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信家大姨走了
陈苏锦
“信家大姨走的可是时候啊,如果是放在现在,卧床了好几年的人,感染了新冠也很难活的。”

提起话来,小辉、财义老兄,我们几个熟悉的人聊起她来。
信家大姨,如果活到现在,应该是八十七岁了,她在两年前的夏天,走了。睡梦中,走的很安详。
信家大姨,一辈子没有生养过。
信家叔叔,我没见过。
他们夫妻是熊岳人,来从前的大洼县唐家农场工作,没有小孩儿,他们过的也和和睦睦的,他们和我的婆家当时是邻居,和从前小辉的家、财义老兄的家都离的不远。
那是七十年代初。
信家大姨对我先生尤其好。那时候,先生还是个孩子,有兄有妹。家里困难,也没什么好吃的。那信家大姨有时会给他一个从老家带回来的苹果,熊岳产苹果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又会给他一个煮熟的热乎乎的鸡蛋,有时还会给他一块大米嘎嘎(锅巴),把他拽到她家吃。在我先生当时小孩子的思维里,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是信家大姨了,甚至他妈拿烧火棍子打他的时候,他会直接跑到邻居信家大姨家去。
有一年过年,信家大姨给先生的妹妹买了新衣服,没给先生买,当时小孩子的先生很不理解,这信家大姨不是对我最好吗?怎么不给我买?先生的妈妈摸着他的头说,你爸爸最喜欢闺女,谁不知道呢?长大你就明白了。
先生在上小学的时候随全家搬到县城去了。
他和信家大姨失去了联系。
长大之后,他曾经去过原来的地方找过信家大姨,附近的邻居说早搬走了。和谁家好像都没有联系。
后来,听别人唠起来,信家叔叔已经去世一些年了。
先生越发地想找到信家大姨。
无独有偶,先生的妹妹有一天在大洼农贸市场的外面遇到两个买香瓜的老太太,其中一个,越瞅越像他们小时候的老邻居信家大姨,冒昩地问了一下,还真是,她告诉信家大姨:我二哥找你找了好多年。
她在现场激动地打电话告诉她二哥,那时,我们正开车在京沈高速公路上,先生和信家大姨都很激动……
时间可真不禁过,十几年前的事儿就跟在眼面前似的那么清晰。
那个时候,正赶上信家大姨住的平房区拆迁。她执意要回到熊岳她二姐家那个村子,她的姐姐、弟弟都在那里。
信家大姨挨着她二姐家那个小卖部租了一套平房,先生雇了车,找了他的几个小学同学,小时候都认识信家大姨的,帮她搬了家,在熊岳城宴请了信家大姨和她的亲戚们……
从那以后,过年过节的,先生都会开车带我去熊岳那个村子,给信家大姨送吃送喝的、送穿的、陪着唠嗑……
我还记得有一年腊月二十六,午后一直下着雪,我们去信家大姨那里送年货,先生还问她缺啥不?她说我可知足了,有农垦退休金,不愁吃喝,老了老了,多了一个嘘寒问暖的大外甥。我们往外走的时候,这个小个子老太太一直送我们到车边,说啥也要把自己的一枚金戒指送给我,我说这绝对是不可以的,老太太你一定收好,老太太都掉泪了,你们对我太好了……
后来,信家大姨的回迁楼下来了。
她还坚持在熊岳的村子里住着。
那个时候,她娘家的人建议她卖掉在大洼的回迁楼,彻底回熊岳养老。婆家这边的侄男侄女们希望她回大洼来居住。
其实,信家大姨自身的情况符合民政照顾的养老对象,但是,去养老院,被她直接否掉了。
然后,她又回到从前大洼那个唐家镇的村子,来信家叔叔的一个侄子家养老。
她刚回来的时候,先生出差了,我带人去看她,她正在院子里那一排“北京平”靠墙根儿的一个小凳子上晒太阳,她思维很好,她说她把她的每月的农垦退休工资交给侄媳妇,她的回迁楼在她死后送给这个侄子家,她就在这养老了……
这家大嫂是个干净利落的农村妇女,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有一女一儿,女儿嫁到外地去了,儿子在盘锦当地打工,她们家里还有承包田,但是,现在种地都机械插秧、机械收割,没那么累,她说有时间伺候老太太……
我每一次去,信家大姨都夸她这个侄媳妇儿会过日子会照顾人,那大嫂也不说啥,总是笑呵呵的,说都挺忙的别总跑来了……
再后来,信家大姨卧床了,但思维一直清晰,她见到我就夸她侄媳妇儿。这家大嫂依然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老太太身上的衣服始终是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是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呀、奶呀、零食,都放在老太太手能够着的地方……
再后来,到了二0二一年的夏天,信家大姨在睡梦中走了。
信家那个大哥家通知了我先生。
我们以最快速度赶了过去。
先生给信家大姨磕了头,带了孝,送她最后一程。
信家的一个上了岁数的亲戚看到我先生这个样子说,唉呀,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人,还是得行善哪!
信家大姨是个普通人,她活到了八十五岁,无儿无女,善终,安详地走了……
提起信家大姨,先生还是会说起小时候信家大姨悄悄地给他的一只苹果或一块嘎嘎……
信家大姨叫什么名字,我一直不知道,只是随着先生叫她信姨,那是她丈夫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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