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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拦下豪车检查,车主是我高中开除的差生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高档小区保安王军严格拦下一辆未登记的豪车要求检查。车窗摇下,车主竟是他当年任教导主任时,因打架被他亲手开除的学生李闯,如今已是商界巨子。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像一头沉默而傲慢的巨兽,流畅地滑向小区入口的自动闸杆。它没有像其他车辆那样提前减速,甚至没有亮起转向灯示意,就那么径直地开过来,似乎认为闸杆会为它自动感应,恭敬地抬起。王军站在岗亭外,几乎在它出现的瞬间就绷紧了神经。金色湖畔小区管理极严,访客车辆必须提前报备,业主车辆录入系统,自动识别。这辆车,车牌是嚣张的连号,但屏幕上的识别系统闪烁着红光——未登记。

王军一步跨到车头正前方,抬起带着白手套的手,做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停车手势。车身在距离他膝盖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停住,无声无息,但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王军走到驾驶座侧,敲了敲车窗。

保安拦下豪车检查,车主是我高中开除的差生

“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访客通行证,或者联系您要拜访的业主。”他的声音平稳,带着职业化的不容置疑。

车窗毫无反应。过了几秒,才缓缓降下,只降了三分之一。一股清冷的、混合着高级皮革和某种淡淡雪松香气的空气逸散出来。首先映入王军眼帘的是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复杂的手表,金属表带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然后,他看到了司机的侧脸。下颌线清晰,鼻梁很高,嘴角似乎挂着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回家。”车里的男人说,声音不高,但有种金属般的质感,没看王军。

“请问您是哪一栋的业主?我需要核对一下信息。您的车牌没有在系统里。”王军公事公办,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清车主全貌。这个角度,侧脸的轮廓……某种极其遥远、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感觉,像一根细针,冷不丁刺了他一下。

男人终于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王军脸上。那是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瞳孔很深,看不出情绪。他的目光在王军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情况长了那么一两秒。就是这一两秒,让王军心里那点模糊的异样感陡然放大。这张脸……年轻了许多,褪去了青涩,增添了历经世事的深刻痕迹,甚至可以说英俊,但那眉骨,那看人时微微下压的眼神……

王军穿着笔挺的保安制服,戴着大檐帽,帽檐下是一张被岁月刻上风霜、但依旧方正严肃的脸。他的站姿依然像多年前站在学校走廊里时那样,挺直,带着一种*惯性的、试图维持权威的紧绷。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车里的男人嘴角那丝弧度似乎加深了,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冰冷的确认。他轻轻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看似休闲、实则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衣物,站在那里,气场瞬间压过了穿着制服的王军。他微微低头,看着王军,一字一顿地开口:

“王主任,别来无恙。”

“王主任”三个字,像三颗生锈的钉子,猛地楔进王军的记忆深处。尘封的柜门被轰然撞开,带着粉笔灰、旧教案、学生汗味和那年夏天暴雨气息的往事,汹涌而出。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成熟而陌生的脸,一个名字带着灼热的痛感,从喉咙里滚了上来:

“李……闯?”

“难为王主任还记得我。”李闯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他倚在价值数百万的豪车车身上,姿态放松,仿佛眼前不是严肃的保安岗亭,而是某个可以随意闲聊的咖啡馆门口。“看来,您还是这么……认真负责。连回家的车,都要拦下仔细盘查。”

每一个字都平常,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带着细小的倒刺,刮擦着王军的耳膜。回家?他住在这里?金色湖畔是本市顶尖的豪宅区,房价高得令人咋舌,业主非富即贵。而李闯……王军脑海中闪回的,依旧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脸上带着淤青和倔强,被他当着全校师生宣布开除时,那双喷射着怒火和绝望的眼睛的叛逆少年。

“你……住这里?”王军的声音有些发干,他试图维持保安的专业形象,但制服下的身体有些僵硬。

“A区,临湖一号。”李闯报出门牌号,目光扫过王军胸前的工作牌,“王军……嗯,还是本名。不错。”他的视线又落回王军脸上,“怎么样,王主任,现在我可以‘回家’了吗?还是需要我像当年被您叫到办公室那样,在这里写一份情况说明,或者……检讨?”

