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先说AI那本,写AI的多了,没几个能真讲出点“原理味道”的。这本《智能简史》不走寻常路,一上来不跟你谈芯片算力、寡头巨头、金融搏杀,反而从你连水母算不算“有脑”都得商量的起点讲大脑——大脑到底怎么来的?水母顶着一脑壳触须,表面上也是“活着”,可在神经科学者眼里,所谓“智能”的零号节点,是对称,是左右。左、右一分,选择空间才打开。没“对称”,连“方向”都没有,更别说判断。这是演化的原始冲动,极其细碎、却精准得像齿轮咬合。

紧接着,作者就用线虫玩实验。线虫只有寥寥神经元,照样能模拟小小决策。这哪里是在写AI?俨然一本“古生物人类学+经典信息论”的杂交体——他把线虫塞进电脑,模拟最初级“智能”,玩的是神经元如何聚众成群、慢慢生出“行为优势”。说白了,大脑演化史和AI发展史映成同一种景象,骨底子都一样。是不是有点像?两条线索混剪推进,既像科幻,又有点冷酷:你在看“史诗”,实际全是底层代码的爬行。AI的第一次飞跃,是选择,其次便是“奖励”机制,这就跑到了当年实验室的小白鼠、今天阿尔法狗碾压人类中间。到第三次——“想象”——这个词挺唬人的,乾坤一掷,其实讲的是没看到也能“脑补”,超越了条件反射。阿尔法狗不靠这个,怎么赢的?到后来第四、第五次,说白了,和AI这两年搞的多模态、类人心智,有一搭没一搭。那种“将大脑和AI逻辑归并一处”的美学,很哲,读来像碰到一道天才式的数学证明。但到书后面,怎么说,有点云上雾里。作者野心太大,AI和大脑横跨五步,收得绷,散得慢。味道是够了,方法论也新,真要和当前AI近身肉搏,未免隔了一层。
《对工作说不》这本,书名辣手,副标题其实更劲爆——“工作的正当性谁定的?”细想还真觉得内味:全球卷,谁不怕“失业”成最大的威胁?但“失业”这俩字,天生就是一种“羞辱”:你本来要有“业”,丢掉了才叫“失”。真有人不想上班吗?真有,古希腊贵族眼里,动手劳动那是奴隶事儿,清末的百姓,能领点得银子不种地,就是本事。往远看,劳动和体面关系还真是倒挂的,现代才“工作崇拜”,资本主义真把“体面工作”洗成了道德高地。书里说,工作是无处不在的“殖民”,活生生把个人意义装进工厂流水线。人们需要的,其实是“无所生产、无所消费”的自由。是不是有点理想国那味?是。可再理想,真要不干活,人哪来的意义?自由与意义,总归对打。没有神圣的工作,也没有救世的自由。人生本身,就是被困和逃脱之间的反复拉锯。
印巴那本,提到拉莱·科林斯和拉皮埃尔,查资料都得加个括号“《巴黎烧了吗》原班人马”,这书面世五十年了,还是印巴分治绕不开的坐标点。特点在于冷静,作者像开细密的针脚铺,一路从“蒙巴顿入场”讲到“甘地遇刺”,目击证人一箩筐,历史细节拿捏得死死的。但掉头再看,如今印巴烧得一塌糊涂,无底线的民族—宗教矛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相在哪?主流史观捆答得太紧,欧洲视角、男人游戏、基督故事,连讲法都变成了既定套路。至今有人翻这本书,更多是为看地图重分、现实再演。局外人写大历史,总归隔着一条大河,真解毒还得自己出新。
再看陈嘉映《希腊别传》。都知道“希腊学”早写烂了。可这小书“别”在哪?往深了说,随便聊聊英雄、卓越、城邦,大风起兮个人何在,反倒不是套装历史那一套。作者其实给了正解:心灵史。哪家哪派思想如何来历,硬栓时间线有啥意思?更吸引人的,是那些“古希腊人的困惑”,对自我、对命运、对城市的奇特眷恋。知音难觅,英雄常孤,才叫精神传记。
考古这本《厚土无疆》,架子一摆出来就扎实。良渚、殷墟、秦陵一个不落,都拎进来,从器物解读信仰,从墓葬推测技术(好嘛,其实考古最大乐趣就在这)。历史的雾气扑面来,你得抓住点实物才能不飘。中国三千年列强争霸,不在嘴皮子上比,在泥土里拱出了来世想象。书看完,剩的不是枯史、是可见可触、可信的活文明。这个切口是实的。
威廉斯导论,门槛不低。哲学里最怕的事就是“只谈要点”,行家一碰面,直接拆核心命题。伯纳德·威廉斯恰好钟意于此,美式分析哲学随着分析框架走得干净利落,他反倒处处避开正途,走边路。真信手拈来,把同一性、功利主义、真理链条整得跟变魔术一样。读普通译本,装懂都难,詹金斯写的这本“导论”是个好梯子,拉你爬到讨论现场,起码不在门口呆着。
总之,用几本新书混着讲,能看得见“智能进化”,也能看到人性的制约。归根结底,谁能真从惯性与自由中间劈开条路,那才是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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