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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友竹马说我高中霸凌他,害他差点退学,我无辜道:可我没上过高中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女友竹马说我高中霸凌他,害他差点退学,我无辜道:可我没上过高中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一次见女友父母,那场面本应温馨又紧张。

女友竹马说我高中霸凌他,害他差点退学,我无辜道:可我没上过高中

可谁能想到,她的竹马突然出现,还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脸上满是惊恐,尖叫道:“高中霸凌我三年的人.渣就是他!”

这一嗓子,让全家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仿佛有一层寒霜,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他“扑通”一声跪地,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厕所没监控,你当然不承认!”

女友原本温柔的目光,此刻也充满了怀疑。

她的眼神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失望。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笑,然后举起手机,亮出学信网页面。

页面上一片空白,什么信息都没有。

我淡定地说:“不好意思,我十六岁就打工养家,根本没进过高中校门。”

饭桌上的气氛,原本挺好的。

暖黄的灯光洒在桌面上,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季微坐在我旁边,在桌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她的手软软的,带着一丝温热,眼里还带着笑。

那笑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又灿烂。

她爸季府城刚跟我喝完第三杯酒,脸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他舌头有点大,话也多起来:“小李啊,听微微说你在公司干得不错,年轻有为。”

我谦虚地说:“叔叔过奖了,就是普通上班族。”

说着,我夹了块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到季微碗里。

排骨上还滴着汤汁,油亮亮的。

季微冲我眨眨眼,那俏皮的模样,可爱极了。

她妈王慧端着汤从厨房出来,那汤还冒着热气。

她上下打量我的眼神,比刚进门时柔和了不少。

我尝了一口汤,汤很鲜,味道美极了。

我赶紧夸了两句:“阿姨,这汤真鲜,您手艺真好。”

王慧听了,笑得更开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叮铃铃”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季微疑惑地说:“这么晚了,谁啊?”

说着,她起身去开门。

不一会儿,我听见她惊讶的声音:“陈州?你怎么来了?”

走进来的男生看起来很文静,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那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手里提着果篮,果篮里的水果五颜六色,看起来很新鲜。

季微爸妈立刻热情起来。

季府城笑着说:“小州来了!快坐快坐,吃饭没?”

王慧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快坐下吃点饭。”

陈州笑着回答:“阿姨叔叔好,我刚下班,顺路过来看看。”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我,礼貌地问:“这位是——”

季微赶紧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李行。”

又转头对我说:“李行,这是陈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站起身,伸出手,友好地说:“你好。”

陈州的手刚碰到我的,就突然僵住了。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微微颤抖着。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睛慢慢睁大。

那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他的嘴唇也开始发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季微疑惑地问:“陈州?你怎么了?”

下一秒,陈州指着我,失声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锐得刺耳,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安静的空气。

“是他!就是他!”

满桌人都愣住了。

大家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紧张。

陈州浑身剧烈地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他死死盯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他带着哭腔说:“高中三年...”

“带头霸凌我三年的人,就是他!”

他的声音颤抖着,还带着哭腔,仿佛那些痛苦的过往正压得他喘不过气。

“把我堵在厕所泼冷水,拍我照片,逼我吃粉笔灰...就是他!”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有些可怕。

我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陈州惨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悲凉,眼泪真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你这张脸我死都忘不了!”他情绪激动地喊道。

“你带着那群人...每天放学堵我...我回家都不敢告诉爸妈...”

季微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陈州,你说清楚,什么霸凌?”她急切地问道。

“就是他啊季微!”陈州转向她,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多年的委屈都喊出来。

“当年霸凌我还不够,现在还要抢走你!”

“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抑郁症,焦虑症,看了三年心理医生!”

季府城缓缓放下酒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王慧捂着嘴,眼神在我和陈州之间来回切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冷静地看着陈州,再次说道:“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

陈州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声音很响,膝盖砸在地板上,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果然...果然霸凌者永远不会承认!”他哭得浑身抽搐,额头紧紧抵着地板。

“是啊,厕所里没有监控,你想怎么狡辩都行...你说没见过我?那我这身伤呢?我这些年的噩梦呢?”

说着,他猛地撸起袖子,手臂上确实有几道淡淡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季微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讶。

王慧赶紧上前去扶他,轻声说道:“小州你先起来,慢慢说...”

“阿姨!”陈州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中满是哀求。

“您不能让季微跟他在一起!这种人骨子里就是坏的!”

“他现在装得人模人样,以后呢?以后他会对季微好吗?”

