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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什么去火星(外2篇)

更新时间:作者:小小条

黄 海(蒙古族.海南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

这问题问得天真,却也不由得教人怔住了。细细想来,竟觉得心头软软的,像被温水浸过的棉絮,膨胀着许多温存的念头。那些念头零零碎碎的,不成系统,却个个都带着故乡的印记,沉甸甸的,压着思绪。

要紧的,怕是要带上外祖母用过的蒲扇罢。扇面是寻常的蒲草编的,经纬已有些松散,扇柄让手汗浸得光滑,透着暗沉的光。摇起来,便有一股子旧年月的风,带着老屋墙角青苔的潮气,带着夏日井水里湃过的瓜果的清甜,悠悠地拂过来。火星上的风,听说是不讲情面的,终日卷着赤红的沙砾,呜呜地掠过苍茫的旷野;那风是野性的,是疏离的。我这一把小小的蒲扇,摇出来的风却是温顺贴心的。

带什么去火星(外2篇)

在那无边的寂静里,用它扇一扇,仿佛便能扇出几分故园的晚凉来,扇出竹榻上外祖母断断续续的催眠曲,扇出夜空中那枚被水汽晕染得朦朦胧胧的大月亮。火星的月,小而冷清,悬在天际,像两粒被人遗忘了的、光秃秃的纽扣;看着看着,心里便空落落的。有了这扇子,兴许能在沙地上,扇出一小片虚晃晃的、水汪汪的故乡月色呢。

还得带一个小布囊,里头装几粒樟脑丸子。这气味,在火星上是无处可寻的。那里的世界太新了,太干净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合乎科学,却少了人世间那股子暖烘烘的、混杂的生气。这樟脑的味儿,冲是冲了些,却也是极熟悉的;一闻到它,便像一头跌进了老家那口深棕色的樟木箱里。

箱底沉着母亲年轻时穿的蓝布褂子,叠着父亲旧年的羊毛围巾,还有我儿时玩过的、掉了漆的铁皮小鼓。那股子陈年的、带着尘味与木香的暖意,便扑面而来,将人密密地包裹住。在这陌生星球冰冷的夜里,嗅着这气味,便觉得那漫长的、属于地球的光阴,似乎还在身边汩汩地流淌着,未曾断歇。

鞋底也是要做些文章的。临走前,须得去故乡老宅的后院一趟。

那口废弃多年的石井,井沿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常年是湿漉漉的,绿得那样深沉,那样谦卑,像大地一个不忍醒来的、湿润的梦。用指甲极小心地刮下些微来,藏在鞋底的凹纹里。到了火星,便寻个背阴的岩隙,将这星星点点的绿意安放进去。

不必天天去探望,只由着它。当清晨粉紫色的霞光淡淡地涂满天空时,它会怯怯地探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绿芽来。那时节,我便可以静静地坐在它对面,用只有故乡人听得懂的、软糯的土音,对它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说春雨是如何细密地、斜斜地织着天地的帘幕,说夏日午后蝉声是怎样煮沸了整片树林,说秋霜如何将瓦片染成一层薄薄的盐白……它听着,沉默着,那沉默里便也有了生命的温润。

最占分量,最不舍得精简的,怕是一册纸张已然发黄变脆的《唐诗三百首》了。封面是暗蓝色的,边角都起了毛,翻动时哗哗的响,像秋日林间落叶的私语。电子书自然轻便,一点即得,可我要的不是便捷,我要的是这份实在的、有分量的牵连。

在火星的黄昏里,天空是那样奇异的颜色,星星冷冷地钉在穹顶,四野是死一般的寂静。你对着千万年的荒芜呼喊,回声都消散在虚空里。这时,唯有坐下来,将书摊在膝上,就着微光,一字一句地读出声来。“床前明月光”,那月光便仿佛真的透过厚厚的舷窗,洒在脚边;“姑苏城外寒山寺”,那夜半的钟声,也仿佛悠悠地,贴着耳际响起来了。

那些平仄的句子,是来自故国山川的精魂,我须得用我的声音,我的气息,将它们在这陌生的土地上,轻轻地、庄重地再植一回。不是为了生长,只是为了存在,证明一个远游的、满怀着乡愁的魂灵,曾在此处,用最古老的韵文,与永恒的空寂做过一次温柔的、徒劳的交谈。

