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先秦时期,江苏大部属“吴”地,是越人部落聚居区。周太王之子太伯、仲雍为让贤避居江南,“文身断发,示不可用”(《史记·吴太伯世家》),带来中原先进的农业技术与礼乐文化,与当地越人融合,形成早期吴文化。这是江苏历史上首次有明确记载的中原人口流入,奠定了吴地“兼容并蓄”的文化基因。
秦统一后,江苏属会稽郡、东海郡等。秦末战乱,项羽率“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史记·项羽本纪》),这是江苏早期规模较大的人口流出。西汉初年,吴王刘濞“招致天下亡命者”(《汉书·吴王濞传》),吸引中原流民迁入广陵(今扬州)一带,开发盐铁资源,使江东成为西汉重要的经济区。据《史记·货殖列传》记载,当时“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可见人口融合已初见成效。

西晋永嘉年间,“五胡乱华”,中原陷入战乱,“中州士女避乱江左者十六七”(《晋书·王导传》)。江苏成为南迁核心区域:建康(今南京)作为东晋都城,吸引了王、谢等士族豪门;吴郡(今苏州)、吴兴(今湖州)则成为普通民众的定居地。据《宋书·州郡志》统计,东晋时期,江苏新增郡县10余个,人口较西晋增长约30%,其中80%来自河南、山东等地。“王与马共天下”的格局,正是中原士族与江南本土势力融合的结果。
隋唐时期,大运河的开凿使江苏成为南北交通枢纽。扬州因“当南北冲要,百货所集”(《隋书·食货志》),成为全国性商业中心,人口快速集聚。据《旧唐书·地理志》记载,贞观年间扬州人口约3万,开元年间增至10万,其中60%为外来移民,主要来自河南、河北等地。诗人李白“烟花三月下扬州”的诗句,正是当时扬州繁华与人口流动的生动写照。
北宋末年,靖康之变爆发,中原再次沦陷,“中原士民,扶老携幼,避乱江南者,不绝于路”(《建炎以来系年要录》)。江苏的苏州、常州、镇江成为移民集中地,据《元史·地理志》记载,南宋时期,苏州人口从北宋的12万增至25万,其中70%为河南、山东移民。当时流行“苏湖熟,天下足”的谚语,正是移民带来的先进农业技术推动的结果。
明朝初年,元末战乱使江苏人口锐减(据《明史·食货志》记载,洪武初年江苏人口较元至正年间减少约40%)。朱元璋推行“移民实边”政策,从山西洪洞、江西饶州等地迁入约50万人口,充实徐州、淮安、南京等地。清朝时期,江苏成为“天下粮仓”,吸引安徽、浙江移民大量迁入:“江南苏松常镇等府,地窄人稠,外来流民络绎不绝”(《清实录·高宗实录》)。据《江苏移民史》统计,清朝中期,江苏外来人口约占总人口的25%,其中安徽籍占比最高(约40%)。
鸦片战争后,上海开埠成为通商口岸,江苏成为近代工业发源地。19世纪末20世纪初,上海人口从1843年的20万增至1910年的120万,其中江苏籍占40%,浙江籍占30%(《上海通史·人口卷》)。抗日战争时期,江苏沦陷,约200万人口流出至安徽、湖北、四川等地(《中国人口史·民国卷》)。改革开放后,江苏经济腾飞,成为“世界工厂”,吸引大量外来人口:据《江苏统计年鉴2024》显示,2023年江苏外来人口约1200万,其中安徽籍占35%、河南籍占15%、四川籍占10%,主要集中在苏州、无锡、常州等苏南城市。
从先秦的太伯奔吴到现代的“新江苏人”,江苏历史就是一部人口迁徙与融合的历史。无论是中原士族的南迁、大运河的移民集聚,还是近代工业的人口吸引,每一次流动都带来了文化的碰撞与经济的繁荣。正如《江苏移民史》所言:“江苏的发展,从来不是‘本土人’的独角戏,而是‘外来者’与‘本地人’共同书写的篇章。”
人口的流动是历史的潮流,现在的江苏,“你省中有我省中人、我省中有你省中人”早已成为现实。据《江苏统计年鉴2024》显示,江苏现有外来人口中,约60%已在江苏居住超过10年,其子女大多能讲流利的江苏方言,融入当地生活。三代之后,“外来者”与“本地人”的界限将彻底消失——歧视省份,本质上是歧视历史、歧视文明的融合。
《史记·吴太伯世家》
《汉书·吴王濞传》
《晋书·王导传》
《宋书·州郡志》
《隋书·食货志》
《旧唐书·地理志》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
《元史·地理志》
《明史·食货志》
《清实录·高宗实录》
《上海通史·人口卷》(葛剑雄主编,1999年)
《中国人口史·民国卷》(姜涛著,2000年)
《江苏移民史》(范金民著,2007年)
《江苏统计年鉴2024》(江苏省统计局编,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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