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福建,似乎与“状元”这两个字,总有些扯不断的因缘。这个省,被一千年科举制打磨得格外深刻。五百九十二个状元,在古代中国的府县里,已算天文数字。这里的土地,面积比韩国还多出一大截,却总容易被外人忽略。福建究竟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才,强迫忍住不去问得太多,也许,翻开几个人的名字便能感受到那种温度。
甭管是气候柄风,还是人口流动,福建的状元,终归挂在客厅里被族人念叨。这种状元的故事,好像血管里都掺杂着一点闽南口音。正说着“学霸省”,又大又旧,就突然跳到一九八几年,爷爷在潮湿的屋檐下讲起一条古巷子,说是什么晋江安海的徐状元巷。他说年少时常在巷口攀爬,巷尾的石碑沾着苔藓,好像沉默着什么不愿详说的往事。现在巷子修了平板路,可状元巷的小窗口还挂着香薰袋。现在讲故事的方式有点多,但他那双粗糙的手,指节上有点旧伤,人们总想知道他见过谁。
科举刚刚好赶在唐朝的盛世,潮水推涌着赶考人。说福建第一个状元,就是徐晦,晋江安海巷的那个人。贞元十八年,他拉开了一群闽人的名声。这个故事其实挺干脆的:地方有点乱,朝廷派去为官。职务叫栎阳县尉,其实就是抓治安。但徐晦又不是只知道抓人,不光耿直,听说还敬旧主,逢人总能礼让,不大醉就不言。他的职位越升越高,状元高中的第二十三年,如鱼得水,被任命福建观察使,后来的工部侍郎、兵部侍郎,像是涨潮一样顺势而上。仕途光彩,不会埋没人心,朝中称誉,却又过了些年。快到晚年了,酒喝太多,眼睛花了,人变得不得不安静。他的辞官,得朝廷以礼部尚书的名头让他回家。那时候,地方的人都跑去巷口看热闹。他死在家里,可又被追赠兵部尚书。徐晦这一生,没有什么阴暗,只有巷口石碑上的苔藓,细细诉说。

状元的荣耀并不是都那么亮堂。有些人的命运像被阴影拉扯。福建闽县的陈安,洪武三十年拔得头筹,在榜首风光了没多久——只有二十天。二十天后,朱元璋下令,将他五马分尸,车裂。也许这刑罚能吓退神仙,但却没让史书的笔头收住。这事闹得那么大,怎么会?殿试榜上五十一人,多数是南方人,连前三都在南边。考官也多是南人。北方考生坐不住,状告主考偏私,事情闹到朱元璋面前。他本就疑心重,这次居然把翰林学士刘三吾——八十五岁了,还能掌笔——叫去主考。接着又一轮查验。十个百官,查卷子,遍翻才学,却硬是没能找出谋私。查着查着,朱元璋又拍板公开,北方考生却坚持不信。那气氛像冬天的雾,从档案室飘到御前。这些考官也没能躲开。徇私舞弊的罪名下,刘三吾被发配,张信被凌迟。中榜考生里一半赐死流放,陈安被车裂。你说这种惩罚有啥道理吗?陈安的家族多年提不起头,这事让我觉得历史其实挺冷的。实际执行的时候,大殿里许多人已忍不住发抖。这种经历,还有谁敢讲?
那次过后,朱元璋又亲自主持第二场殿试。结果还是北方人全上榜,福建的状元又成了一地悲剧。那种“公平”,其实连影子都没落下。那些考官、考生,命运像被绞杀——突然无人替他们伸冤。福建的状元有时是旗帜,有时只是过场。
说起来,高中状元的荣耀早已变了味道。现代的状元,不用弯腰跪拜,只需要打开手机查分。2017年,陈汜玄,福建泉州的男孩,被选为理科状元。他常常穿女装,假发和礼服一齐穿上,闭幕式上一点都不避讳。陈汜玄似乎无所畏惧,能坦然在众目下展示自我。他高考分数六百九十二。别人说高分秘笈是拼命刷题,陈汜玄偏偏喜欢反思,洗澡也反思,走路也反思。六年过去,不知道他现状如何。别人只记得他的裙子和那份笑容。有人问,他是不是孤单?我甚至不敢回答。或许他并不愿被归类。
科举制的路,其实挺长的。古时选拔官吏,就三套办法。不管世官制还是察举制,普通百姓问路就像举步维艰。巷子尾的老爷们,看着世袭子弟,大概心里早有不甘。九品中正制也许更复杂。大小中正把人才分门别类,湖南的、广东的,填表就决定一辈子。选官的门槛,很高,不比后来轻松。
直到隋唐,科举制来了。寒门子弟的出路,终于有了可能。读书—考取功名—做官,这是福建人祖祖辈辈的希望。也许在我的家门口,还会立一块石碑,期待来年的新状元。许多福建孩子的童年是什么样?并不是有钱,而是满巷子的书声,一次次熬夜灯光下的背诵。状元故事永远都在传,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你。
福建的状元,缘分像是固定好的。但谁能保证一定光鲜?有的被家族书写,有的转瞬即逝,甚至永远没来得及留下姓名。
我曾在福州三坊七巷一家小馆子里,看见老板娘念叨她祖上考上的状元名字—但她说她只记得一首诗,身份谁追究过?时代变了,不再靠世袭,也不全靠天赋。有些状元在街角卖鱼,有的教孩子写字;更多人,甚至走出福建到异乡。你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秘诀?大多说其实没什么,就是读书时心不乱,喝茶不杂。怎么判断故事的真假?有些只剩下碑刻,有些早就没人提起。
数字统计聪明得很。五百九十二位,福建分了将近三分之一。可大多数名字都被沉进时间里。李嘉诚的儿子不是状元,但在福州老街上也常被拿来举例。有些由衷讲真的:科举制改写了人生的轨迹,但不是所有人都配拥有命运的光亮。
现代高考状元享受“公平”,或是一种幻觉。互联网的信息随手就能查,各省分数线明晃晃在页面上。你可以看到今年的状元们都来自哪里。数据显示,福建的理科状元权威媒体认证为陈汜玄;而文科状元则分布更广。人民日报与中国教育在线的数据互相印证,福建长期居前。可是,这些数据到底说明了什么?可能就是福建家庭对子女教育投入最高吧。也有人说,福建这地方官员清廉,不容易出事。可谁保证得了?
我在泉州街头遇到一个小贩,他说自己家里三代身份,祖父是“状元帮读”。你听得懂吗?说白了就是状元的书童,也擅长背题。那天他递给我一只炭烤鱿鱼,随口说,“这些状元,谁还记得?”我不知怎么反驳。
状元的身份只是一个桥梁。有人靠它走向权力,有人困在它的光环下。福建或许值得骄傲,状元的故事无穷无尽。但时代已经变了,状元巷变成了美食巷,少有人再去问,这块碑文是哪个年代的。难得的是,有人偶尔还会坐在老人身边,听着那个状元的童年,听着历史里的争议和犹豫。
真要讲福建状元,历史上能挖出不少金句,但我只觉得,有些荣耀是风吹来的,有些痛苦没人替你消。谁还在乎?或许没有答案。
故事讲完,福建的状元只剩下一个方向:活着,等着下一场科举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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