此外,还要带一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罐,里头装半罐故园的泥土。那土是褐色的,混着细小的沙砾、半腐的落叶,或许还有一两条干枯的草根。我将它放在火星栖息舱的窗台上,与窗外那一片赤红细腻、却毫无生气的沙土并排摆着。

地球的土,你看着它,仿佛能感觉到里头有无数的、微小的事物在蠕动,在呼吸,在做着绵长的梦;火星的土,却是历史的灰烬,安详地沉睡着,连梦也没有。这罐土,是我的锚,是我的根。它时时提醒我,我来自一个多么丰饶、多么热闹、多么生机勃勃的星球;那里的一捧土里,都藏着无数等待萌发的、痒痒的秘密。

带了这些,航天工程师怕是要摇头的。它们无助于生存,无助于探索,在严谨的载荷清单上,它们有个共同的名称:无效负荷。然而,人活着,单是为了“生存”么?我想带的,恰恰是那些让“活着”变成“生活”的、看似无用的东西。是在那连呼吸都需计算的远方,还能让心尖蓦地一酸、眼底忽地一热的牵绊。

火星的狂风终将抚平我们所有的足迹,但蒲扇摇出的那缕带着稻花香的风,或许能在原子的缝隙里,徘徊得比奥林匹斯山更为久远。我大约成不了彪炳史册的开拓者,但我愿意做那个在人类新家园的门口,先俯身埋下一整个温软旧梦的、痴傻的园丁。

后来的孩子们若问起,我便可以指指这些零碎,告诉他们:看,这就是我们最初,也是最后的行囊——里头装的不是仪器,是记忆;不是燃料,是乡愁;是那些让我们在无垠宇宙中,不至迷失的、细弱而坚韧的线。


时光倒流十年你想做什么

这念头一起,心便像被什么牵动了似的,悠悠地荡了一下,仿佛真能生出双翼,倏地飞回十年前的那个午后去了。倘若真能回去,我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悄悄地,再走一趟那条快要消失的老街。

我要走到巷子深处,在那位修鞋老人的小马扎旁,静静地蹲下来。他总在打盹,花白的头一点一点的,身旁的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些听不真切的戏文,混着电流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老槐树稠密的叶子,漏下些光斑,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和那双青筋盘结的手上缓缓移动。

他醒着时,便拿起锥子,那锥子亮闪闪的,在坚硬的鞋底上“刺啦刺啦”地穿过,声音不紧不慢,沉稳得很,像在为这条老街的时光,一针一线地打着朴素的补丁。我要把这一刻的光景,连同空气里漂浮的皮革味、茶水味、尘土味,都深深地吸进肺腑里去,烙成心底最深的印记。因为我知道,推土机的影子,已经投在了巷口的墙壁上。不久,老人就会收起他小小的摊子,像收起一个写完了的、圆圆的句号,而这条蜿蜒的、充满家长里短的老街,将变成史书上一行没有温度的、简略的注脚。

我要坐到日头西斜,看放学孩童的身影鱼贯而过,清脆的笑闹声惊起屋檐下打盹的麻雀;我要记住隔壁大嫂炒菜时锅里爆出的油香,记住晾衣竿上滴水的被单在风里舒展的模样,记住拐角处豆腐坊每日清晨升起的、乳白色的、带着豆腥气的雾。这些杂乱而温润的声息与气味,是市井生活的脉搏,我要在它永远沉寂之前,将耳朵与心灵,最后一次紧紧地、紧紧地贴上去,感受那最后几下沉实而温暖的搏动。

然后,我要去买一张最慢的绿皮火车的票。不是如今光鲜亮丽的旅游列车,而是那种真正的、站站都停的慢车。车厢里混杂着千百种气味:汗味、泡面味、劣质烟草味,还有铁轨与机油那种生涩的、原始的芬芳。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让窗框将外面的世界裁剪成流动的长卷。不看手机,那时的手机,还是个笨拙的学徒,正懵懂地张望着世界。我就看。看窗外无边的、金灿灿的油菜花田,如何泼辣辣地、毫无保留地铺展开去;看清浅的河湾,如何温柔地搂住几朵白云慵懒的倒影;看电线杆一根根地向后退去,像忠实的节拍器,标记着旅程的韵律。

