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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出差七天,回来说胃疼,检查单让我崩溃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01 归来的陌生人

我和闻书意结婚五年。

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

妻子出差七天,回来说胃疼,检查单让我崩溃

我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设计,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她不一样,她有野心,一路拼到了部门主管的位置,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我心甘情愿做她身后的男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她每次加班回来,都能喝上我炖的汤。

她的每一件白衬衫,我都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安稳,踏实。

这次,她去邻市出差,说是公司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要去七天。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

她走的第一天,我感觉整个家都空了。

我把她换下的床单被套全洗了,在阳台上晒出太阳的味道。

她走的第三天,我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连厨房的瓷砖缝都刷得干干净净。

她走的第五天,我开始研究新的菜谱,想着她回来能吃上点新鲜的。

第七天,我算着她高铁到站的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炖汤。

一锅莲藕排骨汤,文火慢炖,香气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我正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

“老婆,回来啦!”

我笑着迎上去,想给她一个拥抱。

闻书意站在玄关,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她没像往常一样抱住我,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嗯,回来了。”

她弯腰换鞋,我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双新高跟鞋,不是她平时喜欢的风格。

“累坏了吧?快,汤都炖好了,喝一碗暖暖身子。”

我把拖鞋放到她脚边。

她“嗯”了一声,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径直往卧室走。

“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

我愣了一下,手里还端着汤碗。

以前她回来,第一件事总是先冲过来抱抱我,像小猫一样在我身上蹭,说还是家里的味道最好闻。

今天,她好像很抗拒我的靠近。

或许是太累了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把汤放在餐桌上,用一个大碗罩住保温。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开始收拾她的行李箱。

她的*惯我最清楚,东西总是乱塞一通。

我打开箱子,几件换洗的衣服堆在一起。

我把它们拿出来,准备放进脏衣篮。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香味钻进我的鼻子。

不是她常用的那款花果香调的香水。

这是一种很高级的木质香,带着一点冷冽的侵略性,像是某个高级男士会用的味道。

我拿起她的一件真丝衬衫,凑近闻了闻。

没错,就是这股味道。

很浓。

像是被一个喷了这种香水的人,紧紧抱了很久。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新的香水

我把衬衫扔进脏衣篮,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可能是在外应酬,不小心沾上的吧。

我只能这么想。

闻书意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修远,帮我吹下头发。”

她坐在梳妆台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

我拿起吹风机,走到她身后,热风吹起她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那股陌生的木质香,已经被水汽冲淡了。

我的心,也稍稍放宽了些。

“这次出差顺利吗?”我问。

“还行吧,就是累,天天开会,喝酒。”她对着镜子里的我,闭上了眼睛。

“看你累的,都瘦了。”我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有些心疼。

“是吗?我还觉得胖了呢。”她轻笑一声。

头发吹干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困,我去睡了。”

“不等我吗?”

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我,眼神有些闪躲。

“不了,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她说完就钻进了被子,背对着我。

我关了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

平稳,绵长。

好像真的只是累了。

可我却翻来覆覆,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我做好早餐,她才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

“老婆,快来吃早饭。”

她坐到餐桌前,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眉头却突然皱了起来。

她捂住了嘴,一阵干呕。

“怎么了?不舒服吗?”我赶紧过去拍她的背。

她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

“没事,可能是胃有点不舒服。”

“胃不舒服?”我紧张起来,“是不是出差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可能吧,总是陪客户喝酒,胃有点抗议了。”她勉强笑了笑。

“那得去医院看看啊,胃病可不是小事。”

“不用,老毛病了,我下午自己去趟社区医院开点药就行。”她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你上你的班。”她语气很坚决,“我自己去就行,你别担心。”

我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那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给她发微信,问她怎么样了。

她隔了很久才回。

“没事,医生给开了点胃药,正在输液呢。”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只白皙的手背上扎着针,旁边是输液的架子。

背景看着确实像医院的输液室。

我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她回家的时候,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手里提着一个药袋,上面印着“XX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看吧,我就说没事。”她把药袋随手放在鞋柜上。

“以后可不许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了。”我接过她的包。

“知道啦,管家公。”她笑了,主动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这个吻,像是一颗定心丸。

我之前所有的胡思乱想,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晚饭后,她去洗澡。

我收拾桌子,准备把鞋柜上的药袋收进药箱。

袋子很轻,里面只有一个小药盒。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常见的胃药。

我把药盒放进药箱,正准备把空药袋扔掉。

突然,我感觉袋子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我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指尖触到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团。

我把它拿出来,展开。

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那不是什么药方,也不是什么收据。

那是一张B超检查单。

02 揉皱的谎言

那张纸被揉得很皱,但上面的字,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我的眼睛里。

“超声检查报告单”。

姓名那一栏,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晚。

年龄:30岁。

和闻书意一样。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约4周+。

建议一周后复查。

报告日期,就是今天。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不成样子。

胃疼?