临湖一号!那是小区里楼王的位置,独栋别墅,带私人码头。王军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有些不畅。巨大的荒诞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当年他握着“开除”的公章,决定了一个学生的人生轨迹,认为那是将他引向“正途”的必要惩戒。而如今,这个被他“矫正”出校园的人,开着他一辈子工资也买不起一个车轮的豪车,住着他需要严格守卫、连进入都需要权限的顶级豪宅,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叫他“王主任”。

“按照规定,未登记车辆需要业主确认,或者前台核实。”王军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机械,他避开李闯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拿起对讲机,“控制中心,这里是东门岗,有一位……李先生,声称是A区临湖一号业主,车牌号XXXXXX,未在系统内,请核实。”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应:“东门岗,核实完毕。A区临湖一号业主姓李,已确认。系统录入延迟,可以放行。抱歉,李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添麻烦”的是谁?王军捏着对讲机的手指有些发白。他侧身让开,再次抬起手,这次是放行的手势,标准,却有些滞重。闸杆缓缓升起。

李闯却没有立刻上车。他看着王军,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嘲弄,或许还有一丝更深沉的东西。“王主任,”他再次开口,这次声音低了些,“这么多年,您还在‘管理’别人,只不过,从管理学生,变成了管理车辆和出入口。有意思。”他拉开车门,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当年我打架,是因为那几个混混勒索我隔壁班一个父母下岗的男生,我不出手,他可能就得跳楼。当然,在您和校领导看来,打架就是原罪,尤其是像我这种‘屡教不改’的差生。开除,最省事。”

说完,他没再看王军的反应,坐进车里。深色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库里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平稳地驶入小区深处,驶向那片灯火通明、王军只能远远站岗守卫的湖滨别墅区。

王军僵在原地,晚风吹过,他忽然觉得这身厚实的制服有些透风,凉意从领口、袖口钻进来,直透心底。李闯最后那段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记忆里某些自认为坚固的“事实”。那个男生……他好像有模糊的印象,很瘦小,总是低着头。事后调查,学校似乎采信了另一方(几个家里有些关系的“好学生”)的说法,认定是李闯寻衅滋事。当时他觉得证据确凿,李闯劣迹斑斑,开除以儆效尤是最好的处理方式。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不仅仅是在处理方式上,更是在对“好坏”的判定上?

接下来的几天,王军在岗时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他不由自主地会看向A区临湖一号的方向,那栋别墅安静地矗立在湖边绿树掩映中,偶尔能看到那辆黑色的库里南进出。李闯似乎很忙,有时深夜才回来。他们再也没有直接照面。但王军知道,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已经被那天傍晚的相遇彻底搅乱了。他反复回想李闯的话,回想当年的细节,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如果李闯说的是真的,那他当年的那一纸开除令,不仅仅是断送了一个少年的学业,更可能是在一个少年试图保护弱者时,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并给他贴上了永久的“坏分子”标签。

一种沉重的愧疚感,混合着对自己当年武断专横的悔恨,开始噬咬王军。他当了十几年教导主任,一直以“铁面无私”、“从严治校”自诩,认为自己在维护秩序,塑造栋梁。直到此刻,当被他“塑造”出去的“废材”,以另一种他无法企及的“成功”姿态回来,并且可能揭穿他当年赖以自豪的“公正”背后的偏颇时,他才感到一种根基动摇的恐慌。

周五晚上,轮到王军值夜班。深夜一点多,小区里绝大多数灯火都已熄灭,只有路灯和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对讲机里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各岗位注意!A区临湖一号报警系统触发!可能有异常!巡逻队马上过去,东门岗王军,你也立刻前往支援!注意安全!”

