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35岁就被嫌老，54岁还能干啥？”——2022年6月，山东临沂，泥瓦匠郇政华顶着一头白发拿到青岛某高职毕业证，镜头前笑得像18岁。三天后他回工地，包工头一句“大学没用，还是提灰桶吧”把热度打回原形。故事不是鸡汤，是照妖镜：我们喊了十年“终身学*”，却连一张老年简历都装不下。
郇政华的高考分数只有388，离本科线差一截，可他是班里唯一真砌过墙的人。房屋建筑学期末，他拿手机对着实体楼拍裂缝，PPT里标出应力图，老师直接给98分。同学调侃“卷不过工地回来的”，背后真相是：高职课堂里缺的就是能把手艺翻译成术语的人。学校免他学费，不是慈善，是精明的品牌广告——“看，我们连泥瓦匠都能培养成学霸”。疫情网课，别人挂机，他蹲在工棚用流量包把直播看完，流量单比烟钱还贵。知识没让他升仙，只让他把用了三十年的“凭手感”换成“按规范”，这差别就是工地监理口头语：老郇现在出的活，验收员挑不出刺。
毕业即失业。招聘会上，他递出简历，HR憋笑：“叔，您这年龄都够当我爸了。”回村路上，他把毕业证塞进编织袋，外面包了一层塑料膜，像防水泥浆。第二天五点，他又出现在临沂北城新区的脚手架上，日薪280，和三年前一样。不同之处在于，年轻人开始喊他“郇工”而非“老头”，手机扫码看不懂的图纸先找他。知识没换来编制，却换来了尊重，这买卖值不值，看站在哪边。
郲政华的妻子最初骂他“老不正经”，直到央视来拍，她躲在厨房抹泪：“早知道让他考，不然家里还能多领点补贴。”一句话揭开农村最冷现实：读书仍是跳出苦海的船，但船票只在25岁前有效。郇政华用超龄动作把船票撕成两截，告诉镜头“我不为改命，为圆梦”，圆的是1985年那场因肺结核错过的高考。那年他18，父亲为给哥哥娶亲，把家里唯一自行车卖了，他步行30里到考场，走到一半咳血。命运欠他的不是文凭，是公平入场的机会。
教育厅数据显示，2022年全国50岁以上高考报名者突破1.2万，比5年前翻三倍。可公办高职学费减免名额仅面向“脱贫户”，郇政华沾的是“励志典型”特例。政策口号喊得响，落地仍看基层笔头。临沂本地一所民办开放大学打出“50岁包拿证”，学费1.6万，两年制，课堂里坐的大多是等着拿积分落户的保姆和保安。终身学*被资本切成速食面，老郇的三年全日制倒成了奢侈品。
更尴尬的是，山东省2023年推出“齐鲁工匠”计划，给高级技工评职称，年龄上限55岁。郇政华拿着毕业证去人社局，工作人员摇头：“需要先有技师证，再干五年。”绕一圈，政策大门还是对着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学历与技能互认的桥，看似搭好，中间缺的那块板叫“年龄”。
网友热评：——“看完只剩一声叹，学渣的我35岁被裁，郇叔54岁毕业继续搬砖，谁更惨说不清。”——“别光感动，用工单位敢不敢开个‘银发岗’？嘴上说终身学*，身体只想要廉价毕业生。”——“我妈52，天天刷短视频说要考营养师，我第一时间拦住了，不是不信她，是怕她考完了没人认。”——“这新闻该给HR看，不是给老头看。老头已经够努力了，是社会没跟上。”——“最扎心的是他儿子毕业也进了工地，大学变成亲子活动，两代人同一口锅。”
老郇自己倒看得开：“砖还是要一块块砌，证不能当砖使。”晚上收工，他把毕业证压在枕头下，像垫高一个梦。有人问他后悔吗，他咧嘴：“后悔没早点考，这样还能多搬几年有知识的砖。”
镜头散去，热度冷却，临沂的夜风掠过脚手架，吹不走年龄门槛，也吹不动招聘简章。只是下次路过工地，听见有人把“终身学*”挂嘴边，你会想起那个把毕业证当雨衣的泥瓦匠——原来梦想真能挡雨，却撑不起一张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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