胃疼的检查单会是这个?

宫内早孕……四周多……

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日期。

闻书意出差七天,今天刚回来。

她离开家到现在,一共八天。

四周加,时间对不上。

不,不对。

B超的孕周是从末次月经第一天开始算的。

四周加,意味着受孕时间大概在两周前。

两周前,她还在我身边。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然后,是狂喜。

我们要有孩子了?

结婚五年,我们一直想要个孩子,但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我们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俩都没问题,顺其自然就好。

可我知道,她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急。

难道是……她想给我一个惊喜?

所以才偷偷去检查,还用了个假名?

对,一定是这样!

我那颗坠入冰窖的心,瞬间又被捞了上来,在火上烤着。

我激动得想冲进浴室,抱着她转圈。

可我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一个细节,像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检查单揉成一团,和药袋一起扔掉?

如果是惊喜,她应该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而不是这样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还有那个名字,林晚。

为什么要用化名?

一个个疑问,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我把那张B超单,重新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闻书意从浴室出来,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老公,我今天输完液,感觉胃里舒服多了。”

她从背后抱住我,脸在我背上蹭了蹭。

“那就好,药要按时吃。”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知道啦。”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香。

我却一夜无眠。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天黑,看到天亮。

B超单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我脑子里盘旋。

我一会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是天大的惊喜。

一会儿又觉得,这里面藏着一个我无法承受的秘密。

我不敢问。

我怕问出口,那个我用五年时间搭建起来的美好世界,会瞬间崩塌。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矛盾撕裂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怕吵醒闻书意,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修远啊,这么早,没打扰你们吧?”妈的声音传来。

“没呢,妈,我醒了。”

“书意呢?她出差回来了吧?”

“嗯,回来了,还在睡呢。”

“哎,你们俩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抓紧要个孩子了。你看隔壁你王阿姨,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又是催生。

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回。

以前,我总是笑着打哈哈,说快了快了。

可今天,听到“孩子”这两个字,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妈,我们有计划,您别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修远,不是妈说你,你得对书意好一点,她工作压力大,你要多体谅她。女人嘛,总要有个孩子,这辈子才算完整。”

挂了电话,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必须弄清楚。

就算结果是万劫不复,我也要知道真相。

查监控

我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调查。

我不能直接去问闻书意,那会打草惊蛇。

如果一切只是我的误会,那对我们的感情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必须找到证据,或者,找到推翻我所有猜想的证据。

我首先想到了她的手机。

等她去上班后,我翻遍了她的手机。

微信、短信、通话记录……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她和同事的聊天记录都很正常,工作内容,偶尔抱怨几句老板。

没有任何可疑的男人。

也没有任何关于“怀孕”、“检查”的字眼。

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也许,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那个“林晚”可能只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检查单不小心混进了她的药袋里?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太巧合了。

年龄、日期,都对得上。

不,一定有我没发现的线索。

我的目光,落在了客厅的钥匙挂钩上。

上面挂着我的车钥匙。

我的脑子灵光一闪。

行车记录仪!

我的车装了行车记录仪,可以循环录制前后影像和车内声音。

闻书意出差那天,是我开车送她去的高铁站。

不对,她说公司派了车,让我不用送。

她说她自己打车去公司,和同事一起走。

那我车里的行车记录仪,应该能记录下她走之前的一些事情。

我立刻冲下楼,坐进车里。

心脏砰砰直跳。

我取出记录仪的内存卡,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

我找到了她出差那天的视频文件。

日期,八天前。

早上八点半,闻书意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视频里,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

“老公,我去公司了啊,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视频里的我,叮嘱着她。

然后,她关上车门,离开了。

一切都很正常。

我皱起了眉头。

难道线索不在这里?

我不甘心,继续往后翻看视频。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车子一直停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视频文件引起了我的注意。

时间是闻书意离开后的大约一个小时,上午九点半。

视频里,我的车,居然开动了。

开车的,是闻书意。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不是去公司了吗?

我点开视频,心提到了嗓子眼。

画面里,闻书意开着车,驶出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她的脸上没有了早上的从容,反而带着一丝焦急和……兴奋?

她一边开车,一边打着电话,用了蓝牙耳机。

记录仪录下了她所有的对话。

“喂?我已经从家里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这么快?你老公没怀疑吧?”

