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竹马为让我复读,将我高考志愿偷改成清北,我刚要改回来却看到弹幕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竹马为让我复读,将我高考志愿偷改成清北,我刚要改回来却看到弹幕

1

鼠标悬停在“确认修改”的按钮上。

竹马为让我复读,将我高考志愿偷改成清北,我刚要改回来却看到弹幕

只要按下去,我的人生就能回到既定的轨道。

那个属于我的,位于C市的,不好不坏的211大学。

而不是屏幕上这个刺眼的、仿佛在嘲讽我的名字——北京大学。

办公室里闷热得像个蒸笼,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切割着窗外投进来的、黏稠的日光。

今天是高考志愿修改的最后一天,下午五点截止。

现在是四点四十五分。

我背后站着招生办的老师,他手里的搪瓷杯飘出茉莉花茶的涩味,混杂着汗味,让我一阵反胃。

“林同学,想好了吗?这可是北大,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别不知好歹”的规劝。

我想好了。

我想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我的指尖微微发白,只需要再用一丁点力气,这场由沈澈导演的荒唐闹剧就可以落幕。

沈澈,我的竹马,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两天前,他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告诉我,他把我的志愿改了。

“微微,你这次没考好,我们说好一起去A大的。”

“你这个分数,去C市那个破学校太委屈了。”

“不如复读一年,明年我们一起,我等你。”

他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我的皮肤里。

我没考好,是事实。

我估分670,实际只考了655,与A大失之交臂,这是我的失误,我的遗憾。

但这不是他可以替我决定人生的理由。

我的未来,哪怕不完美,也该由我自己亲手塑造。

而不是被他用一种“为你好”的姿态,粗暴地扭转方向。

更何况,他为我选择的“补偿”,是北京大学。

一个以我这个分数,只能被调剂到最冷门考古专业的学校。

他甚至没想过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他只是觉得,用一个顶尖学府的名字,就能堵住我的嘴,就能让他这种越界的控制行为,显得不那么卑劣。

我看着屏幕,那个冰冷的“确认修改”按钮像一个深渊入口。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按下。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鼠标左键的瞬间——

一行半透明的,带着淡金色描边的弹幕,毫无征兆地飘过了我的视野。

【别改!千万别改!改了就全完了!】

我愣住了。

我眨了眨眼,以为是连日焦虑导致的幻觉。

办公室里只有我和老师,吊扇依旧在吱呀作响。

但那行字,真真切切地印在我的视网膜上,像一道烧红的烙印。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弹幕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直播开始了?这就是命运的转折点吗?】

【主播快住手!沈澈那个狗东西虽然混蛋,但这次他真的在救你的命啊!】

【前面的别剧透!但是……算了,人命关天!主播!你原定要去C市报道的那趟T179次列车,会在途中遭遇特大泥石流,整列卧铺车厢都被埋了!】

【对!就是你买好票的那一趟!死亡名单我看过,上面有你的名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指尖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冷。

T179次列车。

为了省钱,我确实提前抢购了那趟车的硬卧票。

出发日期,是八月三十日。

这些……弹幕,是怎么知道的?

老师看我迟迟不动,催促道:“林同学?还有五分钟系统就关闭了。”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或者说,是盯着那些只有我能看见的、疯狂滚动的弹幕。

【她好像看到了?表情都变了!】

【主播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你的“人生观察员”!】

【你现在改回去,就是踏上了必死的结局。留在北大,你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人生,我的选择,竟然和生死挂钩了?

而那个我恨了两天的男人,沈澈,他不是在控制我,而是在……救我?

这太荒谬了。

比我能看见弹幕这件事,还要荒谬。

“林同学?”老师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一定是幻觉,是压力过大产生的精神问题。

我应该相信科学,相信自己,按下那个按钮,拿回我人生的主导权。

可是,我的手,却像被钉在了桌面上,一动也不能动。

弹幕还在刷。

【求你了主播,别拿自己的命赌气啊!】

【沈澈是重生回来的,他知道所有事,但他没法跟你解释,说了你也不会信!】

【他选择用这种最蠢的方式保护你,他自己也痛苦得要死。】

重生……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猛地想起了两天前,沈澈跟我“坦白”时的样子。

2

时间拉回到两天前。

那是一个暴雨将至的午后,空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刚拿到A大补录失败的最终通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情像窗外密布的乌云。

沈澈就是在那时候来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敲门,而是直接用备用钥匙开了锁,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

他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狂热和……后怕。

“微微,”他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别难过了,都过去了。”

我被他摇晃得有些发懵,皱眉道:“什么过去了?”

