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一张情书传票:我为高三递的纸条,赔了十八年人生

我 32 岁那年,正在公司给客户做方案演示,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很短,却让我手里的激光笔直接摔在地上:“陈阳,我是林晓曼,十八年前你递的那封情书,毁了我的高考,也毁了我的人生。要么你现在开始对我负责,要么法庭见。”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客户和同事都盯着我,我脸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脑子里全是 1999 年那个闷热的高三教室。
那年我 17 岁,在县城一中读高三,成绩中等偏上,属于老师眼里 “不算拔尖但稳当” 的学生。林晓曼是我们班的班花,也是年级里的学霸,每次考试都稳居理科前三,班主任常说她 “稳上清华北大”。她坐在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平时不爱说话,下课要么刷题要么望着窗外,阳光照在她头发上,总让班里不少男生偷偷心动,其中就包括我的同桌张磊。
张磊成绩不好,偏科严重,但体育好,人也外向,追林晓曼追了大半年,送水送零食送笔记,林晓曼从来没接茬。离高考只剩三个月的时候,张磊写了一封情书,足足三页纸,熬夜抄得工工整整,塞给我让我帮忙递。“陈阳,我不敢自己送,你跟她座位近,趁下课老师不在,帮我塞她课本里就行。”
我当时犹豫了,高三正是关键期,递情书确实不合适。但张磊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初中就一起玩,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没别的意思,高考完我就告白,现在不影响她学*。” 我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又觉得只是递个纸条,应该没多大事,就答应了。
那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立刻嘈杂起来。我趁林晓曼低头收拾课本,飞快地把那封折成方块的情书塞进了她的数学课本里。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我没敢说话,赶紧坐回自己座位,心跳得飞快。
接下来的几天,没什么异常。林晓曼还是照常上课刷题,张磊问我有没有动静,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高考前一个月的模拟考,林晓曼的成绩突然掉了二十多名,数学甚至没及格。
班主任急坏了,找她谈了好几次话,她每次都低着头不说话。有一次我路过办公室,听见班主任问她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还是有什么心事”,林晓曼小声说 “没什么”,声音带着哭腔。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可能和那封情书有关,但又不敢多想。张磊也慌了,拉着我问 “是不是情书让她分心了”,我安慰他 “可能就是一次没考好,别多想”,但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帮他递那封信。
高考那两天,天气异常炎热。进考场前,我看到林晓曼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考数学的时候,我坐在她斜后方,看到她好几次停下笔,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发抖。
高考结束后,大家都在忙着估分、填志愿,张磊找过林晓曼一次,回来后垂头丧气地说 “她没理我,还把情书还给我了,说我影响她考试”。我当时想找林晓曼道歉,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加上家里让我赶紧回乡下帮忙,就一直拖着。
等成绩出来的时候,整个年级都炸了 —— 林晓曼落榜了,总分比预估低了一百多分,连二本线都没到。而我和张磊都考上了本省的一本,张磊去了省会的体育大学,我去了邻市的工科院校。
我是在同学群里知道林晓曼落榜的消息的,有人说她家里找了学校,想查是不是答题卡出了问题,结果没查出什么;有人说她爸妈天天吵架,怪她不争气;还有人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半个月没出门。我心里特别难受,想给她发消息道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磊也劝我 “别多想,可能就是她自己发挥失常”,但我知道,那封情书肯定是导火索。
大学四年,我偶尔会从同学那里听到林晓曼的消息。她复读了一年,还是没考好,只上了一个专科院校,学的护理专业;后来听说她在老家的医院上班,工作挺辛苦,工资也不高;再后来,有人说她结婚了,嫁给了一个做生意的,没过几年又离婚了,带着一个女儿独自生活。
我和张磊毕业后都留在了大城市,我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从基层员工做到部门主管,结婚生子,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张磊毕业后当了体育老师,后来辞职开了家健身工作室,生意不错,也成了家。我们偶尔聚在一起,还会提起高三的事,但谁都不敢提林晓曼,像是默认了那是一段不能触碰的往事。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林晓曼有交集,直到那条短信找上门。
收到短信的当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把十八年前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我老婆问我怎么了,我不敢说实话,只说 “工作上有点事”。第二天,我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短信:“我们能见面谈吗?”