“没,他傻着呢。还真以为我去出差。”闻书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宝贝儿,你真棒。”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宠溺,“我在老地方等你,给你准备了惊喜。”

“讨厌。”闻书意娇嗔着,“我先去把车停好,不能开着这辆车过去,太扎眼了。”

“好,不急,我们有整整七天的时间。”

七天……

出差的七天……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窒息。

视频还在继续。

闻书意开着车,最终停在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那家酒店,我知道。

全市最贵,最豪华的酒店。

她停好车,对着镜子补了补妆,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老公,我们到高铁站了,准备上车了,勿念。”

这条语音,我收到过。

当时,我还回复她“一路平安”。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她下了车,离开了摄像头的范围。

我的车,就像一座孤坟,静静地停在那个陌生的、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

一停,就是整整七天。

03 追踪

我坐在车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下车库的冷气,顺着脚底板一直凉到我心里。

我反复看着那段视频,听着那段对话。

闻书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他傻着呢。”

原来,在她心里,我就是个傻子。

那个我捧在手心里,爱了五年的女人,竟然用这样一种方式,给了我致命一击。

我终于明白,那股陌生的木质香水味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回来时那么疲惫,又那么抗拒我的靠近。

更明白了,那张早孕B超单,根本不是什么惊喜。

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是她在酒店里,和那个男人,七天七夜的“战果”。

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她可以瞒天过海,让我喜当爹,让我替别人养孩子。

我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趴在方向盘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心,疼得快要碎了。

可是,当眼泪流干之后,一种彻骨的寒意,从我心底升起。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我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是循环录制的,七天前的视频还在,说明这七天,车子没有再启动过。

那七天后呢?

她是怎么回来的?

我立刻找到七天后的视频文件。

果然,在一天前的上午,闻书意再次出现在画面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车内的录音,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似乎是送她来取车的。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景深。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免得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景深……

我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孩子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不急。”闻书意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算计,“等下个月,我再‘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候算起来,日子就对的上了。他盼了这么多年,只会高兴疯了,根本不会怀疑。”

我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盘上。

好。

好一个周密的计划。

“委屈你了,书意。”那个叫景深的男人叹了口气,“等我这边处理好,就风风光光地把你接过来。”

“我等你。”闻书意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车门关上了。

她开着车,回了家。

回到那个被她称为“傻子”的男人身边。

回到那个她准备用来上演一出“喜得贵子”大戏的舞台。

我关掉电脑,拔出内存卡,紧紧地攥在手心。

这张小小的卡片,就是我的武器。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闻书意的脸,和那个叫“景深”的声音,交替出现。

景深……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闻书意公司的副总,好像就姓江。

江景深。

我拿出手机,搜索闻书意公司的名字,加上“江景深”三个字。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演讲。

成熟,英俊,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

照片下面,是他的职位介绍。

XX公司,副总裁,江景深。

果然是他。

那个她嘴里常常提到的,无比崇拜的上司。

那个常常因为“项目”把她叫去加班的上司。

原来,所谓的加班,所谓的出差,都是他们幽会的借口。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温。”

电话那头,是我发小温承川的声音。

他在市三甲医院当医生。

“修远?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啊。”

“老温,帮我个忙。”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说。”

“帮我查一张B超单,名字叫林晚,大概是昨天或者今天,在你们医院或者附属的社区医院做的检查。”

“林晚?谁啊?”

“别问了,查到后,把最原始的电子报告单发给我。我要最全的那种,带医生签名的。”

温承川沉默了几秒钟。

“修远,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帮我这个忙,回头请你喝酒。”

“行吧。”他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发动了汽车。

我没有回家。

我开着车,去了那家五星级酒店。

04 七日

我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

抬头望着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感觉它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我的妻子,就是在这里,和另一个男人,度过了七天七夜。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为她洗手作羹汤。

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我淹没。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光有录音和B超单,还不够。

我要让她,无从抵赖。

我走进酒店旁边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给一个在安保公司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请他帮忙。

我要酒店地下车库,七天前和一天前,某个特定时间段的监控录ه。

朋友很仗义,没有多问,只说尽力。

等待是煎熬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温承川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修远,查到了。”

“怎么样?”

“人是用你的医保卡挂的号,但登记的名字叫林晚。B超单我发你微信了,是我们医院出的,不是什么社区医院。”

我的心,又是一沉。

用我的医保卡,去打掉不属于我的孩子?

不,是去做产检,然后嫁祸给我。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恶毒的事情吗?