季府城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他冷冷地说道:“小李。”

“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季微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她的手从桌下慢慢收了回去,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陈州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我真的没见过他。”

我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

“更没霸凌过任何人。”

陈州发出一声惨笑,声音里满是悲凉:

“你们听听……都是这种话……当年在老师面前也是这么说的……”

王慧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陈州坐到沙发上,又连忙递给他一张纸巾。

季府城缓缓站起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我面前。

他语气强硬,不容我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小李,今天你先回去吧。”

“这事,我们得弄清楚。”

我下意识地看向季微。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州靠在王慧的肩头,身体不停地抽泣着。

季府城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陈州从王慧肩头抬起脸。

隔着整个宽敞的客厅,他的目光穿过泪水和凌乱的刘海,直直地锁定在我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冷笑。

然后他又迅速把脸埋了回去,肩膀依旧不停地颤抖着。

“砰”的一声,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我独自站在楼道里,夜晚的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

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季微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别紧张,我爸就是看起来凶,其实人很好的。”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我打开搜索引擎,手指轻轻输入“陈州”两个字。

下拉菜单自动联想出一条:“陈州 高中霸凌”。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我在楼道里静静地站了十分钟。

手机安安静静的,季微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电梯门开了又关,有个邻居从电梯里出来,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我抬手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上映出我的脸。

让我有点意外的是,我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到车上,我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先仔细查看“陈州 高中霸凌”的搜索结果。

确实有几个帖子,发布时间都在一年前。

内容大致相同,都是匿名用户讲述自己被霸凌的经历。

帖子里没有提到具体的人名,但描述的场景和陈州刚才说的完全吻合——厕所、冷水、拍照。

其中一个帖子还提到了城市:江州市第三中学。

我有些生气,一把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江州,离我现在生活的城市有四百多公里呢。

就在引擎启动的那一刻,手机响了起来,是季微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那头沉默了几秒,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李行……”

“你到家了吗?”

她关切地问道。

“在车上。”

我简单回应。

“哦。”

她轻轻应了一声,接着又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那个...陈州刚才给我发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照片。”

季微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犹豫。

“还有诊断书。他说...想让我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话,我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你觉得呢?”

我问道。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

“照片上的人...真的很像你。虽然模糊,但轮廓、身高...”

她一边说着,声音里满是纠结。

“发给我看看。”

我说道。

“你确定?”

季微有些迟疑地问。

“发过来。”

我态度坚定。

很快,微信提示音响起。

我把车靠边停好,然后点开图片。

第一张照片,明显是偷拍角度。

画面晃来晃去,十分模糊。

照片里,几个男生正围着一个人。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低着头。

围着的人里,最高的那个侧着脸。

他的发型、身高、体态,乍一看,确实很像我。

但我仔细一看,发现衣服不对。

那身蓝白校服,我从来没穿过。

第二张照片是病历。

上面显示是江州市人民医院。

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

患者姓名是陈州。

就诊时间是三年前。

第三张照片,是手写的日记片段。

字迹很潦草,写着:“他们又来了...带头的那个今天穿了新鞋,踩在我手上说踩脏了让我舔干净...”

我把那张模糊的照片放大。

眼睛紧紧盯着,足足看了三分钟。

然后,我截了个图。

把照片里“我”的耳朵部分圈出来,发给季微。

“这个人耳垂上有颗痣。”

我一边打字,一边想让季微看清楚,然后发过去,接着问:“我有吗?”

季微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两分钟,她打电话过来。

她的声音有点慌。

“李行,陈州说...那颗痣可能是后来点掉的。或者照片模糊看错了...”

我忍不住笑了:“那他想象力挺丰富。”

“你别这样。”

季微语气急了。

“他哭得很厉害,我妈都跟着哭了。他说那些年他差点自杀,家里现在还留着安眠药...”

“所以呢?”

我打断她的话。

“你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许久,她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该信谁。但陈州..

他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且那些证据……

“那不是证据。”我说。

“是素材。”

“什么意思?”对方一脸疑惑地问道。

“意思就是,”我解释道,“如果有人想编故事,总得准备点道具。”

季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李行,如果……如果你真的做过,我们可以一起面对。去道歉,去弥补……”

我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绪万千。

再睁开时,我看着前方,认真地说:“季微,你认识我一年了。”

“我知道……”她轻声回应。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高中时候的事?”我追问道。

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没有高中。”我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坚定。

“我爸工伤去世那年我十六岁,家里欠债,我妈一天打三份工。”

“我白天在汽修厂当学徒,双手沾满了油污,累得腰酸背痛。”

“晚上去网吧做网管,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刻也不敢放松。”

“凌晨回家看书自考,灯光昏黄,书本一页页翻过。”

