？如果当年她没有听从她母亲的安排，我们还会走到一起吗？

这些问题，可能会伴随我一辈子。而我们的婚姻，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排？我想，这可能就是我们婚姻最大的争议吧。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