临湖一号!王军心头一跳,抓起强光手电和橡胶棍就朝A区跑去。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接近别墅时,他看到两个先到的巡逻保安正站在院子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别墅里灯火通明,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哭叫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王军气喘吁吁地问。

“不知道啊王哥,”一个年轻保安紧张地说,“我们刚到就听见里面吵得厉害,报警器可能是被碰掉的。听声音是李老板和他……好像是他老婆在吵,还有别人?我们不敢贸然进去啊,这……”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业主的私事,保安处理起来非常棘手。王军皱眉,听着里面越来越失控的动静,还有女人惊恐的尖叫“李闯!你放手!你疯了!”,他意识到这可能不仅仅是争吵。身为保安的职责占了上风,他示意两个同事跟上,自己深吸一口气,走到敞开的入户门口,敲了敲厚重的门板:“李先生?我们是小区保安,听到您家里有异常动静,过来查看一下。您需要帮助吗?”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几秒钟后,李闯出现在门口。他头发有些凌乱,衬衫领口扯开了,眼睛里有未消的红血丝,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王军,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嗬,王主任?来得可真及时。怎么,当年管学生打架,现在连业主的家务事也要管了?”

王军看到他身后客厅的一片狼藉,昂贵的花瓶碎在地上,一个衣着精致、妆容却哭花了的年轻女人缩在沙发一角瑟瑟发抖,旁边还站着一个脸色尴尬、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李先生,我们接到报警才过来的。确保业主安全是我们的职责。”王军不卑不亢,视线扫过屋内,“您和您的家人……是否需要我们协助报警,或者联系其他朋友?”

“报警?”李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盯着王军,目光锐利如刀,“王主任,你是不是特想看到我倒霉?就像当年你亲手把我推出校门时那样?看到我现在家里鸡飞狗跳,你很满意?觉得我这种‘差生’,就算有钱了,也还是上不了台面,活该如此?”

这番话充满火药味和迁怒,旁边的保安都听得目瞪口呆。王军却从中听出了巨大的痛苦和一种扭曲的愤懑。他没有被激怒,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李闯,我现在是这里的保安王军。我的工作是确保这个小区里每个人的安全,包括你。如果你不需要帮助,我们可以离开。但如果你家里有人受到威胁,不管是言语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我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这跟我是不是王主任,跟你是不是李老板,没有关系。”

李闯死死地盯着他,胸膛起伏。屋里那个哭泣的女人突然喊道:“让他走!李闯,让你这些保安都走!还有你!”她指着那个中年男人,“你们都滚!”

那个中年男人如蒙大赦,低着头匆匆从王军他们身边溜走了。李闯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里面的狂暴褪去一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某种荒凉。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没事了。误会。你们走吧。”

王军没有动,他看着沙发上哭泣的女人,又看看李闯:“你确定?”

“确定。”李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走吧。把门带上。”

王军示意两个同事先离开,他自己留在最后,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门合拢的前一瞬,他听到李闯极其低沉、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句话:“……谢谢。”

那一夜,王军再没合眼。李闯家门口那短暂的对峙,和最后那声几乎听不见的“谢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看到了李闯光环背后的裂痕,看到了成功商人面具下的痛苦和孤独。那声“谢谢”,别扭,生硬,却无比真实。它像一把钥匙,稍稍打开了他和李闯之间那堵由往事、误解和悬殊现状筑起的高墙。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天气阴沉。王军正在岗亭里记录进出车辆,那辆库里南又开了出来,停在了岗亭边。车窗降下,李闯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王……师傅,”他换了个称呼,依然生硬,“上车。有点事。”

王军愣了一下:“我在上班。”

“我跟你们物业经理说过了,调你班。上车。”语气是不容拒绝的。

王军犹豫片刻,交代了一下同事,上了副驾驶。车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清冷的香气。李闯没说话,一路将车开到了江边一个僻静的观景平台。下车后,两人靠着栏杆,望着脚下浑浊奔流的江水。

沉默了很久,李闯摘下墨镜,眼睛看着江面,忽然开口:“那天晚上,让你看笑话了。”

王军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个女人,不是我老婆。”李闯冷笑一声,“是我雇来演戏的。那个男的,是我一个‘合作伙伴’,一直想抓我把柄。”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讥诮,“王主任,你看,这就是你现在拼命敬礼、守护的‘上流人士’的生活,充满了算计、背叛和虚情假意。是不是比你当年开除我那个单纯的打架世界,复杂肮脏多了?”