“我从来没进过任何一所高中的校门。”我再次强调。

“江州?我这辈子就去过两次,一次是送快递,背着沉重的包裹四处奔波。”

“一次是去年出差,忙忙碌碌,都待了不到一天。”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只有电流的杂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给我三天。”我说,声音沉稳而有力。

“三天时间,我会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证明不了呢?”季微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害怕。

“那你就该庆幸提前看清我了。”

挂断电话后,我重新发动车子。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子缓缓启动。

后视镜里,我的脸还是平静的。

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频率很快,显示出我内心的不平静。

回家第一件事,我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亮起,发出柔和的光。

我在搜索框里输入“江州市第三中学 毕业照”。

鼠标点击搜索按钮,页面上出现了很多照片。

我一张张地翻过去,眼睛仔细地看着每一张脸。

在倒数第二排找到了陈州,比现在瘦,头发更长,低着头。

也找到了他说的那个“霸凌小团体”。

确实有几个人经常聚在一起,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男生,叫李什么,脸看不太清。

但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我用鼠标点击截图按钮,保存了照片。

又翻出自己那几年的照片。

十六到十九岁,我在汽修厂满身油污,脸上带着疲惫。

在网吧熬夜值班,眼神里满是困倦。

在出租屋啃自考教材,桌上堆满了书本。

没有一张照片里有校服。

没有一张背景是学校。

凌晨两点,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仔细地整理完所有材料。

将它们逐一分类,做成了一个简单的PDF。

这里面有清晰的时间线,

有经过仔细比对的照片,

还有详细的地理位置证明。

一切就绪后,

我把文件发到了季微的邮箱。

发送的时候,我还附上了一句话:

“第一回合。”

随着鼠标轻轻一点,发送成功。

在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了日期。

心中默默想着,三天倒计时,开始了,3。

早上六点,

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拿过手机,一看不是季微,是她爸季府城。

电话那头,他语气硬邦邦地说:“小李,来家里一趟。”

我赶紧解释:“叔叔,我上午有会...”

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请假。”

接着又说道:“陈州也在。这事今天必须说清楚。”

我坐起身来,看了眼手机。

发现季微既没回邮件,也没发消息。

四十分钟后,

我站在了季微家的门口,按下了门铃。

门缓缓打开,是季微。

她的眼睛有点肿,像是刚刚哭过。

看到我时,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快速地低下了头。

走进客厅,我感觉这里的气压很低,气氛十分压抑。

陈州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攥着纸巾,指关节都泛白了。

王慧坐在他旁边,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嘴里还轻声安慰着。

季府城站在窗前,嘴里叼着烟,一脸严肃。

看到我进来,他把烟掐灭,淡淡地说:“坐。”

我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正好正对着陈州。

季府城走到沙发旁,说道:“李行来了。”

接着又看着陈州:“今天咱们当面把话说开。小州,你再把事情说一遍,仔细点。”

陈州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布满了血丝。

他看了我一眼,立刻缩了缩肩膀,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条件反射般的恐惧。

他声音沙哑地说:“就是...高中三年。”

顿了顿,又接着说:“他带着四五个人,每天放学堵我。”

“抢我钱,撕我作业,有一次把我关在体育器材室一整夜...”

我看着他,平静地问:“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陈州愣了愣,一脸疑惑地问:“什么?”

我又重复了一遍:“你说的高中三年,具体是哪年到哪年?”

陈州声音提高了,有些激动地说:“就是...高中三年啊!”

“那种痛苦的日子,谁会去记具体日期!”

我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说:“那你总记得自己是哪届的吧?”

“江州三中,你是2018年毕业的,对吧?”

陈州脸色变了变,有些生气地说:“你查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说我霸凌你三年,那我至少该和你是同届。”

我轻轻调出毕业照,

眼神认真地看向对方,说道:“这张毕业照上,有你,也有你们班同学。

你仔细指一下,我在哪?”

瞬间,客厅里安静下来,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州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微微动了动,犹豫着说:“时间太久了...

有些人我记不清了...”

我眉头微皱,略带质疑地回应:“记不清同学,但记得清霸凌者?”

说着,我伸手放大照片,再次强调:“这些人里,哪个是我?”

这时,王慧凑过来看了看,刚要开口:“小州,这上面...”

“可能不是同班!”陈州突然大声说道,眼神有些慌乱,

“他是隔壁班的!对,隔壁班的!所以毕业照上没有!”

我轻轻点点头,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语气平静地说:“江州三中2018届毕业班合影,全校十二个班,我都找齐了。”

接着,我慢慢滑动屏幕,看向陈州:“来,指一下。哪个是我?”