“你的志愿,”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悲伤,“我帮你改了。”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帮你改成了北大,”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虽然是冷门专业,但学校好。你不用去C市那个破地方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被投入了冰水里。

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我用了整整一分钟,才消化掉他这句话里的信息。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喷发。

“沈澈,你凭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凭什么动我的志愿?那是我的未来!”

“我是为你好!”他的声音比我还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你根本不知道你去C市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无非就是读一个普通的大学,过一个普通的人生!那也是我的人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八年。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我以为,他会尊重我所有的决定,就像我支持他选择热爱的物理专业一样。

可我错了。

在他眼里,我的人生,是可以被他随意涂改的草稿。

“微微,你冷静点,”他试图靠近我,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痛苦,“我不能让你去……我真的不能。”

“你不能?”我冷笑一声,“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不能?”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他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失望。

“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声音冷得像冰。

“……你生日和我生日的组合,你一直没换过。”他低声说。

是啊,我没换过。

因为我从未想过,这个我最信任的人,会用这份信任,来伤害我。

“沈澈,我们完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窗外一道闪電划破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大雨倾盆而下。

他站在原地,像**被雨水冲刷的雕塑,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沙哑地开口:“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走进了雨幕里。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的眼神,那种混杂着痛苦、恐惧和决绝的眼神……

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更像一个背负了沉重秘密,独自在黑暗中行走了很久的人。

弹幕说,他是重生的。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一种我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忽视的解释。

3.

“林同学!还有一分钟!”老师的声音像最后的警钟。

我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

屏幕上的光标在“确认修改”的按钮上闪烁着,像一个催命的符咒。

改,还是不改?

相信科学和理智,还是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弹幕?

我的大脑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主播!别犹豫了!想想你爸妈!你想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就是啊!不就是个考古专业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沈澈为了改变这一切,自己的人生也毁了啊!他本来可以去A大的物理系,那是他的梦想!】

沈澈……

我这才想起,他的分数,稳上A大。

为了让我复读,他竟然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口。

疯子。

他就是个疯子。

一个为了我,连自己都不要了的疯子。

时间,只剩下三十秒。

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

招生办老师已经放弃了劝说,只是站在一旁,无奈地摇着头。

他大概觉得,我是一个被宠坏的、不知好歹的女孩。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正在经历着一场怎样的风暴。

【十、九、八……】

弹幕开始倒计时。

我的心脏也跟着一起倒数。

每一次跳动,都像在叩问我的灵魂。

【三、二、一!】

“时间到!系统关闭!”

老师宣布的声音,和弹幕的倒计时,完美重合。

网页自动跳转,显示出“志愿填报已结束”的灰色字样。

一切,尘埃落定。

我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那个按钮。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我只是在那个瞬间,选择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让我能活下去的可能性。

老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孩子,既然决定了就别后悔。北大也是顶尖的学校,行行出状元嘛。”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站起身,向老师鞠了一躬:“谢谢您。”

然后,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招生办。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惨白得刺眼,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隧道。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沈澈在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微微,对不起。但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必须替你做主。”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我该怎么回复他?

告诉他,我看见了奇怪的弹幕,所以我没有改志愿?

他会以为我疯了。

我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等着。”

4.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沈澈家。

他家和我家是对门,我们两家的父母是几十年的老邻居。

我站在他家门口,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沈澈的妈妈,陈阿姨。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

“微微?你……你和阿澈没事吧?”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志愿的事。

“陈阿姨,沈澈在吗?”我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在,在房间里关了一天了,饭也不吃。”陈阿姨叹了口气,给我让开了路。

我径直走向沈澈的房间。

他的房门紧闭着。

我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

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幽幽的光照在沈澈的脸上。

他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肩膀的线条紧绷着。

听到开门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微微?”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

我走到他身边,拉开了窗帘。

午后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我眯了眯眼,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倒计时的软件。

上面显示着:距离8月30日,还有58天。

我的心,猛地一沉。

弹幕里的信息,再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T179次列车,泥石流,死亡名单。

他果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你看到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到什么?”我装作不解。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我。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志愿……你没改,对不对?”他问。

“你怎么知道?”

