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站首页
手机版

那年我硬着头皮上卫校,全校只有我一个男生,推开寝室门彻底愣住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那年我硬着头皮上卫校,全校只有我一个男生,推开寝室门彻底愣住

1

高铁站的顶棚,像一张巨大的、被雨水浸透的宣纸,灰蒙蒙地压下来。

那年我硬着头皮上卫校,全校只有我一个男生,推开寝室门彻底愣住

广播里女声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柔和,播报着晚点的车次。

我站在出站口,看着电子屏上那串鲜红的“晚点”二字,心里没什么波澜。

甚至觉得,这样也好。

晚一点,就让我再多一点时间,来准备这场即将开庭的审判。

我是原告,也是法官。

而我的丈夫,周诚,是被告。

两天前,我发现了他的“常用同行人”。

一个叫“小安”的女孩。

起因平淡无奇,我妈要来市里复查眼睛,我手机没电,便顺手拿了周诚搁在玄关柜上的手机,想叫个车。

他的打车软件没退,就停在主界面上。

系统自动弹出一个提示:“您与‘小安’已同行37次,是否将其设置为‘常用同行人’,以便快速下单?”

我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空气里还飘着他早上出门时,须后水的清冽味道。

窗外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

可我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冷了。

37次。

这是个什么概念?

我们结婚五年,因为工作性质,他常去邻市出差。

他说那边项目紧,打车不方便,基本都是租车。

我从未怀疑。

我点开了历史行程。

一条条路线,像一把把精准的刻刀,在我心上划出血痕。

出发地,大多是他的公司,或是他出差下榻的那家酒店。

目的地,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小区。

时间,集中在近半年。

最频繁的时候,一周三次。

通常是晚上十点以后,有时候,是凌晨。

我甚至看到一个终点是我们家的订单,同行人里,赫然也是“小安”。

时间是上个月我回娘家照顾我妈的那一晚。

我关掉软件,把手机放回原处,角度、位置,分毫不差。

然后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在抖。

杯子碰到牙齿,发出“咯噔”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我不是那种会哭天抢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

我的职业是项目风控,*惯了在问题暴露的初期,保持最大限度的冷静,收集证据,评估风险,然后,制定解决方案。

哭闹是最无用的情绪消耗。

我打开自己的电脑,登录了周诚的邮箱。密码是我的生日,他总说自己记性不好,这样不会忘。

讽刺。

邮件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又试着登录他的社交账号、外卖软件、购物平台。

一无所获。

他很谨慎,或者说,他很了解我。

他知道我会从哪里寻找蛛丝马迹。

但我有我的办法。

我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我们每年家庭旅行的照片,按照时间地点分门别类。

我点开去年秋天去山里看红叶的相册。

有一张照片,是周诚的单人照,他靠在一棵枫树下,笑得灿烂。

我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的墨镜镜片上,清晰地倒映出拍照人的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的年轻女孩。

不是我。

我那天穿的是一身驼色风衣。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说手机没电了,借了同事的手机拍照,回头再发给他。

他说那个同事,是个刚毕业的男实*生。

我把那块小小的倒影截图,用软件修复了清晰度。

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很年轻,二十出头,眼睛像小鹿,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惹人怜爱的神气。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周诚发了条微信。

“老公,妈下周来复查,你几号有空,我们一起去接她?”

他秒回。

“大概周五晚上回来,周六肯定有空。这次项目收尾,有点忙。”

后面跟了个“辛苦老婆”的表情包。

我回:“好,等你回来。”

然后,我订了周五晚上,他那趟车次的高铁票。

不是为了接他。

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2

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幕墙上,汇成一道道水帘,扭曲了站外城市的霓虹。

列车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巨兽的喘息。

人群开始骚动,汇成一股人流,涌向出站口。

我站在人群外围,一动不动,像**雕塑。

周诚很快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很高,在人群里很扎眼。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没看到我。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我看着他,心里那片冰封的海,没有一丝涟漪。