只见陈州的脸色开始发白,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他紧紧盯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发抖,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我...我那时候不敢看他们的脸...”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每次都是低着头...”

我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追问:“不敢看脸,但记得清我长什么样?昨天一眼就认出我了?”

陈州双手捂住脸,声音有些哽咽:“有些记忆...刻在骨子里...”

说着,他的肩膀又开始抖起来。

这时,季府城皱起眉,带着不满的语气说:“小李,你这是什么态度?小州是受害者,情绪不稳定很正常。”

我转向季府城,诚恳地说:“叔叔,我在问最基本的问题。”

然后,我又把目光转向陈州,严肃地问:“你说我霸凌你,那应该知道我名字吧?我叫什么?”

陈州猛地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愤怒:“你什么意思?霸凌者会告诉受害者名字吗?”

我紧紧盯着他,继续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叫李行?”

陈州急忙回答:“季微昨天介绍了!”

我步步紧逼:“所以昨天之前,你根本不知道霸凌你的人叫什么?”

我直直地盯着他,“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那个人?”

陈州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王慧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激动...”

我站起身来,神情认真地说:“阿姨,我不是激动。”

“我是在用逻辑问问题。他说我霸凌他,却不知道我名字,记不清我长相,说不出具体时间。”

“唯一的‘证据’,其实就只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我冷冷地开口,“而且啊,那张照片还是假的。”

“你凭什么就说是假的!”陈州猛地一下站起来,脸上满是愤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没说话,重新打开那张模糊的照片,然后操作了一下,把照片投屏到了电视上。

“大家都看过来。”我提高了声音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这张照片呢,拍摄角度明显就是偷拍的,画面特别模糊。不过呀,要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问题来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在屏幕上放大照片里“我”的鞋子。

“你们看这双鞋,这可是Nike Air Force 1限量款呢。”我指着屏幕,“它是去年三月才发售的。”

“他之前说的高中时期,那可是五年前啊。”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五年前的人,怎么可能穿着去年才发售的鞋呢?”我接着说道。

顿时,客厅里安静得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陈州张着嘴,嘴巴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变得煞白。

季微怔怔地看着屏幕,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随后又转头看看陈州。

我没有停顿,继续在屏幕上放大照片的背景。

“大家再看这个广告牌,上面写着‘XX奶茶,全国第1000家门店’。”我解释道,“这个品牌是两年前才进入江州的。五年前的时候,这个位置应该还是家书店呢。”

“所以啊,这照片是假的。”我说完,关掉了屏幕,“要么就是最近拍的,要么就是P的。”

陈州听了我的话,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回沙发上,身体还不停地颤抖着。

“不……不是……”他一边摇着头,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可能是我记错时间了……或者……”

“或者你根本就是在撒谎。”我直接替他把话说完了。

王慧原本放在陈州背上的手,也慢慢地拿开了,眼神里有一丝失望。

季府城脸色铁青,紧紧地盯着陈州,严肃地问道:“小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叔!您是信他还是信我啊?”陈州突然哭喊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啊?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他说完,又转向季微,眼泪止不住地汹涌而下。

“季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会拿自己的伤痛来污蔑别人吗?”陈州苦苦哀求着,双手都快抓上季微的胳膊了。

季微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泛白了,眼神里满是纠结。

陈州看着季微的样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照片可能是我记错了……但霸凌是真的!那些伤害也都是真的!我只是……只是认错人了!对,我认错了!”陈州大声说道,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我。

“你和他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我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记忆混乱很正常……”

“所以你承认我不是那个人了?”我冷冷地问道。

我皱着眉头,满心狐疑地开口问道:

“我...我只是可能认错了...”

我挑了挑眉,重复道:“可能?”

随后,我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说:“好。”

我走上前,一把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口走去。

“李行...”突然,身后传来季微急切的呼喊声。

我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问道:“邮件收到了吗?”

她微微颔首,算是给予了回应。

我接着又问:“看完了吗?”

她沉默不语,头也低了下去。

我见状,语气坚定地说道:“那等你看完再说。”

说完,我伸手拉开了门,冷冷地补充道:“顺便告诉陈州,如果只是‘认错人’,那他现在应该道歉。”

“而不是坐在那里,继续演。”

“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就在门合上的瞬间,我清晰地听见陈州那崩溃的哭声,还夹杂着季府城强压着怒火的声音:“小州,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我走进电梯,靠在轿厢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季微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抱歉。”

我没有回复,径直走出了单元门。阳光格外刺眼,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时,我看到花坛边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瞧,原来是季微的表哥陈锐。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样子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看到我,立刻举起咖啡杯,向我示意,脸上带着微笑说道:“巧啊。”

我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嘲讽地回应道:“不巧吧。”

我边说边朝着他走了过去。

陈锐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道:“给。”

我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 IT 公司技术主管。

他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有意思。”

我好奇地问道:“你觉得哪部分有意思?”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我,认真地说:“全部。”

接着,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需要帮忙的话,打我电话。”

我满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帮我?”