“我黑进了招生系统后台。”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气得发笑:“沈澈,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他没有理会我的讽刺,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你为什么不改?”他追问,“你不是……很生气吗?”

“我累了,”我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我不想跟你吵了。”

这是一个谎言。

但也是我目前唯一能给出的解释。

他显然不信。

他站起身,在我面前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对,这不像你。”他喃喃自语,“你一定会改的,你一定会……”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微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主播!稳住!千万别暴露我们!】

【对!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你要是说你能看见弹幕,他会崩溃的!】

【跟他打太极!让他自己说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反问,“知道你为了让我复读,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还是知道你像个偷窥狂一样,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刺向他。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执拗地看着我。

“不是这些……”他摇着头,表情痛苦,“是更重要的事……关于你的……生命。”

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我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无法言说的,关于生死的秘密。

5.

这场对峙,最终以沈澈的溃败告终。

他没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他想要的答案,反而被我逼问得节节败退。

我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因为弹幕说得对,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像一根绷紧的弦,任何一点意料之外的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断裂。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他安心,也能让我自己弄清楚所有真相的计划。

“沈澈,”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我们来谈个条件吧。”

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什么……条件?”

“第一,从今天起,你不准再用任何方式干涉我的决定。我的生活,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但看到我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我继续说,“你要告诉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关于C市,关于T179次列车,关于我的……生命。”

我故意说得含糊,把“T179”这个关键信息抛出去,试探他的反应。

果然,在听到“T179”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种秘密被窥破的恐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矢口否认,眼神却开始闪躲。

“没关系,”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现在可以不说。但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好好活着。考上A大,去读你喜欢的物理。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们的约定,就此作废。我会立刻想办法退学,然后去C市。”

“你敢!”他瞬间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看我敢不敢。”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这是他的软肋。

我的安全,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无奈和妥协所取代。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

我从他的书桌上,拿起纸和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份协议。

标题是:《林薇与沈澈互不侵犯及信息透明化临时协议》。

内容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三条。

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签字。”

他看着那份荒唐的协议,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微微,你真的……长大了。”

他拿起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两个字,龙飞凤舞,却带着一丝颤抖。

我收起协议,折好,放进口袋里。

“从现在开始,协议生效。”

我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澈,把电脑上的倒计时关了。看着心烦。”

身后,传来了鼠标点击的声音。

那片幽幽的光,消失了。

6.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沈澈真的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试图控制我,甚至连建议都很少提。

他只是默默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在我身边。

每天早上,我的门口会准时出现一份早餐,是他早起去买的,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豆浆油条。

我晚上看书晚了,他会算好时间,给我送来一杯热牛奶,放在门口,然后发个信息提醒我。

我家的灯泡坏了,下水道堵了,他总是在我爸妈开口前,就主动上门修好。

他开始认真地整理自己的学*资料,准备A大的开学事宜。

他甚至开始健身,每天早起跑步,傍晚去打球,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

他好像想用这种方式,来消耗掉内心无处安放的焦虑和恐惧。

而我,则开始了对“弹幕”的研究。

我发现,这些弹幕并不是随时都会出现。

只有当我的情绪产生剧烈波动,或者面临重要选择时,它们才会冒出来。

它们像一群开了上帝视角的观众,对我的“人生直播”进行着实时评论。

【主播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是沈澈偷偷给她买的,放在她衣柜里的。】

【哈哈,主播还以为是她妈买的。】

我看着镜子里新出现的连衣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澈今天又去寺庙了,给他自己求了个平安符,给主播求了一大堆。】

【他把主播的生辰八字都快背烂了,逢庙必拜。】

我从弹幕里,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沈澈。

一个笨拙的、虔诚的、爱我爱到尘埃里的沈澈。

这让我更加好奇,在前一世,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会死?

他又是如何重生归来的?

