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1998 年夏天的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烤化，我蹲在镇中学门口的电话亭旁，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成绩单，指节捏得发白。总分 583，离本科线差 7 分，这个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胸口发闷。
电话亭里的风扇吱呀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我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看见陈阳背着双肩包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笑开了花：“李伟，查着了吗？我 687，省排名 23，清华稳了！”
陈阳是我的同桌，从高一到高三，我俩一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他是老师眼里的天之骄子，我是勉强能跟上班级进度的中游生。高考前他就说要考清华，所有人都信，包括我。
我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扯了扯嘴角：“没考上，差七分。”
陈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复读一年，明年咱们一起去北京。”
我摇摇头，没说话。复读？家里哪有这个条件。我爸在镇办化肥厂当工人，前年工伤断了左腿，现在只能在家待着，厂里给的抚恤金刚够糊口。我妈在菜市场摆摊卖青菜，起早贪黑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家里还有个上初中的妹妹，等着交学费。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墙根下坐着乘凉的大爷大妈，看见我就问：“李伟，考得咋样啊？” 我低着头快步走，假装没听见。
推开家门，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我爸坐在轮椅上，正在给院子里的月季花浇水，我妈蹲在灶台前择菜，看见我进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查着了？”
“差七分，没考上。” 我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爸手里的水壶停在半空，水顺着花瓣滴下来，打湿了泥土。他沉默了半天，叹了口气：“没事，爸托人给你找好了，下个月去化肥厂接班，先当学徒，一个月也能挣三百多，够你自己花了。”
“我不接班。” 我突然抬起头，声音有点冲。
化肥厂的工作我见过，每天在车间里搬化肥，粉尘大得呛人，我爸就是这么落下的病根。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那个灰蒙蒙的车间里，像台机器一样重复劳作。
我妈猛地站起来，围裙上还沾着菜叶子：“不接班你想干啥？复读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家里供不起你了！”
“我去当兵。”
这三个字是我蹲在电话亭旁就想好的。前几天镇上武装部来学校宣传征兵，说当兵不仅管吃管住，表现好还能考军校，军校毕业就是干部，吃公家饭。当时我没当回事，现在这成了我唯一的出路。
我爸愣了一下，轮椅扶手被他抓得咯吱响：“当兵苦啊，枪林弹雨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我不怕苦。” 我打断他，“我想试试，总比在化肥厂待一辈子强。”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天天弥漫着争吵声。我妈哭着劝我，说女孩子家当兵太遭罪，不如找个安稳工作，早点嫁人。我爸闷头抽烟，一句话不说，烟蒂扔了一地。
陈阳来我家找过我一次，他手里拿着清华的录取通知书，红底金字，晃得人眼晕。“李伟，再想想，复读一年真的不难，我帮你补功课。”
“不了，” 我把收拾好的行李包放在墙角，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本高中数学课本，“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你去你的北京，我去我的部队，咱们各自安好。”
陈阳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这个给你，我爸送我的，考上军校记得给我写信。”
我接过钢笔，冰凉的金属外壳攥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是支英雄牌钢笔，当时要卖几十块钱，我平时连中性笔都舍不得买。
9 月 1 号，陈阳坐上去北京的火车，我坐上去部队的闷罐车。临走前我妈塞给我一沓皱巴巴的钱，哭得眼睛红肿：“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行就回来，妈还在。”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闷罐车里挤满了和我一样的新兵，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忐忑和兴奋。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我扒着车窗往外看，镇子里的烟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和陈阳，和以前的同学，彻底走上了两条路。
新兵连在河北的一个山沟里，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苦。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叠被子要叠成 “豆腐块”，棱角分明，稍微不标准就会被班长扔到院子里。然后是五公里越野，背着十几斤的背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最后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白天的训练更难熬，队列训练一站就是一上午，太阳底下晒得头晕眼花，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把作训服浸透，干了之后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战术训练要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衣服上全是泥点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浑身骨头缝都疼。