王军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当年被开除后,家里天都塌了。我爸用皮带抽我,骂我废物,我妈整天哭。我混过社会,在工地搬过砖,在夜市摆过摊,被人瞧不起,挨过打,也打过人。后来跟着一个大哥跑运输,差点把命丢在西南边境线上。”李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再后来,自己单干,抓住机会,倒了几年建材,赶上房地产热,发了点财。钱是有了,可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鬼。连当年一起挨过饿的兄弟,都能为了利益背后捅刀。”

他转过头,看着王军:“你知道我为什么买金色湖畔吗?不是因为这里多好。是因为我知道,这里的保安‘管理’严格,像我当年那样的‘不良分子’,根本进不来。安全。”他嗤笑一声,“多讽刺。王主任,你当年把我当成需要清除出去的‘不安全因素’。现在,我却要靠你这样的人来给我提供‘安全’。”

王军感到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终于把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说了出来:“李闯……当年那件事……如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个被勒索的男生……我……我很抱歉。我当时,可能太相信所谓的‘证据’,太想当然……”

李闯摆了摆手,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复杂至极的神情,有释然,也有更深的疲惫:“现在说这些,没意义了。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好坏我都认。我只是……只是那天看到你,一下子没忍住。”他重新戴上墨镜,“我叫你来,不是想听你道歉,也不是想炫耀什么。就是……憋得慌,想找个人说说。奇怪,找来找去,居然觉得你这个当年开除我的人,可能还能听懂一点人话。”

他拉开车门:“回去吧。王……师傅。你放心,以后我的车,会提前登记。不给你添‘麻烦’。”

回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沉默。但车里的气氛,似乎不再那么冰冷窒息。王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翻江倒海。他意识到,他和李闯,都被困在了各自的“过去”里。他被困在“教导主任”的权威和可能的错误里,李闯被困在“差生”的标签和由此引发的所有人生际遇里。那次开除,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们俩的人生都卷了进去,影响了彼此几十年。

那次江边谈话后,李闯和王军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李闯的车进出小区,偶尔会和王军点点头,再无刁难。王军值夜班时,有时看到临湖一号书房的灯亮到很晚,会想起李闯说的“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鬼”,心里会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慨,那感慨里,愧疚依然存在,但多了些同为中年人的不易的理解。

转眼到了年底,金色湖畔举办业主联谊年会,要求物业骨干参与服务协调。王军被分配在宴会厅外协调车辆和应急。年会奢华,名流云集。王军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门外,与里面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仿佛两个世界。他看到李闯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游刃有余,那个在江边流露出疲惫脆弱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商界巨子李总。

年会进行到一半,王军正在指挥代驾司机们的停车顺序,忽然听到宴会厅里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惊呼声和酒杯落地的碎裂声。他心头一凛,立刻通过对讲机询问情况,同时快步走向宴会厅门口。

门口已经围了一些人,只见里面,李闯脸色铁青,正死死揪着一个胖男人的衣领,拳头攥得咯咯响,周围几个人拼命拉着。那个胖男人王军认识,也是一个知名企业家,姓赵,平时看起来一团和气。

“李闯!你松开!干什么!这是什么场合!”赵总挣扎着,脸色涨红。

“什么场合?”李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他妈在背后搞我公司,挖我墙角,散布谣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什么场合?刚才还假惺惺来敬酒?我呸!”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现场的物业经理和其他保安都有些慌,这种层次的业主冲突,他们处理起来投鼠忌器。王军拨开人群,走到两人中间。他没有先去拉李闯,而是先面向那位赵总,沉声道:“赵先生,请您冷静,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这里很多客人,还有媒体朋友在,对两位影响都不好。”

然后,他才转向李闯,看着他因为暴怒而充血的双眼,用不大但异常清晰、沉稳的声音说:“李闯!”他直接叫了名字,“松手。”