我试图通过弹幕,来获取更多关于“前世”的信息。

【别问了,前世太惨了,说出来主播得抑郁。】

【反正就是,主播死后,沈澈也跟着去了。他是用自己的命,换了这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背负了太多东西,所以这一世才会这么偏执。】

【主播,对他好点吧。他真的……很可怜。】

看着这些弹幕,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原来,他是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的重生。

这个认知,让我对他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难以言喻的心疼。

我开始尝试着,对他好一点。

他送来早餐,我会回赠一盘我亲手做的水果沙拉。

他送来牛奶,我会附上一张写着“早点休息”的便签。

他来我家修东西,我会给他递上一瓶冰镇的可乐。

我们的关系,在這種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回应中,慢慢回温。

虽然谁都没有提起那份协议,但我们都在默默地遵守着。

直到那天,我爸妈终于知道了志愿被改的事。

7.

那天晚上,我爸喝了点酒,在饭桌上,突然问起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微微,C大的通知书怎么还没到?你同学的都到了。”

我妈也跟着附和:“是啊,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我爸的手机就响了。

是他的一个老战友,在北京工作的。

“老林啊!恭喜恭喜!你家闺女出息了,考上北大了!我可都听说了啊!”

我爸当场就懵了。

“老张,你喝多了吧?我家微微报的是C大。”

“胡说!我儿子就在北大招生办,亲眼看到你家闺女的名字了!考古专业!错不了!”

电话挂断后,我家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爸的脸,黑得像锅底。

“林薇,”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无法再隐瞒,只好把沈澈改我志愿的事,和盘托出。

当然,我隐去了弹幕和重生的部分。

我爸听完,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

“混账东西!他沈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替你做主?我们林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外人插手了?”

“老林你消消气!”我妈赶紧拉住他,“孩子也是为了微微好,北大不比C大强吗?”

“好个屁!”我爸气得口不择言,“这是学校好不好的问题吗?这是尊重的问题!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还有没有微微这个当事人?”

说完,他就要冲到对门去找沈澈算账。

我赶紧拦在他面前。

“爸,你别去!”

“你让开!我今天非要打断他一条腿不可!”

“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了。”我看着我爸的眼睛,认真地说,“是我自己决定不改回来的。”

我爸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去北大,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重复了一遍,“沈澈的做法是错了,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但结果,我接受。”

我爸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我如此强硬的态度,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妈也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老林,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就别管了。再说了,咱们微微去北大,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一场家庭风暴,就这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但我知道,这件事,在我爸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沈澈。

沈澈来家里,他会找借口出门。

陈阿姨送来东西,他也会让我妈退回去。

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因为这件事,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沈澈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比以前更好了。

那种好,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和补偿。

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和眼底深藏的疲惫,心里堵得难受。

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

8.

八月中旬,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一份薄薄的信封,却承载着两个人的命运,两世的纠葛。

我拿着通知书,直接去了沈澈家。

他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A大报到。

看到我手里的通知书,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

“微微。”

“沈澈,”我把通知书放到他面前,“我们谈谈吧。”

我们坐在他房间的地板上,像小时候一样。

只是,我们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你爸……还在生我的气吧?”他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嗯。”我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对不起,微微,都是我的错。”

“你没错。”我看着他,轻声说。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错。”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我知道,你是在救我。”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呼吸都停滞了。

【!主播摊牌了?】

【刺激!太刺激了!快!我要看修罗场!】

【主播别啊!你这么说,会吓到他的!】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地刷过,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看着沈澈那张因为震惊而失血的脸,继续说道:“T179次列车,8月30日,特大泥石流。”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怎么会……”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打断他,“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

他没有回答,但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眼睛,已经给了我答案。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沈澈,”我向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谢谢你。”

他的手,冰得像一块铁。

我的温度,似乎让他找回了一丝神志。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微微……”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下一秒,他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个拥抱,他似乎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灼热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脖颈上。

我能感觉到,他那颗死寂了很久的心,在我的怀里,重新开始跳动。

【呜呜呜……我哭了!我宣布,这是本直播间年度最感人场面!】

【沈澈太苦了,他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主播干得漂亮!这才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

我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澈,都过去了。”

“不,还没有。”他在我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只要还没到8月30号,一切就都还没过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这才意识到,即使我相信了他,也无法真正减轻他的痛苦。

只要那个“未来”还没有被证实,他就永远无法从那个噩梦中解脱出来。

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他?