他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我没帮你。”

稍作停顿,又解释道:“我只是讨厌骗子。”

他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顺便说,陈州昨晚在家庭群发了篇小作文,三千多字呢,文笔还不错。你要看看吗?”

我听了,立刻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家庭群,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动,拉到最后,果然看到陈州发的长文。

文章的标题是:《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随即关掉了手机屏幕。

陈锐看到我关了手机,便问道:“看完了?”

我淡淡地说:“看了标题就够了。”

陈锐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我一个人站在温暖的阳光下,再次打开手机,给季微回了条消息:

“第二回合。”

季微没回那条“第二回合”。

但陈锐给我发了截图。

在家庭群里,陈州那篇小作文下面,王慧回了三个拥抱的表情。

那表情看起来软绵绵的,仿佛带着一种虚假的关怀。

季府城发了句:“孩子受苦了。”

他的这句话,语气里好像真有那么一丝心疼似的。

还有几个亲戚跟着安慰,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好话。

陈州又发了条语音,我点开,里面是带着哭腔的声音:“谢谢叔叔阿姨...我只是不想让季微受伤害...”

那哭腔听起来特别假,好像是故意装出来博同情的。

陈锐的聊天框跳出来,他发了俩字:“演技派。”

我没回他。

到了公司后,开会的时候我有点走神。

项目经理在讲季度数据,我盯着PPT,可脑子里全是陈州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他那脸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看着就恶心。

散会后,同组的小李凑过来,一脸关切地问:“行哥,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随口回了句:“没事。”

然后拿起杯子去接水。

茶水间里,另外两个同事在闲聊,看到我进来,声音突然小了。

他们那眼神还偷偷瞟我,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似的。

我回到工位,手机震动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说了声:“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冷冰冰的,问我:“李行是吗?”

我回答:“是。”

她接着说:“我是江州市三中的校友会联络员。我们收到投诉,说你涉嫌校园霸凌...”

我立马回应:“我没上过三中。”

她又说:“投诉人提供了证据。”

我斩钉截铁地说:“假证据。”

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威胁我:“我们需要核实。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能会联系你现在的单位...”

我一点都不怕,说:“你们联系。正好帮我证明清白。”

挂断电话后,我查了这个号码,确实是三中校友会的公开电话。

我心里想着,陈州的手伸得比我想的长啊。

午休时,小李又凑过来,表情很尴尬,开口说:“行哥...你是不是惹什么人了?”

我有点疑惑,问他:“怎么了?”

他递过手机,说:“你看看。”

我接过手机,看到本地一个论坛的热帖,标题特别扎眼:《多年后重逢霸凌者,他成了我暗恋女孩的男友》。

我点进去,楼主ID是“受伤的鹿”。

文风和陈州家庭群的小作文一模一样,但更煽情。

里面详细描述了“霸凌者”如何折磨他,如何让他患上抑郁症,如何毁了他的青春。

虽然没点名,但提到了“霸凌者”现在的工作领域,和我高度吻合。

我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锅了。

有人喊:“人.渣不得.好.死!”

还有人说:“建议人肉!”

更有人安慰楼主:“楼主抱抱,一定要揭发他!”

再往下翻,有个评论说:“好像是XX公司的,姓李。”

这条评论点赞三百多。

我放下手机。

小李满脸担忧,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行哥,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我瞥了他一眼,反问道:

“你说呢?”

小李立马提高了音量,着急地说:

“我当然不信!可……公司群里好像也有人看到了。”

我皱了皱眉,打开公司大群。

果然,有人匿名发了个链接,正是那个帖子。

虽然管理员很快就把帖子撤回了,但群里已经满是一串又一串的“?”和“!”。

这时,私聊窗口开始不停地弹窗。

第一个消息弹出来:“李行,什么情况?”

紧接着又一条:“需要帮忙澄清吗?”

随后还有:“主管找你。”

我无奈地起身,朝着主管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主管老张关上了门,表情十分严肃。

他看着我,说道:“小李,我不管这是真是假,它已经影响到公司形象了。”

我立刻反驳:“是污蔑。”

老张敲了敲桌子,语气强硬:“那你尽快处理。公司给你三天时间。处理不好……你知道后果。”

三天。这和给季微的时间一样。

我心情沉重地回到工位,重新打开那个帖子。

只见楼主“受伤的鹿”刚刚更新内容:“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联系了他的公司,也在收集法律诉讼的证据。这一次,我不会再沉默。”

帖子下面一片叫好声。

我把这页内容截图保存下来。

然后注册了个新账号,在评论区回复楼主:

“楼主,你说霸凌发生在江州三中,2015 - 2018年,对吗?”