见面的地点选在一家咖啡馆,林晓曼比我想象中显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角有明显的细纹,和高三时那个明媚的班花判若两人。她看到我,没有打招呼,直接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沓纸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的成绩单,高三模拟考的,高考的,复读后的,还有我这些年的工作证明、离婚协议。”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陈阳,你可能觉得我无理取闹,但如果不是那封情书,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拿起那些纸,手忍不住发抖。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单上,林晓曼的数学成绩只有 58 分,旁边用红笔写着 “严重失常”;高考成绩单上,总分 423 分,离当年的二本线还差 30 多分;复读后的成绩单,依然只够专科线。工作证明上,她换了好几家医院,都是基层护士,工资最高的一个月也才四千多;离婚协议上写着,她和前夫因为经济问题、感情不和离婚,女儿归她抚养,前夫每个月给一千块抚养费。
“我当年收到那封情书,整个人都懵了。” 林晓曼喝了一口咖啡,眼神飘向窗外,“我爸妈都是老师,对我期望特别高,从小就告诉我,只有考上名牌大学才有出路。高三那时候,我压力大到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头发一把一把掉,就怕考不好。收到情书后,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不敢告诉爸妈和老师,怕他们骂我分心。”
“我试着把情书藏起来,假装没看见,但上课的时候总走神,一看到数学题就头疼,晚上躺在床上也睡不着,总想着那封信。高考考数学的时候,我看着试卷,脑子一片空白,平时会做的题也想不起来,最后交了半张白卷。”
“落榜后,我爸妈天天在家吵架,我妈哭着骂我‘不争气’,我爸摔东西,说我‘毁了家里的希望’。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过自杀,要不是我姥姥来拦着,我早就不在了。复读那年,我还是老想这件事,注意力集中不起来,成绩一直上不去,最后只能读专科。”
“专科毕业后,我进了医院当护士,每天三班倒,累死累活,工资还不够养活我和女儿。我前夫就是那时候认识的,他说会对我好,结果结婚后才发现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我们天天吵架,最后只能离婚。”
林晓曼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法院传票的复印件,放在我面前:“我咨询过律师,虽然过了诉讼时效,但如果能证明当年的行为对我造成了持续性的伤害,法院会支持我的诉求。我不要你多的,就想让你负责我和女儿的生活,直到她成年。”
我看着那张传票复印件,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我知道她过得苦,但让我负责她们母女十几年的生活,我根本做不到。我有自己的家庭,有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我不可能不管他们。
“晓曼,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帮张磊递情书。” 我艰难地开口,“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十万,二十万,只要我能拿出来,但让我负责你们母女的生活,我做不到,我有我的家庭。”
“补偿?” 林晓曼冷笑一声,“陈阳,我的人生能用钱买回来吗?如果当年我考上了名牌大学,我现在可能是医生、是教授,而不是一个累死累活的护士,离婚带着孩子过苦日子。你觉得二十万能弥补我十八年的损失吗?”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当年递情书的是我,但写情书的是张磊,你为什么不找他?”
“找他?” 林晓曼的眼睛红了,“我找过他,去年同学聚会,我看到他了,他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娶了个漂亮老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跟他提当年的事,他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别无理取闹’,还说当年的情书只是玩笑。陈阳,他现在过得好,根本不在乎我当年受了多少苦,只有你,只有你还算是个有点良心的人,你不负责谁负责?”
我愣住了,我没想到张磊是这个态度。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张磊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我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让他过来一趟。
张磊赶来的时候,看到林晓曼,脸色有点不自然。“晓曼,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时候给你写情书。” 他挠了挠头,“但我那时候也是年少无知,没想到会影响你高考。你要是有困难,我可以给你点补偿,五万块,你看行不行?”
“五万块?” 林晓曼站起来,指着张磊的鼻子,“张磊,你开着几十万的车,住着几百万的房子,就给我五万块?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女儿生病住院,我连医药费都凑不齐的时候,有多绝望吗?你一句年少无知,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掉?”
张磊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晓曼,话不能这么说。高考落榜不能全怪那封情书,你自己心理素质不好,发挥失常,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现在来讹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讹你们?” 林晓曼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要是想讹你们,早就找你们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是想让你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有这么难吗?”
那天的见面不欢而散,张磊扔下一句 “爱告就告,我奉陪到底” 就走了,林晓曼也气冲冲地离开了咖啡馆,临走前跟我说 “十天后我会正式起诉,你好自为之”。
接下来的几天,我天天坐立不安,工作也没心思做,老婆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逼着我说出了实情。她听完后,半天没说话,最后说 “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但让你负责她们母女的生活,我们这个家就毁了。要不我们再跟她谈谈,多给点补偿,尽量私了?”
我觉得老婆说得有道理,就又给林晓曼打电话,想跟她再协商,但她态度很坚决,说 “要么负责,要么法庭见”,根本不给我协商的机会。
我只能找律师咨询,律师看完林晓曼提供的证据后,跟我说 “从法律角度来说,十八年前的行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而且很难证明高考落榜和情书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她胜诉的概率不大。但如果她能证明这件事对她造成了持续性的精神损害,法院可能会判决一定的补偿,不会让你负责她的生活。”
听了律师的话,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很愧疚。我想起高三时林晓曼认真学*的样子,想起她落榜后被爸妈责骂的场景,想起她这些年过得不如意,就觉得自己确实有责任。
十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林晓曼真的起诉了我和张磊,诉求是 “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 50 万元,并承担原告女儿至 18 周岁的抚养费每月 3000 元”。
消息传到了同学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说林晓曼 “小题大做”,“自己考不好怪别人”;有人说我和张磊 “当年太不懂事,该负责”;还有人说 “林晓曼就是想讹钱,看张磊有钱,想敲一笔”。
同学群里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把我们当年的事扒了出来,传到了网上,还有媒体联系我,想采访这件事。我不堪其扰,只能把同学群屏蔽,手机也换了号码。
开庭那天,法庭里坐了不少人,有记者,有同学,还有双方的家人。林晓曼在法庭上陈述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拿出了大量的证据,包括当年的情书、成绩单、医院的诊断证明(她有轻度抑郁症,医生说和长期的精神压力有关)、离婚协议等等。
她哭着说:“我不是想讹钱,我只是想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不是那封情书,我的人生不会是这样。我只是想让我的女儿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不用跟着我受苦。”
张磊的律师在法庭上反驳:“原告高考落榜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不能单一归因于一封情书。被告张磊当年写情书只是年少懵懂的表达,没有恶意,而且已经过了十八年,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我的律师也说:“我的当事人只是帮忙递了一封情书,没有主动伤害原告的意图,而且事后一直很愧疚,也愿意给予一定的补偿,但原告的诉求超出了合理范围,请求法院酌情判决。”
庭审持续了一整天,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等待判决的那一个月,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我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高三时的教室,想起林晓曼低头刷题的样子,想起张磊当年的热血冲动,也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犹豫和最终的妥协。如果当年我没有帮张磊递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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