我甚至有闲心想,他这件风衣还是去年我生日时,我送他的礼物。

真合身。

一个女孩从他身侧的柱子后闪出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就是照片上那个女孩。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毛衣,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像个大学生。

她仰着头,对周诚说着什么,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诚也笑了,那种笑,我很久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是卸下所有防备和疲惫的,松弛的、温柔的笑。

他伸手,极亲昵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那一刻,我的世界,无声地崩塌了。

不是巨响,而是那种老旧墙体内部结构慢慢腐朽、最终化为齑粉的寂静过程。

我看着他们。

他们旁若无人地依偎着,朝另一个出口走去。

那里,可以直接打车,不用经过人流最多的主出口。

我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

雨声、广播声、人群的嘈杂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的感官里,只剩下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背影。

像一部慢镜头播放的默片。

我看到周诚 cúi đầu,在女孩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孩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立刻低下头,脸颊绯红。

我停下脚步。

我没有冲上去。

我不是善良,我是不喜欢脏。

把一地鸡毛的烂摊子,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我看来,是一种极其不体面的行为。

像泼妇。

我拿出手机,对准他们的背影,按下了录像键。

镜头很稳。

我甚至调整了一下焦距,确保画面清晰。

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录下了车牌号。

然后,我叫了另一辆车。

回家。

3

我先到家。

屋子里很暗,我没有开灯。

我换了鞋,走到客厅,把自己陷进沙发里。

那只他出差前没来得及洗的咖啡杯,还放在茶几上。

里面残留的咖啡渍,已经干涸成一幅丑陋的地图。

我盯着它,一动不动。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时,我才像被惊醒一样,眨了眨眼。

周诚走了进来。

他开了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黑暗。

“老婆,我回来了。下这么大雨,你怎么没开车?”

他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熟稔。

“外面堵车。”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在家,而且是在黑暗里。

“怎么不开灯?”

他走过来,顺手按下了客厅的吊灯开关。

光线瞬间倾泻而下,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才看清他的脸。

他看上去很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吃饭了吗?”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边,走过来想抱我。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怎么了?”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收回手,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周诚。”我叫他的名字,很平静。

“嗯?”

“我们谈谈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他心虚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谈什么?”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是不是想我了?这次出差太久了,我也想你。”

我没接他的话。

我把我的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视频。

高清,无声。

但他和那个女孩在雨夜里亲昵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一把刀。

周诚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只剩下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像在为我们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倒计时。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跟踪我?”

我笑了。

“周诚,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你听我解释。”他急切地向前倾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靠回沙发背,双臂环胸,“那是什么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的‘常用同行人’是一个叫小安的女孩?为什么你们同行了37次?为什么你同事的手机里,会有她给你拍的照片?为什么,你刚刚在高铁站,和她接吻?”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我像一个冷静的检察官,一条条地,列举着他的罪证。

不带任何情绪。

因为情绪,是弱者的武器。

我的武器,是事实。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种被戳穿所有谎言后的震惊、羞耻和恐慌,在他脸上交织成一张扭曲的面具。

良久。

他颓然地垂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

“对不起。”

他说。

声音很轻,像叹息。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说,“我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

“什么……解决方案?”

“离婚,或者,接受我的条件。”

4

周诚选了后者。

他不想离婚。

他说他爱这个家,他说他只是一时糊涂,他说那个女孩只是他项目上的一个实*生,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才给了对方趁虚而入的机会。

一套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的说辞。

我没戳穿他。

因为没意义。

婚姻就像一间屋子的灯泡,坏了就是坏了。你可以选择换个新的,也可以选择摸黑过下去。

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假装它还亮着。

“我要见她。”我说。

周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和抗拒。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看着他,“你觉得难堪?还是怕我伤害她?”