李闯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凶狠,像头被激怒的豹子。

王军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继续用那种沉稳的、甚至带着一点旧日师长般威严的语气说:“松手。你想在这里,再当众打一次架吗?想想后果。”

“后果”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李闯头顶。他揪着赵总衣领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清醒取代。他整了整自己被扯歪的领带,退后一步,对着赵总,也像是对着全场所有或惊愕或看热闹的人,冷冷地说:“赵总,咱们的事,没完。但不在今天这儿。”说完,他看也没看王军,转身大步朝宴会厅外走去,背影僵硬,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

王军示意其他保安维持秩序,安抚赵总和其他客人,自己则默默跟了出去。李闯没有去停车场,而是走到了酒店侧门外的露天阳台,对着寒冷的夜风,大口喘着气,肩膀微微抖动。

王军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过了很久,李闯平静下来,声音嘶哑:“你又看见了。我还是那个‘差生’,一点就着,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是不是?”

“我看见了,”王军慢慢开口,“但我看见的是,有人触碰了你的底线,你想反击。我也看见了,你最后松开了手。”他停顿了一下,“李闯,你现在不是那个除了拳头一无所有的少年了。你有更多的方式可以解决问题。刚才那样,不值得。”

李闯转过身,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不值得?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差点毁了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那就用你现在的身份和能力,光明正大地毁回去。”王军的声音依旧平实,“但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那才是真的让他看笑话,也让所有等着看你笑话的人如愿。”他想起李闯说的“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鬼”,“你站得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当年在学校,你打架,处分的是你。现在在这里,你动手,损失会更大。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李闯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曾经的“王主任”。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某种无声流动的东西。那不仅仅是保安与业主,也不仅仅是曾经的师生,更像是在这复杂残酷的世道中,两个各自背负着沉重过往的男人,一种奇特的理解与和解。

“你……”李闯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王军望着远处城市的璀璨灯火,缓缓说道:“因为当年,我可能只教了你什么是纪律,没来得及,也没想到要教你,在纪律之外,人该怎么保护自己,又该怎么克制自己。现在,作为这个小区的保安,我有责任提醒业主,不要做出损害自己、也影响小区声誉的不当行为。作为……”他停顿良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作为一个认识你很久的人,我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比我们当年……都更好。”

李闯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长长地、似乎要将胸中块垒都吐出来般,呼出一口白气。“回去吧,”他说,“外面冷。”

年会事件后,李闯和王军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似乎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也更贴近真实的关系。李闯不再叫王军“王主任”或别扭的“王师傅”,见面时,有时会点一下头,有时干脆直接说事,比如“王军,我门口路灯好像有点问题,让人看看”,自然得像是对一个认识多年的老熟人。王军也渐渐不再被那种巨大的身份落差和愧疚感完全笼罩,他能更平静地看待李闯,看待自己这份保安工作。

春天的时候,李闯的公司卷入一场激烈的商业竞争,甚至上了本地财经新闻,传言对他很不利。那段时间,李闯的库里南常常深夜才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王军值夜班时,能看到临湖一号别墅常常只有几盏孤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他没有去问,也没有资格去问,只是在李闯的车深夜回来时,给予和对待其他业主一样的、标准的敬礼和放行。

一天凌晨,天色将亮未亮,王军巡逻到湖边附近,远远看到临湖一号的观景平台上,一个模糊的人影凭栏而立,一动不动,脚下散落着几个易拉罐。是李闯。王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了,闻到淡淡的酒气。李闯没有回头,知道是他。

“快破产了。”李闯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嘲,“这次,可能真的扛不过去了。那些以前称兄道弟的,现在躲得比谁都快。银行也在催债。真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王军沉默地站在他身边,看着湖面上泛起的晨雾。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记得你以前在工地搬砖的时候,也想过会有今天吗?”

