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周瑜之子,口出狂言,触怒孙权,发配房陵……”
短视频里,周胤被塑造成一个骄纵失言的“将门纨绔”,结局是悲情流放。
但翻开《三国志·吴书·周瑜传》裴松之注引《江表传》,原文是:
“(周)胤恃父功,酗酒荒恣,为百姓所患。权以(周)瑜有大功,不忍加诛,徙(周)胤于庐陵郡。”
注意三点:
罪名是“酗酒荒恣,为百姓所患”,属行政失职、扰乱地方治安,非“言语冒犯”君主;
流放地是“庐陵郡”(今江西吉安),非“房陵郡”(房陵在今湖北十堰,属曹魏控制区,东吴从未管辖);
处置方式是“徙”而非“废”或“诛”,保留其爵位(都乡侯)、食邑,并允许家属随行——这是东吴对功臣之后的宽宥性安置。
周胤不是倒霉的嘴贱少年,而是一个在权力过渡期被重新定位的军功二代。
一、“庐陵”不是蛮荒,是东吴战略前沿的开发重镇
汉末庐陵郡(公元200年孙策分豫章郡置),地处赣江中游,控扼岭南与江东交通要道。
孙权设郡目的明确:镇抚山越、开垦稻田、打造水军基地;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吕蒙取荆州后,庐陵更成“西线屏障”,驻军常达五千;
《水经注·赣水》载:“庐陵多良田,民煮盐贩瓷,舟楫络绎。”
将周胤调至此地,实为:
政治信任的延续——非弃用,而是委以边郡实务;
能力再锻炼——从建业(南京)贵族圈转入基层治理一线;
家族再绑定——周氏与东吴政权通过地方建设深度捆绑。
二、周胤之“罪”:功臣子弟特权膨胀的典型样本
周瑜248年去世,周胤袭爵“都乡侯”,时年约15岁。
《三国志》载其履历空白,唯《江表传》记其“酗酒荒恣”,结合东吴制度可还原真相:
✅特权失控:东吴实行“复客制”,周胤封户可免赋役,其部曲私兵不受郡县节制,易生扰民;
✅ 司法豁免惯性:建安年间,周瑜旧部多任要职,地方官对其子多有迁就,致其行为失范;
✅ 时代转型阵痛:孙权称帝(229年)前后,正推动“士家制”改革,严控军功贵族私权——周胤恰在此时撞上治理升级节点。
这不是个人品行问题,而是整个东吴政权从“创业集团”向“成熟王朝”转型的必经阵痛。
三、孙权的“宽宥”:一场教科书级的政治平衡术
对比同期案例:
吕范之子吕先,“坐罪夺爵”,后复职为平南将军;
程普之子程咨,“轻躁无行”,被遣回故里“闭门思过”三年。
而周胤:
流放地选在庐陵,非偏远瘴疠之地(如交州),而是经济活跃、军政并重的“新开发区”;
仍保“都乡侯”爵位,食邑未削;
其弟周循(娶孙权长女)时任南郡太守,家族政治影响力未损;
两年后(黄龙元年,229年),孙权称帝,即下诏“复胤本职”,召还建业。
《资治通鉴·吴主传》点明本质:
“权念周瑜定鼎之功,故待其子以厚,虽有过,不废也。”
——这不是姑息,而是以制度性宽容,维系开国功臣集团的政治忠诚。
四、庐陵的遗产:一座城与一个家族的共生记忆
今日吉安市青原区,仍存“周胤故垒”遗址(清代方志载为“吴将屯兵处”),旁有古井一口,传为周胤督建,名“洗马井”。
2017年,吉安市博物馆考古勘探确认:该遗址为东吴时期夯土城墙基址,出土“建安十六年”(211年)纪年砖及铁制农具残件——印证周胤确曾在此组织屯田、修筑水利。
更珍贵的是文化传承:
吉安《庐陵周氏宗谱》(明嘉靖刻本)载:“始祖胤公,奉命镇庐陵,劝农桑、兴庠序,民感其德,立祠祀之。”
清代《吉安府志》称:“庐陵文风甲于江右,盖肇于吴时周侯导其先。”
——一位被流放的功臣之子,最终成为当地文教开发的奠基者。
五、当“罪臣”叙事退场,我们看见制度文明的温度
今天,在吉安白鹭洲书院(南宋创建)碑廊中,嵌有一块明代石碑,刻着两行字:
“周侯治庐,不以贵骄民;
孙权重器,不以私废法。”
这或许是对那段历史最凝练的致敬:
它不美化权力,但承认制度演进的复杂性;
它不神化人物,却尊重每个角色在历史结构中的真实位置;
它不回避矛盾,而展现中华传统治理中“宽严相济、恩威并施”的成熟智慧#三国志、吴书丶周瑜传#资治通签#吉安府志#庐陵周氏宗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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