“我……”他语塞。

“周诚,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我的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条件。我要当着你们两个人的面,把事情谈清楚。我这个人,不喜欢处理不清不楚的烂账。”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哀求,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好。”

5.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是我选的地方,离我们家不远,环境安静,每个卡座之间都有绿植隔断,私密性很好。

我提前到了。

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周诚带着那个叫安雯的女孩走进来时,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安雯。

原来她叫安雯。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帆布外套,整个人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学生气。

她很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周诚的脸色也很难看,像一夜没睡。

他们在我对面坐下。

安雯低着头,不敢看我。

周诚清了清嗓子,想开口。

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的目光,落在安雯身上。

“安小姐,你好,我是林舒,周诚的妻子。”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安雯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林……林姐,对不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需要道歉的人,是你自己,和你的父母。”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解地看着我。

“我今天约你来,不是来审判你,也不是来羞辱你。”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周诚,是我的合法丈夫。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你和他之间的任何关系,在法律和道德上,都是不被承认的。”

“第二,他告诉你他婚姻不幸,他和我没有感情,他很痛苦,对吗?”

安雯的嘴唇颤抖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她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我告诉你事实。我们结婚五年,备孕三年,至今没有孩子,这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矛盾。除此之外,我们经济独立,互相尊重,没有家庭暴力,没有恶言相向。在外人眼里,我们是模范夫妻。”

“他所谓的痛苦,是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在面对生活压力和生育压力时,选择的一种逃避。而你,安雯小姐,很不幸,成了他逃避的那个‘洞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稍作停顿,目光从她惊惶的脸上,移到周诚死灰般的脸上。

“他不会离婚。他不会为了你,放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的事业,他的家庭,他的社会关系,他父母的期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比你所以为的‘爱情’,重要得多。”

“所以,安雯小姐,我劝你及时止损。”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把自己的青春和名誉,耗费在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

我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整个咖啡馆,仿佛只剩下我们这一桌。

空气安静得可怕。

安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诚坐在那里,像**石化的雕像,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甚至,没有伸手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荒谬的、冰冷的平静。

原来,一场惊天动地的背叛,剥开来看,内里就是这样不堪、懦弱、又可笑。

安雯哭了很久,终于站起身。

她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林姐。我知道错了。”

然后,她看也没看周诚一眼,转身跑出了咖啡馆。

6.

回家的路上,我和周诚一路无话。

车里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直到进了家门,他才终于开口。

“你一定要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屈辱,“当着她的面,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尊严?”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在你决定背叛我们的婚姻时,你的尊严就已经被你自己丢掉了。”

“在你把她带回我们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尊严?”

“在你用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去讨好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尊严?”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他心上。

他被我问得节节败退,脸色煞白。

“我……”

“周诚,我不是在跟你吵架。”我打断他,“我是在解决问题。”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第二份礼物。”

他低头看去。

文件最上面,用黑体加粗的字体写着——《婚内忠诚协议》。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确。”我拉开椅子坐下,姿态像在谈判桌上,“这份协议,规定了我们在未来婚姻存续期间的权利和义务。”

“主要内容有三条。”

“第一,财产透明。我们双方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奖金、投资收益,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任何超过五千元的单笔支出,都需要向对方报备并获得同意。”

“第二,行程公开。双方的日程安排,包括工作、应酬、私人聚会,都需要提前录入共享日历。任何临时的、未报备的行程,都需要做出合理解释。”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条,忠诚义务。”

我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

“协议里明确规定了‘不忠行为’的界定,包括但不限于与第三方发生性关系、保持暧P昧关系、单独与异性外出过夜等。一旦任何一方违反了忠诚义务,即视为根本性违约。”

“违约的后果是什么?”周诚的声音在发抖。

“后果是,违约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净身出户。同时,承担由于离婚给对方造成的精神损失赔偿,金额为五十万。”

我说完,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周诚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恐惧。

“林舒,你疯了!”他低吼道,“你这是在侮辱我!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什么了?一份合同吗?”

“不然呢?”我平静地反问,“当它失去了信任和感情作为基础,用一份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来维持,至少还能保证它的公平和稳定。”

“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你不是不想离婚吗?”