“谢了,老温。”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吓我。”

“没事,一点家事。”我挂了电话。

点开微信,温承川发来的电子报告单,比我捡到的那张要详细得多。

上面有医院的红头,有超声科医生的电子签名。

铁证如山。

我把图片保存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朋友的电话终于来了。

“搞定了,视频发你邮箱了。哥们儿,你可别干傻事啊。”

“放心。”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邮箱。

视频很清晰。

第一段,是八天前的上午。

闻书意停好车后,一个男人从电梯口走了过来。

是江景深。

他很自然地从闻书意手里接过包,然后揽住她的腰,两人举止亲密,一起走进了电梯。

在进电梯前,江景深低头,在闻书意额头上吻了一下。

闻书意笑得一脸甜蜜。

第二段,是一天前的上午。

还是他们两个人。

江景深开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我的车旁边。

他们从保时捷上下来。

江景深从后备箱里拿出闻书意的行李箱。

两人在车边拥抱,吻别。

那个吻,很长,很深。

我甚至能从闻书意踮起的脚尖上,看出她的不舍和投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把这两段视频,都保存了下来。

所有的证据,都齐了。

录音,B超单,监控视频。

我该怎么做?

现在就冲回家,把这些东西甩在她脸上,然后和她大吵一架,离婚?

不。

太便宜他们了。

就这么结束,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不是喜欢演戏吗?

她不是想让我当个“喜当爹”的傻子吗?

那我就陪她演。

我要把舞台搭得*的,请所有重要的观众都到场。

然后,在她最得意,最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亲手撕下她的面具,让她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闻书意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喂,老公,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家?”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我在外面有点事,马上回去了。”我故作轻松地说,“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你做的我都爱吃。”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5 最后的晚餐

我回到家时,闻书意正敷着面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我回来,她坐了起来。

“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快饿死了。”

“公司临时有点事,耽误了。”我把手里的菜放进厨房,语气自然。

“哦。”她也没怀疑,继续看她的电视。

我围上围裙,开始做饭。

洗菜,切菜,开火,下锅。

每一个动作,都和过去五年一样熟练。

只是我的心,早已不是当初那颗心了。

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说:“老公,跟你说个事。”

我心里一动,知道正戏要来了。

“什么事?”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试探。

“我……可能怀孕了。”

她说完,就低下头,紧张地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愣住了。

尽管早就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她用这种方式说出来,我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我必须演下去。

我先是愣住,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狂喜。

“真……真的?”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书意,你再说一遍,是真的吗?”

她看到我的反应,彻底放了心。

她笑着点了点头,眼眶甚至都红了。

“嗯,我自己用试纸测了,两条杠。今天胃不舒服,其实就是早孕反应。”

“太好了!太好了!”我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我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

我冲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

“你放我下来,晕了晕了!”她在我怀里笑着,捶打我的肩膀。

我把她放下,捧着她的脸,重重地亲了一口。

“老婆,你真是我们家最大的功臣!我爱死你了!”

我的演技,一定能拿奥斯卡。

闻书意被我的喜悦感染,也笑得合不拢嘴。

“讨厌,八字还没一撇呢,等过几天去医院正式检查了再说。”她嘴上这么说,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

“一定要去!必须去!明天就去!”我斩钉截铁地说。

“不用那么急啦。”

“不行,这可是我们家头等大事!”我拿起手机,“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咱妈,她盼了这么多年,肯定得高兴坏了!”

闻书意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现在就说?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不早!”

我没给她反对的机会,直接拨通了妈的视频电话。

“妈!”电话一接通,我就激动地喊了起来。

“怎么了修远,一惊一乍的。”

“妈,您要当奶奶了!书意怀孕了!”

电话那头,妈愣了好几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哎哟我的老天爷!太好了!太好了!”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书意呢?快让我看看我的好儿媳!”

我把镜头对准闻书意。

闻书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对着镜头喊了一声:“妈。”

“哎!好孩子,辛苦你了!”妈在镜头那头抹着眼泪,“修远,你可得把书意给我照顾好了!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什么活都别让她干!”

“您就放心吧妈!”

挂了电话,我看着闻书意,一脸认真地说:“老婆,为了庆祝这件大喜事,我们周末办个家宴吧。把你爸妈,我妈,都请过来,我们好好聚一聚,正式宣布这个好消息。”

闻书意犹豫了一下。

她可能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了她的控制。

但我此刻表现出的狂喜,让她无法拒绝。

“……好吧,都听你的。”她最终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再次抱住她,“老婆,你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女王。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靠在我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只是她不知道。

她抱着的,是一个心里早已燃起熊熊大火的复仇者。

那顿所谓的“家宴”,将是她这辈子,最后的一顿晚餐。

06 裁决

周末,家宴如期举行。

我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买的都是最新鲜最贵的食材。

妈和岳父岳母都早早地来了,围着闻书意嘘寒问暖,把她当国宝一样供着。

闻书意穿着我特意为她买的新裙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享受着所有人的祝福和关注。

她大概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上了巅峰。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肚子里还怀着情人的孩子,即将让一个“傻子”心甘情愿地接盘。