我是班里唯一的高中生，班长对我还算照顾，知道我想考军校，晚上熄灯后会偷偷给我留一盏台灯，让我在学*室复*。每天训练结束，别人都累得倒头就睡，我还要抱着高中课本学到半夜，有时候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沾着口水，课本上印着一道印子。
第一个月发津贴，我领了 60 块钱，赶紧给家里寄了 50，剩下的 10 块钱买了几本复*资料。给陈阳写了第一封信，告诉他我在部队的生活，训练有多苦，学*有多难，告诉他我一定会考上军校。
陈阳很快回信了，信封上印着清华大学的校徽。他说北京很大，学校很美，图书馆里有看不完的书，他加入了学生会，还认识了很多厉害的同学。信里还夹着一张他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站在清华园的牌坊下，笑得阳光灿烂。
看着照片上的陈阳，我心里既羡慕又不服气。他能在清华园里读书，我就能在部队里考上军校，我们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只不过走的路不一样。
新兵连结束后，我被分配到通信连，成了一名话务员。每天的工作是接转电话，背诵上千个电话号码，要求做到 “耳到、眼到、手到、口到”，不能有丝毫差错。工作不算累，但时间卡得严，只有晚上和周末能抽出时间复*。
连队里有个老兵叫王强，比我早入伍三年，也是高中生，考了两次军校都没考上。他见我天天抱着书本，就把他的复*资料都给了我：“考军校不难，难的是坚持。每天少睡两个小时，多做一套题，日积月累就有效果。”
我把王强的话记在心里，更加拼命地复*。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起床，在操场边的路灯下背政治；中午别人午休，我在学*室做数学题；晚上熄灯后，借着走廊里的灯光看英语。有时候训练太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头撞到桌子上，醒了揉一揉，接着看。
1999 年冬天，我报名参加了军校招生考试。考试前一周，我请假回了一趟家。家里的变化不大，只是我妈头上的白发多了些，我爸的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路了。
我妈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别太累了，考不上也没关系，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爸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我带回来的复*资料，翻了翻说：“好好考，考上了就是军官，比在厂里强。”
考试那天，我沉着应战，把平时复*的内容都发挥了出来。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不管结果如何，我努力过了，不后悔。
三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寄到了连队。我考上了石家庄陆军指挥学院，成为了一名军校学员。那天全连都为我高兴，班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小子，没给咱们连丢脸！”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到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亲戚。我又给陈阳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考上军校的消息，他很快回信，说为我高兴，还寄来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军校的生活比部队更紧张，既要学*专业知识，又要进行军事训练。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出操，上午上课，下午训练，晚上还要上自*，周末还要进行野外拉练。
我学的是指挥专业，课程很多，有军事理论、战术指挥、武器装备、计算机等。这些课程对我来说难度不小，尤其是军事理论，里面全是晦涩难懂的术语，我只能花更多的时间去背诵、去理解。
训练也比在部队时更严格，五公里越野变成了十公里，战术训练要在复杂地形下进行，还要模拟实战场景。有一次野外拉练，我们背着三十斤的背囊，在山里走了两天一夜，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吃压缩饼干，晚上就睡在帐篷里，身上被蚊子咬了一身包。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苦，反而很充实。我知道，这些训练和学*都是为了将来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能在战场上带兵打仗，保家卫国。
军校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都是各个部队的优秀士兵，每个人都很优秀，我不敢有丝毫松懈。每天晚上自*结束后，我都会留在教室多学一个小时，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向老师和同学请教。
周末的时候，我会给家里打电话，有时候也会和陈阳写信。他已经上大二了，开始接触专业课，说以后想进互联网行业，那时候互联网刚兴起，是个新鲜事物。
2002 年夏天，我从军校毕业，被分配到驻豫某部，成为一名排长。第一次带兵，我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我的兵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和我刚入伍时一样，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我把在军校学到的知识和技能都用在工作中，严格要求士兵，也关心他们的生活。训练时，我会亲自示范动作，耐心指导；生活中，我会和他们聊天，了解他们的想法和困难。慢慢地，士兵们都很信任我，愿意听我的指挥。
年底考核，我们排取得了全营第一的成绩，我也被评为优秀排长。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我爸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说没白培养我。
2003 年，我回家探亲，正好遇到陈阳也放假回家。他比以前瘦了些，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我们约在镇中学门口的小饭馆吃饭，点了几个家常菜，喝了点啤酒。
陈阳说他已经拿到了保研名额，读完研后想留在北京发展，进一家互联网公司。他问我在部队的情况，我说挺好的，已经晋升为副连长了。
“还是你厉害，” 陈阳端起酒杯，“当初你没复读，选择去当兵，现在看来是选对了。”
我笑了笑：“你也不差啊，清华研究生，以后肯定有出息。”
