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腊月二十八的清晨,我正在院子里贴喜字,浆糊刚抹到门框上,就看见村口的公路上开过来一辆黑色轿车。不是村里常见的面包车,车身锃亮,一看就不便宜。我愣了愣,心想这是谁家的亲戚,来得这么早。
直到车停在我家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我侄女林晓,我才反应过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个红色的袋子,走到我跟前,把袋子递过来:“叔,恭喜我哥结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伸手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不是红包,而是一把汽车钥匙,上面还挂着个崭新的车标。我当时就傻了,手里的刷子 “啪嗒” 掉在地上,浆糊溅了一裤腿。

“晓,晓啊,这是啥意思?” 我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周围帮忙的亲戚也围了过来,看到钥匙都炸开了锅。二姑凑过来摸了摸钥匙,又看了看门口的车,咋咋呼呼地说:“我的天,这是送了辆汽车啊?晓丫头可以啊,现在这么能耐了?”
林晓没接话,只是看着我笑了笑:“叔,这车是给我哥和嫂子的新婚礼物。当年要不是你,我也念不了大学,更不会有今天。这点东西,不算啥。”
我脑子里 “嗡嗡” 作响,手里的钥匙像块烙铁。五年前的事儿,突然就清晰地浮了上来。
那年夏天,林晓的高考成绩下来了,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消息传到村里,她奶奶,也就是我婶子,却哭了好几天。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凑不出学费。林晓的爸妈在她初中的时候出车祸走了,她一直跟着奶奶过,家里就靠几亩薄田和婶子打零工维持生计。
我记得那天下午,婶子带着林晓来我家,一进门就给我跪下了。七十多岁的老人,膝盖直接砸在水泥地上,我赶紧伸手去扶,却被她按住了。“他哥,求你帮帮忙,救救晓丫头。这孩子不容易,考上大学不容易,不能让她一辈子困在这村里。”
林晓站在旁边,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却一声不吭。我看着她,想起她小时候总跟在我儿子林强身后,像个小尾巴。林强比她大五岁,小时候总护着她,有好吃的先给她留着。
我问婶子,学费还差多少。婶子抹着眼泪说,通知书上写着一年学费加住宿费要八千多,加上第一个月的生活费,至少要一万块。她东拼西凑,只借到了三千,还差七千多。
七千多块,在五年前可不是个小数目。那时候我在镇上的砖窑厂干活,一天才挣一百多块,我老婆王秀在村里的小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也就两千块。家里还有个大问题,我儿子林强当时已经二十五了,正在谈对象,女方要求必须在县城买套房子,首付至少要二十万,彩礼还要十万。我们夫妻俩省吃俭用,才攒了不到十五万,正愁着怎么凑剩下的钱。
王秀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衣角,眼神里满是为难。我知道她的意思,我们自己家的窟窿还没补上,哪有闲钱帮别人。可我看着婶子花白的头发,再看看林晓那双含着泪却透着倔强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婶子,你先起来。” 我把婶子扶起来,让她坐在炕沿上,“晓丫头是个好苗子,不能耽误。这钱,我出。”
王秀当时就急了,站起来说:“老林,你疯了?咱们家强子的房子还没着落呢!这钱要是给了晓丫头,强子的首付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房子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我按住王秀的肩膀,“晓丫头这学,必须得念。她爸妈不在了,咱们当亲戚的不帮她,谁帮她?”
婶子又要跪下,被我拦住了。林晓抬起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叔,这钱我会还你的。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第一时间就把钱还给你。”
我摆摆手:“丫头,叔不要你还。你好好念书,将来有出息了,能照顾好你奶奶,就是对叔最好的报答。”
最后,我给了林晓五万块。不止是学费,我想着她刚去省城,需要买些生活用品,还要留着生活费,不能让她在学校里受委屈。王秀虽然还是不高兴,但也没再反对,只是背地里跟我念叨了好几天,说我把钱花在了 “外人” 身上。
我知道王秀的委屈,那段时间,我们过得更省了。我每天在砖窑厂多干两个小时,晚上还去镇上的工地打零工,一天只睡五个多小时。王秀也把烟戒了,平时买棵菜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林强知道这事儿后,跟我吵了一架,说我偏心,不疼他这个亲儿子。
“爸,我结婚买房是一辈子的大事,你把钱给一个外人,你有没有想过我?” 林强的声音很大,在院子里都能听到。
“什么叫外人?晓丫头是你妹妹,你看着她长大的,她爸妈不在了,咱们帮她一把怎么了?” 我也来了火气。
“她是我妹妹,但她有她自己的奶奶,凭什么要咱们家出钱?” 林强梗着脖子,“我不管,我的首付你必须给我凑够,不然我这婚就结不成了!”