我妈甚至还拿出了一个准备多年的金镯子,戴在了闻书意手腕上。

“书意啊,这是我们阮家传下来的,本来早就该给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妈就把它交给你了。”

“谢谢妈。”闻书意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一桌子菜上齐,我开了瓶好酒。

我举起酒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感谢我的妻子书意,为我们家带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我敬你一杯,老婆,你辛苦了。”

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闻书意端起手边的果汁,对我笑了笑。

“也谢谢你,老公。”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岳母拉着我的手,感慨地说:“修远啊,我们家书意能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

我笑了笑。

“妈,是我有福气才对。”

我看着闻书意,她正和妈说着胎教的事情,一脸憧憬。

我觉得,时机到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除了宣布喜讯,我还给大家准备了另一个惊喜。”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我。

闻书意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期待的疑问。

我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我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客厅的大电视。

“修远,你这是干什么?”闻书意问。

“别急,老婆,你看就知道了。”

我按下播放键。

电视屏幕亮起。

首先出现的,是酒店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

闻书意和一个男人,亲密地走进了电梯。

那个男人,揽着她的腰,吻了她的额头。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闻书意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阮修远!你干什么!快关掉!”

我没有理她,按下了继续播放。

画面切换。

是行车记录仪的录音。

“宝贝儿,你真棒。你老公没怀疑吧?”

“没,他傻着呢。”

……

“那……孩子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不急,等下个月,我再‘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候算起来,日子就对的上了。”

……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岳父岳母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闻书意,说不出话来。

闻书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还没完呢。”

我平静地说,点开了下一个文件。

是那张高清的,带着医院红头和医生签名的B超报告单。

姓名:林晚。

超声提示:宫内早孕,4周+。

我把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揉皱的B超单,扔在了桌子上。

“老婆,能解释一下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你胃疼的检查单,是一张早孕B超单?”

“为什么,你要用化名,还要用我的医保卡?”

“为什么,这个孩子的孕周,和你去酒店‘出差’的日子,那么吻合?”

“还有……”我走到她面前,凑近她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江景深副总,知道他要当爸爸了吗?”

闻书意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瘫倒在椅子上。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孽障!你这个不要脸的孽障!”

岳父终于反应过来,气得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闻书意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指印。

整个世界,乱成了一锅粥。

岳父的怒骂,岳母的哭喊,妈的斥责。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是如何在她自己亲手导演的戏剧里,迎来了最不堪的落幕。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07 新生

那顿“最后的晚餐”,最终以一场无法收场的闹剧结束。

岳父岳母拉着失魂落魄的闻书意,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我的家。

临走前,岳父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修远,是我教女无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阮家。”

我没有说话。

妈气得心脏病差点犯了,被我扶着吃了药,才缓过来。

她看着我,老泪纵横。

“儿子,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

“妈,不委屈。”

从决定揭穿这一切开始,我就不觉得委屈了。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假,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约了闻书意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来了。

一夜之间,她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神情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

“签字吧。”

她看着协议书上的条款,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要求离婚。

她作为过错方,净身出户。

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

“阮修远,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绝?”我笑了,“跟你比起来,我差远了。”

“我好歹也跟你夫妻一场,你就不能念一点旧情?”

“旧情?”我看着她,觉得无比讽刺,“你在酒店和江景深翻云覆雨的时候,念过旧情吗?你拿着B超单,准备让我喜当爹的时候,念过旧情吗?”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把所有证据都做了备份。”我平静地告诉她一个事实,“包括江景深送你来取车,你们在车边拥吻的视频。如果你不想签字,我不介意把这些东西,发给江景深的太太,或者,发到你们公司的人事部。”

这句话,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拿起笔,颤抖着,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闻书意”。

那三个字,曾经是我心里最美的符号。

现在,我只觉得肮脏。

办完离婚手续的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灿烂。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

我路过我们曾经最喜欢去的那家餐厅。

路过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公园。

路过我们曾经手牵手散步的江边。

最后,我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

我看着她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是否将联系人‘老婆’删除?”