过了五分钟,楼主回复我:“是的。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三年。”

我接着打字继续问:“巧了,我亲戚就是那届的。你说带头霸凌的人姓李,能说说他当时的外号或者特征吗?也许我能帮你确认是谁。”

发完消息后,楼主沉默了。

十分钟过去了。

他终于回复:

“我不想回忆那些细节...太痛苦了。”

我并不打算放弃,紧追不放地说:

“随便说一个特征就行。”

“比如,他有什么*惯动作?”

“他常穿什么衣服?”

“或者,你们平时怎么称呼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过了很久,楼主才回复:

“他喜欢穿黑色外套。”

“我们都叫他...李哥。”

黑色外套。李哥。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

迅速截屏,然后发给陈锐:

“查一下,江州三中那届有没有一个爱穿黑外套、被叫‘李哥’的人。”

陈锐的消息秒回:

“已经在查了。”

“顺便告诉你,陈州今天去了季微家。”

“他带着水果,眼眶还含着眼泪。”

“说要‘正式道歉,可能认错人了’。”

我连忙问道:

“季微呢?”

陈锐回复:

“把自己关房间里,没见他。”

我轻轻靠进椅背。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季微发来的消息:

“李行,陈州刚走。”

“他说...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但坚持说你和他记忆里的人太像了。”

我问道:

“所以?”

季微说:

“他说想当面跟你道歉。”

我直接拒绝:

“不用。”

季微又说:

“他还说...”

接着她打字又删除,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还是发了出来:

“他还说,就算不是你,也希望你能理解他。”

“因为他受的伤害是真的。”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回复:

“所以呢?因为他受过伤,他污蔑我就可以被原谅?”

季微急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追问:

“那是什么意思?”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个状态持续了一分钟。

最后发来的却是:

“你最近压力很大吧?公司那边...

“你怎么知道公司的事?”

季微沉默着,没有回应我。

我心里瞬间明白了,肯定是陈州告诉她的。

这个陈州啊,一边假惺惺地“道歉”,一边还在到处散布消息。

我越想越气,打开和陈州的聊天记录。

界面空空如也,我们从来没加过好友。

那就现在加。我迅速搜索他的手机号,发送好友申请。

还特意加了备注:“来,聊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过去了,申请还没通过。

我有点火大,又发了一条申请,备注写着:“不敢?”

这次倒挺快,秒通过了。

很快,陈州发来个流泪猫猫头表情,还带着文字:“李行哥...对不起,我真的可能认错人了...”

我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接打字问:“论坛帖子,是你发的吧?”

陈州回得倒快:“什么帖子?”

我明确告诉他:“《多年后重逢霸凌者》。”

他还在装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冷笑一声,回复:“IP地址能查出来。”

接着又说:“需要我报警查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我就这么盯着屏幕等着。

最后,他终于发来了一句:“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倾诉我的痛苦。我没点名是你。”

我立马反驳:“但你在公司群发了链接。”

他着急地回:“那不是我!”

我追问:“那你怎么知道公司群里的事?”

陈州又不回了,屏幕安静得让我有些烦躁。

我继续打字,一字一句地说:“陈州,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删帖,公开澄清,向我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十分钟过去了,他终于有了回复。

不过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的手腕,上面几道新鲜的划痕,血珠正渗出来。

还配了文字:“你要逼死我才满意吗?”

我面无表情地保存了照片。

然后回复他:“第三回合。”

发完这三个字,我毫不犹豫地拉黑了他。

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了陈锐的消息。

他说:“查到两个当时外号带‘李’的。”

我赶忙追问:“具体是哪两个啊?”

陈锐回复:“一个是李子轩,高二的时候就转学了。另一个是李磊,高三下学期出车祸死了。”

我惊讶地问道:“死了?”

陈锐肯定地回答:“嗯,2018年4月,酒驾撞护栏,当场就死亡了。”

我看了眼陈州帖子里写的时间线。

我心里琢磨着,他说霸凌持续到毕业。

可如果真正的霸凌者2018年4月就死了,那他最后两个月的“痛苦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赶紧截图了李磊的毕业照,发给陈锐,还问他:“这个人,像我吗?”