9.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沈澈,我们去找那趟车的幸存者。”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澈正拿着一个苹果,用小刀削皮,准备递给我。

刀尖一滑,在他的手指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找到前世那场事故的幸存者,”我冷静地分析道,“既然是特大泥石流,不可能所有人都遇难。一定会有幸存者,也一定会有相关的新闻报道。”

“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证明那场灾难真的发生过,你心里的石头,才能真正落地。”

“而且,我们还可以提前预警,或许……可以救更多的人。”

我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里。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激动和……希望。

“对……对!幸存者!新闻报道!”他喃喃自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怎么没想到!”

前世,我死后,他悲痛欲绝,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

他只知道,我死了,死在了那趟列车上。

这个念头,成了他两世的心魔。

“可是……我们怎么找?”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也不知道具体的地点。”

“我知道。”

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前的弹幕,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警告!警告!主播正在尝试干预重大因果!此行为极度危险!】

【主播不要作死啊!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已经是极限了,你想改变一群人的?】

【天道是会反噬的!你和沈澈都会有危险!】

危险?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我一句话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男人,心里做出了选择。

如果能让他从痛苦中解脱,如果能拯救更多的生命,那么所谓的“危险”,我愿意承担。

我闭上眼,在心里,对着那些弹幕,发出了我第一个请求。

“告诉我,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弹幕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行金色的、加粗的字体,出现在我眼前。

【X年8月30日,下午三点十四分。川陕交界,秦岭段,K1573+200米处。】

【主播,这是我们能给你的最后信息。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我的世界,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我睁开眼,对上沈澈紧张而期待的目光。

我把那串时间和地点,清晰地告诉了他。

他没有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经历了重生这种事,他对于发生在我身上的任何奇迹,似乎都选择了无条件相信。

他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相关的资料。

我们很快发现,由于时间久远,而且那场事故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全国性的轰动,网络上的信息非常有限。

只有一个本地论坛里,有一个帖子,提到了那场“被遗忘的火车事故”。

发帖人,是一个叫“秦岭的风”的网友。

他说,他是那场事故的亲历者和幸存者。

帖子里,他简单描述了当时的情景。

“……天突然就黑了,雨下得像倒下来一样。然后就听到一声巨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等我醒过来,就已经在医院了。我们那节车厢,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寥寥数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帖子的最后,他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

他说,他想找到其他的幸存者,或者遇难者的家属。

他想知道,那些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就是他了。”

我和沈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

10.

我和沈澈的大学生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了。

我去北京,他去A市。

我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但我们的心,却因为那个共同的秘密,前所未有地紧密。

我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交流寻找“秦岭的风”的进展。

我们给他发的邮件,石沉大海。

我们尝试通过论坛ID去追踪他的IP地址,也一无所获。

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8月30日,越来越近。

沈澈的焦虑,也与日俱增。

我能从视频里,看到他越来越憔悴的脸,和他眼底化不开的阴霾。

我知道,我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我开始利用北大的图书馆资源,疯狂地查阅那一年,关于川陕地区的所有报纸和期刊。

终于,在一份地方性的《宝城晚报》的角落里,我找到了一篇简短的报道。

标题是:《暴雨引发山体滑坡,T179次列车部分车厢受损,多名乘客受伤》。

报道里,提到了一位见义勇为的解放军战士,在事故中救出了多名被困乘客。

他的名字,叫张援朝。

报道还附了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军人,满身泥浆,怀里抱着一个受伤的孩子,眼神坚定。

我立刻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沈澈。

“军人,有部队编号,这个比找一个网名靠谱多了!”

沈澈的声音,透着一丝激动。

我们分工合作。

他利用他父亲在军区的关系网,去查找这位叫“张援朝”的军人。

我则继续在网络上,搜索关于他的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天后,沈澈打来了电话。

“微微,我找到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张援朝,当年是驻陕某部的战士。那次事故后,他荣立了二等功,但因为腿部受了重伤,提前退役了。”

“他现在在哪里?”我急切地问。

“就在A市,开了一家小面馆。”

我的心,狂跳起来。

“沈澈,我们去找他。”

11.

