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正在上车的苗族旅客

吴尾吊、吴商付、吴阿开三姐妹与列车长
20年前,贵阳至玉屏5640/5639次“慢火车”敲开了贵州黔东南古老村寨的山门,村民们都叫这趟列车“铁牛”。20年后,当时速300公里以上的动车组也穿梭在这片土地上时,这趟“咣当咣当”的“绿皮车”依旧是村民们出行的首选。
每天13时8分从省城贵阳出发,过了凯里,这趟列车就“慢”了下来,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个停站,旅客上上下下,就像公交车一样,换乘率很高。这趟列车的最低票价和城市公交车一样是2元,全程“摇”上7个小时票价也不过24.5元。
从列车开行的那天起,票价就没变过。6月5日16时19分,5640次列车准时驶入凯里站3站台。苗族旅客杨哈表挑起两个空箩筐用苗语提醒坐在箩筐上的老姐姐吴哈普准备上车。两人在6号车厢一落座,就开始清点当天卖菜收来的零钞,从表情可看出收入还不错。
吴哈普将整理好的32元钱放入蓝围腰的口袋里,捏了捏,再别上一根别针,扭头将放在座席旁边的几件新裙褂拿到手中端详起来。这对老姐妹同住在凯里市湾水镇桐木村,村子下面有个四等小站,叫桐木寨站,坐上这趟“慢火车”到凯里大约要11分钟。十几年前,头脑灵活的杨哈表约上吴哈普,将自己地里种的蔬菜挑到市里换钱。
从此,她们几乎每天上午都要收割20多斤蔬菜加上一些小葱,花2元钱买一张火车票,搭上“慢火车”到凯里,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农贸市场售卖。由于蔬菜新鲜,她们已有不少老顾客。“每次能卖几十块钱,再买些日用品带回去,到家正好给家人做晚饭。”杨哈表说着话,将她买的5斤糯米和一袋粽叶提起展示。
在杨哈表和吴哈普另一边的座位上,有一位中年苗族汉子正悠闲地望着窗外,他额头正中印着一个*的红圈特别引人注目。列车长罗晓萱介绍说,这是苗家人喝酒的风俗,每喝一杯就用颜料在额头上摁一下,从红圈的大小看,他喝了不少酒。罗晓萱说,这名男子叫杨通武,是这趟列车的忠实“粉丝”,住在离凯里站不远的清水江边,以在沿线各乡镇打工为生。
杨通武家中有5个孩子,最大的孩子刚刚结婚,最小的还在上小学一年级。由于不会说汉话,杨通武只能在黔东南地区找活干挣钱养家。杨通武的衣兜里有一张“最低消费”的火车票,凯里站至宝老山站,票价2元。他微红着脸坐在车上,身上散发出一股米酒的香气。另一节车厢里有一位“老顾客”罗晓萱也认识。
这位女士家住黄平县谷陇镇,和丈夫一起在凯里市二龙新村开了个卖电脑的小商铺。由于前两天店里生意好,没有陪儿子过“六一”儿童节,年轻的母亲购买了许多零食和玩具赶回家补偿孩子。近几年,沿线的村民都有了脱贫致富的意识,更多的村民坐“慢火车”到附近的市镇务工,或将家中收成较好的瓜果蔬菜带出去卖个好价钱,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每到周末,车上还会涌入一些“怀旧”的旅客,赶上苗年、四月八、龙舟节、吃新节、走秋节等苗族重大节日,这趟列车还会爆满。车厢一角有两名穿着凯里一中校服的女孩,一个静静地看着课本,一个埋头做着*题。周围的旅客都很安静,有几个打扑克的年轻人主动移到别的车厢去了。
看书的女孩看到罗晓萱走过来,放下书本对她说了句“蒙热(你好)”,罗晓萱回应“蒙打由,阿勒。”转身翻译道:“就是‘欢迎你,姑娘’的意思。”女孩叫吴佳美,家住施秉县杨柳塘镇,去年中考以635分的优异成绩考入凯里一中。
吴佳美说,4年前她就常乘坐这趟列车往返于家和学校,单程只需要4元钱,而乘坐汽车则要50元钱。提及这趟列车,另一名女孩唐燕也有很深的感情。“车上人不多时,列车员叔叔阿姨会让我们独坐一排座位,方便我们更安静地学*。”唐燕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继续说,“我家在镇远县清溪镇,如果没有这趟列车,坐汽车要转好几趟,十分不便。”此时,列车到达施秉站,吴佳美收拾好茶几上的书本,挥手向大家道别,又偷偷向好朋友唐燕比了个“剪刀手”。
吴尾吊、吴商付、吴阿开三姐妹出行基本也选择这趟“慢火车”,原因很简单——便宜。她们从黄平站上车,这次是到施秉县的亲戚家吃“满月酒”。为了这场酒,吴商付专门买了银锭,请人打了一条8斤重的项圈,花掉了近几年在建筑工地打工的收入。
吴尾吊也是花了4000多元买了一对金耳环,要下车时才取出来戴上。鲜红的缎面衣裤配上10斤以上的银饰,这在列车上并不多见。苗族同胞只在参加盛大的节日或出席非常重要的场合时,才会把这些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20时17分,这列“苗家老乡号”列车终于“摇”到终点站玉屏。歇息一晚后,将于次日8时16分开往贵阳。
来源:西南铁道报 作者:雷纯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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