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以前我们*惯把自慰称做手淫,因为中国话有非常强烈的褒贬色彩,有句话叫“万恶淫为首”,所以,“淫”算是个地道的贬义词。一旦用手淫来描述自慰,“淫”这个字,马上带给人不洁或不良的感觉,会使听者或观者对原本中性、无对无错的自我安慰行为,给予一个价值判断,让实施这种行为的青少年产生深重的罪恶感,从而降低对自我的评价。
而国际性社会学界通用的“自慰”一词,却去除了对这一行为的道德评判,直接指明了行为的“自我安慰”意义。虽然只是换了个词来表述,对青少年的影响却是深远的。很多父母对孩子自慰所做的道德评判,都给孩子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本案例中的磊磊,就是父母不当性教育的受害者。磊磊家的物质条件特别好,他爸爸是一家集团公司的老总,妈妈是一家外企的高管,住着200多平米的大房子,爸爸妈妈磊磊一人一辆小轿车。磊磊上高中时,学*成绩特别好,连年被评为学校和市级三好生。高考前夕异常紧张,爸爸妈妈对磊磊的营养和照顾比平常更胜一筹。
有一天,爸爸去磊磊房间替他整理被褥,无意中发现磊磊枕头底下居然藏着一本《花花公子》。大家知道《花花公子》杂志是专门针对成年男性群体的成人杂志,里面有大幅的女性裸体照片。父亲一想到自己就要高考的儿子还在看《花花公子》,就怒不可遏地对磊磊嚷:“一个快要高考的人了,成天不想别的,尽想这些个乌七八糟的东西!你还能是什么好玩意儿,还想考上大学吗?你就是一不折不扣的小流氓!”磊磊听完爸爸的训斥,一贯好学生的他,心里特别地难受。
他觉得自己肮脏极了,丑恶极了!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的磊磊失眠了,爸爸的话音在脑海中变成巨大的回声:“你是个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坏孩子……”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爸爸的辱骂声还是挥之不去。夜夜失眠的磊磊,眼睛布满血丝,筋疲力尽,高考的临近和爸爸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让磊磊焦虑异常,几近崩溃的边缘,他越怕,越焦虑;越焦虑,越怕!前段时间的自慰行为,让他在高潮之后体会了一丝轻松,于是,磊磊情不自禁想通过自慰缓解自己的焦虑,然而自慰之后做惯了好孩子的他,原先的焦虑又重新浮上来,甚至比前次还要严重,让他再次面临崩溃的边缘……
于是,磊磊在周而复始地焦虑——自慰——转而更焦虑——更想自慰的怪圈中不能自拔!原先他看《花花公子》杂志,每周自慰一两次就能踏实下来安心学*,丝毫没影响功课和日常生活,可见这个自慰行为是正常的。但爸爸的大声指责和评判,却让磊磊在极度不安,几近崩溃的状态下演变成了每天30多次不能自控的、病态的自慰强迫症!一定要到手酸脚软,乏力到不能继续为止。
结果磊磊头晕脑胀,浑身乏力,根本没办法上学;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体重下降,神情恍惚;不但放弃了当年的高考,还越来越严重,自此休学3年,财力雄厚的父母不怕花钱,他们带着磊磊,几乎把全国的好医院都看遍了。
最后,磊磊父母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在儿子自慰强迫症的问题上,好大夫和不好的大夫之间的差别就是:不好的大夫对磊磊的自慰行为全盘否定,好点儿的大夫说磊磊的自慰行为“适度就好!” 虽然磊磊的焦虑有所缓解,但他不明白好大夫告诉他的“度”应该是几次?一想到这个“度”,他就紧张。
所以,他的自慰强迫症还是没有太大好转。当磊磊死马当作活马医,经过高中同学的推荐,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来到我的咨询室时,他有些困惑也有些挑衅地询问:什么才是自慰合适的“度”。看着他瘦弱苍白、疲惫憔悴的脸,我笑了。
下面是我们的对话。
我(反问):你说呢?你觉得什么是自慰行为应该遵守的“度”?
磊(困惑地望着我):嗯,是问我吗?
我(调侃地):对,你觉得有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地球人全知道、可以供全世界各个国家的人民,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和棕色人种都适用的“度”呢?
磊(停顿良久,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也笑了。试探地):你是想告诉我,自慰是属于很个人化的行为,不可能有适合各色人种、对所有人都普遍适用的“度”吗?(语气比刚才放松多了)
我(依然笑着看他):对呀,你很聪明!
磊(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你的意思是说,自慰真的没有“度”?
我(点头,表情放松地看着他):对呀,你想几次就几次,第二天能上课就行,你以前不是做得很好吗?
磊(很振奋):那也就是说,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用力点头):自慰是目前国际性社会学界公认的,能最快减低性欲张力又不会感染性病、艾滋病的安全、有效、卫生的性行为,没什么不好啊。
磊(长出一口气):唉,我爸妈总是说“一滴精十滴血”,我这不是把血都流干了嘛?我还以为自己没救了呢!
我(有意识轻描淡写地):你可以回去画个表格,每张纸上画40个格,如果你自慰了30次,就在剩下的10个格里画红“√”;第二天做了20次,就在空出来的20个格子里画红“√”;以此类推,看看一周后如何,我们再聊好吗?
结果一周后,磊磊每天的自慰行为就已经控制在十几次了,两个多月后他就回复到每周两三次,而且重新复学上课了。
如同弗洛伊德理论所言,人有“本我” “自我” “超我”三个层次。“本我”,就是我们作为动物性的人,有本能的冲动;“自我”,相当于我们作为社会人,向别人呈现的带着社会面具的那个我;而“超我”,相当于我们自己心中的“法官”,即我们的自律和道德感。通常患强迫症的人都是羞耻心很重的人,他们的“超我”都异常强大,越是乖孩子、好学生,越容易如此。
由磊磊的案例可见,他的自慰强迫症就是由爸爸的道德是非评判引起的,磊磊是个一贯听话的乖孩子,一个“超我”绝对占上风的好学生。这样的孩子羞耻心很重,对“违反规则”“触犯纪律”有非常强烈的反应,爸爸不好的评价对磊磊而言是致命的。如果真碰上那种平常不太拿纪律规条当回事的孩子,反倒不容易出什么大的心理问题。
根据以往磊磊的自慰行为来看,他用来减轻焦虑的一个途径就是自慰。而爸爸的“坏孩子”标签,却让磊磊处于极度焦虑之中。越焦虑越想通过自慰来减压,而自慰后越觉得自己是坏孩子,就更焦虑,就更想通过自慰来减压。于是形成“焦虑——自慰——更焦虑——更多的自慰” 这样一个恶性循环,最终导致自慰强迫症。
因此,对磊磊而言,任何“度”都是他害怕打破的规条,只要你说有“度”,就会引发他的焦虑,而焦虑就是他强迫症的诱因。不管是什么“度”,不管这个“度”高或低,对磊磊而言,没有什么质的差别。所以,降低他羞耻感和道德感的第一步,就是告诉他:没有“度”!他无需去“适应”什么不存在的“度”,他就是他自己的“度”,只要他觉得好就没问题。羞耻感消失,磊磊的焦虑马上就降下来,而每天减少的自慰次数和增加的红“√”,让磊磊再次找回自我的能量,重建自信,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形成“低焦虑——自慰减少——更低焦虑——更少自慰”的良性循环,渐渐地他的自慰强迫症就治愈了。
因此,父母把性妖魔化和丑恶化的教育方式非常有害,越是父母严加管教的乖孩子,这种误导的结果越严重,很容易把孩子引向极端,罹患各种心理疾病。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