“我……”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周诚,我给你两个选择。”我把一支笔,推到他面前,“要么,现在,在这份协议上签字。我们继续当夫妻,但要按照新的规则来。”

“要么,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按照法律程序,分割财产,办理离婚。”

“你自己选。”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很残忍。

这无异于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也撕得粉碎。

但长痛不如短痛。

腐烂的伤口,必须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刮骨疗毒。

否则,只会溃烂得更深。

周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像在看一个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有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清冷地照进室内。

终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因为用力过猛,几乎要划破纸背。

签完,他把笔重重地扔在桌上,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

门被关上了。

我看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疲惫和悲凉。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周诚,回不去了。

我们的婚姻,变成了一纸冰冷的契约。

而我,是那个手握条款,随时准备清算他违约责任的,债权人。

7.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诚严格地遵守着协议上的每一条规定。

他把他的工资卡、投资账户,都交给了我。

每天的行程,都提前一天, meticulously地录入到我们的共享日历里。

晚上九点之前,必定回家。

不再有加班,不再有应酬。

我们分房睡。

他睡客卧。

每天早上,他会做好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去上班。

晚上,他会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偶尔在客厅遇见,他也只是点点头,然后迅速避开我的目光。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沉默的、循规蹈矩的躯壳。

有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会恍惚地想起以前。

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他也喜欢下厨。

他会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为我做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

他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吃他做的饭时,那种满足的表情。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不像现在,像两口枯井。

我妈来看我,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不对劲。

“小舒,你跟周诚,是不是吵架了?”饭桌上,她小心翼翼地问。

周诚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啊,妈。我们好着呢。”

他还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小舒最近工作忙,压力大。”

我配合地点点头,“嗯,最近有个项目在关键期。”

我妈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们一眼,没再多问。

吃完饭,她把我拉到阳台。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

“小舒,这是周诚前几天托我给你买的。他说你最近辛苦,让我给你补补身子,顺便把这个给你,说能安神。”

我看着那个玉镯,通体温润,翠色欲滴。

是我之前逛街时,多看了几眼的款式。

我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我妈把镯子戴在我手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一直凉到心里。

“小舒啊,夫妻之间,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我妈语重心长地说,“周诚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本性不坏。男人嘛,有时候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人敲打敲打。”

“但日子,终归是要往下过的。家和,才能万事兴。”

我看着手腕上的玉镯,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妈是为我好。

她那一代人的婚姻观,就是缝缝补补,忍耐和包容。

可我不是她。

破镜,即便重圆,裂痕也永远都在。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覆睡不着。

我起身,走到客卧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我看到周诚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在看一张照片。

是我们大学毕业旅行时拍的。

在海边,我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被他高高地举起来,笑得像个傻子。

海风吹起我的裙摆和长发,背景是金色的夕阳。

那时候的我们,真好啊。

我感觉眼睛有点发酸。

我悄悄地退了回去,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那一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们还在大学。

他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我,穿过种满梧桐树的校园小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我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感觉特别安心。

我对他说:“周诚,以后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他笑着说:“好,永远不分开。”

梦醒了。

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

我摸了摸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

8.

生活,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而乏味地运转着。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这种平静被打破。

那天是周末,我难得没有加班。

阳光很好,我把家里的被子都抱出去晒。

周诚在厨房煲汤。

是乌鸡汤,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他说给我补身体。

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有了一丝久违的烟火气。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追逐嬉戏的孩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或许,妈妈说的是对的。

日子,终归是要往下过的。

或许,我应该尝试着,把那份协议,从我们之间拿开。

就在这时,周诚的手机响了。

他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把手机拿给他。

他正在用汤勺撇去浮沫,手上沾了油。

“谁啊?”他头也没抬。

“陌生号码。”

“估计是推销的,你帮我挂了吧。”

我按了挂断键。

可没过几秒,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锲而不舍。

周诚皱了皱眉,擦干净手,接过了电话。

“喂,哪位?”