陈锐很快就回复了:“比你胖,比你矮,完全不像。”

我又补充道:“但有一点很像——他也喜欢穿黑色外套。”

陈锐接着说:“而且,他当年确实是学校里有名的混子。”

我紧紧盯着照片里那张陌生的脸。

忽然间,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陈州没有完全编造。

他只是……替换了主角。

把已经死无对证的人,换成了我。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认输吧,你赢不了。”

我毫不犹豫地删掉了短信,然后打开电脑。

我在搜索框里输入“江州市 2018年4月 交通事故 死亡记录”。

我找到老张,跟他说:“老张,我想请两天假。”

老张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他问:“小李,帖子的事……”

我坚定地说:“明天解决。”

老张又问:“你确定?”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确定。”

老张没再多问,就批了假。

我走出公司时,听见身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但我没有回头。

陈锐在楼下咖啡店等我。

他见到我就说:“查到了。”

他缓缓地把笔记本转了过来,

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说道:“李磊,2018年4月12号凌晨,在江州滨江路,酒驾撞护栏。”

“车头全毁,人当场死亡。”

照片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还是能够勉强看出车型。

那是一辆黑色轿车,被撞得扭曲变形,惨不忍睹。

“同车还有人吗?”我忍不住问道。

“没有,就他一个。”陈锐一边说着,一边滑动页面。

“但有意思的是,事故报告提到,车里有部手机,屏幕摔碎了,但还能开机。”

他放大了照片的细节。

那是事故现场的取证照,副驾驶座上确实摆放着一部手机。

“警方联系了家属,但家属说不是李磊的手机。”陈锐接着说。

“最后按无主物品处理了。”

“手机里有什么?”我追问道。

“不知道,报告没写。”陈锐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

“但你猜,那天晚上李磊为什么会酒驾去滨江路?”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滨江路再往前两公里,是江州三中的后门。”陈锐点开地图,指给我看。

“而且那天是周四,不是周末。一个高三学生,凌晨独自酒驾去学校附近...”

“他可能在追人。”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或者被人追。”陈锐也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我们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陈锐合上电脑,认真地说:“这些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证据在陈州那里。”我说。

“你打算怎么办?”陈锐问道。

“直接问。”我坚定地回答。

陈锐挑眉,有些怀疑地说:“他会说?”

“不会。”我站起来,语气很是肯定。

“但他会慌。”

我拿出手机,给季微发了条消息:“我要见陈州。现在,你也在场。”

她很快就回消息了,问道:“在哪里?”

“你家不方便。找个公共场所。”

最后,我们选定了商场二楼的咖啡馆。

中午时分,咖啡馆里的人比较少。

我们选了角落的一个位置。

当我到达的时候,陈州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整个人缩在柔软的沙发里,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还戴着一个*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到我进来,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

季微坐在他的对面,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那杯咖啡一口都没动过,咖啡的热气正一点点地往上冒。

我走上前去,拉开椅子,轻轻地坐了下来。

“李行...”季微刚要开口说话。

我抬手打断了她。

然后,我直接看向陈州,严肃地说道:“李磊死了三年了,你知道吗?”

陈州的口罩动了动,他发出声音问道:“谁?”

“李磊。”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州三中,比你大一届,喜欢穿黑外套,大家都叫他‘李哥’。2018年4月12号,他酒驾车祸,当场就死亡了。”

陈州听了我的话,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捏得紧紧的,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声音发虚地说:“我不认识...”

我立刻反问他:“那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穿黑外套?”

接着又追问:“怎么还知道他的外号?”

陈州有些慌乱,急忙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手机屏幕上是李磊的毕业照。

我看着他,问道:“这个人,是你记忆里‘霸凌者’的原型,对吗?”

陈州盯着照片,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怒气:“你...你凭什么调查我!”

我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反问道:“那你凭什么污蔑我?”

我接着解释:“因为李磊死了,死无对证,所以你把他做的事安在我头上?”

又嘲讽道:“反正他不能反驳,而我和你记忆里的人‘有点像’?”

“不是的!”陈州声音尖了起来,带着急切和委屈。

他大声说道:“我没有!”

季微赶紧伸手拉住他,劝道:“陈州,你冷静点...”

陈州生气地甩开季微的手,情绪激动地说:“我怎么冷静!”

他伸手指着我,愤怒地说:“他这是在逼我!”

“季微,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有些急切地对季微说道,

“他这是在转移话题啊!”

“李磊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

“他随便找张照片,就想洗白自己,这也太可笑了!”