对面座位上,一位农妇靠着鼓囊囊的竹篮睡着了,篮口探出带着湿泥的莴笋和几把小葱,青翠欲滴,露水都还没干呢。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那节奏单调而有力,像一把巨大而温厚的熨斗,将我心中那些后来被岁月揉皱的、焦灼的褶痕,缓缓地、缓缓地熨平。我会走到车厢连接处,那里晃动得最厉害,铁板哐啷作响,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田野清新的土腥和远方煤烟的气息。

看着两条铁轨在身后迅速合并成一条颤抖的银线,延伸向望不到的尽头,我忽然便懂了:有些旅程之所以珍贵,并非因为它抵达了何处,恰恰因为它允许你“正在路上”,允许你暂时不属于任何起点或终点,只属于这摇晃的车厢,属于窗外那片片毫不犹豫向后飞去的、沉默的、忠厚的土地。

到了晚上,我定要赖在好友那间狭小的宿舍里。窄窄的架子床,我们并排挤着,分食一包被揉得沙沙响的薯片,碎屑落了满身。那些白日里羞于启齿的傻话,关于爱情的迷茫,关于未来的狂想,关于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都趁着夜色与友情的庇护,毫无顾忌地倾倒出来。

我们笑,笑得前仰后合,床板吱呀地呻吟着,仿佛在应和我们的快乐。那时的烦恼,是透明的,像一颗颗裹着七彩糖纸的玻璃珠子,亮晶晶的,滚到床底下,哭一场或睡一觉,明天又能笑嘻嘻地捡回来。不像后来,烦恼都成了实心的铁球,灰扑扑的,砸在心里,便是一个沉闷的坑。我要借着窗外路灯漏进来的、那一片昏黄而温暖的光,细细地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看那些眼睛里,还没有掺入世故的、清亮如溪水的光,那光里盛满对一切未知的、傻气而真挚的憧憬。我们会聊到夜深,直到嗓音发干,睡意像潮水般温柔地漫上来。在意识沉入黑甜乡的前一刻,我要格外清醒地感受这一刻的圆满:拥挤,温热,呼吸可闻,心里被一种简单的、满胀的知足填得满满的。这种圆满,在后来的许多个宽敞而寂静的夜晚,竟是遍寻不得了。

时光若能倒流十年,我并不想更改什么人生的重大抉择,也无心去记起那张早已遗忘号码的彩票。我只想做一个最贪心的、专偷瞬间的贼。我要偷回修鞋老人脸上那抹移动的阳光,偷回绿皮火车那声悠长而苍凉的汽笛,偷回好友笑得弯弯的眼角上,那一点闪烁的泪光。

我还要偷回菜市场清晨鼎沸的人声与斑斓的色彩,偷回夏日傍晚操场塑胶跑道上被晒出的、特有的气味,偷回公园长椅上,看老人们慢悠悠打太极时,心头那份闲散的、近乎停滞的安宁。这些瞬间,在当时是多么的平常,平常得像空气,像水,像呼吸本身;后来却都成了梦里反复描摹的、闪着柔光的背景,遥远而真切。

因为后来才渐渐明白,推土机推倒的,不仅是一排排旧屋;绿皮火车的退役,也不仅是一种交通工具的谢幕;我们当年那场嘻嘻哈哈、以为来日方长的告别,挥手送走的,是一整个轻盈得可以飞翔的、毛茸茸的、不知愁为何物的青春岁月。

我要回去,并非为了改变故事的结局,只是为了在那个结局的墨迹尚未干透的午后,再多做一会儿那个懵懂的、幸福的剧中人。把每一个当时觉得冗长乏味的日子,都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一般,用尽力气去呼吸,去感受,去珍藏。我要让那时的自己知晓,你此刻正拥有的、你觉得平淡无奇的日常,正是后来的你,穿越多少时光的迷雾,都渴望回去却再也抵达不了的、闪闪发光的彼岸。


试试放下手机


这个念头,像春日墙角悄悄探出的一茎嫩芽,怯生生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向上的力量。我们不妨就依了它,试试看。轻轻地将手里那块总是发着光、震动着、吞吐着无穷信息的小小砖块,塞进沙发靠垫那柔软的、深深的褶皱里,像是藏起一个过于喧闹的秘密。