我点了确定。

世界清静了。

我摇下车窗,初夏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

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多年的枷锁。

虽然心口的位置,还是空落落的。

但天,已经亮了。

我发动汽车,汇入车流。

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

整个城市的光,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在我眼前晃动。

我像个游魂一样,打开家门。

房子里,还残留着昨天家宴的饭菜香。

只是,人去楼空。

妈被我送回了家。

岳父岳母带走了闻书意。

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此刻空得像一座坟墓。

我走到客厅,看着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照片上,我抱着闻书意,笑得像个傻子。

她依偎在我怀里,一脸幸福。

五年。

我们结婚五年了。

从一无所有,到在这个城市里扎下根,有了这个一百二十平的家。

我以为,这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没想到,是终点。

我搬来梯子,把那张婚纱照,从墙上摘了下来。

没有砸。

没有撕。

我只是平静地,把它放进了储藏室的角落里,用一块旧布盖上。

然后,我开始收拾闻书的东西。

她的衣服,她的化妆品,她的包,她的鞋。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装进一个个黑色的垃圾袋。

每装一件,我们过去的回忆,就好像被抹去了一分。

我看到了她送我的第一块手表。

看到了我们一起去旅行时买的情侣杯。

看到了她亲手为我织的围巾。

这些东西,都曾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现在,它们都变成了垃圾。

我收拾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客厅里堆满了黑色的垃圾袋,像一座座小山。

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了闻书意的痕迹。

除了我心里那个,永远也无法抹去的伤疤。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

江景深。

我没有打。

我只是看着那个名字,眼睛里是无尽的冰冷。

游戏,还没结束呢。

08 审判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买了一个新的U盘。

把行车记录仪里的录音、酒店的监控视频,还有那份高清的B超报告单,全部复制了进去。

然后,我写了两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陈述了事实。

闻书意,江景深,七天酒店幽会,以及那个四星期大的孩子。

我去了打印店,把信打印出来。

我查到了江景深家的地址。

也查到了他太太工作的单位。

她是一位高中老师。

教书育人。

想必,也是一位有尊严,有底线的女性。

我把其中一份信,和那个U盘,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收件人,写的是江景深的太太。

地址,是她任教的那所高中。

另一份,我准备寄给闻书意他们公司的纪检部门。

对于这种上市公司来说,高管的桃色丑闻,足以影响股价。

他们会处理的。

我戴着帽子和口罩,把两个信封,分别投进了城市不同角落的邮筒里。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没有立刻回家。

我去了江边。

看着滚滚东去的江水,吹着风。

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离婚了。

家也没了。

好像一下子,人生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就在这时,老温的电话打了过来。

“修远,在哪儿呢?”

“江边。”

“我过去找你。”

没过多久,温承川提着两瓶啤酒,和一袋花生米,坐到了我身边。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打开一瓶酒,递给我。

“喝点吧。”

我们俩就这么坐着,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一瓶酒喝完,他才开口。

“都办完了?”

“嗯。”

“她……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我自嘲地笑了笑,“签得很痛快。”

“那就好。”温承川拍了拍我的肩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往前看。”

“往前看?”我看着江面,眼神有些茫然,“前面是什么,我都看不清。”

“看不清就别看。”温承川说,“就过好今天。今天过完了,再过明天。”

我没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那个男的,你打算怎么办?”温承川问。

“我把证据,寄给他老婆和公司了。”

温承川愣了一下,然后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高!这招够狠!”

“是他应得的。”

那天晚上,我和老温喝了很多酒。

我没有醉。

我很清醒。

我告诉自己,阮修远,从今天起,你为自己活。

三天后。

温承川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修远,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

“江景深!那个江景深!他老婆闹到他们公司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今天下午,他老婆直接冲到他们公司大厅,把一叠照片和U盘里的东西,全投到他们公司的大屏幕上了!我听我在那栋楼上班的朋友说,当时整个大厅都炸了!保安都拉不住!”

我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江景深当时正在开会,被人叫下来,脸都绿了。他老婆指着他鼻子骂,说他跟下属乱搞,让别人怀孕,简直不是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江景深就被公司高层叫走了,听说已经被停职调查了。他老婆还在大厅里坐着,说不给个说法就不走。现在他们公司楼下,都快被看热闹的堵死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江景深,你的审判,开始了。

09 尘埃

江景深的事情,成了我们这个城市那几天最大的八卦。

听说,他老婆不仅在公司闹,还直接起诉离婚,要求他净身出户,并且要让他赔偿巨额的精神损失费。

他的事业,也完了。

公司为了平息舆论,很快就发布了声明,解除了和江景深的劳动合同。

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上市公司副总裁,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而闻书意,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只是在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岳母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苍老又疲惫。

“修远……”

“阿姨,有什么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你。”她哭了起来,“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书意她……她被公司开除了。江景深也跟她断了联系,根本不管她。”

“她现在一个人,租了个小房子住,天天以泪洗面。那个孩子……医生说月份大了,不能做了,有风险。”

“修远,阿姨求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就当,就当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

我沉默了。

过去的情分。

我们的情分,早在她躺在别的男人身下时,就烟消云散了。

“阿姨。”我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书意是成年人,她该为自己负责。”

