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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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老张家电视里正播着高考喜报，屏幕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庞众望。
老张一拍大腿：“这不咱村那娃吗？当年光屁股捡破烂，现在都成清华博士了？”灶台上炖着的大铁锅咕嘟冒泡，热气糊了半面墙。
1999年沧州吴桥的土坯房里，庞众望出生时连块新尿布都凑不出来。
他爹犯病时能把灶台掀翻，他妈两条腿早截了，坐的木头轮椅还是邻居用旧门板改的。
四岁娃踩着板凳够着灶台煮粥，锅铲比他胳膊还长。
有回烧柴火燎了袖口，手背烫出泡也不吭声，拿凉水冲了接着搅锅里的玉米糊糊。
七岁那年的夏天最要命。
庞众望栽在麦子地里，村医拿听诊器一搁胸口就摇头。
他妈摇着轮椅挨家敲门，裤兜里揣着皱巴巴的账本，指甲缝里还沾着搓玉米粒的黑泥。
二十几户人家凑的三万块钱，五块的、十块的票子用橡皮筋捆了三圈半。
手术做完那天，他妈把止痛片数了又数，硬是掰成两半吃。
高中住校那三年，庞众望的帆布书包总鼓着个角——里头塞着咸菜罐子。
宿舍熄灯后蹲在走廊背单词，手电筒光扫过蟑螂乱窜的墙角。
班主任见过他棉鞋底磨穿的洞，悄悄往他饭卡里充钱，被他发现后红着脸说“算借的”。
高考放榜那天，村长骑着摩托满村喊，他妈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抖得像筛糠，纸面上滴的全是泪点子。
清华校长进村那天，村口槐树下挤得插不进脚。
庞众望穿着领口磨毛的校服，蹲着给轮椅轮胎打气。
校长递通知书时，裤脚还沾着他爹发病时踢翻的鸡食。
有网友说“这娃眼里有光，泥地里都能开出花”，第二个网友说“现在说人家励志，当年谁给递过一碗热饭”。
博士实验室的灯常亮到后半夜，庞众望泡面碗摞得老高。
女朋友从老家寄来的棉鞋塞在柜子最底下，鞋垫里还缝着他妈生前攒的五十块钱。
过年回村时，他蹲在长满杂草的老屋前修轮椅，工具箱里掉出张泛黄的欠条，纸角被火烧过，还款人那栏密密麻麻按着红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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