李闯愣了一下,苦笑:“那时候?能吃饱饭,不挨打,就是好日子了。”

“那你现在,比那时候更糟吗?”王军问,声音平静,“至少,你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对手是谁。那时候,你可能连为什么挨饿挨打都不知道。”

李闯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王军。

“我没什么文化,大道理不懂。”王军继续说道,目光投向逐渐亮起来的天边,“我就知道,人活着,就像站岗。有时候风平浪静,有时候狂风暴雨。但岗在那里,你就得站在那里。你可以想办法躲躲雨,找件雨衣,但你不能自己先跑了。你跑了,这岗就没人站了,后面你要保护的东西,就真完了。”他顿了顿,“你当年打架,不管是为了什么,至少没跑。现在,你跑了,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比如那个赵总之流,就真的赢了。”

李闯久久不语,只是捏扁了手里的空易拉罐。晨光渐渐照亮他的脸庞,憔悴,但那股子狠劲和倔强,似乎又重新在眼底凝聚。

“你真是个……奇怪的保安。”李闯最终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转身离开平台,朝别墅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谢了,老王。”

老王。这个称呼,让王军站在原地,望着李闯消失在别墅门后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湖面的雾气渐渐散开,一轮红日正挣扎着跃出地平线。

接下来的几个月,风起云涌。李闯的公司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博弈,最终奇迹般地稳住了阵脚,甚至抓住机会反戈一击,赢得了更大的市场空间。财经新闻再次报道,标题变成了“绝地反击:李闯的商业奇迹”。王军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岗亭里吃午饭,他仔细读完了报道,小心地折好报纸,继续吃他的盒饭。

夏天的一个傍晚,王军下班,刚走出员工通道,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库里南停在路边。李闯降下车窗:“上车,送你一段。”

王军犹豫了一下,上了车。这次,李闯没有开去江边,而是开到了老城区,停在了一条嘈杂、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附近。这里和王军值班的高档小区,仿佛两个世界。

“请你吃饭。”李闯下车,指了指街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生意却很火爆的大排档,“就这儿。”

他们找了张靠边的塑料桌子坐下。李闯熟门熟路地点了烧烤、炒粉、啤酒。周围人声鼎沸,划拳声、笑骂声、锅铲碰撞声响成一片。

“我发家前,常在这儿吃。”李闯给王军倒上啤酒,“便宜,实在。后来有钱了,吃遍了山珍海味,有时候半夜想起来,还是这儿的炒粉和烤腰子最有味道。”

啤酒沫在杯口堆积。李闯举起杯,看着王军,眼神在夜市昏暗的灯光和蒸腾的热气中,显得很认真:“老王,我敬你一杯。”

王军端起酒杯,没说话。

“敬你,不是因为你是当年的教导主任,也不是因为你是现在的保安。”李闯一字一句地说,“是敬你这个人。在我最浑蛋的时候,你按规矩开除了我,虽然方式操蛋,可能也错了,但你没收黑钱,没因为谁家有钱就偏袒——后来我知道,当年跟我打架那几个人家里,确实给学校领导塞过东西,但你没要。在我好像混得人模狗样、其实心里一团糟的时候,你拦了我的车,让我想起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在我差点又犯浑的时候,你拦住了我。在我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你跟我说,岗在那里,就得站下去。”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我这半辈子,恨过你,也……算了,不提了。但现在,我觉得,也许当年没被你开除,按部就班上完高中,考个大学,找份安稳工作,我可能就不是今天的李闯了。是好是坏,说不清。但路,就是这么走过来了。你是我这条路上,一个怎么都绕不过去的路标。”

王军握着酒杯,冰凉的玻璃壁却让他感到灼热。他看着眼前这个已至中年、历经沉浮的男人,百感交集。他慢慢喝干了杯中的酒,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品出了一丝复杂的回甘。

“我也要谢谢你,李闯。”王军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你让我这把年纪了,才想明白一些事。老师也好,保安也罢,手里有点小小的权力,就觉得自己在管理别人、评判别人,其实最容易犯错的,就是自己。你让我看到,人这一辈子,路很长,变数很多,不能只用一时的对错去框死一个人。我以前,太自以为是了。”