那天我们父子俩吵得很凶,最后林强摔门而去,好几天都没回家。王秀在中间劝了这个劝那个,急得嘴上起了泡。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不后悔。我总觉得,人活着,不能只想着自己,亲戚之间,就得互相帮衬。
林晓去上大学的前一天,特意来我家辞行。她给我和王秀各买了一双布鞋,是她自己用课余时间做的,针脚有点歪,但看得出来很用心。“叔,婶,谢谢你们。我到学校会好好读书,放假就回来帮你们干活。”
我给她塞了五百块钱,让她路上买点吃的。她不肯要,我硬塞进她的包里:“拿着,路上用。到了学校给叔报个平安。”
林晓点点头,转身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之后的四年,林晓果然没让我失望。她在学校里成绩一直很好,每年都能拿奖学金。放假回来,她从不去走亲戚串门,天天待在我家,帮王秀做饭、洗衣服,还去地里帮我干活。她知道我在工地上干活累,每天晚上都会给我烧一盆热水,让我泡脚。
王秀对她的态度也慢慢变了。一开始还冷冷淡淡的,后来就把她当亲闺女一样。有时候林晓打电话回来,王秀都会跟她聊上半个多小时,问她在学校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
林强对林晓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可能是看到林晓确实懂事,也可能是后来我们凑够了房子的首付,他没那么大压力了。林晓放假回来,他还会开车带她去镇上买东西。
林晓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去省城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她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里,笑得特别灿烂。那天她跟我说,她已经拿到了一家外企的 offer,月薪八千多。
“叔,我能挣钱了。” 林晓把工资条给我看,“以后我就能照顾奶奶,也能帮衬你们了。”
我看着她,心里特别欣慰。我说:“丫头,你有出息就好。照顾好自己和你奶奶,不用惦记我们。”
林晓工作后,每个月都会给她奶奶寄钱,也会给我和王秀寄点东西。有时候是一箱水果,有时候是一件衣服,虽然都不贵重,但我们知道她心里有我们。
转眼就到了今年,林强要结婚了。女方是邻村的,人挺老实的。我们早就把房子买好了,装修也弄完了,就等着办婚礼。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八,村里的*俗,年前结婚热闹。
婚礼前几天,我就开始忙前忙后,找亲戚帮忙布置院子,联系厨师,确定宾客名单。林晓说她会回来参加婚礼,我还特意给她留了最好的位置。
我没想到,她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再看看门口的车,我心里五味杂陈。周围的亲戚还在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说风凉话的。
“老林,你这五万块花得值啊!现在人家直接送了辆汽车,至少也得十几万吧?”
“还是晓丫头懂事,知道感恩。不像有些年轻人,得了好处就忘了本。”
“我看啊,还是老林会做人。当年要是不帮晓丫头,现在哪有这好事?”
二姑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哥,你可得想清楚。这车可不能随便收。晓丫头刚工作没几年,能挣多少钱?会不会是……”
我知道二姑想说什么,她是担心林晓的钱来路不正。我摇摇头:“二姑,你别瞎想。晓丫头是个老实孩子,她的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
王秀也走了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老林,这礼物太贵重了,咱们不能要。赶紧给晓丫头送回去。”
林晓看出了我们的犹豫,走过来说:“叔,婶,你们别担心。这钱是我这几年攒的,加上我做项目赚的奖金,干干净净的。我哥结婚,我这个当妹妹的,理应表示表示。当年要不是叔帮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这五万块,改变了我的一生。一辆车,根本报答不了你的恩情。”
“晓丫头,话不能这么说。” 我把钥匙递还给她,“当年叔帮你,不是图你的报答。你能有今天的出息,叔就很开心了。这车太贵重,你自己留着开,或者给你奶奶改善生活,都行。”
“叔,我已经有车了。” 林晓把钥匙又推了回来,“我在省城买了辆二手车,平时上下班开。这辆车是特意给我哥买的,他结婚后要上班,还要照顾嫂子,有辆车方便。你们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一家人。”
周围的亲戚也跟着劝:“老林,你就收下吧。这是晓丫头的一片心意。”
“是啊,晓丫头都这么说了,你再推辞就见外了。”
我看着林晓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的林强。林强的眼睛一直盯着那辆车,眼神里满是喜欢。我知道,他早就想买辆车了,只是一直没舍得花钱。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把钥匙收了下来:“行,那叔就替你哥收下了。丫头,谢谢你。”
林晓笑了:“叔,跟我客气啥。”
婚礼继续进行,气氛比刚才更热闹了。但我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总觉得这五万块的情分,用一辆车来还,有点太重了。
中午开席的时候,我特意把林晓拉到我身边的位置坐下。席间,不少亲戚都过来给林晓敬酒,问她在省城的工作怎么样,一个月挣多少钱。林晓都一一回答,态度谦虚又礼貌。
二姑又凑了过来,端着酒杯跟林晓说:“晓丫头,你现在出息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亲戚啊。你看你表弟,今年也该找工作了,你在省城认识人多,能不能帮着找找关系?”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二姑,我刚工作没多久,认识的人也不多。不过我可以帮表弟看看招聘信息,如果有合适的,我让他投简历。”
“光看招聘信息哪行啊?” 二姑不依不饶,“你现在是外企的白领,肯定有办法。你叔当年帮了你那么多,你现在帮衬一下你表弟,也是应该的。”
林晓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没发作:“二姑,找工作主要还是看个人能力。我能帮的,肯定会帮。”