周末,我坐了一夜的火车,从北京赶到A市。

沈澈在火车站接我。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他瘦了好多,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但他看到我,还是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微微,你来了。”

他走上前,想像以前一样,揉揉我的头。

手伸到一半,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青梅竹马,却又没有抵达恋人。

它更像是一种,生死相依的联盟。

“走吧。”我打破了沉默。

我们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叫“老兵面馆”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腿脚有些不便的中年男人,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他应该就是张援朝。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碗面。

面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我尝了一口,味道很好。

我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该怎么向一个陌生人,解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告诉他,我们来自未来,我们知道一场即将发生的灾难?

他会把我们当成疯子。

还是沈澈先开了口。

他放下筷子,走到张援朝面前,递上了一根烟。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

张援朝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说。”

“十几年前,秦岭那场火车事故,你还记得吗?”沈澈问得小心翼翼。

张援朝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了沈澈很久,才沙哑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遇难者的家属。”

我站起身,走到沈澈身边,轻声说。

这是一个谎言。

但也是我们唯一能接近他的方式。

张援朝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他说,“当年,我尽力了。”

“我们知道,”我说,“我们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们只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援朝叹了口气,解下围裙,在我们对面坐下。

他给我们讲了那个下午。

那个被暴雨和泥石流吞噬的,地狱般的下午。

他讲得很平静,但我们能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泛红的眼眶里,感受到那场灾难在他心里留下的,永不磨灭的创伤。

“……那节卧铺车厢,就在我眼前,被整个推下了山谷。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他的声音,哽咽了。

沈澈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仿佛又看到了前世,我被埋葬在泥土和废墟里的样子。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我看向张援朝,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那次事故,后来是怎么定性的?”

“天灾。”张援朝说,“专家勘测后说,那片山体,地质结构本来就不稳定,加上连日暴雨,才诱发了滑坡。纯属意外。”

纯属意外。

这个结论,让我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想要通过官方渠道,让列车停运,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会相信,两个学生关于“天灾”的预言。

我们该怎么办?

12.

从面馆出来,沈澈一言不发。

他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

亲历者的描述,让他前世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痛苦。

他把自己关在了绝望的牢笼里。

我看着他,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沈澈,我们去现场看看。”

“没用的,”他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天灾,我们阻止不了。”

“不去看,怎么知道?”我拉起他的手,“走,我陪你。”

我们买了两张去宝城的火车票。

一路上,沈澈都沉默着。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空洞。

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也需要时间,来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那我们只能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比如,制造一场小小的“意外”。

一个足以让T179次列车,在那一天,那个时间点,无法通过那段铁路的“意外”。

这个念头,像一颗疯狂的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我知道这很冒险。

甚至,是违法的。

但为了救沈澈,为了救那趟车上所有的人,我别无选择。

火车到达宝城,已经是深夜。

我们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们租了一辆车,根据张援朝提供的线索,和网上的地图,驱车前往事故发生的地点。

那是一段盘山公路,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

铁路,就悬在半山腰。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徒步向那段被称为“死亡弯道”的铁路走去。

山里的空气,清新而潮湿。

但我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我们找到了那个坐标点。

K1573+200米处。

那里的山体,有明显修复过的痕迹。

新的防护网,新的挡土墙。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那场灾难,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沈澈站在这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蹲下身,用手抚摸着冰冷的铁轨,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他是在这里,失去了我。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沈澈,别怕,”我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微微……微微……”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确认我的存在。

我们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

我指着不远处,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对他说:“沈澈,你看那里。”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采石场,好像离铁路很近。”我说。

“你想做什么?”他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安。

“我想,在8月30号那天,让那里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比如,一场小规模的塌方。不大不小,刚好能堵住铁路,让火车过不去。”

“你疯了!”他失声叫道,“这是犯法的!而且,万一控制不好,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那你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我反问他。

他沉默了。

是啊,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们就像两个被逼上绝路的赌徒,只能压上我们所有的一切,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微微,”他转过身,抓住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我不能让你去冒险。这件事,让我一个人来。”

“不行。”我摇头,态度坚决,“我们说好的,一起面对。”

“你听我说!”他加重了语气,“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不能有任何污点。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冲他吼道,“沈澈,我说了,我在乎你!如果你出了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他表达我的感情。

