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留学

晚上看浙BA，长兴14号钱喆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肩宽背厚，球风硬朗，上篮几乎不拐弯，甚至说连长相都像极了高中寝室的老三。

当时班里4个寝室加1个走读打篮球循环赛。我还在516的时候，赢了517不知几次，但517老三明里暗里就是一个不服气，他认为517输球的主要原因就是控球后卫不听他的，输球和他无关，和我也没有太大关系。

后来，517的控球后卫在校外租了房子，算是转会到了走读的队伍，而我也因为寝室调整，从516搬到了517。新赛季的磨合期，老三少不了跟我吵吵把火，当时都年轻气盛，拌嘴争讲少不了，我有点面子矮，但老三是属蚯蚓的，心直口快，下午吵完，晚上就没事儿人一样，后来逐渐就适应他了。那个学期，我们应该是只输了两场，4支队伍排名第二，老三对我稍稍服气了些。

老三183cm左右，肩宽臂长，一身腱子肉，弹跳、速度、力量绝佳，在我们周围绝对是天赋异禀。一次校1500米比赛，刚一圈左右，老三便被人踩掉了鞋，还险些摔倒，老三回头捡鞋、穿鞋、系鞋带，浪费了有50米的距离，跑步的人可以尝试一下，进入节奏后，突然被打断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老三最终仍然拿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老三篮球技术稍微粗糙了些，但篮板近乎无敌，篮下吃饼也很不错，我们越打越默契，成绩也越来越好。他最喜欢打的队是走读，每次赢球后的嘲讽都能把“前任”气得脸发白。赢球后的晚上熄灯后，老三会跟全寝室人讲：

“和老四打球就是舒服。”

钢铁直男的肯定，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我感觉很荣幸。

这个在篮球界连个屁都算不上的赛事，在班里那可是课间休息、晚上睡觉前少不了的谈资，班内的篮球人士都很重视。老三为了赢球，有时甚至会冒着被查寝老师逮住的风险，跑到对面寝室外偷听战术，被人发现后，第二天免不了被一顿臭败，但老三眼镜一戴，嘿嘿一笑，并不在乎。

老三学*成绩很好，班里一直稳居前五名，以高考的排名看，可以上一本，但一次突发事件改变了他的一生。

一次中午休息，耿直的老三与班里的一名坏人发生争执。二人平时就小摩擦不断，坏人口条极溜，经常用语言刺激老三，这次更是直接口吐莲花，沾火就着的老三是能动手尽量不吵吵，直接把小人怼到墙角，并产生了肢体碰撞，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二人拉开，老三怒目相视，坏人则一反常态的没做声响。

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不久，就听着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惊讶略带急迫地喊着坏人的名字：

“XX，你要干什么，把凳子放下！“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只见老三下意识用右胳膊护住了脑袋，坏人毒辣的偷袭未成，扔了凳子就向后门跑——他显然是懂老三的。接近发狂的老三“腾“地跳起来，嘴里已经不像人声地骂了一句，抄起凳子，径直追了出去。语文老师一边喊老三，一边从教室前门也追了过去。

走廊里短暂的叫骂和扭打声之后，只听着语文老师“啊“的一声，跟着冲出去的几名同学发现老师已经血流满面，老三站在老师身旁不知所措，而坏人已不见踪影，只听见走廊里频率极快的跑步声由近及远，直至消失不见。

门边的同学说，老三出门后就拽住了坏人，坏人挣脱未遂，直接摔倒在地，老三抡起凳子就要砸下去，这时候，老师直接冲了过来，尽管双手拽住了老三的胳膊，但空中的凳子还是碰到了老师的眉心，当场血流如注。

一直以来，语文老师给我们的印象并不好，有点冷漠、傲娇，但这一次，她让我们肃然起敬，谁也没想老师会这么奋不顾身的冲向前，并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化解了一场结果不敢想象的冲突；而且，从讲台到后门这十多米的距离，穿着高跟鞋的老师是如何第一个冲到案发现场的，我至今都觉得是个谜。

后来有好事的人凑在一起讨论一个问题：如何没有老师的阻挡，坏人会被老三打成什么样？后来大家一致认为，新仇旧恨加上怒火攻心，打住院都是最好的结果。我认为言之不虚，老三的脾气我是有一定了解的，当一个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时，他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

老师没有大碍，但缝了不少针，好在没留下太明显的疤痕；老三被勒令退学，走的那天，哥几个帮忙拎脸盆、铺盖卷，一齐给送到回家的车上，我们觉得很惋惜，老三倒是没事儿人一样，笑呵呵的跟我们道别：没事儿，来年就回来了，咱还一起打球；坏人回家休息了几天，没事儿人一样又回来了，继续谈笑风生。一场由坏人挑起的事端，但老三却成了最大的受害者。517的哥几个一致认为老三吃了大亏，恨得咬牙切齿而无能为力。

再次见到老三，已经是高考前两个月的事儿了，回来后的老三话特别少，人也不如之前有精神、有活力了，晚上回寝室也不那么积极的参与讨论了，早早洗漱完，就在床上头枕双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我们问起老三在另一个学校的生活时，他才会说上几句。除了跟我们打篮球还依稀有当年的一点儿影子，老三的很多地方都让我们感到陌生。

老三的归来帮助517拿下了高中生活最后一个，也是意义最大的寝室赛冠军。

老三高考的成绩较冲突之前一落千丈，仅去了一所很普通的大专，令人扼腕叹息。

大学毕业乃至工作后，517的哥几个依然保持着联系。老三是寝室第一个结婚的，是一个周四，我和老二、老九请假过去了。很多年过去了，老三开朗了许多，对我们不住的称谢，说我们太够哥们意思了。

老同学相聚，席间谈了很多，老三好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但我觉得如果没有那次意外，老三应该不会只是一个工厂的打工仔。

可是生活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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