二姑还想再说什么,被我拦住了:“二姑,喝酒吧。孩子的工作,让他自己努力。晓丫头刚稳定下来,别给她添麻烦。”
二姑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脸色明显不太高兴。
我知道,二姑这是看到林晓送了辆车,就想沾点光。村里的亲戚大多这样,见不得别人好,总想从别人身上捞点好处。
下午的时候,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和王秀、林强还有林晓在屋里收拾东西。林强拿着车钥匙,爱不释手,一个劲地跟林晓说谢谢。
“妹,还是你厉害,哥以后就有车开了。” 林强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林晓笑了笑:“哥,以后好好跟嫂子过日子。这车你开着,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王秀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老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晓丫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会不会让其他亲戚有意见?你看二姑今天那个样子,肯定心里不舒服。而且,这五万块,咱们当年也是心甘情愿帮她的,现在她送辆车,倒显得咱们像是在放高利贷一样。”
我点点头:“我也觉得有点不妥。但当时那么多亲戚看着,我要是不收,晓丫头脸上也不好看。再说,强子也喜欢。”
“强子喜欢有什么用?” 王秀叹了口气,“咱们做人,讲究的是问心无愧。当年帮晓丫头,不是图回报。现在她送这么贵的东西,反而把这份情分变得复杂了。”
我没说话,心里也很纠结。我知道王秀说的对,亲情之间,一旦牵扯到太多的金钱,就容易变味。
林晓好像看出了我们的心思,走过来跟我们说:“叔,婶,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我送这车,真的只是想报答你们的恩情。当年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村里种地,或者在外面打零工。我不想让这份情分变成负担,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一直记着你们的好。”
“丫头,叔知道你的心意。”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要记住,亲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你过得好,叔就开心了。以后别再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了,自己攒点钱,早点找个对象,安定下来。”
林晓点点头:“我知道了,叔。”
晚上的时候,林晓要回省城了,她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中午就回去休息了。我送她到村口,看着她开车离开,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第二天,大年初一,按照村里的*俗,晚辈要给长辈拜年。林强和他媳妇提着礼物,先去给我和王秀拜了年,然后就开车去给其他亲戚拜年了。
没过多久,林强就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爸,妈,二姑太过分了。” 林强一进门就嚷嚷,“我去给她拜年,她竟然跟我说,让我把晓丫头送的车借她儿子开几天,还说晓丫头现在出息了,应该帮衬着点亲戚。我没同意,她就说我小气,还说当年爸帮晓丫头,就是为了今天的回报。”
我听了之后,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个二姑,真是得寸进尺!”
王秀也很生气:“我就说会出事吧。现在好了,其他亲戚肯定都看着呢,以后少不了来麻烦咱们。”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三舅打来的。我接起电话,三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林啊,新年快乐。我听说晓丫头给强子送了辆汽车?”
“是啊,三舅。” 我没好气地说。
“晓丫头现在可真有本事。” 三舅顿了顿,又说,“你看,我家小儿子明年就要上大学了,学费还没凑够。晓丫头在省城认识人多,能不能帮着找个兼职?或者你跟晓丫头说说,让她先借我点钱,等我儿子毕业了就还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三舅,晓丫头刚工作没多久,也不容易。兼职的事,我让她帮忙看看,但借钱的事,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点。
“老林,你这就不对了。” 三舅有点不高兴,“当年你帮晓丫头,她现在发达了,帮衬一下亲戚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不就是借点钱吗?又不是不还她。你要是不肯开口,就是不想帮我。”
我被三舅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敷衍着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当年的一个善举,竟然会引发这么多的麻烦。林晓送的这辆车,就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亲戚来找我,有的让我帮着找工作,有的让我帮忙借钱,都是冲着林晓来的。我拒绝了这个,又得罪了那个,家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王秀天天跟我抱怨:“都是你当初瞎好心,现在好了,咱们家成了亲戚们的提款机了。我看啊,那辆车就是个烫手山芋,不如赶紧还给晓丫头。”
我也在想,是不是真的不该收下那辆车。如果当初我坚决拒绝,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林强也后悔了:“爸,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收下这车。现在好了,走到哪儿都有人问,烦死了。”
我给林晓打了个电话,把家里的情况跟她说了说。林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叔,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我把车开回来吧?”