他走到阳台,关上了推拉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丝刚刚升起的暖意,又迅速冷却了下去。

他的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

挂了电话,他走进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谁啊?”我状似无意地问。

“一个……以前的同事,问我点工作上的事。”他解释道,眼神有些闪躲。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我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去查,去问,去对峙。

我累了。

那种把所有神经都绷紧,像个侦探一样去寻找蛛丝马迹的感觉,太耗费心神了。

我宁愿相信他。

或者说,我宁愿,假装相信他。

下午,他说公司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我没问是什么事,也没问他去哪里。

我只是说:“早点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复杂,然后点点头,出门了。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我看着光斑里浮动的尘埃,忽然觉得,我和周诚的婚姻,就像这间被阳光照亮的屋子。

看起来,窗明几净,岁月静好。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积了多厚的灰。

傍晚的时候,周诚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

“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我忘了,你是不是也忘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我愣住了。

我确实忘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把这个日子,忘得一干二净。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是 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黑森林。

“我……我今天出去,就是为了去拿预定的蛋糕。”他有些局促地解释,“那个电话,是蛋糕店打来的,催我去取。”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怕你不信。”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怕你以为,我又在骗你。”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蛰了一下。

原来,在这场信任的废墟上,感到不安和恐惧的,不止我一个人。

他也一样。

“吃饭吧。”我说,“汤要凉了。”

那一晚,我们没有再提协议的事。

我们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分了一块蛋糕。

睡觉前,我把客卧的枕头和被子,抱回了主卧。

周诚站在门口,看着我,眼圈红了。

“小舒……”

“进来吧。”我说,“地板凉。”

他走进来,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样,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心。

里面夹杂了太多的东西。

愧疚,试探,小心翼翼。

但我没有推开他。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说:“周诚,我们都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如果再有下一次……”

“不会了!”他立刻打断我,抱得更紧了,“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相信他此刻的真诚。

但我也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

我们只是在用尽全力,去扮演一对还能继续走下去的夫妻。

能演多久,我不知道。

9.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甚至,比以前更好。

周诚变得前所未有的体贴和殷勤。

他包揽了所有家务,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

我的生理期,他会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我加班晚了,他不管多晚,都会开车来接我。

他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陪我。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去逛公园,去郊外散心。

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公司的同事都羡慕我。

说我嫁了个绝世好男人。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看似甜蜜的日常背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们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起“安雯”那个名字。

也不再提起那份《忠诚协议》。

它被我锁在书房的抽屉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们都假装它不存在。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它就在那里。

时刻提醒着我们,这段关系,是建立在怎样脆弱和不平等的基础之上。

他是在赎罪。

而我,是在监刑。

我们之间,没有了争吵,也没有了激情。

只剩下一种小心翼翼的、相敬如宾的客气。

我们做爱。

他很努力,想让我开心。

但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走神。

我会想起那个雨夜,他在高铁站,亲吻另一个女孩的侧脸。

那个画面,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我的记忆里。

拔不出来。

我开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总是那个白裙子的女孩,她站在我对面,笑着对我说:“林姐,你输了。”

我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身边的周诚,睡得很沉。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我用一份协议,留住了一个男人的躯壳。

可他的心呢?

真的回来了吗?

还是说,他只是演得更好,藏得更深了?

我不敢想。

我怕一想,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10.

转眼,到了年底。

公司要举办年会。

地点定在邻市的一家温泉度假村。

周诚坚持要陪我一起去。

他说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夜。

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年会很热闹。

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我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免不了要被灌酒。

周诚一直挡在我身前,替我喝了一杯又一杯。

到最后,他醉得不省人事。

我扶着他,回到酒店房间。

他很高,很重,压在我身上,像一座山。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到床上。

我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然后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给他擦脸。

他的眉头,即便是醉了,也紧紧地皱着。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我俯下身,想听清楚。

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小安……”

我的手,瞬间僵住了。

毛巾,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以为,我已经把这个名字,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清除了。