那天我们聊到很晚，说了很多高中时的趣事，聊到了各自的未来。临走时，陈阳说：“以后常联系，有机会来北京找我玩。”
我点点头：“好，你也常回家看看。”
回到部队后，我更加努力地工作。2005 年，部队执行抗洪任务，我带领士兵们冲在最前线，扛沙袋、堵缺口，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在一次转移群众时，我不小心被洪水冲走，幸好被身边的士兵拉住，才没出事。
这次任务，我们排立了集体三等功，我也荣立个人三等功。晋升为连长后，我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抓好训练，还要关心士兵的成长进步。我经常找士兵谈心，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和思想动态，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
2008 年，我结婚了，妻子是我们部队医院的护士，温柔善良，很支持我的工作。结婚后，我们聚少离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照顾家庭，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总是说让我安心工作，家里有她。
同年，陈阳从清华毕业，进入了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年薪几十万。他给我寄了一张结婚请柬，说他要在北京结婚了，邀请我去参加婚礼。但当时部队有任务，我没能去成，只能给他寄了一份礼物，打了个电话表示祝贺。
接下来的几年，我们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联系渐渐少了。我从连长晋升为营长，又调到机关工作，工作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陈阳则在互联网行业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了公司的部门经理，买了房买了车，日子过得很滋润。
2015 年，我回老家办事，顺便去看望陈阳的父母。陈阳的爸妈身体不太好，他弟弟在外地工作，没人照顾。陈阳的妈妈拉着我的手说：“李伟，你有空劝劝陈阳，让他少做点生意，多回家看看。”
我才知道，陈阳已经从公司辞职，自己创业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这几年互联网行业竞争激烈，他的公司虽然发展不错，但也面临着很多困难。
我给陈阳打了个电话，他说他现在很忙，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根本没时间回家。“等公司稳定了，我就回家好好陪爸妈。” 他在电话里说。
我劝他：“钱是赚不完的，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你还是多抽点时间回家看看。”
他叹了口气：“我也想啊，但现在公司正是关键时期，离不开我。”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感慨。我们都在为了生活奔波，为了事业奋斗，但有时候，却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2018 年，我晋升为副团长，调到驻京某部工作。终于有机会和陈阳见面了，我们约在一家茶馆，他比以前胖了些，头发也少了些，看起来很疲惫。
他说他的公司遇到了资金问题，急需一笔钱周转，想让我帮他想想办法。“我知道你在部队有关系，能不能帮我找些投资人？或者你有没有熟人能帮我贷点款？”
我皱了皱眉：“陈阳，我在部队工作，纪律很严，不能搞这些事情。再说，我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就当我求你了，” 陈阳抓住我的手，“公司是我多年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没了。只要你帮我渡过这个难关，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不能帮。部队有部队的规定，我不能违反纪律。”
陈阳的脸色沉了下来：“李伟，我们是同桌，是最好的朋友，现在我遇到困难了，你就不能帮我一把？当初你考军校，我还鼓励你，给你寄资料，现在你发达了，就忘了老朋友了？”
“这不是忘不忘老朋友的问题，” 我有些生气，“纪律面前，没有例外。我不能因为你，违反部队的规定，毁了自己的前途。”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从那以后，陈阳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知道他心里有气，但我不后悔我的决定，作为一名军人，遵守纪律是底线，不能有丝毫动摇。
2020 年，我母亲突然生病，住进了医院。我请假回家照顾母亲，在整理母亲的抽屉时，我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本日记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长得和我很像，胸前戴着军功章。我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记录着一个军人的生活和信念。
日记的主人是我父亲。我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工人，没想到他年轻时也是一名军人，而且还是一名侦察兵。日记里写着他执行任务的经历，写着他对祖国的忠诚，对家人的思念。
最后一篇日记写于 1985 年 3 月 12 日，上面写着：“明天就要执行一项重要任务，可能会有危险，但我不怕。为了国家和人民，我愿意付出一切。如果我牺牲了，希望妻子能好好照顾孩子，让他们健健康康长大，不要让他们再当兵，太苦了。”
看到这里，我泪流满面。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父亲让我去化肥厂接班，为什么母亲一直反对我当兵。他们是怕我像父亲一样，面临危险，甚至牺牲。
原来父亲不是工伤断了腿，而是在执行任务时受伤，导致左腿残疾，不得不退伍。他不想让我知道真相，怕我受到影响，所以一直瞒着我。
母亲醒来后，看着我手里的日记，叹了口气：“本来想一直瞒着你，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你爸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当过兵，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继续留在部队。”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当兵？” 我哽咽着问。