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我。

山风吹过,吹乱了我的头发。

也吹乱了我们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

“沈澈,”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要么,我们一起。要么,就都别做。”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妥协了。

“好,”他说,“我们一起。”

13.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开始了周密的计划。

我们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学*如何计算塌方的土方量,如何选择最安全的爆破点。

我们像两个疯狂的工科生,每天都在进行着各种演算和模拟。

沈澈的物理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建立了一个复杂的物理模型,精确地计算出了引爆的最佳时间和位置。

“只要在这里,安放定量的炸药,就能引发一场可控的滑坡。土石会刚好覆盖铁轨,但不会对山体造成二次伤害,也不会威胁到下面的公路。”他指着电脑上的三维模型,对我解释道。

我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个曾经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来保护我的男孩,终于学会了,用理性和智慧,来对抗命运。

而我,则负责解决最关键的问题——炸药。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弄到这东西。

我的一个远房表舅,在秦岭深处,有一个小煤矿。

八月底,我找了个借口,说想去山里写生,一个人去了表舅的煤矿。

表舅很热情地接待了我。

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进了存放炸药的仓库。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石味。

我按照沈澈的嘱咐,小心翼翼地取走了定量的炸药和几根雷管。

做这一切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狂跳。

我知道,我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也极其错误的事情。

但我没有回头路了。

当我拿着东西,走出那个山洞的时候,正午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罪犯。

我给沈澈发了信息:“东西到手。”

他很快回复:“注意安全,等我。”

8.月29日,沈澈从A市赶了过来。

我们没有住旅馆,而是在采石场附近,找了一个废弃的工棚。

夜里,山里很冷。

我们点了一堆篝火,依偎在一起取暖。

这是我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淡淡的皂角香味。

也能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微微,”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在一起吧。”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我的答案。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

聊我们的过去,聊我们的未来。

聊他前世,是怎样在我的墓碑前,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聊他重生回来后,是如何在无尽的恐慌和绝望中,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他说,他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我,确认我还活着。

他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我浑身是血地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救我。

他说,他改掉我的志愿,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万无一失的办法。

他说,对不起,他太害怕失去我了。

我听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终于明白,他为我,到底背负了多少。

“沈澈,”我抬起头,吻上了他的嘴唇,“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他的身体一僵,随即,用更热烈的方式,回应着我。

那个吻,带着两世的思念,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篝火,噼啪作响。

我们的影子,在火光中,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14.

8月30日,下午两点。

天空,果然如沈澈所说,开始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工棚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我和沈澈,穿着雨衣,来到了预定的爆破点。

我们把炸药和雷管,小心翼翼地安放在岩石的缝隙里。

然后,拉出长长的引线。

“微微,你先走,”沈澈把引爆器塞到我手里,“到安全的地方去,等我信号。”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确认最后的情况。”他的眼神,不容置疑。

我知道,他是想把所有的危险,都留给自己。

我没有再跟他争。

我只是走上前,紧紧地抱了他一下。

“沈澈,你一定要回来。”

“我保证。”

我拿着引爆器,跑到了几百米外的一个山坡上。

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爆破点和下面的铁路。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十分。

距离事故发生,还有四分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里,全是汗。

我通过对讲机,和沈澈保持着联系。

“沈澈,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T179次列车,还有五分钟,即将进入该路段。”他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三点十三分。

“微微,准备!”对讲机里,传来沈澈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引爆器的保险。

我的手指,放在了红色的按钮上。

“三、二、一!引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按钮。

“轰——”

一声巨响,在山谷里回荡。

我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预定的爆破点,腾起了一片巨大的烟尘。

紧接着,大量的土石,裹挟着泥浆,像瀑布一样,从山上倾泻而下。

精准地,覆盖了那段铁轨。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远处,传来了火车的鸣笛声。

我拿起望远镜,看到T179次列车,正从隧道的另一头,缓缓驶出。

然后,在距离塌方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都安全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瘫坐在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脸。

我做到了。

我和沈澈,我们一起,改变了命运。

我拿起对讲机,激动地喊道:“沈澈!我们成功了!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

对讲机里,却是一片沉默。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沈澈?沈澈?你听到了吗?回答我!”