“不用,丫头。” 我叹了口气,“车已经收下了,再开回去,别人更会说闲话。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考虑到亲戚们的心思。”
“那怎么办?” 林晓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没事,我来处理。” 我说,“以后他们再找我,我直接拒绝就行了。只是委屈你了,让你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议论。”
“叔,我不委屈。” 林晓说,“只要你们没事就好。以后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我做好我自己的事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看着家里每天上门的亲戚,我还是觉得头疼。
大年初五那天,二姑竟然带着她儿子直接来到了我家,非要让我给林晓打电话,让林晓帮她儿子找工作。我不肯打,二姑就在我家院子里撒泼打滚,说我忘恩负义,当年她也帮过我家,现在我发达了,就不认亲戚了。
周围围了很多邻居,都在指指点点。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气又急,差点晕过去。
最后,还是王秀把二姑拉走了。二姑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狠话:“老林,你要是不帮这个忙,咱们以后就不是亲戚了!”
二姑走后,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墙上还没撕掉的喜字,心里一片茫然。我当年拿出五万块,是想帮林晓一把,让她有个好前程。我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更没想过会因为这件事,把亲戚关系搞得这么僵。
林晓送的这辆车,到底是报恩,还是给我添了麻烦?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当年的做法是不是错了。如果我当初没有帮林晓,她会不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在工地上搬砖?但那样的话,她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可如果我当初帮了她,就注定要面对现在的这些麻烦吗?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王秀也没睡,一直在叹气。
“老林,要不咱们把车卖了吧?” 王秀突然说,“把钱还给晓丫头,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亲戚们就不会再来找咱们麻烦了。”
我摇摇头:“卖了也不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晓丫头送了辆车,要是把车卖了,别人还会说咱们嫌车不好,或者说晓丫头送的车有问题。到时候,麻烦更大。”
“那怎么办?” 王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咱们这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我没说话,心里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婶子家。林晓已经回省城了,婶子一个人在家。我跟婶子说了家里的情况,婶子听了之后,不停地抹眼泪。
“他哥,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们。” 婶子拉着我的手,“早知道这样,当年我就不该让晓丫头去麻烦你。那五万块,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该自己凑。”
“婶子,你别这么说。” 我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晓丫头的错。是我没处理好亲戚之间的关系。”
“那辆车,要不我让晓丫头开回去吧?” 婶子说,“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把车开走。”
“不用了,婶子。” 我说,“车已经送来了,再开回去,晓丫头脸上也不好看。再说,这是她的一片心意。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别担心,家里的事,我能处理好。”
从婶子家出来,我沿着村口的公路慢慢走着。冬天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看着远处的田野,心里一片迷茫。
五万块的情分,一辆车的难题。我到底该怎么解决?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做,都会有人不满意。收下辆车,会被亲戚们道德绑架;把车还回去,又会伤了林晓的心。亲情和金钱,到底该怎么平衡?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你对别人好,别人不一定会记着你的好,反而会觉得你理所当然应该对他们好。一旦你有了能力,他们就会想方设法从你身上捞取好处。
我突然想起林晓当年说的话,她说她会报答我。我当时告诉她,好好照顾自己和奶奶,就是最好的报答。现在想来,我当时说的是对的。
亲情,本来就不该用金钱来衡量。那些所谓的回报,反而会成为亲情的负担。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做,但我知道,我不能让林晓的一片心意,变成我们家的麻烦。更不能让当年的那份善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玷污。
或许,我应该跟亲戚们说清楚,林晓的成功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们帮她,是出于亲情,不是投资。她报答我们,是她的心意,不代表她有义务帮所有的亲戚。
但我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可能没人会听。在很多亲戚眼里,只要你有能力,就应该帮衬他们。
走到家门口,我看到林强和他媳妇正在擦那辆车。阳光照在车身上,闪闪发光。林强看到我,笑着说:“爸,这车真好看。等过几天,我带您和我妈去县城逛逛。”
我看着那辆车,又看了看林强开心的样子,心里更加纠结了。
这辆车,到底是幸福的开始,还是麻烦的根源?我真的不知道。或许,这个问题,永远都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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