于是,你的手,便忽然地得了自由。它们悬在半空,五指微微张开,显得有些茫然,有些无措,像一对刚刚解除了所有丝线牵绊的木偶的手,忘了下一个动作该是什么。别慌,给它们寻些实在的差事。伸到水龙头下,让清冽的水流“哗”地一声,冲过你的指缝。那凉意是尖锐的,又是痛快的,像冷不防咬了一口初春的嫩藕,那股子清甜而凛冽的劲儿,从指尖倏地窜上来,直抵眉梢。

再去摸摸窗台上那盆绿萝,它的叶片是光滑的,像敷了一层极薄的、凉沁沁的釉;翻转过来,叶背的脉络便清晰地凸起着,摸上去有些粗涩,仿佛能感觉到那些纤细的导管,正忙碌地输送着生命的汁液。触觉,这位被我们冷落已久的、沉默的友人,此刻终于苏醒过来,开始向你报告它久违的发现:沙发布的经纬线原来已有些松垮了,遥控器的按键边缘被摩挲得温润如玉,昨天随手搁在茶几上的那枚硬币,此刻摸上去,是那样实在的、沉甸甸的冰凉。


你的耳朵呢?也请侧过来,细细地听。冰箱刚才不是低沉地“嗡”了一声么?那声音平稳而安详,像个忠实的守夜人,在角落里哼着单调而令人安心的歌谣。楼上传来“咚咚”的脆响,准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又把地板当成了她欢快的鼓面。

窗外,更热闹了,两只麻雀正吵得不可开交,叽叽喳喳,语速快得像炒豆子,为了半粒面包屑或是一根理想的枯枝,争论着生存的大道理。这些声音,其实一直都在的,像一群忠实的、不被注意的配角,终日在你生活的舞台上默默地候着场。只是先前,你的耳朵被另一场过于盛大、过于炫目的信息交响乐完全占据了,它们便被挤到了最边缘的角落,连一丝细微的声响都透不出来。

如今,听觉的通道倏然清静了,它们便欢欣地、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带着各自鲜明的质地与温度:风声是“沙沙”的,像春蚕在咀嚼桑叶;远处隐约的汽车鸣笛,是闷闷的、带着回音的;连你自己一呼一吸的声音,也变得清晰可闻,均匀而绵长,像一个忠实的小风箱,在为你生命的炉火,不疾不徐地鼓着风。


这下,你的眼睛可算是得了大解放,仿佛从一个狭小的窗口,忽然被领到了一片开阔的原野上。你看那束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的阳光,斜斜地躺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光带里,无数微小的尘粒在悠然起舞,上上下下,浮浮沉沉,忙忙碌碌,仿佛在举行一场庄严而欢愉的、无声的仪式。

它们的轨迹毫无规律,却自有一种令人着迷的、自在的韵律。对面阳台上,晾着的那件红衬衫,被午后的风一会儿吹得鼓胀起来,像一个得意的、饱满的气囊;一会儿又软软地贴下去,紧挨着晾衣杆,像一个慵懒的、瘦削的影子。

多么有趣呵,一件无知无觉的衣裳,也在跟风做着它自己的、单调而有趣的游戏。还有书架上,那本买了许久、决心要读却始终未曾翻开的小说,此刻,书脊上烫金的字,正抓住那一点余光,温柔地、执着地闪烁着,像一双沉默而恳切的眼睛,在对你发出第一千零一次的、无声的邀约。


你的鼻子,这个平日里被各种人造香氛宠坏了的家伙,此刻也该让它尝尝本真的滋味了。深深地、缓缓地吸一口气,可曾嗅到一丝隐隐约约的、甜中带咸的香气?那是隔壁人家在烹制红烧肉罢?酱油与糖在热锅里正跳着一支缠绵而欢快的双人舞,那香气便是它们舞动的裙裾,袅袅地飘散过来。

再低头闻闻自己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一缕极幽微的、带着清苦气息的芬芳,便钻入鼻翼,那味道,像极了秋日雨后,走过一片落叶的林子,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干净而微涩的味道。这些气味,才是生活这本大书最忠实、最不加掩饰的索引,它们不提供解释,只唤起记忆;不给予答案,只带来体验。