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的全身。

我扔下对讲机,不顾一切地,向爆破点的方向跑去。

“沈澈!沈澈!”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

雨下得更大了,我的视线,一片模糊。

我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终于,我看到了他。

他躺在一块巨石旁边,一动不动。

他的头上,在流血。

鲜红的血,和浑浊的雨水,混在一起,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刚才的爆炸,引发了一块意料之外的落石。

而他,为了确认最后的情况,没有及时撤离。

“沈澈!”

我扑到他身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崩塌。

15.

尾声。

沈澈没有死。

但他伤得很重,颅内出血,深度昏迷。

他被紧急送往了医院抢救。

那场由我们制造的“意外”,因为成功阻止了T179次列车,避免了一场更大的天灾,而被定义为了一场“巧合”。

没有人追究我们的责任。

甚至,还有人称我们为“英雄”。

因为,就在我们引爆塌方的同时,那段铁路的上方,真的发生了更大规模的,不可预知的二次滑坡。

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堵住了铁路,T179次列车,将万劫不复。

我们,阴差阳错地,成了救世主。

可我的救世主,却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我守在他的病床前,寸步不离。

我一遍遍地,跟他说着话。

我说,T179次列车上的所有乘客,都安全了。

我说,张援朝大叔给我们送来了锦旗,说我们是他的恩人。

我说,我爸妈也原谅了你,他们都盼着你早点醒过来。

我说,沈澈,你快醒醒吧,你不是说,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要在一起吗?

可他,始终没有回应。

医生说,他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

我每天都活在无尽的自责和悔恨里。

如果不是我提出那个疯狂的计划,他就不会出事。

是我害了他。

是我,亲手把他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这天晚上,我趴在他的病床前,哭着睡着了。

在梦里,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些弹幕。

它们不再是金色,也不再是红色。

而是一种,悲伤的,灰白色。

【主播,别哭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前一世,你死后,他也是这样,守在你的病床前,直到你被宣布脑死亡。】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你重生的机会。而这一次,他是用自己的命,换了一整车人的生。】

【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只是……】

【天道有轮回,有些债,终究是要还的。】

【他替你挡了一劫,也替那趟车上所有的人,挡了一劫。】

【这份因果,太重了。】

【他可能……真的醒不过来了。】

不!

我从梦中惊醒,心脏疼得像要裂开。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男人,眼泪,再一次决堤。

“沈澈,你醒醒……求你,醒醒……”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信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让他醒过来吗?我知道一个办法。但代价,是你。”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2023年高考理科数学考试大纲(新课标)

2023全国高考数学考试大纲 一、定义与适用范围 1、题目:本题以已知定理和证明定律为基础,主要考察考生在某一实际过程中遇到或已经

2025-12-27 05:44

高考数学命题人在想什么?—制约 命题人面对的最大限制是什么?

中学里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口头禅,在指导学生如何考试时,不同的老师会给出不同版本的叮嘱,但要是统计所有中学老师口头禅的“最大公约数”,我猜,这句话应该是“你要揣测命题人的意

2025-12-27 05:44

河南高考一分一段表查询:成绩对应位次排名(2025年参考)

  高考成绩出炉后,一分一段表是考生填报志愿的重要参考依据。它能清晰呈现每个分数对应的全省位次排名,让考生了解自己在全省考生中的位置,从而更精准地定位目标院校。对于20

2025-12-27 05:43

成人高考:为何 “不需要时” 报考,才是最佳时机?

很多人觉得“等需要学历时再考成人高考也不迟”,实则陷入了认知误区。成人高考的最佳报考时机,恰恰是你暂时“用不上”学历的时候。这背后藏着政策、时间、经济三重关键考量,早

2025-12-27 05:43

学考成绩已放榜!河北考生今日下午五点可查成绩,复核申请需抓紧

12月22日电 今日下午五点,河北省2025年下半年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简称“学考合格性考试”)成绩正式公布。全省考生可通过河北省教育考试院官方网站查询个人成绩。这是

2025-12-27 05:42

高考成绩查询入口公布,点这儿查分→

目前多个省份已公布高考成绩查询时间考生们,准备好查分了吗? 国家政务服务平台会同各地区政务服务平台、教育考试部门推出“高考成绩查询”服务现在提前订阅在成绩发布后系统

2025-12-27 05: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