我以为,他已经忘了她。

原来,没有。

他只是把她,藏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连喝醉了,都念念不忘。

我看着他醉得通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自欺欺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夜色里,无声地飘落。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苍茫的白。

真干净啊。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一条微信。

我以为是公司群的消息。

点开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头像。

发信人,备注是“A”。

我心里一动,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点开了那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林姐,我是安雯。关于周诚,有件事,我觉得你必须知道。”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回了两个字。

“你说。”

很快,对方的回复就过来了。

是一张照片。

一张转账记录的截图。

转账方,是周诚。

收款方,是安雯。

金额,二十万。

转账时间,就是我们三个在咖啡馆见面的第二天。

照片下面,还有一句话。

“这是他给我的分手费。他说,只要我配合他演一场戏,在你面前承认所有错误,并且保证永远不再见他,这笔钱就是我的。”

“林姐,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你。”

我看着那张截图,看着那行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我靠着冰冷的玻璃窗,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窗外,雪越下越大。

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因为我的心,已经冻成了一块冰。

原来,那场看似诚恳的道歉,那场痛彻心扉的忏悔,那份赌咒发誓的协议,甚至,这几个月来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赎罪……

全都是一场戏。

一场,由我最亲密的爱人,亲手导演的,骗局。

而我,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我抬起头,看向床上熟睡的男人。

他的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不知道,在他的梦里,是不是正和他的小安,花前月下。

我笑了。

无声地,笑了。

眼泪,却不争气地,汹涌而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律师的电话。

“王律,是我,林舒。”

“帮我准备一份离婚起诉书。财产分割,就按照我们之前拟定的那份《婚内忠诚协议》来。”

“对,我有新的证据。”

“明天一早,我要让他,收到法院的传票。”

版权声明:本文转载于今日头条,版权归作者所有,如果侵权,请联系本站编辑删除

为您推荐

室友妈来陪读当天就给我们立规矩我_阿姨这是宿舍讲话前先

谁能想到大学宿舍里能闯进个 “皇太后” 啊!好好的二人寝,愣是被室友她妈搅得鸡飞狗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家直接拍着桌子给我立规矩,那架势,好像这宿舍是她家开的一样!01我叫林晓

2026-01-05 00:27

现在大学生已经进化到随地大小睡了

看到这张图,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这两个大学生是在海底捞兼职下班随地大小躺了,还是炫肥牛卷的时候被番茄锅香迷糊过去了,还是被前途亮得都睁不开眼睛了? 图源小红书博主@11DAY

2026-01-05 00:27

郑州教师招聘,中原区面试备考攻略!考情分享

大家好,我是鸽子区(科普)博主,一个专注郑州招教的猫今天猫宝给大家分享下郑州中原区的社招攻略 公告解读篇 小道消息中原区分数快出啦,猫宝的中原区社招面试攻略如约而至!中原区

2026-01-05 00:26

艳若芝兰沁心香

那双眼睛如晨曦中未柒尘埃的露珠,清透见底,似初春融雪后的山泉,澄明纯静,睫毛轻颤间,倒映着未经世俗浸染的天真,眼底流转的光仿佛盛着一片无瑕的星空,一汪清泉,让人望之便觉心尘尽洗

2026-01-05 00:26

顾长林 ||《七律·观太阳岛铁道兵纪念园有感诗二首》(外三首)

作者 顾长林 七律·观太阳岛铁道兵纪念园有感诗二首 其一松江似练绕芳洲,塔影凌霄映碧流。铁骨曾担星汉路,丹心深染晚晴秋。风梳翠柏怀前勇,浪拍长桥忆旧游。最是英魂凝浪漫

2026-01-05 00:25

莲(闪小说)

我和表哥同岁,一起读小学,同班读初中,背《爱莲说》我比他先背熟。高中他差两分上,就回家务农。我考入县重点中学。我去报名那天,他送了我几节鲜藕,我笑着说,我们藕断丝连,好弟兄!我

2026-01-05 0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