此时,咖啡馆里有几个人被我的声音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打开了另一个文件。

“这是李磊的社交账号。”

我一边说,一边滑动着屏幕,

“这个账号三年前就停更了。”

“不过呢,他最后一条动态很有意思。”

“是在2018年4月11号晚上十一点发的,发了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KTV包厢,

包厢里的桌上摆满了酒瓶。

照片的配文是:“今晚教某位好学生做人。”

照片下面有两条评论,

现在看起来特别刺眼。

一条评论是:“磊哥威武!”

另一条评论是:“录视频了吗?”

陈州看到这些,脸色瞬间煞白。

我接着说道:“这条动态底下,原本还有第三条评论。”

我放大了截图,指给他们看,

“但这条评论被删除了。”

“评论人是李磊的同桌,他说:‘磊哥,那个书呆子真敢告老师?’”

我抬头看着陈州,问道:

“李磊同桌说的‘书呆子’,是你吗?”

“不是!”

陈州几乎是尖叫着回应我,

“你这是伪造证据!”

我淡定地说:“警方有事故档案,是可以申请调取的。”

顿了顿,我又问他,

“需要我现在打电话报警,申请重新调查这起‘交通事故’吗?”

陈州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季微看着他,又转头看看我,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陈州。”

她的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你真的在场吗?”

“我没有!我不认识李磊!”

陈州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那天晚上在家复*!”

“李行你陷害我!你...”

突然,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整个人慢慢地往地上滑去。

“药...我的药...”

季微瞧见陈州摇摇欲坠,脸上满是惊慌,急忙伸手去扶他。

她的手忙乱地在陈州的口袋里摸索着,好不容易翻出一个小药瓶。

我往后倒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陈州艰难地吞了药,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季微的肩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声音带着痛苦的颤抖:“季微...我不舒服...送我去医院...”

季微费力地扶着他站起来,然后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责备。

她忍不住说道:“李行,你这样逼他...”

我面无表情,语气坚定地回应:“我在找真相。”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他在演戏。”

陈州虚弱地开口,声音微弱:“我们走...我不想看见他...”

他们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我大声叫住了季微:“等等。”

季微听到我的声音,缓缓回过头来。

我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陈州的另一个口袋边缘。

我轻轻伸出手,从那里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陈州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伸手抢回那张纸。

可他此刻“虚弱”的模样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我把纸展开,原来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论坛帖子截图。

仔细一看,正是我上午发的那两条追问的评论。

我看了眼截图,上面显示的发布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

而在陈州“发病”之前,他的手机一直放在桌上,他根本没碰过。

我把纸递到陈州的眼前,冷冷地质问道:“你说你不看论坛。”

我顿了顿,又提高音量问:“那这是什么?”

陈州见状,呼吸真的急促起来,这次明显不是演的。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我...我只是...”

我打断他,目光犀利地说:“你只是在实时监控舆论,看我有没有接近真相。”

说完,我收起纸,嘲讽道:“演技不错,但细节穿帮了。”

季微听到我的话,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缓缓松开了扶着他的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冰冷,直直地看着陈州。

季微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喊出他的名字:“陈州。”

她顿了顿,又问:“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陈州慌乱起来,连忙说道:“季微你听我解释...”

季微的声音颤抖着,提高音量:“回答我。”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问:“李磊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陈州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咖啡馆的玻璃窗外,阳光明晃晃地刺人眼睛。

我皱了皱眉头,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

转头看向季微,认真地说:“送他去医院吧。记得挂精神科。”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咖啡馆门口走去。

就在我走出咖啡馆的那一刻,我清晰地听见陈州那崩溃的哭声,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紧接着,又传来季微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别再联系我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下行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锐发来的消息。

“刚查到,李磊车祸那晚,报警电话是路人打的。”

我挑了挑眉,继续看着消息。

“但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是一辆出租车。”

我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心里思索着。

“司机说,他看到一个男生从事故现场方向跑出来,拦了他的车。”

我忍不住回复道:“描述的特征...很像陈州?”

陈锐很快回消息:“司机记得那天是儿子的生日,所以印象深刻。我找到了他的出车记录,确实在附近。”

我又问:“能让他作证吗?”

陈锐说:“他愿意。但他只知道是个学生模样的人,不能百分百确定是陈州。”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我走出商场,温暖的阳光晒在脸上,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季微的消息。“李行,对不起。”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没过一会儿,她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州刚才在车上说...李磊那天晚上,是追着他出去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继续看。

“他说李磊想打他,他拼命跑,李磊开车追。”

“然后...就出事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大脑飞速运转着。

最后,我缓缓打字:“他知道李磊为什么追他吗?”

季微很快回复:“他说,因为李磊发现他偷拍了他们的霸凌视频。”

我接着问:“视频在哪?”

季微说:“他说...早就删了。”

我站在街边,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我却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复杂和无奈。

终于。

找到线头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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