“我的钱,也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我没有义务,去为一个背叛我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野种买单。”

说完,我挂了电话。

并且,拉黑了她们全家的联系方式。

我不是圣人。

我做不到以德报怨。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决定把房子卖了。

这个房子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我不想再待下去。

房子卖得很顺利。

拿着那笔钱,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漂泊的浮萍,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根。

我把一些必要的行李,寄存在了老温那里。

然后,我背上一个简单的背包,买了一张去云南的单程票。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飞机落地昆明,我没有停留,直接坐上了去大理的火车。

我没有订酒店,也没有做任何攻略。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大理古城的石板路上。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店铺里,放着悠扬的民谣。

空气里,弥漫着鲜花饼和烤乳扇的香气。

我的心,好像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我在古城里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很安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门口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用很好看的毛笔字写着:攸宁小筑。

攸宁。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既见君子,我心攸宁。”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多肉和鲜花。

一个穿着白色棉麻长裙的女孩,正拿着一把小剪刀,认真地修剪着一盆月季。

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她的长相,不是那种惊艳的美。

但是很干净,很舒服。

像山间的清泉。

“你好,请问是住宿吗?”她放下剪刀,朝我笑了笑。

“嗯。”我点了点头,“还有房间吗?”

“有。楼上还有一间朝南的,带个小阳台,可以看到苍山。”

“好,就要那间。”

她带我上楼,打开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木地板上,暖暖的。

阳台上,也摆着几盆小小的多肉。

“就在这里住下吧。”我对她说。

也对自己说。

10 远方

我以为我只是短暂地停留。

没想到,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我没有急着去逛那些热门的景点。

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待在客栈里。

白天,我会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看书,喝茶,晒太阳。

或者,帮着那个叫季攸宁的女孩,给她的花花草草浇浇水。

我渐渐知道了她的故事。

她也是大城市里逃离出来的。

以前是做设计的,压力大,身体不好,干脆辞了职,跑到这里,开了这家小小的客栈。

她说,她不喜欢快节奏的生活。

她喜欢看着一朵花,从花苞到盛开。

喜欢听着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喜欢给天南海北的客人,泡一杯普洱,听他们讲路上的故事。

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但她从来不问我的过往。

她好像能看出我心里的那道墙。

她不试图推倒它。

只是用她的温柔和阳光,一点一点地,照亮墙角的阴影。

有时候,她会做好吃的。

云南的各种菌子,酸木瓜鸡,还有她自己酿的青梅酒。

她会叫上我,和客栈里其他的几个长住客,一起在院子里吃饭。

大家天南海北地聊着,没有利益,没有算计。

那种感觉,很放松。

有一次,吃完饭,大家提议玩游戏。

输的人,要讲一个自己最深刻的秘密。

我输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端起酒杯,沉默了很久。

最终,我只是笑了笑。

“我离过婚。”

我说得很平静。

攸宁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拿起酒壶,给我满上,“谁这辈子,还没爱过几个人渣呢?喝了这杯,就当敬往事了。”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晚的风,很温柔。

那晚的酒,有点甜。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

从那天起,我开始试着走出客栈。

攸宁会带我,去那些游客罕至的地方。

我们会去苍山的寂照庵,吃一顿可口的斋饭。

会去喜洲的田埂上,看金色的麦浪。

会去洱海边,等一场壮丽的日落。

我们聊了很多。

聊各自的家乡,聊喜欢的电影,聊对未来的想象。

我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

我们都喜欢老港片。

都喜欢陈奕迅的歌。

都喜欢在下雨天,什么也不干,就窝在沙发里发呆。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舒服。

是一种,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刻意讨好的舒服。

有一天,我们在洱海边散步。

我问她:“攸宁,你为什么会开这家客栈?”

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想了想。

“因为,我想给那些和我一样,在城市里迷了路的人,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码头。”

她转过头,看着我。

“修远,你已经在这里,停靠了很久了。”

“你找到,回去的路了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洱海的波光。

我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去了。”

“那你想去哪儿?”