“他是怕你出事，” 母亲擦了擦眼泪，“你爸受伤后，落下了终身残疾，吃了很多苦。他不想让你也受这份罪，想让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我终于理解了父母的良苦用心。这些年，我在部队摸爬滚打，经历了很多困难和危险，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兵。我为自己是一名军人而骄傲，为能保卫国家和人民而自豪。
母亲的病需要长期治疗，离不开人照顾。我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是转业回家照顾母亲，还是继续留在部队？
留在部队，是我一生的梦想，我热爱这份工作，舍不得离开朝夕相处的战友，舍不得这身军装。但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作为儿子，我有责任和义务陪伴在她身边。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收到了陈阳的消息。他的公司破产了，还欠了一大笔债，走投无路的他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他一把。
“李伟，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不该让你违反纪律。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老婆带着孩子走了，爸妈也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阳在电话里哭着说。
我心里很复杂。陈阳是我的同桌，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看着他落到这个地步，我很心疼。但我也知道，我不能帮他，我不能违反原则。
“陈阳，我能帮你的，就是给你介绍一份工作，让你自食其力。至于还债，只能靠你自己慢慢还。” 我说。
“谢谢你，李伟。” 陈阳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我和陈阳，从高中时的同桌，到后来的两条路，人生轨迹截然不同。他曾经是天之骄子，风光无限，却因为急于求成，最终栽了跟头。我曾经是落榜生，前途迷茫，却因为坚持和努力，在部队闯出了一片天。
但现在，我面临着转业和照顾母亲的选择，陈阳则面临着还债和重新开始的困境。人生就像一条路，充满了未知和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改变我们的命运。
我给部队领导写了转业申请，领导很惋惜，劝我再考虑考虑，但我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我想回家照顾母亲，也想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办理完转业手续，我带着母亲回了老家。我用转业费开了一家小超市，生意还算不错。陈阳也来到了我的超市工作，他很踏实，每天早早来开门，很晚才下班，慢慢还清了债务。
有时候，我们会坐在超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聊起高中时的日子。陈阳说：“当初如果我也去当兵，会不会和你一样？”
我笑了笑：“不知道，但人生没有如果，每一条路都有它的风景，关键是要脚踏实地，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2023 年夏天，我带着母亲去北京旅游，特意去了清华园。站在陈阳当年拍照的牌坊下，我想起了 1998 年那个夏天，想起了我和陈阳的两条路。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温暖而明亮。我知道，不管是当兵的路，还是经商的路，不管是顺利还是坎坷，只要我们坚持自己的信念，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就一定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选择复读，会不会和陈阳一样，走进大学校园，过着另一种生活？如果陈阳当初没有辞职创业，会不会一直留在互联网公司，过着安稳的日子？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永远不会有答案。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选择和遗憾，正是这些选择和遗憾，构成了我们独一无二的人生。而那些曾经的岔路口，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都会成为我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陪伴我们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现在的我，每天守着小超市，照顾着母亲，和陈阳一起努力生活。虽然没有了部队的荣光，没有了大城市的繁华，但我觉得很踏实，很幸福。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而真实。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那身军装，想起部队的日子，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心里会有一丝失落，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和自豪。我为自己曾经是一名军人而骄傲，为自己能为国家和人民贡献一份力量而自豪。
而陈阳，也慢慢走出了人生的低谷，变得成熟稳重。他说，经历了这么多，他才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不是金钱和地位，而是家人的陪伴和内心的平静。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我们的路还会有多少坎坷。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保持初心，脚踏实地，就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难，迎接更加美好的明天。而那些曾经的选择，那些走过的路，都会成为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指引我们不断前行。
或许，这就是人生最真实的样子，有起有伏，有得有失，但只要我们不放弃，不后悔，就一定能活出自己的价值。而我和陈阳的故事，也会像无数普通人的故事一样，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流淌，诉说着关于选择、奋斗和人生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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