最奇妙的,怕是心里头的变化了。心里头那块地方,原是终日喧嚷着的,像个挤满了各色人等的闹市,吆喝声此起彼伏,片刻不得安宁。此刻,却忽然地静了下来。那不是空虚的、乏味的寂静,而是一种丰盈的、饱满的、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安宁。像一片久旱的、板结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贵如油的春雨,开始舒缓地、贪婪地吸收着水分——那窗外的风声是水分,指尖的凉意是水分,眼中的光影是水分。

于是,一点湿润的、绿莹莹的、生机勃勃的东西,便从心田的最深处,怯怯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钻了出来。它或许是一句早已遗忘的童谣的调子,或许是一个夏日午后树影婆娑的片段,或许,什么具体的形象也没有,只是一种单纯的、想要就这么静静地待着、什么也不去想的、奢侈的愿望。在这种愿望里,时间的流速仿佛也变了,它不再是需要被“抓紧”或“打发”的东西,而成了一条宽阔平缓的河流,你只是坐在岸边,看它静静地流淌,看天光云影在水面上嬉戏,心里既不追赶,也不焦躁,充满了平和。


放下手机,并非要你做个与世隔绝的隐士,也非对现代生活的傲慢背弃。它只是一次短暂的、温柔的逃离,邀请你从那条信息奔腾不息、令人目眩神迷的大河里,暂时地上岸,喘息片刻。让你湿漉漉地站在坚实的土地上,甩一甩头,看清天空本来的颜色,感受脚底泥土真实的温度,听一听风穿过竹林那清越而自由的声响。

让你重新记起,你不只是一双浏览的眼睛,一对收听的耳朵,你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人,你的指尖能感受纹理,你的鼻翼能分辨芬芳,你的心,能为一阵微风、一片落叶,涌起温柔的、无名的感动。


那块小小的“砖头”,此刻还在沙发垫子底下,心安理得地沉睡着。世界少了它五分钟,日月照样东升西落。但这短短的五分钟,你却像给一个吹得鼓胀绷紧、几乎要失去弹性的气球,悄悄地松开了一个小口。让自己“噗”地一声,轻轻地、缓缓地,落回地面。落回这个触手可及、五味杂陈、却又无比真实、无比生动的“此刻”。

你会惊讶地发现,这个被你忽略已久的当下,充满了被忽略的细节与诗意,它一直在那里,安静地、丰盛地存在着,像一个默默等待了许久的友人,只等你关掉那个喧嚣的窗口,转过身来,给它一个专注的、温柔的凝望。试试看,就五分钟。或许,你会重新爱上这个不需要被点赞、被评论、被转发的,只属于你自己的、安静而丰盛的世界。在那里,你是君王,也是赤子;是观察者,也是被这世界深情拥抱着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黄海简介:蒙古族。海南作协会员, 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华语诗学会会员。中诗网签约作家。有500余篇首诗文发表在扬子江、绿风、天涯、天津文学、西湖、海燕、草地、五台山、岁月、牡丹、金田、千高原、青年文学家、重庆诗刊、中文自修、海外文摘、艺术界、作家天地、科幻画报、秋水、意林、小溪流、红树林等文学报刊,在中国作家网、中诗网、作家网等发表诗文千余篇首。《文艺报》半版组诗、《西湖》两期四篇小说、《当代教育》发700行长诗、《华星诗谈报》和《世界日报》等整版诗歌。《科幻画报》刊载科幻诗歌45万字、科幻小说12万字。《海华都市报》250个专版连载科幻长篇小说、科幻长诗百万余字。入选《中国散文诗选》等数十个选本。出版获奖小说《银河》、小学绘本教辅《学会分享》、诗歌集《黄海诗四百》。

获梁斌小说奖、鲁藜诗歌奖、2届中国作协志愿文学大赛二等奖、2届全国残联诗歌大赛一等奖、《诗刊》全国征文铜奖(金奖空)、上海儿童文学原创征文学生组一等奖、7届中国儿童诗歌大赛二等奖、世界报诗词大赛一等奖、3届“平乡好人杯”华语诗歌奖、14届全国快乐杯征文大赛一等奖、5届海峡两岸长篇小说大赛终审入围奖、中国汨罗江文学奖、2届三亚诗歌邀请赛唯一团队奖、首届湖北文联光芒少年文学奖、3届鲲鹏杯青少年科幻文学奖中长篇入围奖(作品正由知识出版社公益出版)、叶圣陶杯全国十佳少年作家奖、全国冰心作文奖一等奖等80多个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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