“我想留下来。”我说。

“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看着花开,等着日落。”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像天边的晚霞。

11 微光

我留了下来。

我用卖房子的钱,在攸宁的客栈旁边,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铺面。

开了一家书店。

书店不大,名字就叫“远方书屋”。

卖一些我喜欢的书,也卖一些咖啡和茶。

攸宁帮了我很多忙。

从店铺的设计,到书架的摆放,再到第一批图书的选品。

她比我还上心。

开业那天,她送了我一盆自己种的琴叶榕。

“祝你的远方,有诗,有阳光。”她说。

我的书店,和她的客栈,就这么成了小巷里的一道风景。

我们的生活,变得简单又有规律。

早上,我会去她的院子里,吃她做的早餐。

通常是一碗热腾腾的米线,或者几个她亲手包的粑粑。

然后,我去开书店的门。

她打理她的客栈。

中午,她会把午饭送到我店里。

下午,如果没有客人,我就会泡一壶茶,和她坐在书店的窗边,看书,聊天。

傍晚,我们一起关上店门,去古城的菜市场买菜。

回来,在客栈的小厨房里,一起做一顿简单的晚餐。

日子过得,像水一样。

平淡,但很安心。

我很久,没有想起过闻书意了。

好像那个名字,连同那段不堪的过往,都一起被大理的风,吹散了。

我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她知道了我的近况,没有反对。

只是在电话里,叹着气说:“修远啊,你自己觉得好就好。妈不求你大富大귀,只求你平安开心。”

她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攸宁。

“那个季姑娘,是个好孩子吧?”

“嗯,妈,她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处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

我和攸宁,没有明确地表白过。

我们之间,好像不需要那些形式。

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

有一天晚上,书店关门后,下起了大雨。

我们被困在了店里。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好听的声响。

店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攸宁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瓦尔登湖》,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

岁月静好。

这个词,第一次,在我脑海里,有了具象的画面。

我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她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

“修远。”

“嗯。”

“你以后,还会走吗?”

“不走了。”我握紧了她的手,“我的远方,就在这里。”

她的眼睛里,泛起了点点泪光。

她放下书,靠过来,把头轻轻地枕在我的肩膀上。

那一刻,我感觉我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洞,被填满了。

暖暖的。

12 向阳

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我的书店,成了古城里一个小有名气的打卡地。

很多游客,会专程来我的店里,喝一杯咖啡,买一本书,然后在我准备的留言本上,写下自己的故事。

攸宁的客栈,生意也越来越好。

她还是那个样子,不急不躁,佛系经营。

她说,钱够用就好,开心最重要。

我们结了婚。

没有办盛大的婚礼。

只是在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我们俩牵着手,去镇上的民政局,领了证。

然后,在客栈的院子里,请了几个常住的客人和古城里相熟的朋友,简单吃了一顿饭。

那天,所有人都很高兴。

大家起哄,让我们讲讲是怎么在一起的。

攸宁红着脸,只是笑。

我举起酒杯,看着她。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想谢谢她。”

“在我以为全世界都抛弃我的时候,是她,给了我一个家。”

我的新家,就在书店的楼上。

是一个小小的阁楼。

我们把它布置得很温馨。

阳台上,种满了她喜欢的花花草草。

每天早上,我都能在阳光和花香中醒来。

回头,就能看到她熟睡的脸。

我常常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太美好了。

美好到,让我害怕。

攸宁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安。

有一次,她抱着我,对我说:“修远,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值得,拥有现在这一切。”

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

我值得。

去年春节,我带攸宁回了趟老家。

妈见到攸宁,喜欢得不得了。

拉着她的手,从头到脚,夸了个遍。

吃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儿地给攸宁夹菜,把攸宁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

“攸宁啊,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阿姨。”攸宁总是笑着,乖巧地答应。

离开的时候,妈偷偷把我拉到一边。

“儿子,这次,你找对人了。”

“妈看得出来,这个姑娘,是真心对你好。”

“你要好好待人家,别再犯傻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妈,您放心吧。”

我再也不会犯傻了。

偶尔,我还是会从一些旧朋友的口中,听到关于闻书意的消息。

听说,她后来把孩子生下来了。

是个男孩。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得很艰难。

她去找过江景深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江景深离婚后,财产被分走大半,名声也彻底臭了。

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城市,不知所踪。

听说,闻书意的父母,因为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也搬家了。

她好像,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每次听到这些,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就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那些恨,那些痛,好像都已经被大理的风吹散,被洱海的水洗净。

今天,是周末。

阳光很好。

我和攸宁,都没有去店里。

我们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醒来后,她靠在我怀里,懒洋洋地问:“老公,我们今天干什么去?”

“你想干什么?”

“嗯……”她想了想,“我们去环海吧?骑着我们的小电驴。”

“好。”

我们换上舒服的衣服,一人戴着一个头盔,骑着那辆粉红色的小电驴,出发了。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阳光的味道。

路边的格桑花,开得正艳。

洱海的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我们骑得很慢。

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拍拍照。

攸宁像个孩子一样,在海边奔跑,大笑。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柔软。

她回过头,朝我挥手。

“阮修远,快来啊!”

阳光下,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我迈开步子,向她跑去。

我知道。

这一次,我奔向的,是我的余生。

是我的,人间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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