夜市嘈杂,他们的对话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却又无比清晰地印在彼此心里。这一刻,没有教导主任和差生,没有亿万富翁和小区保安,只有两个被命运搓揉、最终在时光里和解的男人。

那晚之后,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王军依然每天穿着制服,在金碧湖畔小区门口站岗、巡逻、检查车辆。李闯依然忙碌,他的商业版图似乎在继续扩张,库里南进出小区的频率更高了,有时后面还跟着其他豪车。

秋天,小区物业公司进行年度优秀员工评选,王军意外地被提名了。表彰大会上,物业经理念着颁奖词:“王军同志,工作认真负责,恪尽职守,在处理突发事件时沉着冷静,有效维护了小区秩序和业主安全,尤其在服务业主方面,得到了高度认可……”

王军上台领奖,拿着那个装着奖状和少量奖金的信封,有些局促。台下,他无意中瞥见角落阴影里,李闯不知何时来了,抱着手臂靠在墙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看过去时,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下头。

散会后,王军拿着东西往回走,在停车场附近又被李闯叫住。

“恭喜啊,老王,优秀员工。”李闯语气平淡。

“都是本职工作。”王军说。

李闯从车里拿出一个不大的、包装很简单的纸袋,递给王军:“给你儿子的。听说他考上重点大学了?不错。”

王军愕然,他儿子考上大学的事,只在物业同事间简单提过,李闯怎么会知道?纸袋不重,但王军觉得沉甸甸的。

“一点学*用的东西,不值钱,别推辞。”李闯看穿了他的想法,“我不是贿赂保安。是……一个老熟人,给晚辈的一点心意。”

王军看着他,最终接了过来:“谢谢。”

“好好干吧,老王。”李闯拉开车门,“你这岗,站得挺稳。”

车子驶离。王军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支不错的钢笔,和一个厚厚的、写着“学业进步”的红包。他站在傍晚的风里,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心里没有激动,也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踏实。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他曾经开除、后来又以另一种身份闯入他生活的学生之间,那些激烈的对抗、难堪的对比、沉重的愧疚、别扭的关心,终于都随着时间,化作了这深秋傍晚微凉的风,吹过去,留下了清晰的、难以磨灭的痕迹,却也让他感到无比轻松。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保安制服,挺直腰板,朝着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稳稳地印在地上,如同一个坚固的、不曾移动的岗哨。而前方,万家灯火,正在渐浓的夜色中,一盏一盏,温暖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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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2 05:02

综合高中班如何招生?学习什么课程? 西安市教育局回应热点问题

按照省教育厅关于开展综合高中班试点工作要求,今年西安市遴选部分中职学校与本招生单元普通高中试点开设综合高中班。针对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西安市教育局回应:已有明确规定。

2026-01-02 05:02

首家!高中生可免费提前选修大学课程并攒学分!陕西或有更多高校推出选修课

高中生可免费提前选修大学课程并攒学分,最近身边的这个新鲜事在陕西教育界引起了关注。在新高考背景下,近期陕西师范大学首次面向全国高中生开设四门选修课,这一创新之举吸引

2026-01-02 05:01

陕西将试点开设综合高中班!

近日,陕西省教育厅作出部署,决定在具备良好办学基础且有积极意愿的中职学校试点开设综合高中班,进一步探索中等职业教育与普通高中教育多元立交的培养机制,促进职普融通和高中阶

2026-01-02 05:01

河南“很牛”的四所高中,三所处于省会郑州,一所却在小县城之中

据教育部统计,2020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为1071万,再创历史新高。从近几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来看,河南高考报名人数常年稳居全国第一,多次逼近百万,高考竞争激烈,一本录取率仅有10%左

2026-01-02 05:00

恭喜!河南省有3名学生提前被保送清北,分别来自这三所高中

随着第30届全国中学生“生物学奥林匹克“竞赛落幕,河南省参赛的15名同学,在这次竞赛中,获得的成绩非常出色。奥林匹克竞赛分为“市级”,“省级”,“全国”,“国际”这四个层级,经过

2026-01-02 0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